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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囚牢之起(GL) 作者:叁仟ML(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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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袭——
  最后的压轴拍品是一幅A4打印纸上的彩色铅笔画,捐赠人也是师烨裳。
  投影大屏幕将画面细节放大十二倍,让在场所有人清楚看到那幼稚到白痴的内容:一个刺猬般的太阳,底下两个简单线条画就的牵手小人,左边的高些,右边的矮些,其实也就是两个大小不一的“介”字分别顶着两个大小不一的圆圈而已,连眼眉都没有。画边一排龙飞凤舞的繁体字,“我就是画得烂,怎样?”画下署名,张蕴兮,有印。
  此画一出,四座哗然,叫价节节攀高,从三十块底价,被后排几口喊到约近三十万,三十万之后经过一段很有技巧的拉锯,升到五十五万六千五。
  汪顾想不通啊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对一幅小猫随便抓抓都比它强的白痴彩色铅笔画感兴趣,要说一个两个变态恋童也就算了,半个场子的人都跟着瞎起哄,搞一副群情激动群兽攒动的群众运动样,丢死个人。
  室内暖气充足,桌上那瓶马高1982醒得有点过,本应馥郁焦深的老酒口感清减不少,汪顾一看自己老半天只喝了半瓶,才不管台上拍卖师菜贩子般喊得多欢,赶紧喝酒才是王道。
  她并不知道那是一幅传说中“得到它,就能得到爱人一心一意对待”的,神奇堪比神兽的神作,她更不知道去拍那幅画的人,基本都是揣了让别人出钱买单的心思,谁也不认为那幅画的价格,会被区区几十万打住,毕竟年年都会对那幅画展开龙争虎斗的两个大慈善家到现在为止一个也还没动。
  “六十万,第一次。”拍卖师手比1字,尾音拖得很长,“六十万,第二次。”按说,正常情况下喊第二声就该抬锤了,可他的手甚至没打算去摸那个定音锤。
  “七十万。”
  汪顾抿着酒转头向右,看见老先生虚虚扬起扇子,台上进入新一轮的三声报数后,他将白发苍苍的脑袋缓缓转向坐在汪顾左手边的师烨裳,讽刺道:“师董越来越沉得住气了嘛。”
  老先生和师烨裳身边各站着一个报价生,师烨裳笑吟吟地望向他,晃晃扇子,也不用说话,台上立刻报出八十万的新价。
  “张老教诲,烨裳不敢有忘。”
  两人开始拉锯价钱,也开始拉锯对话,汪顾在两人中间,如坐针毡,几个来回后,她干脆谁也不看,啥也不听,只顾埋头喝酒。等她又把三杯底马高1982糟蹋掉,那副毁目神作的价钱已经报到一百五十万。大屏幕截取的细节框,一直诡异地停在作品署名上,让汪顾不去想那个名叫张蕴兮的神人都不行。
  张蕴兮,名字好熟。
  蕴兮,蕴兮…好像在哪儿听过。
  汪顾捏着杯脚,撑着下巴,努力去想到底是在什么场合下听过。
  既然是师烨裳的拍品,那肯定跟师烨裳有关。师烨裳几乎从不与她谈私事,绝无仅有的几回,汪顾扳着指头就能数得过来,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当属…
  对了,就是她被师烨裳拉到床上强吻了的那次。
  当时她并不晓得蕴兮其实是个人名,还当师烨裳只是在喘气时不自觉发出的声音。
  本来,汪顾对张蕴兮这三个字是没什么感情的,想也知道,她能对画出这么伤眼的东西的人有啥感情?
  好吧,退一万步,有感情。
  鄙视之情。
  可是,忆起这茬事儿后,汪顾突然觉得张蕴兮这个名字,就像一枚带着倒刺的鱼钩,疼得她浑身发抖地扎进肉里,疼得她死去活来也再拔不出,因为她明白,那一定是个被师烨裳一刀刀刻在心上的名字,就算刻时很痛很痛,也要刻得很深很深。刻成之后,那个名字便随着师烨裳的每一次心跳,给每一滴血液打上标签,以至血液中的二氧化碳也带上了那个名字,进入肺脏…所以师烨裳在梦中喊那个名字时,才会像呼吸般自然。
  “小女遗作每年都让师董破费良多,”张鹏山接过身后人递给他的药,就水吞下去,“不知师董今年上限几何?”
  安姿绕过桌子来找她玩,汪顾的悲情思路只能告一段落。抱着安姿,汪顾就着黯淡的光线,拾起荒废了十几年的手艺,翻花绳。
  “对令嫒的东西,您知道,我从无上限,此来就算千金散尽,也不过回馈社会而已。”
  师烨裳大概是喝多了烈酒,嗓音有些哑,汪顾听着很不舒服,却不是由于那声音不好听,相反,那声音性感得让正人君子如她汪顾,也不合时宜地动了邪念,“倒是听说您老最近身体不大好,不如,您交个低价,我酌情往上加些,您就回府休息了吧,别弄得到时人财两空…”
  突地,一道浑厚男声打断了师烨裳的话,“贱人!说话注意点!别太放肆了!”
  汪顾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立刻伸手去捂小朋友耳朵,以免文旧颜的心肝宝贝被脏话污染,也避免日后小鬼头不规矩的时候,文旧颜找她汪顾算账。
  “蕴矣,坐下!师董说得没错。”明显在唱红脸的张鹏山吼住儿子,瞄了眼桌子对面,正摸着下巴伺机找茬的霍岂萧和用餐巾擦擦嘴,若无其事越过他望向舞台的文旧颜,对师烨裳客气道:“是啊,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最近心脏还不好,是应该交个底,退居二线了,小女拙作,我封顶三百万,师董开三百万零一分,今年它就还是师董的。”
  两边报价员在二人交谈之时很有默契地以十万为底,不停往上加价,似乎就算这边打起仗来,那边也还是会顶着硝烟,生命不息,加码不止。
  “张老,就算您开三千万也没关系,我不缺那点钱,只是我平白无故被张蕴矣董事侮辱,实在不舒服,无论如何,这里还坐着霍氏国代的一位行政副总,张蕴矣董事的话,可能令我在当前职位上威信扫地。您说,我是越过您直接与他交涉好呢?还是由您出面处理好呢?”
  黑暗中,汪顾看不清师烨裳是什么表情,但她能听出师烨裳言语中的彻骨寒气。那种忍耐到极限,却仍碍着某种信仰强迫自己不要发作,即使忍气吞声到最后一刻亦不愿舒展的情绪,清晰得令汪顾心疼。
  张鹏山大概知道师烨裳打算,干咳一声,枯枝般的手掌拍拍坐在身旁的张蕴矣肩头,“师董一向硬气,这次没用退股要挟小老,想必也是因为王小姐在场吧?对吗?王小姐?”他将头扭向汪顾。
  汪顾正那儿唏嘘着呢,对这种突如其来,无关自己的烫手问题根本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装作没听清楚,假模假式边对张鹏山应着“嗯?”边强作镇定地向师烨裳求救。
  咣地一锤,掌声四起。
  拍卖会果然以一边报出三百万,另一边报出三百一十万的结局落幕,寓意拍卖彻底完成,晚间餐宴正式开始的音乐在那之后奏起,原本凝固在舞台上的追光灯开始有规律地像机关枪一样四处扫射。
  有那么半秒,汪顾借着转瞬即逝的冰凉灯光,看清了师烨裳嘴角隐约挂起的苍白笑意,可很快,那抹笑意便在黑暗里羽化为杀人不沾血的利剑,汪顾听到她对侍应生说,开灯,之后,她看着她摇晃起身,直直走到张蕴矣椅边。
  全场大灯亮起时,宴会背景音乐换为久石让富有张力的《ASIAN DREAM SONG》。
  曲子一始,有十几秒暗流湍急的提琴钢琴和鸣,低音提琴揉弦产生的诡异音效正好遮住师烨裳挥在张蕴矣脸上那个耳光所发出的声音。
  汪顾这回是眼也不眨地看清了她的每一个动作细节,就连行云流水间那个优雅如拨杨抚柳的翻掌也没遗漏——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师烨裳在打响那巴掌前忙里偷闲地瞥了她一下,深不见底的眸子依然带笑,片刻前繁荣昌盛如大唐王朝的恼怒似是过眼云烟,一张淡漠人世的脸只在掌心贴上张蕴矣颧骨的时候稍微皱了皱。大概是打疼了手。
  “张鹏山,你听好,我可以用来要挟你的东西多得是,撤股算最微不足道的,”师烨裳并不担心张蕴矣会有什么动作。视财如命的张蕴矣不会冒着令张氏倒闭的风险贸然动作,况且对面还坐着文旧颜。
  师烨裳收回手,无牵无挂地转身向张鹏山,垂肩而立,“你回头看看。”
  老先生也被那出人意料的一巴掌吓到了,汪顾在他回头前发现他稀疏发间的血管正在砰砰跃动,蜡黄的耳颈皮肤上也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几任医师情人都告诫过她,老人脸红不是什么好事,他们的心脏心血管以及脑血管都不适合这种大负荷运动。
  师烨裳在张鹏山对着汪顾发愣时,走回汪顾身边,一手亲密地揽住汪顾的胳膊,一边暧昧地将下巴搁在汪顾肩上,“您老仔细看。要是还看不清,我让人替您把眼镜拿来。”
  她身上清新淡雅的气息一靠近,汪顾脑子里便轰地一声,啥想法也没了,霍然膨胀几倍的心脏中,此时像装了几百只准备做高台跳水练习的青蛙,一只接一只,扑通扑通一直往井里跳……脸红,腿软,手心出汗……肾上腺素过度分泌的结果,就是令汪顾头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是个青涩娇羞却欲火满载的- yín -娃。
  “她姓汪,不姓王。”
  61——人——
  正月初六,是个难得的阴天。
  汪顾抱着毯子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心不在焉地翻着文件。
  李孝培没被安排手术,但作为科室二把刀,她得回医院巡房。汪露也忙着搞定诱发她第N春的小男生,没不定期来访,于是家里只剩了汪顾一个人,很清静。
  没有开电视,没有开音响,汪顾甚至没有开暖气,家里唯一耗着电的东西,可能只有冰箱,手翻过文件时发出细腻的嘶嘶声,在阴天深灰色的日光里,令人安心。
  正经说来,汪顾是热爱独处的,即使在二十冒头,活力四射的年纪和充沛旺盛的体力还容得她花天酒地纸醉金迷时,她也不会像其他小白领一样忙里偷闲给自己找乐子。在家里静静看些书,翻翻小时候惹人发笑的照片,给自己削个苹果,洗些草莓,剥条香蕉,切块,堆在一起,不拌沙拉酱,就这么捧着个大碗生吞干咽,在窗帘大敞的窗前坐一个白天,最好再加一个晚上,才是她钟情的休闲方式。
  汪顾找情人不是为了排解寂寞。近五年来,她与各式各样的女人相处,目的只有两个:共享美食,解决生理需要。
  妇德全无,令人发指。汪露曾经这样评价她的行为。
  汪露始终认为,就算不爱,至少也要喜欢一个人,才能与对方发生关系。
  可是“喜欢”这种感觉,对汪顾来说太过遥远,当年就算有过这么一两段称得上专注,对对方说过爱的感情,现在回头去看,不难发现那也不过是些年少无知的尝试,从认为自己爱上他人的那一刻开始,就开始了对自己的欺骗。
  她的“喜欢”,似乎一直被界定为与对方一起吃饭不会感觉厌烦,被对方搂着睡不会引起失眠,允许对方进入自己的身体并乐意给与对方某方面的安慰或娱乐…这种用“尺度不同”来解释,或许还能马马虎虎凑合,若欲广而范之,则必然错误的定义。
  到后来,汪露也看穿了她的心思,转而评价汪顾为“天生爱无能”。
  早些年,汪顾会直接否定汪露这个相对绝对的结论,她认为自己不过是没遇上爱得下去的人,所以没能爱得起来罢了。可近几年,汪顾逐渐想通,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没法改变的,她对爱情没有渴望,成就不可能大于愿想,无论她多么希望得到一个人,那似乎都只关于占有,不相关爱情。
  占有欲的展现是向对方表达爱的方式?
  歪女直男都想占有美丽的女人,难道就是爱她们?歪男直女都想占有帅气的男人,难道就是爱他们?人人都爱自己的父母,难道就不愿与他们所爱的人分享他们?汪顾想了十几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去想。
  放低苍白的公文,翻一页制作精良的全彩铜版纸,宣传内容还是令人头疼。咖啡是凉透了的,喝一口,差点冻掉大门牙。抬手一看,又是那只师烨裳用过的杯子,可汪顾也不再稀奇这一点了。最近总会不明不白就从杯架上取到它,大抵是放的位置有问题,太就手,一会儿洗杯子的时候记得调换一下杯架上的排列顺序。
  手机整点报时,滴滴两响,声音比往常近得多。汪顾拿起手机看了看,中国风的墙纸上只有时间,信号,电量,CCMC的显示,既没未接电话,也没未读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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