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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无路可退 作者:妄言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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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他被他抛弃,被赠予他人,最终变得扭曲疯狂,重活之后,他想着利用他,坑死他,最后也不放过他。 金主先生对着自己的小明星说:“嫁给我吧。” 小明星:“嗯?” 金主先生:“最近我做了个梦,梦里你离开了我,我很害怕。” 小明星:“......” 徐映低头看着自己缺了根手指的手,眼神黯然,江慈拍拍他的肩:“老婆别害怕,老公罩着你。” 江慈眯起眼睛:“你这个梦可真清晰。” 徐映一惊。 江慈摸他的脸:“亲爱的,从实招来。” 他们之间有过误会有过伤害,一个回到过去,一个午夜梦回,从此牵扯不断,鸡飞狗跳。 这是个我爱你你为什么不爱我,我错了你为什么不原谅我的狗血故事。 这也是个脑抽BT受的坑爹之路。 PS:小受无节操略脑抽,没有高风亮节,行为处事可能让人不喜,还请淡定看待。 高智商低情商攻VS高智商高情商但神经病变态受。 渣攻与渣受,天生一对。 内容标签:重生 娱乐圈 强强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慈、徐映 ┃ 配角:谢莉丝、安柯、何阳 ┃ 其它:虐攻虐受虐大家以上都是骗人的   ☆、第1章 不要命了 “这年头连天王都要被潜。” “据说他是爬了无数男人的床才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不说远的,就今天这个奖杯,就是上了其中一个评委的床才拿到的。” 吵吵闹闹的人声,隔得老远还是能够听到。江慈快步走着,接过谢莉丝递过来的衣服,一甩手披到身上。 “接下来要参加电影节最后的酒会。”谢莉丝看着手里的本子。 “推掉,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江慈脚步飞快,将那些人的风言风语抛到耳后,眼前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他走过去的时候,站在车边上的司机连忙替他打开车门。 “好的。”谢莉丝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当下就应道。 “我今天有约。”坐上车子后,江慈才开口。酒店门口亮着五颜六色的灯,透过挡风玻璃照亮了车子里,江慈冷着张脸,好看的眉眼在黑夜里明明灭灭。 谢莉丝合上行程本子,斜眼看着江慈:“又是哪个老头子?” 司机打开了车里的广播,女人优雅的声音传来:“着名房产商姜龙先生日前被发现死于南山豪宅中,初步断定是由于心肌梗塞突发而亡。” 江慈眯着眼睛,整个人慵懒地靠在座椅背上,那样子似乎是在仔细地听着广播里的东西。 “心肌梗塞啊......”江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驾驶座上的司机很有眼色,立刻摇开了挡风玻璃。 江慈轻轻一笑,冲着对方的后脑勺来了句:“谢了。” 浓厚的白色烟雾从烟尖升起,顺着风飘向窗外,江慈猛吸了一口,眉眼间全是笑意:“莉丝,和我说说,姜先生当时什么情况。” 谢莉丝合上手里的本子,眼睛直视前方,她有一半的德国血统,那双迷人的大眼睛是深蓝色的。 她说:“那位先生是被自己活活吓死的,只因为看见了自己镜子里的那张脸。” 开着车的司机手抖了一下,却听见后面传来了男人低哑的轻笑:“我上个电影就是姜先生给的,原本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可这位先生似乎并不了解我的为人。” 嘴里呼出浓稠的烟雾,江慈眼神阴冷:“老头子居然想玩双/龙。” 谢莉丝原本不苟言笑,听到这句话后却突地笑了。她眯起眼睛,看着坐在身边的年轻男人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听着他轻轻地“喂”了一声。 “哦,陈老板啊。” 谢莉丝眯眼,江慈捂着手机对她笑了笑:“这位才是愉快的合作伙伴。” 说话间,他又重新把手机放到了耳边,里面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显然是纵欲过度了。 江慈和这人上过无数次床,也从他身上得到了许多机会,这次,这位和自己有着无数次愉快合作的先生要带给江慈一部国外的大制作。 而他正是江慈今晚推掉酒会要约的人。 江慈在国内已经到达了顶峰,而他又恰好不是个懂得知足的人,国外大电影的诱惑力十足,江慈早就想要这些机会了。 那边的人沉声道:“你来了?” 江慈点头,言语里是一如既往地笑意:“我来了,不知道陈老板有什么事吗?” “华娱的老板来了,我把你介绍给了他,他是这次这部国外大电影的主要投资商。”对方话不多,意思却已经很明了。 谢莉丝坐在江慈边上,将两人的谈话听得七八分,此时她挑挑眉,却不言语。 江慈笑了:“那真是谢谢您了。”原来这次并不是去陪陈远的,江慈想到这里,继续开口问道:“不好意思,我对这位先生并不了解,您可以多说一些吗?” 华娱是国外的投资商,江慈的事业重心在国内,总归会有一点触不到的地方。陈远很理解,当下就道:“徐映。” 一辆大卡车呼啸而过,“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江慈一下子没听清,只好拿着手机继续问:“谁?” 现在是晚上,这个时间段路上车不多,但还驶在路上的几乎都是卡车。刚刚过去一辆,接着又来了一辆。 白色的灯光照得人刺眼,司机也忍不住嘀咕了几句,江慈还拿着手机等着对方回话,一直端端正正坐着的谢莉丝则是平视着前方。 那边的人正在重复刚刚的话:“徐映。” 江慈握着手机的手一抖,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搞什么!’ 尖锐,刺耳,这是惊慌时的谢莉丝特有的声音。 江慈抬起头来,那张好看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瞬间的怔忪,黑夜里深蓝色的卡车被灯光照得尤为显眼,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如蛇吐信子一般,骤然间变得高亢。 刺眼的白光传来,伴随着的还有剧痛,眼前猛然一黑,江慈知道自己完了。 想不到我居然就这样完了......这是江慈最后的想法。 ....... “嘀嗒嘀嗒” “啊!”猛地从床上翻起来,心跳得厉害,他睁着眼睛四处看着,额前的碎发早已湿透。 江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借着那点微弱的灯光摸到了床边上的按钮。 灯亮了起来,驱走了所有黑暗。 江慈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四周,首先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自己的家。自己那屋子简洁空荡,哪像这间屋子装修的花里胡哨,墙上贴着银色花纹的墙纸,屋子角落里摆着一张书桌,上面还有一个玻璃小花瓶。 江慈定了定神,下床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花瓣,居然是真的......还挺新鲜。 他托着下巴左瞧右瞧,总觉得这屋子有些熟悉,却总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到过。 而且自己不是死了吗? 江慈皱眉,人死后还能像自己现在这样活蹦乱跳?他动了动手脚,没有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再抬手看看胳膊,白白嫩嫩的,也没什么伤痕。 等等,白白嫩嫩? 江慈瞳孔猛然一缩,他曾在一场爆破戏里受过伤,胳膊上有一道深色的痕迹,而现在这条胳膊却白白嫩嫩? 江慈二话不说,拉开门冲出了卧室,客厅的小桌子上摆着一面镜子,江慈走过去,拿起来对着镜子就是一阵猛瞧。 镜子里的少年眉毛淡淡的,拥有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皮肤白里透红,气色显然不错。 “今晨在河边发现的女尸经确认是......” 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江慈抬头,才发现客厅里的电视机没关,屏幕亮着白光,女主播正在播报着新闻,江慈看过去,一眼就看到左下角的时间标志。 2008年5月6日。 他盯着电视看了好久,才发现自己不是眼花了,江慈转头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一个诡异的念头。 难道自己进入了平行世界,回到了过去? 他坐到沙发上,也没开灯,屋子里只有电视机发出的那一点亮光,明明灭灭地照在江慈脸上。 桌上放着几个苹果,江慈想也没想,直接拿过一个啃了起来。 女主播开始播另一个新闻的时候,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江慈转过头去,先是看到一双皮鞋,由于没有灯光,他也不知道这双皮鞋是否锃亮。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江慈吸吸鼻子,香水? 电视机“嗡嗡”响着,男人也不是夜盲,他立刻就注意到了沙发上的年轻人。打开灯,徐映看着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的江慈,柔声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去睡?” 对方却是答非所问:“香水?” 徐映一愣,之后却立刻反应过来,他笑道:“公司有个孩子,人不错的,我去看了看。” 江慈转头看着他,然后嘴角一咧,露出一个笑来:“您真是好兴致啊,不知道那孩子床上功夫是不是也很不错啊?” 徐映原本还是笑着的,听到这话后却突然没了表情,他走过来,把江慈拉起来。江慈笑嘻嘻的,他把身子靠过去,手则是伸到对方裤子里。 “刚干了一场,现在又要来一发了吗?”   ☆、第2章 坑爹的回忆 江慈从来不是一个有节操的人,所以他才能够在深夜笑嘻嘻地把手伸到一个男人的裤子里,然后极尽所能地挑逗这个人。 徐映的呼吸有些沉了,低头看着眼前唇红齿白的少年,一把抓住这人,然后半拉半扯地将这人带进了卧室。 刚刚的确干了一场,但徐映也不介意再来一场。 江慈被徐映压到了床上,浑身被快/感弄得颤抖的时候,他居然模模糊糊地记起了从前。这件事情曾经也发生过,那时候徐映带着一身不属于自己的香水味回来晚了,等了他四个小时的自己那时候是怎么做的呢?像现在一样把手伸进他裤子里,笑着说“要不要来一发?”。 这当然不可能,时隔多年,江慈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年少的自己冲过去,带着少年特有的冲动和悲愤狠狠地给了这位滥情的金主先生一拳头。 想不到自己也曾是一个天真的小白兔啊? 江慈被徐映翻了个身,那人从后面贯穿,引得江慈身体一阵颤抖,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升起,江慈脸埋在枕头上,嘴里溢出甜腻的呻/吟。 徐映是个优秀的男人,他英俊多金,同时又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柔情,更重要的是,他和江慈的身体十分契合,江慈有过许多男人,但从来没有一个给过徐映在床/事上带给他的快乐。 这年头找个身体契合的人不容易,而且这个身体契合的家伙还能给你带来事业上的帮助,这就更加不容易了。 江慈暗暗想着,身子却被对方翻了过来,徐映满眼都是是柔情,江慈不能否认他此刻的迷人。毕竟在自己还是个天真的小白莲的时候,自己就是沉醉在了这双状似深情的眼眸里。 然后不能自拔,然后粉身碎骨。 江慈眯起眼睛,露出一个笑来,现在的自己只有徐映一个男人,身子自然青涩,但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却已经经历过无数男人,床上功夫那是相当厉害。 他伸出脚来,勾在徐映腰上,用尽所有的本事,江慈如愿以偿地看到了男人眼里的沉迷。 这样很好。 “你们公司的那孩子,你给他怎样的机会?”情动之时,江慈软软开口,他眉眼依旧是笑着的,乌黑的瞳仁却一片清明。 徐映额头上全是汗,此时正压在江慈身上动作着,闻言有一瞬的怔忪,他看着身下少年酡红的脸,低下头吻上他的额头:“一个电视剧的男二号而已。” 江慈突地笑了,笑得色如春花,笑得明艳动人。 徐映愣了神,江慈更加卖力地挑/逗他,他微微提起身子,凑近徐映的耳朵,在他耳边吹气:“也给我安排个角色呗,我在家里很闲,特别没意思。” “好。” 所谓枕边风大抵如此了,在床上什么事情都好商量,徐映念着江慈美妙的身体,恍然间便许诺了对方一个角色。 江慈随着徐映的动作晃动,眉眼迷离间他似乎看到了从前。徐映其人,在江慈的生活中消失过,却从未在他的记忆里被抹去。 他滥情也薄情,偏偏喜欢假装深情,江慈跟他的时候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孩子,那时的他刚踏入娱乐圈,没有以后的处事不惊,也没后来的游戏人生。 那时候他真是个傻愣愣的孩子,徐映看上了那张脸,他循循善诱,从不急躁。纯情的少年自然没有抵抗之力,徐映和他玩了一场名为爱情的游戏,他将这个孩子定义为自己的“恋人”。 江慈想来想去总觉得这是一场笑话,每当他在别人床上躺着的时候,他总会模模糊糊地想起当年徐映的一句话:“你是我所有情人中最特别的一个。” 江慈曾以为自己是他的恋人,结果对方告诉他“你只是我的情人之一”。 回忆间,身上的动作逐渐变小,到最后的时候,徐映翻身躺到床上,江慈转过脸去,看见的就是那人汗湿的头发。 徐映依旧温和地笑着,他伸出手来抚上江慈的额头:“我是一个喜欢新鲜的人,当然会物色不同的人,不过阿慈你不用担心,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情人里最特别的一个。” 即使说着这样的话,他的声音却依旧温柔。 江慈笑着点头,柔柔软软地应道:“好。” 徐映笑纹渐深:“这样才乖。”说话的时候,他又伸手点了点江慈的鼻尖,像逗小猫一样。 江慈跟着笑,情动之后,两人都有些累,即使如此江慈也没忘了自己的初衷,他笑着试探:“我的那个角色呢?” 徐映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这茬来,他转身拿起床头的手机,当着江慈的面给自己的助手拨了一通电话。 “嗯,对,加个新的角色进去。”徐映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心情颇为不错,“戏份尽量多一点。” 放下手机,徐映笑道:“现在高兴了吗,阿慈?” 江慈笑眯了眼,他长得好看,这时候更是风情万种。江慈轻轻张了嘴唇:“高兴。” 徐映得了喜欢的答案,自然身心舒爽,伸手按下床头的灯,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睡吧。”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黑暗中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也不知过了多久,枕边人传来浅浅的呼吸声。江慈睁大眼睛,仍然没能入睡。 果然是这样,他想。 当年的自己给了徐映一拳,最后被此人拉到卧室狠狠强/暴,血流了一床单,身上青青紫紫,那滋味当然不好受。 现在的自己主动献身,一切顺着那人的意,结果拿到了角色,也被温柔对待。 江慈眨眨眼,自己这五年果然没白混,至少懂得变通了。顺着这家伙的意,日子也许还可以过得不错。徐映这人喜欢温顺的小孩儿,自己当年如此倔强,对着金主呼来喝去,不被扇巴掌那才奇怪! 他不是个有气节的人,他喜欢走捷径。一个非科班出生同时没有背景,演技也就那样的人想要成功不是那么简单的。娱乐圈要混出头,你得有资源还得有机会,最后看老天爷到底赏不赏饭吃,江慈有脸蛋有那么点演技,他需要的就是资源,徐映可以给他资源,可以助他成功。 江慈翻了个身,对方清浅的呼吸扑到自己脸上,痒痒的暖暖的。 他勾起嘴角,心里暗道,徐映啊,你可得把我扶上位啊。 至于成功上位后怎么办,江慈翻了个白眼,等到自己成为天王有权有势了,自然要踹了这个傻逼,自立门户,做回气派人了! 在那之前要狠狠地利用他,压榨他,坑死他!   ☆、第3章 大义凛然 徐映是个大忙人,这点江慈毫不怀疑,所以一大早醒来的时候身边空空如也完全在江慈的意料中。 起身下床,刷牙洗脸,江慈做事十分利索。 直到站在镜子前把水扑到自己脸上的时候,江慈才有机会定下心来好好地想一想这回的事情。 无论多么玄幻,他确实是重生了,重生在他和徐映生活了一年零两个月的时候。江慈看着镜子里白白嫩嫩的自己,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 很好,很漂亮。 江慈拍拍自己的脸,回头走到客厅,这儿是徐映为他准备的房子,徐映有时候晚上会到这里来和自己干一发,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去其他地方干一发。 桌子上摆着热腾腾的粥,是徐映请来的钟点工做的,时隔多年,江慈原本以为自己早将当年的一切淡忘,但事实上在看到熟悉的家具的时候,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过往的种种。 徐映是他的第一个金主,也是改变他一生的人,江慈可以肯定,如果没有徐映,如果没有最后那场惨烈的抛弃,自己不会成为后来那个大名鼎鼎的天王。 他毁灭了自己,同时也创造了自己。 江慈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感伤的人,所有浓烈的感情早已经在过去用尽,现在的他喜欢享受乐于放纵。 粥的味道很香,顺着空气钻进江慈的鼻尖,饿了一晚上的人立刻坐到椅子上,抓起筷子勺子毫无形象地大吃大喝起来。 所谓的形象,那是在镁光灯下的,平日生活里,江慈从不在意这些。 正当他吃得一嘴油的时候,意料之外的声音突然响起:“吃慢点,太快对胃不好。” 温柔得就像清风一般的声音,江慈一个怔愣,手一抖,勺子掉到了碗里,激起粥里的热水,手立刻就被烫出一块印子。 徐映走过来,捉住江慈的手,然后大拇指在被烫的那块地方轻轻抚摸,不说假话,江慈在他的轻揉之下,痛意还真减了几分。 这太奇怪了,大忙人居然没走。 江慈转过身来,常年修炼出来的待人处事的本事已经能够让他在瞬时间变脸,现在的江慈是温顺柔和的,他对着徐映笑道:“你公司没有事情要忙吗?” 徐映也笑:“你忘了昨晚的事情吗?你有个角色,今天我要和那边的人亲自打下招呼,顺便送你过去。” 江慈眨眨眼,原来是这么回事。 徐映摸摸江慈的头,俨然一副好情人的做派:“嗯,我昨晚想了想,你跟了我也有些日子了,倒没接到几个有价值的角色,这次之后,我给你找个电影演演,你说好不好?” 江慈顺从地点头,金主的意思就是圣旨,拒绝绝对是自寻死路。 徐映高兴了,等着江慈吃完早饭,他就把人拖到了自己车里,大早上的压着人胡乱地吻了一通后,徐映开始踩油门出发。 江慈不敢抹嘴,只好坐在副驾驶上喘气。徐映真是做足了个温柔情人的派头,给你机会,陪你上床,适时的关心,江慈想自己如果没经历过那一切,估计又要成为对方的又一个仰慕者了。 其实啊,金主和演员本来就是个交易,江慈当然懂这点,可他当年和徐映并不是简简单单的金主和被包养的小明星的关系。 徐映在一个阳光迷人的傍晚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对着年少的江慈表白,他怎么说来着,我爱你?做我的恋人吗?江慈其实记不清了,不过他倒是能记住那天西边红得像血的晚霞。 那天的晚霞很美丽,或许就是这种美丽迷了他的眼。 然后他们恋爱,他们上床,江慈这个搞演艺的没接过几部作品,天天忙着和徐映谈情说爱。最后呢,徐映说他倦了,岁月是把残忍的杀猪刀,再深的感情都会被磨灭,何况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过是场游戏。 江慈看着车前的挡风玻璃,早上的时候,气温偏低,玻璃上蒙上了一层水雾,很快却又被雨刷刷掉。 他看着雨刷来来回回地刮动,记忆里的那些事情却又浮了起来,他当年是有那么点矫情,有那么点纠缠不休的意思,可就算这样,也不必要把自己送给一个老头子睡吧? 江慈心里突地一跳,差点就要呕出一口血来,徐映转头,那双浓眉拧了起来:“怎么了,不舒服吗,早上吃了什么东西?” 江慈捂住嘴,朝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徐映还是有点不放心,可现在是在高速上,他没办法停车,只好继续开。 江慈终于不再犯呕了,他游戏人生了这么多年,回到少时,却发现自己还是有着许多年前的那种矫情。看着徐映的脸的时候,他就会想起这人带给自己的不幸,分手好聚好散,这家伙却偏要把自己当做个物品送给人大老板睡。 而且还是好几个人,江慈脸越来越黑。 我为什么不杀了他呢,我以前不是杀过人吗?江慈在心里想,然后恍然大悟,那些人不是他杀的,是他的得力助手谢莉丝杀的。 江慈知道自己见不得血,他回过头去,看着徐映英俊的侧脸,心里想的东西却和对方这张脸毫无关系。 一年零两个月,还有一年的时间,一年后他将和这人惨烈分手。 江慈眼珠子一转,他前世靠陪睡换来成功,这世倒是可以简单一点。五年的时间,他不仅成为了大明星,同时还做了许多投资,而他自己的工作室也已经在计划中。 原本多好的事情啊,突然间全没了,不过也不错,这次他可以以一种稍微干净点的方法再次得到这一切。 江慈转头对着徐映笑,这人活儿不错,自己虽然不爽他,却也能享受到,所以说他真是个神经又没节操的人啊,有气节的话,就应该直接和这人翻脸摊牌,然后去喝西北风,最后绑着炸弹和这人同归于尽。 江慈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乐到了,抿着嘴偷偷地笑。徐映余光刚好瞟到这人,顿时勾了嘴角。   ☆、第4章 情敌见面 车速很快,没过多久便到达了片场。江慈从车子里走下来,他前世早已成为了身经百战的大明星,如今当然不会怯场。可徐映不知道,后脚跟着出来的时候,这位风度翩翩的情人先生往江慈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别担心,我会去和这儿的人打个招呼的。” 他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如沐春风,当然是顶好看的,江慈也附和着笑,然后跟着说道:“我不担心。” 徐映点点头,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来,里面透着精光,一看就是个不好忽悠的人,他朝片场方向看了看,还是补充了句:“我就不进片场了,你一个人去,不要害怕。” 江慈早已腹诽无数次,当下却也只能好脾气地笑眯眯。 小孩儿很乖,徐映也很舒心,他的阿慈原本是个暴脾气,现在却突然柔顺了许多,一时间徐映有点高兴,却又有些隐隐约约地惆怅。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徐映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想了,他和江慈打了声招呼,便去找在片场外面兜风的制片人了。 那人是他的好朋友,也是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 江慈身边跟着个助理,助理是个扎着马尾辫脸上还有点点雀斑的小丫头,这丫头虽然不起眼,做事情却也利索,跟着江慈这边来那边去,也没闹出什么乱子来。 导演之前得了消息,知道这突然加进来的人的来头,他不好不当回事却也不能太热情,当下只是对江慈笑笑。 “江慈啊,你先去那边椅子上坐坐,等会儿到了你的戏的时候再叫你啊。” 这句话一出来,有不少演员开始侧目,江慈不是什么大明星,突然进组不说,进了组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待遇。要知道,不是每个没名气的新人都有椅子坐的。 一道道眼刀子射过来,江慈身边的小助理低着脑袋,额上汗流了一层又一层。江慈倒是毫不介意,他把凳子往边上一放,笑呵呵的:“这哪能啊,我今天是来学习的,这大冷天的,大家都在努力工作呢,我也不好一个人这么坐着啊,我就站着看看,也算和大家同甘共苦了。而且啊,人站着精气神好,学东西也快啊!” 他一双眉眼弯起来,笑盈盈地一副好人做派,再不满的人此时也不好嘀咕什么。 江慈哈出一口热乎乎的气,又说:“这几天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啊,等结束后我请大家去吃羊肉火锅吧,暖烘烘的,倒时候大家才更有力气拍戏啊!” 不说别的,就说现在这天气那还是真的冷,剧组里一大半人都冻坏了,特别是现在这几个正拍着戏的,个个都是单薄的衣服,一听江慈这话当下就来了神儿,眼刀子也不刮了,不满也没了,都笑呵呵地应了。 导演真是吓出一身汗来,他本想给江慈开个小灶,却没想到差点好心办坏事儿。 不过事情就这么揭过了,导演也不多说,拿着个扩音器,继续指挥者,片场灯光摄影全部就位,倒也热闹。 助理给江慈一袋暖手袋,江慈把它捂在怀里,人冻得牙都在打颤。先前在房子里不觉得冷,在车里也有空调,现在却真真正正感觉到寒意了。 助理丫头满眼都是崇拜之色,江慈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回头给了她个安慰的笑容,那丫头脸就红了。 她不适合做助理啊,还是太嫩了。江慈别过脸去,突然想到了谢莉丝,按照前世的情况,他和谢莉丝还有一年半才能见面。 在那个令他痛不欲生的宾馆里。 江慈想着事儿,冷不丁地旁边有一团热气袭来,他转头一看,才发现是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坐到了自己刚才不坐的那椅子上。 江慈当做没看到,转头准备继续神游,那年轻人却不干了,把凳子往江慈那边搬去一点,立马就有个软软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是江慈吧?” 江慈很想问“你是哪根葱啊?”,但长年以来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经验还是让他挤出一个完美的笑来,他和蔼又可亲,完全平易近人:“是啊,你是?” 那人露出两个浅得不能再浅的酒窝来:“我叫南心,刚毕业,这是我的第一部戏。” 说完他又凑过一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你和我一样都是新人吧?” 江慈刚要开口,那人却又说了起来,中间不给一点停顿:“不对啊,我听人说你之前也拍过几部戏了,不过都是些龙套,但是啊,这个戏是男二了吧!” 南心相当自来熟,当下就拍了拍江慈的肩膀,江慈觉得身上黏哒哒的,却也只是笑嘻嘻。南心继续叹道:“你也真是运气好,哪见过一部戏里有两个男二的啊。” 两个?江慈其实很想说自己根本不知道情况,剧本也是刚刚才拿到,现在正在看呢。但看南心这样子,他干脆闭嘴,乖乖听这人到底想说些什么了。 这人来的时候不仅带着热气,还裹着一身刺鼻的香水味,江慈是个记忆力超群的,刚刚那剧本在手里不过半小时他就把一段戏的台词给记住了,这会儿闻到这香水自然也不陌生了。 这香水不就是昨晚徐映身上的吗,江慈觉得有趣,眼里都亮了几分,好整以暇地等着这位南先生继续给个说法。 南心哪知道江慈早就看穿了他的身份,这时候依旧自说自话:“我和你呀,都是男二,你运气不错,据说不是科班出身,混了几部戏总算也混出头来了。” 他又开始拍江慈的肩了,笑得那叫一个真诚。 江慈跟着假笑,心说这小子有意思,逮着个机会就要贬低一下别人抬高自己啊,得,你第一部戏就是男二,我混了好几部才出头,你科班出身,我是根野草行了吧。 真是把别人的身家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啊,江慈忍着笑,这姓南的跑过来给个下马威莫非是想表达自己才是徐映的正宫?不对啊,徐映哪有什么正宫啊,顶了天也不过是个小妾里最得宠的。 江慈原本想着这人不说开了也就算了,谁知道南心居然不给面子,他笑起来,直接扯出了徐映的大名:“我们老板徐先生可是个好人呐,你知道光宇的老总吗,徐映徐先生,那叫一个关心新人啊,人帅又温柔,真是特别好哇。” 南心冲着江慈笑,眼里全是粉红泡泡。 小助理站在边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什么道道也没看出来。   ☆、第5章 被耍了? 南心刚站起来拍人的肩,这时候又自顾自地坐回去了,片场的人忙着拍戏,没人有空看他们这边。 两人之间一派祥和,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其中的剑拔弩张。 但江慈不是傻子,这南心明摆着话里话外不给自己面子,可他要是就这么被激怒了,那五年也就白混了,一个假笑,另一个跟着假笑,就这么不上不下。 直到导演喊了:“王筱你来啦。” “王筱”这名字可不简单,江慈一听就记起来了,这是个名气很大的天后,当然这一年的她还只是个一线女星。 南心同样也知道这人,两人不约而同地往那边看去,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套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走了过来,右手边上跟着一个助理,女人的衣服领子上有一圈绒毛,不知是狐狸毛还是其他什么,总归都能显出她不同的身份来。 王筱点点头,一张漂亮的脸上毫无笑意,她是这个剧组的女一号,也是唯一的大牌,今天她来晚了,可导演也没说什么。 就算再大牌的明星,晚到这种事情也会被人诟病,可王筱不一样,她是个有后台的,导演只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筱嘴唇有点泛白,显然是冻着了,她裹了裹领子,一双秀气的眉毛皱起来,片场的人衣服都单薄,她这个女一号要是拍起戏来显然也只能穿一点。 南心看着这女人走过来,当下就站起来了:“王姐,您坐。” 他笑盈盈的,人虽长得漂亮,可按上这副样子,倒是谄媚得不行。 王筱看他一眼,轻轻点头,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出来的时候就是轻轻柔柔的了:“谢谢。” 南心一双眼睛眯起来,冻得通红的脸上笑意浓厚:“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说话间,南心又往王筱身边靠近了些,他张张嘴显然想搭话了,可王筱眼睛只是看着前方,压根没打算理南心。 江慈看在眼里,眼神抖了抖,最后收了回去。 导演喊了“cut”,这部分戏算是拍完了,站在中间的演员全退了下去,穿衣服的穿衣服,喝水的喝水,每个人都有些哆哆嗦嗦。 导演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王筱,表情有些为难:“王筱啊,接下来是你的戏了。” 王筱手里捏着个暖宝宝,脸上没什么妆,嘴唇哆哆嗦嗦的,闻言抬头看了眼导演,长长的睫毛颤了下,又垂了下去。 她低着头,也不说句好,也不说句不好,倒是为难了导演。 南心站在一边,这时候忙站出来:“哎呀,天这么冷,要不就把王姐的戏延后吧,先拍别人的,对了,那个江慈不是刚来吗,拍他的吧,好让他快点入戏,也积累些经验啊。” 王筱一直垂眼,听着这话倒是抬起头来,她这人常年一副冷冷的样子,也只有在戏里才会笑,她就这么不冷不热地瞧了眼说话的人,嘴角一点笑意都没有,南心心都提了起来,他知道这女人脾气古怪,却也没正式见识过,现在一瞧,才觉得所传不虚。 王筱没说话,她把手里的的暖宝宝递给身边的助理,葱白的双手伸出来,轻轻一拉,身上的风衣便褪了去。 黑色的衣服落在了地上,片场的人都睁大了眼,这时候众人才发现王筱风衣底下穿着的是戏服。 “我们开始拍吧。”她神色淡淡,精心描摹过的眉毛上好像沾了一层水雾,衬得这女人越发的清冷。 导演松了口气,招呼着人过来准备,南心直挺挺地站在一边,倒是得了个尴尬,他拧拧眉,脸上升起一个笑来,喊道:“王姐!” 王筱停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他,女人一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毫无温度,下巴有着习惯性的上抬,这姿势就像瞧着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一样,冰冷不屑。 南心喉结一滚,话却不能憋回去:“王姐,天这么冷,您就别强迫自己了。” 这话说得实在不是时候,王筱又不是个会给人面子的,当下踩着鞋子走了,连话都没留一个。这事情就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周围的人都不是傻子,一下看了全套,不少人都开始在心里偷笑。 南心之前就是个不老实的,仗着自己有后台没少得意,不少人看在眼里埋在心里,却不代表着真喜欢了这人,现在这一出倒是狠狠出了口气。 导演少不得圆场,当下就吆喝几声,立马把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王筱虽然迟到了,但演员的基本素质还在,一场戏拍得中规中矩,很快就结束了。 天冷得厉害,剧组人还惦记着江慈许诺的羊肉火锅,今天的戏一拍完,人还聚在一起,江慈不是个说大话的,当下表示自己已经定好了位子,就等着人去了。 王筱站在边上,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裹了一条厚厚的围巾,手里拿着一部手机,低头正在玩着。 江慈走过去,眼睛一弯,就是个好看的笑容:“王姐也去吧。” 王筱抬头一眼,眼里依旧没有神色,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手机放回口袋:“不了,我今天还有其他工作。” 江慈点头,也不强求。 南心瞥了这边一眼,江慈一回头就遇上了他那不屑的眼神,那人眼睛闪闪烁烁的,远远地似乎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口气,江慈瞧见他转过头去,拎起身边的包往助理怀里一甩,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是生气了啊。 江慈心里乐呵,面上却还是和和气气的,最后的火锅聚餐,少了王筱和南心,却也足够热闹。 火锅开了几桌,江慈和那些个小演员们坐在一起,这边弄了几打啤酒过来,做演员的没有酒量浅的,一个个放开来喝,到最后都什么话都开始谈了。 “哎哎,我都混了几年了,也没混出个头来。”有人喝上了脸,鼻头通红的时候手拿着酒瓶,就这么粗暴地嚷出来了。 江慈跟着附和,口袋里一股震动,他掏出来一瞧,居然是徐映。 “晚上我来接你。”一条短信,简简单单。 江慈拧了拧眉,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了回去,跟着众人又是一阵胡闹,过了一会儿,他捂着肚子,神色有些痛苦:“唉,我好像吃坏了肚子了,我要回去了,扫了大家的兴啊,不好意思!” 他一副诚诚恳恳的表情,也没人好说昏话,当下就道“路上小心”“回去喝点热水”。 江慈一一应了,走出火锅店的时候,身上的热气一扫而空,凉习习的风吹在脸上,刀割般的疼。 江慈跺跺脚,等着车过来,天上本来还有几颗星星,现在却不知道被哪里飘过来的云挡了去,这儿不是繁华区,路上只亮着几盏灯,其中一个一闪一闪的,最终“啪嗒”一声没了光亮。 江慈裹紧衣服靠在灯柱子下,头一点一点的,差点就要睡了过去。 车喇叭响的时候,江慈一个哆嗦,差点没站稳,他迷迷糊糊的,面前的黑色轿车摇开了车窗,徐映的脸在灯光下有些模糊:“进来吧。” 外面这么冷,江慈也不是傻的,当下打开车门,裹挟着一股寒气坐了上去。 车子开着暖暖的空调,江慈心里却“咯噔”一下,他一转头就瞧见了两个极浅的酒窝。 “江慈,你好哇。”南心笑起来,“我想你一个人打车回去不方便,就叫老板来接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又是一转头,眼里带着明显的仰慕:“老板哇,送完人后,我们到哪里去吃饭啊?”   ☆、第6章 醉酒 江慈坐在后座上,听着耳边人的话,浓密的睫毛垂下来,扇子似的一层掩去了眼里的神色。 徐映手握着方向盘,透过汽车后视镜看见了身后的江慈,那人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只瞧见身子有些慵懒地贴着靠椅。 “去广华吧。”徐映轻声一句。 南心听着这话立刻就笑出了酒窝,一双手轻轻一拍,是个高兴的样子。他欢喜间余光瞟了眼身边的江慈,只瞧见那人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切,装着吧。南心收回眼神,脸上笑意减了几分,眸子里透出一股阴霾。 车子开得不慢,路上霓虹灯闪烁,一排排地沿着路向远处伸去,望不见尽头。徐映一边开车一边留意着背后,终于还是开了口:“喝酒了?” 这话明显是对江慈说的,可江慈却没什么动作,徐映话出来后他只是呢喃一声,头一歪,刘海散了开去,露出那双闭着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有着水意,脸颊酡红,显然是醉了。 南心坐在边上,脸色变了又变,随后听得他小声嘟囔着:“刚刚还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现在就醉了?” 声音虽低,却还是给驾驶座上的徐映听了个清楚,南心正在嘀咕着,猛然间接收到前面人递过来的严厉眼神,顿时噤了声。 徐映不喜欢这种勾心斗角,南心额头上渗出一层汗,自己居然就这么露出了醋意,显然是大意了。 他端正了身子,目不斜视,再也没说话。 车子在路上不缓不慢地开着,到了徐映给江慈准备的那间小区门口停了下来。徐映转头,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人,眼里神色一会儿明一会暗,让人捉摸不透。 南心手搁在膝盖上,喉咙里有些发干,他瞧着眼前的男人,嘴角向上扯了扯,挤出一个笑来:“要不——,让我送他上去吧?” 对方瞥了他一眼,冷冷的没有温度,南心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呐呐地闭了嘴。 徐映却笑了:“南心,你是个身娇体弱的,怎么能让你把他拖上去呢,还是我皮糙肉厚,应该去干这事。” 他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也没见要生气的意思,可南心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人的笑意里带着冷意,冷到了自己心底。 他垂下眼去,低低地应了一声。 徐映打开车门,走到后面的时候,一把拉开了后门,江慈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徐映站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一会儿,随后伸出手来,直接把人拖了出来。 江慈一个踉跄,眼睛睁了睁,焦距不明地瞧了瞧眼前的人,之后嘿嘿一笑,带着点傻意:“这,这是哪儿啊,你,你又是谁啊——” 他说话的时候伸出手去,“啪——”的一声呼在徐映脸上,脆生生地响在夜风里,听得车里的南心一阵心颤。 徐映被打了脸也不生气,只是微微拧了眉,他没说话,一把将人驮到背上,就这么背着个姿势不雅的男人往小区里走去,车里的南心透过挡风玻璃瞧见了一切,脸色白了一层。 徐映力气不小,把人带回屋子后,他松了松领带,瞧着床上脸色泛红的男人,薄削的嘴唇抿起来,然后轻轻一张:“戏演得不错。” 床上的人睫毛抖了抖,却没掀开眼皮子。 徐映看了看窗外,黑色的轿车在灯光下安静地停着,显得孤独又寂寞。 他也不开口,转身就准备走,冷不丁地却被拉了袖子,江慈坐了起来,眉眼间却还有着明显的迷离,徐映眉心隆起,眼里有了厉色,他刚要开口,对方却“呕——”地一声,腥臭肮脏的东西吐了徐映满身。 男人的脸色瞬时龟裂,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开,却被死死地抓住。 江慈一手抓着徐映的袖子,一手抓着床沿,吐得昏天黑地。 他抬起头来,嘴唇已经白得没了颜色,眼睛里全是泪光:“徐.......徐映,我不舒服,很难受。” 徐映扯了扯袖子,没扯开,他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坐回去,伸手拍了拍江慈的背:“先放手,让我脱个衣服,放心,我不会走的,我给你去倒水。” 江慈听了这话,一双眼睛抬起来,泪眼朦胧里带着几分疑惑。 徐映微微一笑,继续柔声道:“没事的,放手,我不走。” 江慈指尖抖了抖,这才缩了回去,徐映凑在他耳边,柔声细语传来,又是一阵安慰。接着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边上,倒了杯水。 温热的水落到喉咙里,江慈才舒服了几分,徐映身上只有一件衬衣,就这样子坐到床沿上,给江慈掖了掖被角,看着人睡去。 江慈脸红得不正常,徐映把手覆到他额上,温度稍微有点高,却也没什么大碍。 他把手收回来,然后看了眼床上的人,门被带上的时候,徐映顺手关了灯,屋子里顿时一片黑暗。 江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后他才睁开眼来,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看了一阵,江慈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拖着拖鞋奔到阳台,打开窗户一阵寒风袭来,小区门口空落落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垂下眼去,睫毛上满是湿意,伸手捂到嘴上,江慈喉咙里一阵恶心,顿时又吐了一地。 他很能喝,他也在放纵自己喝酒,可到了最后,他才记起能喝的是那个陪睡了五年的自己,而不是现在的这个人。 头晕得厉害,心里充满着莫名的情绪,酒劲来得猛烈又突然,江慈眼前一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第7章 好奇怪 脑子里的神经像被麻绳捆绑着一样,疼痛难耐,亮光透过眼皮子缝隙,光影绰约间江慈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等他完全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白色的天花板。 脖子还能动,转过头来,窗帘被风吹起,柔和的阳光从窗外投过来,一丝一缕,空气里细小的灰尘无处遁形。 “醒了?” 江慈这才发现屋子里不只他一个人,回过头来的时候一双眼睛还是迷迷糊糊,直到徐映的脸越来越清晰,江慈才回过神来。 “我——”他一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声音和个破锣似的。 徐映身边搁着个盆子,此时他正拧好一条毛巾,眼神往江慈脸上一瞥,唇角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就着这副脸色徐映伸过手来,把热乎乎的毛巾敷到了江慈额头上。 “高烧。”他突然来了句话,没头没尾的。 江慈眨眨眼,张嘴想要说话,却骤然间觉得无力,他动动手指,全身软得厉害,根本没什么力气,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是真的生病了。 真是可笑啊,之前那个身体可以说是百毒不侵,现在却成了柔弱的病秧子了吗? 江慈顿时觉得不爽,脸别了过去,长长的睫毛毫无生气,就这么垂着,他鼻头红红的,双颊也带着不正常的粉色,又摆出这副虚弱的样子,到让边上的人看得心里一颤。 徐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开了口:“在生我的气?” 他这话突如其来,江慈却是个聪明的,即使脑子烧糊涂了,却依旧知道这人在说什么,当下就接过话:“没有。” 他一声有着鼻音,又轻又低,带着软软的无力感,听上去倒有几分神似撒娇。 徐映听着床上人的话,原本微拧着的眉心舒展开来,他一双手带着男人特有的粗犷,抚上江慈侧脸的时候刮得对方有点疼。 江慈想要闪过去,却被那人毫不犹豫地捏住了下巴,徐映也不怕传染,就着这个姿势凑了过去,双唇相触,口舌交缠,津液从江慈嘴角淌了出来,屋子里安静之极,只有“滋滋”的水声独自响着。 徐映吻了又吻,退回来的时候,江慈双唇早已微微肿起来,徐映笑笑,伸手抚平对方皱着的眉头,一句话说得温柔无比:“阿慈,别生气,我还是喜欢你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笑了,伸手拿起一杯热水,掰过来一片胶囊,就这么往江慈嘴里塞,江慈没了准备,水从嘴角流了出来,弄湿了被子。 徐映手摸上被子,嘴角笑意浓厚:“跟个孩子似的,喝个水也能泼。” 江慈大病过后身子虚弱,根本没那精神和徐映斗嘴,怏怏的不开口,他瞥了徐映一眼,有气无力的。 昨晚那举动现在还记着几分,说是无意却也有心,他是真喝醉了的,但却也演了一点戏,为的就是破坏南心的好事,拖住徐映。 结果自己都吐了对方一身了,徐映还是坚持着出去了。 江慈心里郁闷,徐映当然不是个宝贝,但看着那南心春风得意江慈也心有不甘,想着坏那人好事也不错,结果却是这么个情况。 他心里不高兴,脸色当然也不好了,徐映看在眼里,却觉得这人别有风情,给人盖上被子,又是一翻温柔叮嘱,说是叮嘱,其实更像是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江慈这个当事人根本没把话听进去。 徐映不知道,还是自顾自说着:“昨天晚上是我大意了,你之前那样子还好好的,没想到后来却发了高烧。” 他声音越来越轻柔,手摸上江慈的脸,有下没下地轻抚着:“回来之后看见你躺在地上,身子烫得厉害,我就直接叫了私人医生,你是高烧,但好在不算严重,吃吃药今天就能缓过来。” 江慈抬眼,浓密纤雅的睫毛被阳光映得有些透明,整个人被高烧后的热气浸透着,显出了异样的艳丽。 “你还想着我啊?”这一声带着说不出的娇嗔,直把徐映心听得都软了。 他欺身上前,眼里带着笑意,嘴角往上一扬,一条浅浅的笑纹就出来了,手按着江慈的胸口,有下没下地挑逗着:“你说实话,昨晚有没有带着点表演。” 徐映眼神幽暗,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笑,眸子里尽是亮光,显然对江慈知根知底。 江慈也不急躁,鼻子轻轻一哼,红色未褪的脸突然一笑,话里同样带着几分狡黠:“我要是说没有呢?” “呵——”徐映眼睛眯起来,手直接掀开对方单薄的衣服,“你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该提提神了。” 他是个说做就做的,当下就压了上去,一翻动作之后,江慈双腿被架了起来,然后便是那些如家常便饭一般的事情了。 江慈身子颠颠簸簸,享受着无穷的快意和痛意,汗流了一背,不知过了多久,身上一声低喘,徐映终于倒在了他身上。 “阿慈,我把他送人了。” “嗯?” “那个南心,昨晚我是带他去参加一个董事的聚餐的,顺便把他给了那位董事。” 江慈睫毛一抖,身子软软地被徐映压着,闻言表情却没变:“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吗?” 徐映撑起身子,他垂头看着眼前的人,伸手摸上对方汗湿的头发,屋子里弥漫着情/欲的气息,到处都是暧昧的分子。 “他不懂事。”短短的一句话,却把一切都挑得明白。 江慈眯起眼来,嘴角笑意更深,他轻轻地张了唇,阳光灿烂下,青年开了口:“我不是也不懂事吗,你也要把我送走吗?” 这样的人真是漂亮又美好,徐映喉结一紧,下/身顿时有了抬头的势头。 江慈感觉到小腹被个硬邦邦的东西戳着,他也不是纯情少年了,当然不会以为这是哪里来的木棍,当下就把手摸了进去,听见徐映陡然变得粗重的喘/息声,江慈知道自己赢了。 他动手撸/了起来,徐映起先还有些抗拒,后来却得了乐趣,也不推拒了,而是仰着脖子享受。 身/下的快/感一波一波传来,徐映几声呻/吟没忍住,陡然间从牙缝里漏了出来。 江慈眼神一暗,掀开被子,徐映那东西露了出来,此时高高挺头,昂扬无比。 江慈看着那黑紫的玩意儿,一双秀眉蹙了起来,这东西长得如此狰狞,也不知在多少人体内出入过,不然岂会如此难看? 脸上一阵嫌弃,江慈做了会儿心里工作,还是把身子放低了,他做了跪趴的姿势,屁股高高翘起,就这么张开嘴,舌头舔上那东西,一下子含了进去。 江慈刚要动,身子却冷不丁地被猛地推开,他没防备一下子往后倒去,喉咙里一阵苦意,顿时呛得不得了,趴在床上一阵猛咳,江慈眼里泪水都流了出来,他抬眼看着床脚的徐映,那人正有些尴尬地看着自己。 怎么回事?自己放低身段讨好他,居然还被拒绝了,徐映不是一直喜欢温柔的人儿吗,不是喜欢被别人伺候吗? 江慈心里疑惑,却听见那人突然说道:“阿慈,你不用做这种事的。” 江慈奇怪,撑起身子看着徐映,那人神色纠结,眉毛全都拧到了一起,犹犹豫豫的样子。 “你——” “阿慈,这种事情不该你做。”徐映脸上隐约泛起一股红色,江慈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正准备擦眼再看的时候,却瞧见对方一张放大的脸凑了过来。 徐映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块布,擦去江慈嘴角粘稠的液体,然后又端了一杯水,有些执拗地说道:“漱漱口。” 说话间,他眼神别了过去:“我刚刚没忍住,那东西弄了一点到你嘴里了。” 江慈张着嘴,整个人都愣了,这是搞什么,他特意讨好对方,想着能让徐映多宠爱自己一点,然后好拿到那些好角色,结果却是这个样子?! 一定有哪里不对!   ☆、第8章 真与假 一定有哪里不对! 江慈脑子里回响着的就是这一句话,以至于徐映把他按回去并且盖好被子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 徐映已经恢复了平时那一张冷漠又充满精英气的脸,刚才那个脸红别扭的举动似乎就只是一场梦。 他给江慈掖了掖被角:“王筱和她家那个提了一下,说是不喜欢南心,我看他这几天也到处乱搞事情,留在身边确实是个麻烦。” 徐映拧眉,继续说:“正好有个老板喜欢他这种类型的,我就顺手卖了个人情。” 江慈这回明白了,不过他的关注点都放在了关于“王筱”的那句话上了:“她家那个?” 他知道王筱有后台,却不知道那位后台先生到底是谁,这时候自然想搞个明白,谁知徐映却把话头带了过去:“你好好休息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江慈想问的话被生生忽悠了过去,顿时憋闷得很,他把头埋进被子里,什么话也不说,就维持着这么个姿势。 徐映看了眼床上的人,然后站了起来,最后带上门直接走了。 听着门“吱呀——”一声,江慈才从被子里出来,他大口大口地呼着气,脸色潮红,看着紧闭着的门,江慈伸手摸上自己微微汗湿的额头,心里一阵烦乱。 徐映这反应真不在他的计划内,江慈顿时间觉得今后的路不好走了。 他翻身下床,又从抽屉里翻出几盒子药来,这个看看那个瞅瞅,最后选了个药效最快的放到了桌子上。 他可不能生病,可不能一直躺在这种地方。 江慈把东西收拾好后,就开始四处翻箱倒柜了,他记忆模模糊糊的,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身边有多少钱,可他毕竟是被徐映包养的,那钱应该没少拿,虽然徐映把这种关系美化成了两情相悦的交往。 终于江慈在一个箱子里找出了存折,往上面一看,钱还不少。 他把存折放到口袋里,又一口气喝了杯热水,随后便裹了大衣换好鞋子出门了。 江慈嘴里呵出一团热气,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了一辆的车,江慈毫不犹豫地上了车,指路银行。 到了银行,他很快把钱取了出来,钱不少,他只取了其中一小部分,大头还留在存折里。 江慈生前搞过投资,玩过股票,对那些东西还算有些了解,这时候刚好可以大显身手。他去了证券公司,办好股东卡等一系列东西后,终于是开通了网上交易业务。 先前取出了五万块钱,江慈回到家就打开了电脑,好好分析了一下各个公司的涨停情况,再加上前世那点模模糊糊的记忆,江慈最终决定把钱全投进了其中一家上市公司。 做完这一切后,他靠在了椅子上,额头上的热度已经褪去,鼻子也好受了许多,江慈摸上桌边的水杯,一口气把药丸吞了下去。 按照这趋势,没多久他应该就可以恢复了,然后就能去拍戏,就能有收入。江慈闭上眼睛,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拍完几部戏,积累了人气有了人脉,然后就可以有更多的戏可以拍,钱来得快,名气也不少,到时候自己再去搞一些投资,资金人脉足够了之后,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工作室,就可以不再那么受别人的掣肘。 江慈想着想着,脑子里也有些晕乎乎的,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他呼吸轻浅,梦里还看到了自己前世呼风唤雨的样子,嘴角顿时又扬起一抹笑来。 徐映打开门的时候脸色并不好,他在外和人谈生意,酒会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人来,自称是自己的前情人,徐映有那么多养着的男人,哪知道这人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当下就没认出来。 对方直接泼了他一脸酒,歇斯底里地吼道:“徐映,你这个混球负心汉,迟早不得好死!” 徐映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虽说那家伙后来被人赶了出去,徐映胸口却依旧起伏不断,当下就没了心情,寻了个理由回来了。 他有那么多包养的小明星小模特,车在路上驶着的时候,徐映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个身边找舒坦。 最后他想起了还有一个生着病的。 江慈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傻愣愣的姿势,嘴角噙着笑,头歪着搁在椅背上,额前的碎发散开来,露出那双好看的眉眼来。 徐映顿时觉得舒心许多,他走过去,把人抱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将江慈放好在床上后,还贴心地给他盖上了毯子。 其间江慈醒了,睫毛闪了闪,却还是闭着。 徐映不笨,知道这人是在装睡,可他觉得江慈这举动有趣极了,于是只是笑笑,也没想着戳穿。 屋子里开着空调,温度适中,徐映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搁在膝盖上,就这么看着。 外面的情人大多黏糊,有的时候还有几个出来捣乱,而江慈温顺乖巧,长得漂亮,最重要的还是身体和自己十分契合。 徐映低头看他,江慈鼻头没那么红了,这时候正轻微地呼着。 这真是个最好的情人。 徐映托着下巴想到。 江慈闭着眼睛,其实早就醒了,但他现在不想看到徐映那张脸,索性装睡。 精神一松懈,假睡也变成了真睡,江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去会周公的,只知道一醒过来就看见了垂着眼睛的徐映。 真碍眼,他暗暗想着。 可他也只能想想,这个碍眼的人依旧坐在床边上,依旧在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以一副精英模样看着上面黑色的文字。 “醒了?”徐映没抬眼,直接就是一句。 江慈张张嘴,发现喉咙里已经没那么不舒服了,他哼哼一声,从鼻子里冒出一个音来:“嗯。” 徐映终于是抬了头,他一双眼睛平静无波,江慈从那双乌黑的瞳仁里看不出厌恶,也看不出喜欢,他只是平静地说着,就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联系的事情:“后天是我朋友的生日,我带你去看看。” 江慈眨眼,觉得奇怪,徐映朋友的聚会,自己为什么要去? 徐映此人习惯发号指令,却不懂得仔细解释,他说完话后就继续垂下眼睛,窗帘拉得死紧,阳光被隔绝在外,屋子里只有一盏小灯亮着,朦朦胧胧的,也不知道徐映长着一双怎样的眼睛,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把书看得津津有味。 也许他只是做个样子,江慈手摸着床单,给对方这举动下了定义。 江慈这人生命力旺盛,一场大病没多长时间就好了,他是个喜欢工作的,活蹦乱跳之后立刻就开始往片场跑。 剧组里的人都过来嘘寒问暖,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至少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不假。 江慈一个个应付了,最后才瞧见坐在角落里的南心。 南心抬起眼皮子,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去,显然不想搭理江慈。 江慈也不想看这人,但瞧着他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江慈心里就爽快,他嘴角上扬,一天的好心情就这么来了。 导演把要拍戏的人喊到一起,大手一挥,剧组人员全部到位,一场戏立即开拍。 江慈跟着剧本念,伸手摆几个动作,完全没有压力。到最后的时候,导演跑过来拍他的肩膀,一句总结:“年轻人,好好干,有前途。” 江慈谦虚地摇头:“我是小辈,还需要多多努力呢。” 导演立刻哈哈大笑。   ☆、第9章 生日聚会 江慈戏份并不多,接下来几天甚至没他的戏,导演跑过来告诉江慈,说是没戏的时候可以自己回家休息。 江慈也不拒绝,导演会说这样的话,显然是有人吩咐过的,至于对方是谁,江慈根本不用多想。 那天晚上,江慈正在家里磨咖啡,手机就突然响了。 “下来吧,我在小区门口。” 江慈擦擦手,把东西摆得整整齐齐,最后对着镜子好一翻打扮后,才不疾不徐地出了门。 徐映在车里看他,嘴角一勾:“不错。” 江慈笑着坐进去,今天他精心收拾了一翻,要的就是不给徐映丢脸,现在他还算徐映的人,还要靠着对方往上爬,那自然就不能让徐映对自己失去兴趣。 徐映话不多,除了江慈刚出现时给的那句赞美,之后便没了话。 车子在高速上安静地行驶着,然后一转弯上了一条柏油小道,小道旁边没路灯,黑漆漆的夜里,隐约可以看见一排排大树耸上天。 江慈坐得笔直,俨然一副准备好战斗的模样。 徐映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人的样子,淡淡道:“放松点。” 江慈立刻卸下肩膀,一副“放松”的样子,他眼睛一眨,嘴角一扬,看上去乖巧又可爱。 徐映没了话,转头专心开车。 江慈原本以为所谓的生日聚会会在某个大酒店,但看现在这情况,聚会估计就是在徐映的这位朋友的家里了。 当然了,有钱人有许多个家,到底是哪个那就不知道了。 远远地江慈看见一幢灯火通明的房子,他暗想这就是今晚的去处,结果徐映证实了他这一猜想,车停在别墅门口,徐映先出来,然后又很绅士地为江慈打开车门。 江慈前脚刚踏出车门,耳朵就听见了几个人豪迈的笑声。 “徐映,来了啊!” 江慈抬眼,别墅前亮着灯,但到底是晚上,来人离得远,江慈模模糊糊也没看清多少。 “来了。”徐映不冷不热。 几阵脚步声,一群人凑了过来,借着灯光江慈总算看到了这几个人的脸,为首的是个矮个子,梳着个中分头,头上大概是抹了油,灯光下闪亮亮的,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一个穿着西装,另一个则是牛仔夹克,嘴里叼根烟,耳朵上一片亮闪闪的,估计是耳钉。 中分男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边上的江慈,嘴一撇,意思明显——这哥们儿谁啊? 徐映笑笑:“我朋友。” 这个“朋友”的意思多得是,中分男立刻点头,看江慈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江慈面不改色,跟着徐映进了屋,这场聚会到底是为谁办的江慈不知道,当然他也没必要知道。 屋子还有着一群人,江慈一眼瞟过去,眼神在其中一人身上停了下,接着又收回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过生日的人叫安柯,是个年轻的富二代加官二代,这时候正坐在沙发上,端着杯子喝着酒,眼睛垂着,不知在看些什么。 徐映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伸手一拍他的肩,那人回头,看了眼徐映,冰冷的嘴角终于是扯出一抹笑来。 “你来了。”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陈述。 江慈就站在一边听着,没人叫他坐他也不好直接坐到沙发上,这时候眼睛放好了位置,脑子便开始神游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思绪飘到哪儿去了,只突然听见一句话:“就是他?” 江慈身子一抖,总觉得这是在说自己呢,果然抬眼一看,安柯正扭着脖子看自己。 徐映坐在边上笑:“是他。” 两人这么说着话,江慈一个局外人当然听不明白,可看着安柯那眼神心里也有了几分琢磨。那人的眼神不是好奇,也不是审视,而是赤/裸裸的不屑。 这可有意思了,江慈冲他一笑,算是打了个友好的招呼。 结果安柯不领情,转头就移开眼,也不回个笑容,倒是高冷极了。 “不怎么样嘛!”江慈听见他轻哼一句。 徐映脸色到没什么变化,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就这么送到安柯手上,嘴角扬起来,露出个少见的笑容来,说:“生日礼物。” 安柯扯扯嘴角,伸手接过,当着众人的面就打开了,是只镶钻的手表。 他面色没变,“啪——”地一声把盒子关上,抬眼对着徐映:“每年都送这个,也不会变个花样,真没意思。” 说的是责怪的话,脸上却没什么怒意,身边围着的一个个公子哥儿也都笑嘻嘻的,显然见怪不怪。 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就江慈最违和,他不是个笨蛋,自然也能感觉到这里的人似有若无的排斥。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脸皮厚。 徐映和安柯说了几句话,然后伸手招招江慈,江慈乖巧地走过去,徐映拍拍身边的沙发,江慈又按着他的指示坐了下来。 “江慈吗?”这声音不陌生,是寿星安柯的。 江慈把脸对着安柯,露出洁白的牙齿来,是个灿烂的笑容。 “生日快乐!”他很直接地给了对方一个祝福。 安柯抬着眼睛,听到这话马上笑了,他冲江慈说道:“谢谢。”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上去倒也和谐,徐映坐在边上不动声色,等到江慈和安柯没了话的时候,他才开口:“小柯,玩得开心吗?” 安柯说:“你觉得呢?” 徐映笑:“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 安柯也笑:“哥,你以前不是说我想什么你都知道的吗?” 徐映这回没接话,只是跟着笑。 江慈坐一边听着,怎么听怎么觉得暧昧,安柯这人他知道,前世的时候曝光率不低,不过大都是出现在经济板块和政治版块,是个名人,也是徐映的好友。 但现在江慈却觉得他得加个身份了,徐映的青梅竹马?徐映的暧昧对象? 他正在神游,却听见耳边又传来了安柯的声音,这回是对自己说的,而不是徐映:“江慈是吧,我有话要和你徐哥说,你先去那边玩玩。” 江慈抬眼,往他手指的地方一看,灰暗的灯光下,有个人坐在椅子上。 这人他当然认识,刚进门的时候他眼神还在这人身上停留了一下。要说江慈怎么会认识这么个人,那还得追溯到他前世的时候,江慈陪睡五年,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其中当然也不乏一些青年才俊。 椅子上这人就是了,江慈曾和他睡过,这家伙叫何阳,是个搞房地产的,除此之外他还有些黑道背景,整个人冷厉无比,还带着些土匪气。 江慈前生虽然到处睡男人,却也两厢情愿,算是个不错的交易,除了这个叫何阳的。 那真真正正是江慈不敢回首的几个月,谢莉丝后来花了好一翻功夫才解决了这事,还差点把自己的命搭上去。 江慈不想过去,于是他也真的没起来。 安柯瞅他一眼:“怎么了?” 徐映跟着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没动作的人,眉头一皱,话就出了口:“阿慈,怎么了?” 江慈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我就不去那边了吧,这儿的人我都不认识,也没共同话题,去了那是添麻烦,我到外面吹吹风。” 他这么说着,没等两人开口就站了起来,然后飞快地走了出去。   ☆、第10章 何阳(捉虫) 屋子里人声嘈杂,有人开着CD机,音乐不停地从上面涌出来,震得江慈耳朵里都在“嗡嗡”响,他大步向前,直接推开门,清凉的风吹到脸上,江慈感觉胸口舒服了不少。 那儿的人应该不欢迎他,而他也不喜欢里面的所有人。 江慈看着面前的大院子,尽管是夜里,但泳池旁边还是亮着灯,隐隐约约照在池水面上,一片波光粼粼。 他走过去,蹲下来,托着下巴看着浅蓝色的水面。 院子里除了江慈没有第二个人,当然这只是目前的情况,因为现实总是颇多变化。江慈在泳池旁边蹲了一会儿,腿快发麻的时候他才站起来,然后身后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江慈回头一看,不是张陌生的脸。 男人小眼睛蒜头鼻,梳着中分,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正是刚才那个为首的。 “你是徐映的马子吧。”男人色兮兮一笑,走到江慈身边,伸手就往他肩上摸去。 江慈一个侧身,堪堪躲了过去。男人见状也不尴尬,倒是嘿嘿笑着:“我叫李自,是徐映的朋友。” 说话间他一双眼睛努力睁大,可奈何天生小眼再怎么瞪也瞪不出一个铜铃来,这样子十分可笑。江慈斜眼看着他,眼里早已没了暖意,面上却还是温和。 “请问李先生您有什么事?” “哦,不,我就是出来走走。”他瞧了江慈一眼,咧嘴露出个笑来,“和你一样。” 伸手从西装袋里拿出一包烟来,李自自己倒了一根,又把烟盒子往江慈面前一送,江慈抬眼看着他,眼里神色明显是不解。 “不抽一根吗?”李自倒是自来熟。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江慈对此深信不移,何况眼前这人又长一副猥琐样,那更加坚定了江慈心里的想法了。 于是他摆摆手,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我肺不好,不抽烟。” 对方看他一眼,明显的不相信:“这么年轻,肺就不好了?”说话间嘴里已经叼上了烟,浓稠的烟雾从烟头处冒出,顺着空气传到江慈鼻子里。 江慈做出个拧眉的动作:“小时候生过病,身体就不行了,所以现在也不抽烟。” “呵呵。”李自笑了一声,看了眼门口说道,“徐映让你进去。” 他说完话转身就走,也不管身后的江慈,江慈一人站在泳池边上,想到徐映的话,他顿时觉得脑壳疼。 百般无奈之下,江慈只好跟了进去。 一进门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有几道目光往自己这边瞟,江慈抬头的时候却又没找到这些眼光的来源处。 安柯靠在沙发上,一双眼睛眯着,身上是一件白色西装,耳朵上挂着一个耳机,看样子是在听音乐。 他这样子一派休闲,看来是对周围的事情不闻不顾了,江慈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把眼神收回去,他踱着步子慢慢往前,耳边却传来那人的声音:“过来啊。” 那是安柯的。江慈抬眼看去,才发现那人不知何时睁了眼,正以一副慵懒的神情看着自己,坐在他边上的徐映也转头朝自己看过来,江慈看见他笑了笑,示意自己走过去。 呵呵。 这是江慈心里唯一的想法。但纵使如此,他还是保持着一张毫无瑕疵的笑脸走了过去,安柯抬头看他,一双眼睛笑弯了,倒真是个笑意融融风度翩翩的样子。 “徐映啊,你说我们是不是好朋友好兄弟?”他看着江慈,话却是对着坐在身边的人说的。 “当然是了。”徐映答道。 安柯继续笑:“那好朋友的东西是不是都不分彼此?” 江慈站在一边,耳朵听得清楚,这安柯是个笑面虎,他看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人不是个好人,至少不是自己眼里的好人,现在这情况,江慈更是直接把“安柯”这名字拉进了自己的黑名单。 徐映薄唇抿了起来,他眼睛往江慈那边一瞥,江慈感觉到对方的眼神,顿时送过去一个算上美好的笑容。 他生得漂亮,这时候笑起来也是风情万种。 聚会上不乏同道中人,这一眼看到江慈的笑,都默默在心里吸了口气。 徐映却没反应,他眼睛回到安柯身上,出口的话冷冷清清:“那当然。” 安柯得了回答,一双眼睛弯得更厉害:“那你的人是不是就是我的人?” “嗯,是的。” 安柯端起桌上的酒杯,张嘴就往喉咙里灌,暗红的酒水从嘴角落了下来,顺着下巴流到锁骨上,他其实是个长得精致的人,皮肤白身子瘦,西装领口微微张开,这幅模样倒是美丽。 身边有人眼睛都直了,最后却都默默收了回去,江慈知道这是因为安柯是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人,而自己却是个可以随便亵玩的。 江慈保持着笑容,嘴角都有些僵了。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给我——”安柯把声音拉长,“玩玩。” “哇哦——”立刻有唯恐天下不乱的跟着起哄。 “可以吗?”江慈站在桌子边,看见安柯笑眯眯地转头对着徐映,徐映一张脸冷得可以,江慈倒不怕这人真的把自己送人,毕竟现在的自己身子好,脾气也温顺,徐映不至于现在就腻味。 徐映坐在原地动也不动,安柯笑眯眯地看他,白皙的手捏着高脚杯,一双眉毛挑起来,江慈从他眼里看见了得意。 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江慈心里默默念叨,再抬眼的时候发现众人目光都聚集在这边了,远处一直坐着的那人也从阴影里走出来,借着暗黄色的灯光,何阳伸长手腿,大大咧咧地往空着的沙发上一坐。 他一双眼睛雄鹰般犀利,直接就把目光投到了江慈身上,江慈是个没心没肺的,这时候却也忍不住一哆嗦。   ☆、第11章 意外 他垂下眼睫,尽量不去和那人眼神接触,何阳脾气暴不怕死,当年可没少折腾自己,虽说现在的他和何阳没有接触,但这也不能保证这家伙就不会心血来潮找上自己。 “在玩什么?”何阳嗓子跟个公鸭似的,话一出来就有人开始拧眉了,安柯被他截了话头,转身拿眼睛往他身上一瞟,嘴角一扬,说出来的话就带着满满的笑意了。 “怎么这声音,昨晚野战伤着了?” “哈哈哈——”“呵呵。”“安少爷会说话啊~”边上一群人得了乐子,全跟着笑了起来。 何阳面不改色,端起酒杯大口往嘴里灌,阴鹫的眼神黏在江慈身上,搞得江慈全身都不舒服,那感觉就像一条阴冷的长蛇缠在身上。 “这是你的东西?”他瞥了徐映一眼,张口就不客气。 被称为“东西”的江慈直挺挺站着,一张脸上唇角依旧上扬,表情无可挑剔。 徐映摇摇杯子:“他是我恋人。” “哦——”何阳把声音拖得很长,眼睛一翻,看着徐映的眼神意味深长。 徐映只是笑:“我的人当然也是你的人,可我的恋人却只是我的恋人,小柯,毕竟咱们的父亲母亲是不能不分的。” 他这话是对着安柯说的,安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闻言呵呵一声,眼睛眯起来,活像只猫:“可我不介意叫你父亲爸爸,叫你母亲妈妈。” 他舔舔嘴唇,继续说:“我可是很期待呢。” 徐映跟着笑,把这件事情混了过去,一群人眼看没好戏了,顿时无聊地散去,徐映站起来,揽着江慈的腰把人带过来,他嘴唇和江慈耳朵贴得有些近,清浅的呼吸磨蹭着人的耳朵,又痒又暖。 江慈听见他低声的话语:“好好表现,做个优雅的恋人,让那人知道自己是没机会的。” 江慈了然,看了阖着眼睛的安柯一眼,原来自己今天是过来做挡箭牌的啊,或者说应该是替死鬼? 挡箭牌也好,替死鬼也罢,江慈不是个喜欢悲天悯人的,这时候笑着坐过去,心里已经打好主意,决定做个完美的恋人了。 安柯瞥他一眼,那眼里情绪颇多,到最后却只混合成一种不屑。 越是不屑越是在乎,江慈在心里默默想到,安柯对徐映的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安柯不能和徐映闹翻,就开始对自己这个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动手动脚了。 徐映和江慈贴得很近,两人之间浮现着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旁边人都长着眼睛,原本以为两人只是玩玩关系的人现在也不禁开始侧目了。 安柯的脸色有些不好,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手里的高脚杯放回桌上,有些发白的嘴唇微微向上一弯,眼睛却是瞧着徐映。 “你说你要带他来。”他瞟了眼坐在徐映身边的江慈,“结果还就真的带了。” 安柯轻声笑了起来,他气息虚浮,带着点飘无之气,指尖还按在高脚杯底上,从江慈这边看过去,明显能看到那人指尖微微发白。 徐映不言语,只是轻轻点头。 安柯“呵呵”一声闭起眼睛来,再没开口,倒是刚坐过来的何阳一双眼睛直直盯在江慈身上,周围声音渐渐变小,何阳这时候开口刚好让众人听了个清楚。 他说:“江慈是吧,到我这边来。” 江慈目前的身份是徐映的恋人,而徐映也还坐在这里,何阳却当着两人的面直接发号施令,倒是让周围人有些看不懂。 安柯闭着眼睛,一副不管事的样子。 江慈手搁在膝盖上,保持着适合的微笑,听到对方的话后先是看了眼徐映,似乎在寻求他的同意。 然而只有江慈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他希望徐映拒绝,希望他别让自己和那个阴冷莫测的男人碰面。 可徐映却不知怎么想的,居然点点头:“去吧。” 何阳登时就笑开了。 江慈心里非常不开心,脸上的神色却还是不能变,他知道何阳身份不一般,徐映大概也不想惹,却没想到这人连打个哈哈忽悠过去的意思都没有。 他抬起脚,带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去,周围不断有目光聚集过来,江慈觉得自己像个物品一样在被众人围观,这儿的人似乎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都不把他这种人看在眼里。 这样的感觉非常不好,江慈眼睫垂了下去,眼睑处一片黑暗。 何阳突然开口:“今天不是安柯的生日吗?去好好陪寿星玩玩啊,别总看我们。” 他很少说话,今天却一下子出了这么多声,有人摸摸鼻子,开始附和,接着一群人都起来拉着安柯走了,说是要带他去舞会那边耍耍。 江慈拧眉,转头一看发现徐映也站了起来,他一双眼睛乌黑发亮,直怔怔地看着徐映,徐映一回头就对上这双有些渗人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却马上恢复过来。 江慈看见徐映的口型,那意思是说“没事,别怕。” 之后他就跟着大部队走了,客厅里只剩下何阳和江慈两人。 何阳声音低哑,却不像之前那般难听了,他手摸上江慈的腰,隔着衣服在那一块地方画圈圈,惹得江慈身子一震颤栗。 江慈在给自己打气,怕什么,前世的自己什么事没干过,杀人放火都不怕,还怕这男人? 他转过头来,乌黑的瞳仁里没有一丝温度,对着浑身散发着阴冷之气的男人说道:“何先生,您到底要怎样?” 这话说得已经不客气了,因为对方的手已经开始往衣服里面摸了,江慈觉得现在的自己没必要再装下去。 何阳眼里墨色深沉,听见这话后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却没发怒的迹象,他垂下眼去,手终于是缩了回来。 然后江慈听见他像是自言自语的话:“想不到还是遇见了你。” 江慈眼神一紧,跟着就问:“什么?”   ☆、第12章 怒火 何阳眼神阴冷,直勾勾地盯着江慈,搞得江慈脸都快僵了,他话出口有些时间了,但何阳那副样子显然是没把江慈的问话放在心上。 何阳把手缩回来,江慈心里吁了口气,他刚要定下神来仔细想想何阳刚才的话,下巴上却冷不丁传来一阵钝痛。 江慈“嘶”地一声吸了口气,下巴被何阳用两个指头夹住,这时候正被眼前的男人用力往上抬,何阳面无表情,脸上肌肉紧绷,江慈抬着下巴看过去,只觉得这人全身都泛着一股死气。 这真是个可怕的男人,一时间江慈有些后悔,也许他不应该就这么和何阳翻脸,也许他可以选一个讨巧的方法。 脸被何阳捏得生疼,江慈额头上冷汗直冒,隔壁房间开着舞会,不断有沸腾的音乐声传来,而这间屋子却一片死寂。 江慈听见了自己越发得急促的喘息声,他睁大眼睛,伸出手来想要推开眼前这人,身子却一个不做主被甩到了沙发上。 何阳手劲很大,显然是个练过的。 江慈倒在沙发上,那一下刚好磕着了他的腰,此时那处地方正一阵阵抽痛着。没等江慈来得及反应,何阳一个欺身压下,精壮的身子立刻把江慈罩在了下面,同时他那双粗粝的大手挤进江慈的裤子口,已经摸到了江慈后门。 不轻不重地在江慈那个地方摩挲着,引起江慈一阵颤栗。 江慈眼睛几乎通红,所有的隐忍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他张嘴刚要怒骂,对方双唇陡然凑上,接着就是一阵疯狂的撕咬。 “呜呜——”江慈不断扭动,身体却被对方按压住,何阳手指在江慈后门按压,正要寻个突破口插/进去。 江慈从心底升出一股恶心,音乐声如泉水一般涌来,这间屋子却依旧阴冷。 门突然被打开,原本阴暗的屋子突然亮了起来,江慈眯起眼睛,天花板上的吊灯泛着奶白色的光,而他身上的何阳也在同时停了动作。 那人把手缓缓地拿出来,江慈得了空当,立刻推开何阳,他捂着染着鲜红血迹的嘴巴,眼神恶狠狠地瞪着站在边上的何阳。 何阳眼神穿过江慈,落在了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隐隐约约的,隔着两间屋子,让人有些看不清。江慈后知后觉地转过头,徐映靠在门边上,一双眼睛看不出情绪。 他轻声一笑,踏着步子走过来,走到江慈身边的时候,徐映一个抬手,江慈没反应,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徐映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双唇。 徐映抹去江慈唇上的鲜血,嘴角扯出一个笑来:“不错。” 江慈站在原地,气息有些低沉,徐映没管他,而是看向何阳,他勾起嘴角,微微笑了:“这是我的人,还希望您别做一些过分的事情。” 何阳眼神黯了黯,伸手抹去嘴上被江慈咬出来的血迹,话也不说,直接掉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江慈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一时间有些怔愣,等到徐映走过来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江慈才突然弯下腰去,他伸手挖向自己喉咙,不停地干呕,呕了半天,眼泪都冒出来一断,结果却还是什么都没挖出来。 徐映拍他的肩:“没事的,阿慈,没事的。” 江慈抬头看他一眼,那双眼睛里墨色深沉,带着浓重的恨意,徐映当做没看到,只是继续说:“今天也太晚了,阿慈我们回去吧。” 他这不是在问,而是在下命令。 江慈被他拖得踉踉跄跄,走到车门口的时候,徐映一把把他带了进去。门口站着个人,江慈隔着挡风玻璃却依旧能够看清楚,徐映没有第一时间上车,而是和那男人说了几句话。 江慈看见安柯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随后露出一个笑来。 江慈闭上眼睛,别过头去,他努力平息着胸口的怒气,告诫自己不能这么沉不住。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江慈脸色冷然,胸口的起伏已经没了,他端端正正坐好,眼睛盯着驾驶座。 徐映带着一身冷气上了车,开好空调,系好安全带,车子即刻发动。 路上还是一排排高树,绵延不绝,一望无尽。 江慈舔舔嘴唇,他刚受了惊吓,唇上有些发干。 “你怕何阳?”江慈想了想,选了这么一句话。 徐映从后视镜里看他:“你说呢?” 江慈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来:“这我怎么知道。” 徐映却突然转了话题:“今天表现的不错。” 江慈有些疑惑,抬眼看他,徐映把对方表情看了个全,嘴角上扬,话就出来了:“何阳亲你,你还懂得反抗。” “做的不错,时时刻刻都记得你是属于谁的。”徐映看着前方,“在我还养着你的时候,你当然得看好自己的身体。” 江慈顿时有点愤怒,要不是徐映把自己带到这种地方,又把自己丢给何阳不闻不顾,他能遇到这种事情吗? 可愤怒归愤怒,不爽归不爽,到最后江慈还得摆出一副笑脸来。 他依旧坐得笔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眼前的人说话一般,轻轻吐出一句话来:“你可得保护好我,我毕竟还是靠着你的,不能让别人看扁了去。” 徐映听见这句有些神经质的话,却是轻笑一声,江慈听见他有些低的声音:“好。”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而过,小区门口亮着几盏灯,徐映把江慈带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这是徐映给江慈的公寓,江慈前脚刚一进去,胳膊就被人扯住了,容不得他多话,人就被带到了床上。 徐映把江慈剥了个精光,压在他身上,手抵着对方后门,声音染上情/欲:“他碰了你这里?” 江慈调整了下姿势,努力让自己舒服点,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接着他就接收到了徐映更加大力的动作。 两个人刚从外面回来,都还没来得及洗澡,一下子做这种事身上总有些不舒服。江慈一边承受着对方的摆弄,一边还能分出心来胡思乱想。 徐映果然是个占有欲强烈的人,但他同样是个喜欢玩弄别人的家伙,不然无法解释他今天的举动。 他把自己丢下来,却又转头把自己带出来,不是捉弄是什么? 江慈咬紧嘴唇,气息紊乱的时候,一双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眉心泛起一股浓厚的阴郁。 ...... 一早醒来,看到的就是床头柜上的纸条。 我先走了,你今天应该要去剧组拍戏了,祝一切顺好。 江慈看着纸条上遒劲有力的字体,嘴边泛起一抹冷笑,他把纸条揉成一团,胡乱地丢到了垃圾桶里。 起身走到电话机旁,江慈依着记忆拨通了那个号码,对面响了几声,然后一个有些清冷的女声传来。 “喂——”   ☆、第13章 受迫 江慈额头上有汗泛出,他试探着问道:“李跃心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道:“你是什么人?” 江慈对这种反应早有预料,这个号码还是前世的时候从谢莉丝手里得到的,李跃心和曾经的谢莉丝干着同样的事情,她们拿钱办事,为人做掉障碍。 江慈原本不想和这些人扯上关系,但现在却不得不做出选择了,何阳站在他身后,随时随刻都有可能扑上来把他吞得骨头都不剩,在恐惧面前,很多事情都算不上事情了。 “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越小心越好。”江慈咬咬嘴唇,还是说了出来。 那边一阵嗤笑:“小朋友,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途径拿到我的电话的,有一点我却必须告诉你,我们这一行不随便动手,就算有一大堆钱摆在面前也不会接单子,你没有路子,是没办法让我帮你做事的。” 女人声音清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江慈还没来得及接话,那头就“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也是这干脆果断的声响让脑子成了浆糊的江慈回过神来。 他瘫坐到椅子上,伸手抹去额头上的汗,心跳得厉害,胸口起伏不断,江慈摇摇头,他居然想要买凶杀人。 这不对劲。 何阳不是普通人,谢莉丝当年尚不能将他从世间铲除,这次的李跃心同样不会有多大的机会,而且这种杀人放火的事情到底有违道德,他当年无路可退逼不得已才走上这条疯狂的道路,现在却在这时候就想重蹈覆辙。 江慈摸着自己的脸,真是昏过头了,好不容易活过来,怎能又去做那些事情,有损阴德,即使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总归有一天要落网。 摇摇晕乎乎的脑袋,江慈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头脑,他抬头看了眼桌上的闹钟,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得赶快去片场。 急匆匆上车,短时间内到达了片场,江慈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脸上的憔悴也被很好的掩饰了,完全没有方才癫狂的样子。 导演喊他过来拍戏,江慈认认真真完成了任务后就站在边上休息。 助理给他递过保温杯,江慈仰起脖子喝了起来,喝完后他才发现片场的情况有些不对。江慈转头问助理:“南心怎么不在?” 片场正在拍一场戏,江慈看出来那场戏是南心的,但现在正表演着的男人明显不是南心。 助理丫头有些惊讶,她左右瞧了瞧,然后凑过来低声说道:“您还不知道啊,那个南心被换掉了,就是这两天的事。” 江慈这才明白过来,他又问:“为什么突然被换了?” 助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江慈拧好杯盖,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南心不是合同出问题了就是惹到什么人了,当然江慈更愿意相信后面这一点。 一转眼又是几个星期,江慈的戏份终于结束,他也可以杀青了。毕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江慈也不指望有人能给他开了欢送会,但他还是请了剧组的人去大吃了一顿。 因为这一顿饭,江慈的人缘又好了不少。 吃完饭后,江慈准备打的离开,在路边等车的时候,突然有个醉醺醺的人把手搭到了他的肩上。江慈转头一看,原来是剧组里一个有些年纪的龙套演员。 “年轻人,有前途啊。”他鼻头通红,大着舌头,显然醉得不轻。 江慈一边扶着摇摇晃晃的中年男人,一边还得附和,谦虚地表示自己还需努力。 中年男人嘿嘿笑着,他半个身子贴到了江慈胳膊上,张嘴就是熏人的酒气:“我,我说啊,你真是个不错的人,将来前途无量,哪像那个南心,左右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一天到晚鼻孔都是往天上看的,欺软怕硬,哼,现在不也没了靠山,就是一条落水狗!” 他手舞足蹈,说得高兴,江慈从他话里听出了一些事儿后就忙着把话题带开,一个醉鬼和他说这些,被有心人听到了也许会有麻烦。 他拖着人想往酒店里走,就这一瞬间的功夫余光刚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江慈停下脚步,身边的醉鬼还在嘟嘟囔囔,江慈眼神却完全被那人吸引了过去。 徐映揽着一个男人进了一家咖啡厅,江慈抬头一看,还是家高档咖啡厅。 他的朋友,又或者是新的情人? 江慈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往前走,然而就是在这一刻,一阵沉闷的喇叭声在耳边响起。 江慈拧眉刚要忽略这难听的声音,背后却传来一个男人的话。 “上车。” 江慈转头,看着玻璃窗被摇开,何阳眼神阴冷地看着他。 江慈僵硬地转身,却在同一时刻后面的人阴魂不散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走过去试试?” 江慈背上泛起一股阴冷,他知道何阳是认真的,这人曾经拿枪指着过自己,也同样在他肩膀上打出过一个血窟窿。 “等一会儿,我得把他送回去。”江慈咬牙,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生硬的话来。 “扔到地上。” 江慈只好转过身来,他把中年男人轻轻放在灯柱子边上,然后抬起脚一步一步走向开着的车门。 坐到副驾驶座上的时候,江慈只感觉背上一股湿冷,他知道自己流了很多汗。 “你看见徐映了吗?”何阳问道。 江慈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打算,他选择撒了个谎:“没有。” 何阳斜眼看他,似乎就要把江慈看透一样,然后他弯唇一笑,薄唇里吐出几个字:“你看到了。” 江慈噎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却又被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何阳说完这话后再没看江慈,他突然笑了起来,一个阴沉的人突然展开笑颜是件多么奇怪的事,江慈没觉得放松,只感觉身体越来越僵硬。 “我带你去看看徐映。”   ☆、第14章 送人 何阳手握着方向盘,根本没看江慈。他说一不二,当下就踩了油门,车子掉头朝着前面的咖啡厅驶去。 江慈身子依旧僵硬,他强迫自己转过头来,用尽量冷静的语调问道:“为什么要去?” 何阳轻笑:“没什么原因,我喜欢。”余光看到身边的人,何阳能够感觉到他的紧张,而江慈越是紧张越是不安,何阳心里就越是高兴,高兴中还夹杂着一种隐秘的兴奋感。 咖啡厅离得很近,何阳前脚刚下车,后一秒就转身看着车子里的江慈。 江慈多么想就这么黏在座椅上,可事实却总是和他作对,何阳目光阴沉,给了他巨大的无形压力,他只好抬起屁股,抖了抖有些酸软的腿,跟着何阳进了咖啡厅。 一进门江慈就看到了徐映,他和一个年轻男人面对面坐着,隔得老远江慈还是能够看清他脸上的笑意,那种谈笑风生的优雅。 何阳同样也发现了这人,他轮廓深刻,一张脸如刀削般精致深邃,这时候弯唇一笑,周身立刻弥漫开一股冷硬的气息。 江慈跟在后面,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刚一抬眼,就看见何阳转过头来。 对方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其实并不高,但听在江慈耳里却犹如雷鸣,他戒备地看着此人,随时准备好了鱼死网破。 何阳并不介意,只是说:“去那边坐坐,先别管他们。” 江慈心下疑惑,却还是依着对方的指示去做了,两人坐在一起,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不远处徐映和他的男伴的一举一动。 徐映依然笑意盎然,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正被人上下打量着。 何阳点了一杯咖啡,此时正煞有兴致地小口喝着。 徐映给对方夹了块糕点,背对着江慈坐着的男人抬起手来,江慈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可以凭着这个动作猜到他在捂嘴轻笑。 一个男人做这种动作,真是娘! 江慈无意识地撇嘴,眼里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屑与厌恶。 何阳看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丝玩味:“你的男人在干什么?” 江慈眼睛盯着前方,闻言只觉得好笑,他说:“什么男人,他是我的老板。” 何阳眼里突然有了笑意,趁着江慈不注意,他转过头来,手摸上对方的下巴,稍微一用力就把对方的脸扳了过来。 江慈很瘦,脸上的肉却不是特别少,摸在手上软软的,丝毫没有硌手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新奇,何阳挑眉,瞟了一眼侧面:“既然他是你的老板不是男人的话,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成为你的老板?” 他嘴角上扬,眼里锐色顿显,声音带着些低哑,一字一句冲击着江慈的耳膜:“我做你的老板,你卖给我,我给你徐映给不了的东西,如何?” “卖”这个字很刺耳却也很直接,江慈是个现实的人,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他不介意“卖”,但眼前这个人却显然不是个好的人选。 江慈:“那太麻烦了,我不喜欢随便换人。” 何阳没说话,而是站起来往徐映那边走了过去,徐映一开始还在和眼前的男人说笑,这时候却终于发现情况不对了。 他眼神陡然射过来,把江慈和何阳看了个清楚。 江慈也在往他那边看,远远地徐映脸不是特别清楚,但江慈总觉得自己看见他笑了一下。江慈觉得奇怪,也顾不上许多了,脚一提跟着站起来往徐映那边走。 走到坐着的男人身侧的时候,江慈特意用余光看了那人一眼,白皙的皮肤,栗色的软发,睫毛从江慈那个角度看上去特别长特别密。 这是个极度漂亮的男人,江慈突然想摸自己的脸了,他知道自己容貌不差,可对比这个男人,他却像只无所适从的丑小鸭。 何阳正对着徐映笑,徐映修养不错,这时候站起来朝对方点点头,随后又说:“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您,真是有缘啊。” 说完他状似无意地看了眼江慈:“阿慈居然也在?” 徐映不是个笨人,江慈相信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这人明显不想挑明这一点,话语里隐约表示江慈和何阳只是偶遇。 何阳却不给面子,他直接伸手揽到江慈腰上,江慈没准备,顿时感觉脊背一阵僵硬,他木着张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徐映。 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徐映给他解围。 徐映却只是笑了,他坐下来,摊开手掌伸向对面坐着的男人,说:“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谢怀林谢先生。” 话一说完,他又看向江慈和何阳:“怀林,这两位是江慈江先生,何阳何先生。” 原本坐着的男人转头,冲着两人一笑:“你们好。” 带着融融暖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来,罩在四个人身上,江慈站在原地,一张脸毫无表情,他想笑却笑不出来,只觉得遍体生寒。 因为他听见了何阳带着笑意的话:“看来你有了更好的人,那么不介意把江慈借我一阵吧?” 徐映微笑:“想要的话,就拿去啊。” 江慈被阳光晃得有些眼花,耳朵嗡嗡作响,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努力眨眨眼睛,却看见徐映带着笑意的脸.......以及无所谓的表情。 怎么可能?江慈难以置信,他和徐映处得不错,而依着前世的记忆,这时候的徐映是不可能对他厌倦的,他怎么会就这么把自己拱手让人? 何阳不管身边人的想法,伸手把他扯到自己身边,两个人坐在一起,身子靠得很近。 刚刚说话的年轻男人早已起身坐到徐映身边了,此时他正头凑到徐映脸旁,带着笑意看着徐映手里的点餐单,玉白的手伸出来,圆润的指甲在阳光下泛着光,江慈看着他一会儿指着这个一会儿又指着那个。 何阳似乎很高兴,他笑笑:“徐先生果然是个好相处的人。” 徐映抬眼看他,然后眼神一转又到了边上的江慈身上。江慈低着头,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手躲在桌布下面,指尖已经捏得发白。 这个时候,他得自救。 徐映眼里神色莫名,而后他突然一笑:“不过,这也得看阿慈的意思。”   ☆、第15章 阴魂不散 他轻轻一瞥,眼神不轻不重地落到了对面的江慈身上。 “阿慈,说实话,你愿意吗?”徐映的声音不可谓不温柔,可江慈听在耳里却只觉得讽刺,这人一边教训着自己不要乱搞男人,要时时刻刻记着自己是属于谁的,一边又在这么多人面前不把自己当回事。 耍人玩很有趣吗?江慈几乎要拍桌而起了,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平复了下起伏不断的胸口,江慈沉声道:“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一直抿唇轻笑的谢怀林有些意外,他微张着嘴唇,“咦”了一声。江慈抬头,谢怀林脸色微红,看到江慈的眼神后忙把眼睛别过去,坐在谢怀林身边的徐映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绅士风度,他冲江慈和何阳一笑,接着伸手摸到谢怀林手背上,以示安抚。 谢怀林小小的失态就这么被一笔揭过。 江慈没再看那两人,而是转头直勾勾地盯着何阳,何阳一张冰山脸没有任何变化,即使外面阳光融融,他那张脸却依旧冷硬无比。 “何先生,自从我们一见面您就一直在开玩笑。”江慈脸色严肃,毫无笑意,“生日聚会上是,刚刚也是,我只想说,这种玩笑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并不是个物品,也不会被随便借来借去。” 何阳手还环在咖啡杯壁上,闻言转过头来,墨色的瞳孔里终于有了丝波动,他张张嘴,有些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江慈终于豁出去了,反正他也是死了一回的人了,还这么窝窝囊囊患得患失有什么意思,大不了就是被何阳一枪崩了呗,那也总比被这些人耍来耍去强。 江慈心里充满着从未有过的勇气,他先是转头看了眼对面兴趣盎然的徐映,接着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刚才的话。 “我可以把刚才的话都认为是个玩笑,也请二位适可而止。”江慈沉声道,随后不冷不热地瞟了眼徐映。 徐映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江慈也不介意,他把目光收回来,整张脸上没了笑意,周身散发出浓厚的阴郁之气,这一切都在告诉别人,他现在很认真。 江慈确实很认真,就在几分钟前,他像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坐在边上,听着两个西装革履的成功男人调侃着自己,这两个男人一个是让他忌惮的,一个是他要抱大腿的。有一瞬间江慈觉得自己真是可悲,前世的最后春风得意,为所欲为,重活之后却手无缚鸡之力,不得不忍受这两个自以为是的人的肆意羞辱,他突然觉得没意思,为什么要怕何阳,为什么又要处处顺着徐映? 何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长蛇,随时都准备缠上来闷死他,徐映更是把自己当做玩具,好的时候宠着,不好的时候就一脚踢开,江慈心想,反正事情都这么坏了,还有什么更坏的呢,不如现在先出一口恶气再说。 之前想好的要躲着何阳,顺着徐映的心谋求机会的事情此时都被抛到了脑后,江慈现在只想出一口气。 于是他也真这么做了,一时脑热的结果就是江慈把手搁在膝盖上,一张脸上肌肉紧绷,他依旧保持着面上的沉稳,丝毫没让其他三个人看出内心的纠结。 卧槽,我居然真的这么干了,我以后要去喝西北风了吗?江慈内心开始咆哮了。 何阳当然不知道对面人心中所想,他把手缩回来,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江慈,嘴角微微抿着,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然后他挑眉,似乎颇为玩味:“哦?” 江慈看着他,依旧一言不发,空气中似乎有火花散开,谢怀林察觉出不对,立刻伸出雪白的胳膊,一双手在嘴边轻轻扇了扇,状似无意地来了一句:“怎么突然有些热了?” “有意思。”何阳勾唇一笑,坚硬的面部有了一瞬间的柔软,“江慈是吧,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徐映,徐映坐在谢怀林边上,一张脸上笑意未减,似乎和何阳一样都没有因为江慈的话动怒。 “他说得没错,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何阳喝了口咖啡,浓眉突然拧紧,“这东西又苦又没意思,还不如来点白酒。” “呵呵。”徐映闻言一笑。 两人目光交汇,都是面带笑意。江慈捏紧的拳头放了下来,他看着对视的两人,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然而不管他内心有多少不解,额头上的筋脉跳得有多厉害,眼前这两个男人似乎早已化干戈为玉帛了。何阳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少见地眯了起来,江慈紧张地看着他,对方却是微微一笑。 “我刚刚确实是在开玩笑。”何阳说,“不过你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江慈依旧戒备地看着此人,何阳是什么样的人江慈心知肚明,就凭刚刚自己那几句话,何阳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了自己。 “很少有人这么和我说话,你还挺合我口味的。”何阳把咖啡杯往桌子边上一推,继续说,“想不到如今的你也真是硬气了,真有趣。” 最后一句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江慈听得拧起了眉毛,如今?难道还有从前?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根本没把疑惑问出来。 谢怀林眼见气氛有些古怪,连忙站出来调节,他抿唇一笑,漂亮的眼睛瞧着身边的徐映:“音乐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吧,我们现在该走了。” 徐映:“是的。”话一说完,他就作势起身,何阳坐在椅子上略微抬头,刚好可以看见对方的脸。 徐映冲他一笑,随后又看向江慈:“二位要不要也跟着去听音乐会?我还有两张票。” “不用了。”何阳眼神掠过身边的江慈,唇角泛起笑意,“我是个粗人,听不懂那些东西,江慈也一样。” 他直接替江慈回绝了,根本没有当事人开口的机会。江慈心中憋闷,抬眼就看见徐映和谢怀林眉来眼去,他被何阳盯着,徐映这个做金主的什么话都没有,真是非常不合格! 江慈胸口喘不过气来,当下就开口:“我身体不舒服,现在得回去了。” 何阳瞥他一眼:“是吗,没看出来啊。”接着又状似关心道,“要不我送你回去?” 江慈已经没好态度了,他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按,然后说:“不用,我就喜欢挤公交。” 徐映站在边上听了全套,此时依旧满面笑容,谢怀林不知其中妙趣,一截雪白的胳膊露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避讳地挽上了徐映。 “走吧。”他轻轻柔柔地叫了一声。 何阳起身准备走了,徐映嘴角依旧带着笑意,江慈脑子里昏昏沉沉,一边觉得解气,一边又在为自己的将来担心。 也就是这个时候,徐映突然开了口:“阿慈还是跟我去音乐会吧,你这样子听听音乐也许就会好些了。” 这种说法前所未闻,身体不舒服听音乐就好?可放在徐映嘴里,这话听起来却也不是那么天方夜谭了。 何阳又坐了回去,他眼睛往徐映那边看过去,也不急躁,出口的话平静而又冷淡:“这不好吧,他想回去。” 徐映却是轻轻一笑:“您也知道阿慈他是我的人,我让他去听音乐也是为了他好,想必何先生不会这么不通人情吧。” “呵呵,当然不会。” 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完全不在江慈的意料之中,最后的最后,何阳冷着一张脸走了,离开之前却还是拉住了江慈。 “我对你挺感兴趣的。”说话的时候那人眉尖一挑,似笑非笑,完全不像生气的样子,可那些话却让江慈心冷得彻底。 何阳没因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动怒,却反而更缠着自己不放了,江慈心惊肉跳的,觉得自己该好好准备后手了,不然这重活一次可要成为一场笑话了。 徐映的态度则暧昧得许多,他一边和谢怀林谈笑风生,一边又时时刻刻留意着江慈,江慈下车的时候车门是徐映开的,在音乐会上踉踉跄跄差点摔下来的时候也是徐映扶住的。 江慈偷偷看谢怀林,那人神采飞扬,完全没有任何不豫之色。   ☆、第16章 三个人的晚餐 江慈坐在椅子上,手搁在自己膝盖上,身子笔直,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舞台,看上去绝对一副认真听音乐的样子。 但他自己知道,他根本半点都没有听进去。 那也是,江慈本来就是个俗人,这种高雅的东西于他而言不过是催眠曲,前世的时候他作为大明星倒是出过几张专辑,但那里面的声音根本就不像他本人的了,全靠后期修音,如果没有后期,就他那五音不全的破嗓子,估计唱片公司要给他搞破产了。 江慈想了一会儿,总觉得全身不舒服,他挪挪屁股,想换个姿势,却不期然见到徐映瞥过来的目光。 那人浓眉紧锁,朝他微微摇了摇头。江慈无奈,只好又坐得端端正正。 整场音乐会下来,江慈神游了无数次太虚,而谢怀林和徐映却听得认真。全场音乐会结束后,徐映和谢怀林热烈鼓掌,江慈也终于有了机会揉揉自己酸软的腰。 “去国雨吃饭吧。”徐映起身,看着两人。 谢怀林依旧用他柔柔软软的声音说了声“好”,至于江慈嘛,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于是三个男人一同去了国雨饭店,一路上谢怀林和徐映谈着音乐会的事情,江慈坐在后面,耳朵边上全是这两人说话的声音,他听得脑袋嗡嗡作响,却没办法插上一句。 三个人的晚餐本来就奇怪,更奇怪的是这场晚餐居然还是个烛光晚餐。 江慈站在包厢门口愣了足足有一分钟,他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却还是没明白徐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怀林先他一步走了进去,江慈眼神跟过去,只见谢怀林坐了下去,面带微笑,烛光映在他白皙的脸上,显出惊人的美丽。 江慈皱眉,这家伙一看就是徐映的情人,可现在在面对自己这个竞争对手的时候他居然如此淡定,这可真有意思。 徐映朝江慈招手,示意他别站在门口,江慈垂眼,再抬头的时候已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吃饭的时候,徐映突然问:“今天生气了?” 江慈正在和一块牛排作斗争,闻言抬头,他笑笑,一双眼睛有些发亮:“确实,你都不帮我。” 谢怀林手里拿着餐布,之前还在和徐映谈论国外大事,听到这话不由瞟了江慈一眼。江慈视若无睹,他把牛排塞进嘴里,咽下去后又说:“你真是——” 他撇了下嘴,一副不爽的样子。 徐映笑了:“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江慈瞧他:“还会有下次吗?” “没有了。”徐映端起高脚杯,做了敬酒的姿势,随后一饮而尽,“我会和何阳说说的,到时候他应该能收敛点。” 谢怀林一直安静地小口吃着,这时候突然把叉子放下来,他朝徐映和江慈抱歉的一笑:“不好意思,我去方便一下。” 徐映一点都不介意,点头说:“你去吧。” 谢怀林笑笑,然后起身。江慈余光看见那人朝门口走去,嘴角顿时露出一抹笑来,徐映身边不缺贴心懂事的情人,却很少有像自己这样有点任性却也不失大体的人。 江慈拿起刀子,开始对着盘子里的牛排动手,他之前一直顺着徐映的意,结果没几天这人就有了腻味的苗头,再想想前世,他俩好歹也厮混了两年,那时候徐映还向自己献花表白。 虽然结果有点惨烈,但至少过程还算甜蜜。江慈一边吃一边想,当年的自己脾气可大了,动不动还敢给徐映脸色,也许这些大老板就是犯贱,吃惯了温顺的,偶尔来个泼辣的那就当个宝。 只不过他以前太泼辣,徐映最后还是不想玩了。 江慈抬眼看着对面微笑的男人,今天下午的见面让他摸通了一点,那就是要让徐映感兴趣,自己不能太顺从,同样也不能太不顺从。 就像小猫一样,可以蹭着人的裤腿,也可以轻轻地往人手上拍一爪子,像这样挠着对方的心肝,才不至于早早的乏味。 谢怀林终于回来了,他这一趟厕所去得有些久,江慈斜眼看他,却发现对方脸色似乎苍白了点。 之前还红润着呢,一趟厕所就白了脸? 江慈看出来了,徐映这位贴心情人又怎么会瞧不出,他柔声问道:“怎么了,怀林,身体不舒服?” 谢怀林摇摇头,笑得很勉强:“没事,只是有点冷。” 徐映冷了脸色,他站起来,走到谢怀林身边,手摸上对方的额头,随后皱眉道:“这是有点冷?都冻成这样了!” 江慈看着两人表演,手上的叉子也没放下,他挑起一块肉塞到了嘴里,狠狠地嚼了起来。 “没,没事的,我......”谢怀林下面的话没说出来,徐映把自己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然后把瘦弱的谢怀林一股脑儿裹了进去。 “我送你回去。”他不由分说地拉着谢怀林就要走。 江慈觉得自己被忽视了,于是他把手放到下巴下,咳嗽了一声。 徐映停了脚步,江慈回过头来,拿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徐映也看着江慈,他一动不动,直到身边的谢怀林扯了扯他的袖子,徐映才回过神来。 “你也跟我一起走吧,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顿饭。” 江慈连忙抄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快速套到身上后他还好心地走到谢怀林身边,满脸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吧?” 谢怀林鼻子呼出白白的热气,一张小脸惨白:“我,我没事的......” 江慈又是一翻担忧,徐映拍拍怀中人的身子,抬头看江慈,出口一句:“走吧。” 一顿饭草草收场,江慈坐在车上的时候,谢怀林就瘫在他旁边。 开车的徐映发动了车子,将路边的霓虹灯甩在身后,江慈微微转头,看着秀眉紧蹙的男人,低声来了句:“果然玩得起,连自己的身子都不放过。” 谢怀林没说话,只是轻蔑地回了江慈一眼。 呵,还以为是朵大度的白莲花呢,原来是个心眼小爱吃醋的。 江慈看着前面徐映的后脑勺,心里暗叹这家伙好福气,有多少漂亮男人为他争风吃醋啊,他想了想,觉得也许还有不知道这家伙本性的漂亮女人在为他茶饭不思。 想到这里,江慈突然觉得有些憋闷,凭什么有的男人就有这么好的福气?   ☆、第17章 洋房里的奇怪事 徐映原本是想把谢怀林送去医院的,结果谢怀林不同意,他说话断断续续,好像快要断气的人似的:“只是小毛病而已,回去喝点水就行了,我不喜欢医院。” 说完他就把眼睛闭上了,江慈转过头去,瞧见那人脸歪着,额前碎发软软的搭在脸上,苍白的肤色里透出一股不正常的粉红。 装的倒是挺像,江慈回过头来,当做没看见。 徐映拗不过对方,只好叹了口气:“好吧,那就送你回家。” 江慈耳朵听得清楚呢,这“家”当然就是谢怀林的家了,现在的江慈只担心一点,那就是谢怀林家到底和自己同不同路。 这种疑惑在徐映踩了油门直接往前开的时候化为了灰烬,江慈扶额,果然不同路么。 车开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在一栋小洋房门口停了下来,江慈透过车窗仔细端详着这幢房子,三层的小洋房,房身铺着红色的瓷砖,周围还有一圈小院子。 这倒是不错,比自己那小区里的公寓好多了。江慈正想着的时候,徐映就扶着谢怀林下车了,谢怀林似乎很虚弱,脚刚踩到地上的时候身子就突然一软,徐映手疾眼快,立刻就把人捞到了怀里。 谢怀林抬头,泛白的嘴唇哆嗦着:“不好意思,我......” “别说话了。”徐映表情严肃,严肃中却又透出一点担忧,“我抱你进去吧。” “这,这怎么行呢?啊——”谢怀林一阵惊呼,身子随后腾空,徐映力气不小,抱着谢怀林这个成年人就往屋子里走去。 江慈木着张脸跟了进去。 谢怀林被放到了床上,徐映给他端茶送水,十分殷勤。床上病怏怏的人还在表示自己的愧疚,他说:“真是不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 江慈很想点头表示赞同,徐映却抢了先,江慈瞟他一眼,只见那人脸色冷硬:“别胡说,好好养病才是。” 谢怀林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整张脸没因为生病显得难看,反而更有一翻病弱的风情。 徐映走过去,给他掖了掖背角,然后手又伸出来放到了谢怀林额头上:“嗯,好像好了些。” 江慈就站在一边看着这两人,他摸出手机一瞧,这来了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徐映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顿时他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徐映接着开口了:“怀林,你这个病需要人照顾,我留下来看着你好了。” 谢怀林是只需要人关爱的小白兔,这时候自然是感激地点了点头,徐映看见他那样子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 光看这两人那当然是到靓丽的风景,可偏偏有江慈这个站在一边的大灯泡,这时候他为自己着想不得不打断两人的情意绵绵了。 “咳咳,那个我怎么回去啊?”他是坐徐映车过来的,徐映要留下照顾谢怀林,那他这个人怎么办呢,来的时候江慈可没发现这边有公交,要坐公交的话得往东步行差不多一个小时。 徐映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说:“要不你也留下来,帮我照顾一下怀林?” 江慈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他拒绝会显得太小气,并且步行回去又太累人了,算来算去还是忍一时留在这里比较好。 于是他点头:“好吧,我就留下来。” 床上的谢怀林看了他一眼,江慈眼尖,总觉得这人对他这决定颇有不满,江慈心里嘿嘿直笑,有我这个大灯泡在,看你俩还怎么情意绵绵! 他想的是好,但事情却和想象大有不同。 谢怀林看上去柔柔弱弱,在外人面前也落落大方,其实是个喜欢记仇的。他看江慈不顺眼,至于原因嘛,除了这人是徐映的情人之外,更多的是他能感觉到对方也不喜欢自己。 既然互相看不顺眼,那就没必要装模作样了。谢怀林利用自己是病人的优势对江慈呼来喝去,一会叫他递毛巾一会儿让他端水,江慈来来回回腰都要断了,抬头一看却发现徐映还坐在床边上看着谢怀林,那一双眼睛可谓柔情似水了。 江慈把茶杯递给徐映,徐映开始喂谢怀林喝茶了,江慈冷眼瞧着,心里把这对狗男男骂了个天昏地暗。 天色早就暗了下来,谢怀林揉揉眼睛,他有些困了。 徐映站起来,对江慈说:“楼下有间卧室,你就睡那里吧,换洗衣服就穿怀林的。” 江慈乖巧地点头,心里却想:老子才不穿这个娘炮的衣服! 徐映笑笑,然后又坐了下来,江慈已经走到门口了,带上门的时候却发现徐映还坐在椅子上,江慈咬咬嘴唇,把门又推开,他伸头问道:“你不去睡?” 徐映朝他看:“我留下来,照顾怀林。”说话的时候他还伸出手去拨了下谢怀林额前的碎发。 江慈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他轻飘飘看了眼床上的谢怀林,一瞬间就把这人的容貌记在了心里,唇红齿白,艳色无边,江慈把门带上,他靠在墙壁上,觉得自己前途真是暗淡无光了,果然美貌出众的家伙更加得徐映的欢心啊。 江慈撑着下巴想,自己是不是要去找个新的金主了?前世那几位有哪几个可以呢? 他想了一会儿,身子一抖,猛地摇了摇头,那些肥头大耳技术又差的家伙们,江慈真不想再和这群老头上床了。 江慈去了一楼那间卧室,拉开衣柜一看,里面各式各样的衣服差点闪瞎了他的眼。江慈立刻把门关上,他坐到床上,有些无聊。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猫叫,尖锐刺耳,江慈吓得心突然一慌,他抱起床上的枕头,把脸埋了进去。 ...... 江慈睡得迷迷糊糊,耳边却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江慈抱个枕头翻来覆去,最后还是不得不睁了眼。 他盘腿坐在床上,一双眼睛迷迷糊糊的,那声音撩拨着他的耳膜,江慈又是一个颤栗,他好像真的听到了什么。 抬头往窗外一看,黑咕隆咚的夜里什么都看不见,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一下一下荡着。 江慈哆嗦着手脚爬下床,走到窗子门口拉起窗帘。 “嗯~” “我去,还真有什么!”江慈出口一句,然后又战战兢兢地看了看四周,他其实怕黑胆小,当然这点除了谢莉丝没人知道。 他支起耳朵仔细听了会儿,总觉得有只猫在叫,而且那声音还是从楼上传出来的。 江慈咽了咽口水,心里一边怕一边又有些好奇,他伸出脚来,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了门。尽管内心害怕,但害怕里又夹杂着丝好奇,江慈提起脚开始往楼梯上踩。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二楼,而那猫叫一样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江慈听得清楚了一点,发现这原来不是猫叫,而是人的呻/吟。 他抬眼,谢怀林的屋子里发出一点亮光,那声音似乎是从那里传来的。 江慈心里邪恶的因素开始作祟了,他知道里面在干什么,然而他却想亲眼确认一下。 江慈轻轻走过去,脸凑在门口,通过门缝看里面的情况。只这一眼,江慈就瞪圆了眼睛,屋子里两团白花花的肉交缠在一起,衣服被子全都散落在地上,战况十分激烈。 好家伙!江慈简直不可思议了,谢怀林身子被徐映折成各种难以置信的高难度姿势,两人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变了无数个花样。江慈咽了咽口水,难怪自己会输,他怎么会有谢怀林这么柔软的身体,怎么能被折成这样都不断! 江慈晕头转向,他转身准备离开,脚却突然一拐。 完了! 江慈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一个念头,接着他就听到了自己倒地的“轰隆”声。 门被打开了,徐映裹着被单站在门口,一张脸在阴影里毫无笑意。 江慈吃痛地坐起来,他先看着徐映,再透过门看到了里面一-丝-不-挂躺在床上的谢怀林。 “唔——,谢先生病好得真快啊。” 江慈没头没脑来了一句,还没等他给出合理解释的时候,徐映一个伸手就把他扯了起来,然后江慈就被甩到了床上,和那位没穿衣服的谢怀林躺到了一起。 徐映把裹着身子的床单扔到地上,露出了精壮的身体。 江慈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觉得情况真的不妙了。   ☆、第18章 电影开拍 一时间江慈脑袋里思绪纷飞,他眼睛往前面看,正好对上徐映精瘦的身子,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出奶白色的光,身边还躺着一个微微呻/吟着的男人,这一切都为夜色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江慈身子抖了抖,然后一股脑儿从床上爬起来,他抹了把脸,扯出一个笑来:“我听见上面有声音,以为家里进小偷了,所以......就来看看。” 这是个很烂的借口,但有借口总比没借口好,江慈还是忍着额头上的抽痛把话说了出来。 他抬头,看见徐映周身都散发出一种阴冷之气,男人的脸当然是顶好看的,他现在就算不笑依旧能迷倒万千少女......以及不少失足少年。 “我能回去吗?”江慈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来,“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偷偷瞟了眼躺在床上的谢怀林,此人目前面色泛红,不停地喘着气,显然还没从刚刚那种事情中回过神来。 江慈继续木着脸转过头。 卧室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身边的喘息以及江慈自己的咽口水声。 江慈觉得事情实在太坑爹了,他不知道徐映的底线在那里,可看他那样子分明是生气了,他还把自己就这么拖进来了。江慈摸了摸手下柔软的床单,思量着徐映该不会是想三个人一起来? 他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顿时从内心泛起一股寒意,他前世很无节操,但有一点却一直保持着,那就是绝对不玩三个人以及三个人以上的游戏。 正当江慈胡乱想着的时候,耳边传来徐映冰冷的声音:“嗯,我也以为外面的是小偷,所以把你丢进来了,既然是误会的话,那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江慈松了口气,他从床上往地板上放脚,不小心却又看到了徐映麦色的结实胸肌,顿时间脑子里冒起无数个问号。既然是抓贼,为何看清人之后要把床单扔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几秒,江慈还是见好就收地跑路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特意用余光看了下卧室里的情况,徐映坐在床头伸手抚着谢怀林汗湿的脸,江慈看向他双腿间,发现那人已经软了,顿时觉得这趟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正想笑,却冷不丁察觉到徐映看了自己一眼,江慈手一抖,飞速地把门关上。 一晚上终于平安度过,江慈早早起了床,徐映坐在客厅里,看见江慈就说:“怀林还在休息,早饭是粥,你随便喝喝吧,喝完了我把你送回去。” 江慈朝他笑:“谢谢了。” 徐映干脆没回话。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着热腾腾的粥,饭桌上却没一个人开口,气氛尴尬至极。还好江慈是个脸皮厚的,这种氛围下他还是把粥喝得津津有味。 徐映动作利索,很快就把江慈塞进了车里。 “赶时间,别磨蹭。” 江慈听了赶紧点头,徐映可是大忙人,不仅公司里的事情要处理,这边还有个小情人要照顾呢。 江慈在车上昏昏沉沉了一路,一到小区门口就被丢了出来,徐映没和他说话直接就把轿车开走了。 江慈也不介意,而是一个坐着电梯上了自己位于顶层的那间房子。 他的电视剧刚拍完,而新的电影还没开机,这之间刚好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江慈主张张弛有度,现在当然很开心地在家里休息。 他打开电脑,抛了之前买的几手股票,五万块变成了八万块,赚得虽然不多,却也足够让他看到未来的希望了。 接下来他就开始摩拳擦掌搜索自己那部电视剧的消息。 电视刚上星,不算火但却也有一定的关注度,江慈演的这个男二戏份不多但角色却讨喜,加上他颜不错,各大论坛也有些妹子开始花痴他。 江慈觉得还不够,于是他精分了一下,以一个“深爱男二”的ID加上特别幽默的语言上天涯发了一个帖子。 题目就叫:818《情深依旧》里那温润如玉的男二。 然后他又精分成几个ID在下面顶贴,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帖子回复数不断蹿升。 江慈给自己煮了杯咖啡,优哉游哉地靠在椅子上看着帖子。这种行为虽然略猥琐,但却也没办法,江慈是个小明星,虽然抱了徐映这个大腿,但公司也没想要力捧他,水军什么的请不起,资源现在更是没到,江慈只得自给自足。 回复量越来越多,江慈估摸着照这势头上娱乐版块首页都没问题了,于是便满足地关了页面,打开了新闻准备找点好玩的事儿看。 然后他就瞪大了眼睛。 光宇老总夜带两名神秘男子回家,其中故事令人难以捉摸。 网站的标题十分醒目,江慈想忽略都忽略不了,那张插图虽然模糊,却也能让他知道上面拍的就是他和徐映以及谢怀林。 昨晚的事情今天就上了网站,这是何等的有效率! 江慈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报道里称自己是个小演员,谢怀林是位名模,言语犀利暧昧,直指他们俩抱大腿,和徐映玩重口味。 虽然话糙了些,但好像确实是个事实。江慈摸摸下巴,觉得像徐映这样有家族背景的人不至于压不下这种事情来,但这报道却实实在在出现了,唯一的解释只有徐映被人坑了。 至于谁和他过不去,江慈觉得徐映自己会把人揪出来的,这点用不着自己担心,而自己的前途也不会被这张照片毁了。 想到这里他开始优哉游哉地打起了游戏。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江慈也没闲着,先是认真看了徐映许诺的那部电影的剧本,接着又用那八万块钱炒起了股,他天生就是个投机者,要不前世也不会投机取巧走捷径上位了,这世他更是发挥了自己投机的特长,没过多久又把钱翻了一倍。 江慈不承认自己是因为有前世的记忆开了金手指,他觉得自己这是凭实力获得了成功。 江慈一向是个工作认真的人,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后,他立刻就到了剧组报道,顺便也遇见了自己那位久未露面的小助理。 小助理自知理亏,连忙过来端茶送水。 江慈斜眼看她,问:“这些日子哪儿去了?”他们早已混熟,关系更是不错,说话当然没那么多注意了。 小助理笑眯眯的,一张小脸满面红光,显然遇到了好事:“唉,我去见赵天王了!” “赵天王?”江慈反问,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却还是没想起这人是谁。 小助理很惊讶:“您不认识赵天王啊?他可是三界白花奖得主唉,人帅多金还温柔,哦,对了,最近他开了一辆法拉利!” 小助理捧着脸花痴,江慈却突然间想起了这人,赵天王莫不是叫赵可?前世的时候这人倒是红过一阵子,不过也只是红了一阵而已,他当初被爆出同性恋丑闻,而且成名之前被大老板包养,人气后来一落千丈,最后在自家别墅服药自杀了。 眼前的小助理还在乐呵,江慈皱眉看着她,最后还是没把事实说出来,毕竟这还都是没发生的事情,说出来谁信呢? 江慈咳嗽一声,总算是把小助理的魂给拉了回来,还好小助理知道自己是为谁工作的,当下就把江慈领到了剧组里。 大家相互认识了一下,江慈惊讶地发现剧组里居然还有个熟人。 中年男人顶着啤酒肚走到江慈身边,他拍拍江慈的肩,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上次喝醉了搭在你肩上说胡话了啊,别介意啊年轻人。” 这人就是当初醉酒说江慈有前途的中年男人。   ☆、第19章 年轻的导演 中年男人揽着江慈的肩,“咱们还真是有缘啊,又在一个剧组!” 江慈跟着笑,“是啊是啊,王叔咱们有缘呐。” “我这次还是个龙套。”王叔叹了口气,“你呢,应该是个不错的角色吧?” 江慈摸摸鼻子,样子十分谦虚,“我啊,这次是个男三,演的是电影里的大反派。” 王叔一听眼睛都瞪圆了,他肥厚的手掌不停往江慈肩膀上拍,“这好啊,剧本我看了,这个反派的戏份不少,虽说是男三,其实比男二还要抢眼。小慈啊,好好干呐,王叔看好你!” 江慈站在边上听着,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着傻笑。 小助理走过来,说是导演喊人,江慈跟王叔打了声招呼,王叔笑呵呵的,“快去吧,好好干。” 江慈忙点头应是。他跟着小助理走到了片场,导演是个年轻男人,拍的片子不多但胜在质量高,年纪轻轻就拿了国际大奖,现在风头正劲。 年少成名的人总有些傲气,就比如这位大导演,此时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身上穿一件皮衣,现在冬天刚过,天气还有些寒意,这位大导演却浑然不觉。 他斜眼看了下江慈,说:“嗯,该去哪儿去哪儿。” 江慈原本还想和这位大导演打打招呼,一看这样子顿时也明白不是个好相处的了,只好乖乖地走到化妆师那里,让对方帮自己上妆。 没过多久剧组其他成员也陆续来了,女一号是个新人,长得娇滴滴的,据说是带资进组,男一号的演员就是真真正正的实力派了,长相一般但胜在气质出群,演技精湛。 导演喊了声,第一场戏正式开始。 江慈今天没戏,到片场来纯粹是为了跟剧组的人打好招呼,这时候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看男一和女一的对手戏。 “萧柔,你TM是聋子吗,老子让你干什么知道吗?会不会演戏啊,不会演的话回娘胎里重造行不行!”年轻导演骂得唾沫横飞,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女一号萧柔站在原地,眼睛都红了一圈,抽抽涕涕不敢回嘴。 她确实演技不行,可一姑娘也不至于被这么骂,到时候她的后台不知道该怎么心疼了。江慈摇摇头,暗想这位年轻导演可真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女一背后的人,说不定他这导演也没得做了。 小助理十分八卦,这时候脑袋凑过来,“唉,您知道吗,这导演是个喜欢男人的,你看他现在骂萧柔骂得这么厉害,要是换个男演员,绝对不会这么骂!” 江慈觉得这世界玄幻了,怎么到哪儿都能遇到同道中人呢,他转头看着小助理,压低声音说:“不是吧?” 小助理猛点头,“没骗你,就是!” 她这一声属于真情流露,一个没注意喊得有点高,江慈顿时就感觉几道眼神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他抬起头来,导演坐在椅子上,白得有些病态的脸正对着江慈。 江慈喉结滚了滚,身边的小助理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女一还在磕磕巴巴地念着台词,导演的骂声却突然消了去。 “你——”年轻的导演伸出雪白的手指,“嗯,就是你,来给萧柔示范一下。” 江慈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导演指的确实是自己,他只好认命似的站了起来,萧柔张大嘴巴,小白兔受了惊般地看着江慈。 江慈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受到惊吓的该是自己吧。 “去吧。”导演淡淡一句。 江慈只好走到场院中间,他还记得萧柔的台词,也知道这场戏是女一对着男一的哭戏。江慈在心里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男一。 “游方言,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江慈眼里蓄满泪水,一双秀眉蹙起来,端的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片场有人倒吸了口气,也有人憋着笑。 导演瘫坐在椅子上,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江慈还在那边念台词,导演喉咙发出一点怪异的声音,然后突然跟打了兴奋剂似的窜了起来:“妈的演得什么,要恶心死一片人吗?你TM吃干饭的啊,给我到角落里去面壁吧,SB!” 江慈被骂得一哆嗦,抬眼一看,男一面目呆滞,显然吓坏了,女一还在嘤嘤嘤地哭着,片场一片狼藉。 导演指着他,“滚一边儿去!” 江慈也拉不下脸来求导演,只好乖乖地去了墙角边。小助理走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对不起,都是我多嘴。” 江慈只得安慰她,一转眼又看见那导演在那儿指挥了,他心里只觉得无奈,这导演让他演戏莫不是就为了证明自己对着男人也照骂不误? 真是小心眼,江慈腹诽。 一天的戏就在导演的大呼小叫下结束了,剧组人员忙着收拾东西,江慈也想着电脑上的股票,一群人各忙各的,都准备往家里赶。 小助理把保暖杯递给江慈,嘘寒问暖的,可积极了。 江慈瞥她一眼,“我没介意今天的事,你也别这么殷勤了,我不习惯。” 小助理忙点头,“那就好,那就——”她后面话还没说出来,就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张着嘴巴瞧着前方。 江慈疑惑,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前方的阴影处似乎有个人,猩红的烟头在黑夜里泛着光,明明灭灭。 那人察觉到了江慈,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烟头叼在嘴里,手插在裤袋里,身上则是一件灰色的皮夹克,脸上一片苍白,毫无血色。 江慈认得他,这人不就是今天那找自己麻烦的大导演吗? 导演也有名字,叫吴峰,他走过来,挑眉看着江慈,江慈眼皮子一跳一跳的,难不成他又要整自己? 谁知道吴峰来了句,“上车。” 江慈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没反应。 吴峰有些不耐烦,“上车。” 江慈这才看见边上停了辆银白色的轿车,他转头看了下吴峰,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后,这才伸手打开了车门。 小助理也想跟着上去,被吴峰瞪了一眼后讪讪地退了开来。 江慈坐在车上浑身不舒服,他问:“去哪里?” 吴峰透过后视镜看他,“去了就知道。” 江慈知道这人脾气乖张,索性闭了嘴,由他开车。 车子飞驰而过,到了一家大酒店门口才停了下来,吴峰下车,他回头看了眼车里的江慈,“快滚出来吧。” 江慈也不介意对方的糟糕口气,他下车跟着吴峰走,两人来到了一间挺大的包厢。 门一开,江慈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徐映坐在沙发上,此时正端着杯子笑着,他对面还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徐映看见了江慈,直接就说:“坐过来。” 江慈还有些犯晕,吴峰却自顾自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到徐映身边,然后他看了一眼门口,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他坐到对面。” 江慈一看对面,全都是肥头大耳的男人,而且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群男人眼神不对劲。 他前世睡过那么多大老板,谁玩男人谁不玩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时候江慈可以确定包厢里这几个全都是能玩男人的。 他当然不愿意坐过去了。 于是江慈就在吴峰恶意的瞪视下硬是挤进了他和徐映之间。   ☆、第20章 分手 江慈硬生生挤到两人中间,吴峰脸都气得要冒烟了,此时正恶狠狠地瞪着江慈这个不识趣的。 江慈视若无睹,他看着前面几个肥头大耳的西装男子,脑子里想的全是他们的肚子几个月了。吴峰脸红脖子粗了一阵,终于是恢复过来了,他看着江慈,没好气道:“喂,让你去那儿坐着呢。” 江慈瞟他一眼,“导演,我下班了。” “什么?”吴峰气呼呼地看着着江慈。 江慈好声好气地回道:“导演,我现在下班了,不在拍戏,所以没必要听您的指挥。” 吴峰终于明白江慈的意思了,登时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窍,他咬牙切齿道:“不识时务!” 江慈当做没听到,他直接把吴峰当做空气,对着徐映来了个灿烂的笑容。徐映也跟着笑了,吴峰这下子不干了,他一转头,声音有些尖锐:“这就是你的人?!” 徐映只是笑,“他就是这样的,你别在意。” 吴峰鼻子都快气歪了,“我能不在意吗?他对我这态度,还想不想在我剧组里拍戏了?” 江慈支着耳朵听,听到吴峰放狠话的时候还是很淡定,这电影是徐映为他争取到的,江慈可不认为吴峰这个导演有办法把自己换下来。 所以江慈挑衅地看了眼吴峰。 吴峰差点没直接跳起来,幸好徐映手疾眼快,伸出手来按住了对方的手,接着冲吴峰轻轻一笑,那意思相当明显,就是让他别动怒。 吴峰端起桌子上的热茶,呼哧呼哧地喝着,对面的几个富商全都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吴峰放下杯子,整了整衣领,一副他什么都没干的样子。 江慈满面红光,气色那是相当的好,今天在剧组吃了瘪,江慈这种小心眼的家伙是绝对要报复回来的。 这不,现在他就圆满了。 反正吴峰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自己让着也是让着,那还不如出口恶气呢。 江慈正在洋洋得意,耳边却突然传来徐映的声音,“这就是我说的人。” 江慈抬头,对面几个富商的眼神全都在他的身上,这个摸着下巴,那个点着头,气氛有些微妙。 江慈顿时脑洞大开,难道徐映是要把自己送人了?这——不会这么快吧! “我.....还要回去看剧本呢。”江慈只好低声来了一句。 “他是个努力的孩子。”徐映说,“现在还想着回去研究剧本呢。” 江慈一愣,他很想伸手掏掏耳朵,最后却还是忍住了,徐映这是在说什么?认真? 吴峰也听见了,他撇撇嘴,表示不屑。 富商中的一个略微瘦点的开口,“长得不错,年纪也好,还努力,是个不错的孩子,我们会留意的。” “那真是谢谢了。”徐映笑,“阿慈,还不敬各位老板一杯。” 江慈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却按着徐映的话去做了,他端起杯子一仰头,辛辣的白酒顿时涌入鼻腔,江慈差点没喘过气来。 富商们都笑,“好孩子好孩子,以后有好剧本绝对给他。” 江慈耳朵抖了抖,他看看对面几个人,有转头看着徐映。徐映笑笑,伸出手来摸摸江慈的头,“他们做生意之余也投资些电影,都是惜才的人,我带你来认识认识,以后有好片子第一个想着的就是你。” 江慈低下头来,睫毛垂着,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来。徐映顿时更开心了,摸着江慈的手,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开始和对面那几位喝了起来。 “切——”旁边的吴峰翻了个白眼。 “对了,这是吴峰导演,是我的一个好朋友,这次我也让他照顾照顾你。”徐映突然开口。 江慈哑然,心说这家伙就是这么照顾人的?他转头看着吴峰,吴峰依旧没好脸色。 “徐映,看在是你的人的份上我才留着他,要不然早给我撵出去了。”他瞪一眼江慈,“没大没小,演技也差!” 江慈眨巴眨巴眼睛,他原本以为吴峰是徐映的情人,现在看来不是啊,那难道是炮/友? 他眼神在两个人之间瞟了瞟,欲言又止。 吴峰冲他说:“你好好拍戏就成了,别弄些有些没的,喂,你TM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江慈忙把眼神收回去,徐映却在他耳边轻轻的笑了。 一顿饭江慈吃得有滋有味,徐映只顾着喝酒,而吴峰一直黑着张脸,菜根本就没动几口。 最后几个富商吃得满嘴冒油,心满意足地回去了,包厢里只剩下江慈他们。 江慈手拿着筷子,闷头吃菜,徐映给他倒水,一边倒一边说:“慢点吃,别呛着。” 吴峰苍白的脸冒出一点血色,张口就说:“几百年没吃过饭了,和个要饭的似的。” 江慈抬头看他一眼,继续埋头苦吃,吴峰一口气憋在心里,站起来就要拍桌子,徐映忙把他按回去,“吴峰,别和阿慈一般计较。” 吴峰瞪他一眼,“这是你的宝贝,又不是老子的,老子真想踹他一脚!” 江慈捧着饭碗,往沙发边上坐了一点。 吴峰更加不爽了,直接就要掀桌子,刚好这时候徐映的手机响了,终于是打断了吴峰掀桌的举动。 徐映接起手机,“喂,怀林?” 那边呜呜咽咽不知道说着什么,江慈端着饭碗凑过去,却接收到徐映冷冷地一瞪,江慈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继续厚脸皮地凑过去。 徐映拧着眉,一开始还好好地听着,到后面明显不耐烦了,“怀林你别担心,照片的事情我一个月前就处理好了,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的,放心。” 那边似乎还不想挂电话。徐映耐着性子又听了一会儿,终于是把电话直接挂了。 他往沙发上一坐,全身都散发出冷硬的气息,吴峰瞟他一眼,有气无力道:“怎么了,和小情儿闹矛盾了?” 徐映,“一件小事而已,这人还真是有点烦。” 吴峰,“谁叫你一定要做出完美情人的样子,直接打发掉不就好了,要不然那些小东西还蹬鼻子上脸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江慈,江慈木着张脸,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徐映叹了口气,“是时候和他说清楚了。” 江慈坐在一边听了全套,一开始他以为两人也是包养和被包的关系,现在一看这完全不对嘛,哪个被包养的敢这么和金主说话? 他试探道:“你们——” 话还没问出口,吴峰就怪声怪气地来了一句,“吃你TM的饭去吧!” 江慈噎了下,想想也是,自己管这么多干嘛呢,于是继续埋头吃起饭来了。 几个人坐在一起,小小的包厢里气氛诡异,徐映喝着酒,吴峰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假寐,江慈则是一如既往地埋头扒饭。 直到桌上的菜都凉了,徐映才站起来。 他拍了拍江慈的背,“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江慈哪有立场说“不”,当下点头表示同意,吴峰这时候却在一个人干喝酒,一边喝还一边叹气。 “我真苦啊,老公不要我了,又要帮你个臭小子照顾新人,还拿不到小费,将来老了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这句话说得云里雾里的,江慈站一边看着吴峰,总觉得这人有点......颓废? 徐映扯他,“别管他了,我们回去。” 两个人抛下正在伤感的吴峰,一同上了车。 坐在车上的时候,徐映突然说道:“我过几天就打发走谢怀林了。” “啊?”江慈莫名其妙。 徐映头都没回,继续说:“你也别吃醋了。” 江慈差点没笑出来,他吃什么醋啊,左右不过是看那些人不爽,不希望对方挡他道而已。但既然徐映这么说了,江慈也不介意接着这话说下去,他幽幽道:“你还知道我吃醋啊。” 徐映笑了:“之前我开了点玩笑,你别介意,我怎么会把你给那什么何阳呢。” 江慈接着说:“你总开玩笑,我的心脏承受不住啊。” “以后不会了。” “哦,那你怎么对谢怀林这么好啊。”江慈想了想,决定问出来,“这总该不会也是开玩笑吧?” 徐映手握着方向盘,车子开得飞快,他拧眉,随后又舒展开来,“那倒不是,我当时还挺喜欢那孩子的,毕竟长得漂亮,身体更是柔软。” 江慈:“哦,那怎么又要分了?” 徐映轻笑,“他不乖。” 江慈这下没话了,想当然的,他如果不乖的话,也应该会被徐映随便丢掉吧。   ☆、第21章 前往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着,江慈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窗外的景色一掠而过,所有的一切都在浓厚的夜色里沉睡。 江慈身子越来越直,他拧眉道:“徐映,你往哪里开?” 前面的人没回头,声音淡淡,“我家。” “你家?”江慈难以置信,“不先把我送回公寓?” “去我家吧,今晚睡我那里。”徐映语调不变,平静得如正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 江慈无语,现在天色晚了,他又是个没车的,当然不能对徐映的决定有所不满了,闻言只好“哦”了一声。 徐映是个会享受的,他住的屋子自然也不一般,远远地江慈就能够感受到那幢别墅有多大了。别墅没亮灯,漆黑的夜里它也是漆黑的一片。徐映把车开过去,车库的门自动打开,黑色的轿车缓缓地驶了进去。 江慈站在别墅门口的时候还在打量着这幢房子,他前世的时候赚了不少钱,也给自己买了个豪宅,但现在一看却完完全全输给了徐映。 他有些咬牙切齿,为什么有的人天生就这么好命?不过想归想,江慈还是面带笑意地走了进去,徐映走在他前面,顺手按亮了屋子里的灯,刺眼的白光一下子涌到眼里,江慈眯着眼睛,一时间不能适应。 “你先去洗个澡吧。”徐映说道。 江慈终于能把眼睛睁开了,他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这么大间屋子里居然没有第三个人。 “你都不请保姆的吗?”江慈顺口问了出来,他前世功成名就后屋子里几乎塞满了各种佣人。 徐映把车钥匙放好,拿起桌上的水壶倒水,听到江慈的话后眼皮子都没抬,“没必要。” 江慈哑口无言,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没理由关心那么多,或许徐映他就是那么个怪胎呢?江慈越想越觉得对,他抬脚走了起来,看到浴室后朝徐映伸了手。 徐映:“?” 江慈很直接,“我总要有换洗衣服的吧?” “哦。”徐映默默地走到了卧室,出来时手里拿了一袋子的衣服,“这几件没穿过,给你。” 江慈接过来,冲对方一笑后就跑进了浴室,今天在包厢吃得浑身都是饭菜味,江慈早就觉得不舒服了,现在更是想好好享受一下热水的冲洗。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的,徐映听着声音,坐在沙发上随便翻着过期的杂志。 天气虽然回暖了些,夜里却还是有些寒气,江慈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身子哆嗦着,牙齿都在上下打架。 “你怎么不开空调啊?” 徐映转头看着他,“我忘了。”说完后他站起来,拿着一件大衣递给江慈。江慈老老实实地接了过来,披到了身上。 徐映又给江慈倒了杯热水,白雾袅袅地飘在杯子上方,江慈伸手端过杯子捂在手里,温暖的热度透过手心传到全身,江慈顿时感觉活了过来。 他吸吸鼻子,全身都舒服了许多。 “我睡哪里啊?”人一舒服,脑子就容易懈怠,江慈说出了一句非常不合时宜的话。 果然徐映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你还能睡到别人床上不成?” 江慈只好讪笑,他看着徐映,一双眼睛弯起来,“怎么让我睡你家啊?” 虽然知道这话不该问,但江慈还是好奇,他前世的时候和徐映谈恋爱,当然也是住在徐映家的,不过江慈记得当时他们的房子不是这幢,而那件大屋子里也有不少保姆,每天都热热闹闹的,全然不像现在这样冷清。 徐映眉毛拧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你的公寓和我家不同路,天这么晚了我有必要先送你浪费时间?” 江慈知道再问下去徐映估计连温柔情人都装不了了,于是只好闭嘴了。 两个人对面坐着,一个看着杂志,一个喝着热水,最后还是江慈好心提醒了一句,“那个,你还没洗澡吧?” 徐映看他一眼,把手里薄薄的杂志往桌上一甩,人就站了起来。江慈看着往浴室走的人,嘴巴动了动,最终动出一句:“有病。” “有病”的徐映很快洗完了澡,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江慈拍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迷糊的脑子清醒一点,但事实上他还是很迷糊。 他觉得自己今晚的话有点多了,大概是因为晚上的时候稍微喝了点酒,脑子晕乎乎的,江慈有点分不清前世今生。 江慈往床上一躺,徐映睡上来的时候江慈下意识地往边上缩了缩。 屋子里的灯早就熄了,深夜里只听见外面呼呼的风声,江慈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眠。他戳戳身边的徐映,问:“你就这么睡了?” 江慈觉得事情的发展不对劲,这时候他应该抓紧时间勾引徐映,然后两人厮混在一起,自己趁机敲诈一笔,但现在......难道真要盖着被子纯聊天? 徐映拍掉江慈的手,“累死了,你别烦人。” 江慈支起身子,黑夜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江慈却依旧在努力瞪大眼睛,“您真是个好人,给我介绍了这么多制片人。” 话一出口,江慈就差点呕了,但要讨好身边这男人,少不得要说些违心又恶心的话。 徐映一直不出声,等到江慈眼皮子快沉不住的时候,徐映才来了一句,“你和我什么关系,这不是正常的吗?” 江慈了然,确实啊,金主和被包养的,自己要点好处也正常啊,看来是自己糊涂了。 江慈拍拍自己的脑袋,又把身子缩回了被子里,徐映看来真是累了,也没想做那种事,两人一夜无话,各自睡得倒是很香。 江慈是被拍醒的,他睁眼的时候徐映一张脸放大,阳光照在他脸上,细小的绒毛无处遁形,此人正在捏他的脸。 江慈眨眨眼,终于是翻了起来。他看一眼床头闹钟,顿时一个激灵,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江慈知道自己迟到了。 顾不上别的,江慈翻身就要下床,胳膊却突然被人拽住,徐映正直直地盯着他。 江慈不敢对自己的大腿造次,只好说:“我迟到了,得补救。” 徐映倒是很淡定,“没事。” 江慈看他,果然对方话还没说完,“我和吴峰说了下,这几天你都不用去片场。” 原来是有门路啊,江慈了然,他点点头也没矫情,反正这一切都是徐映给的,他江慈也不能说这个说那个,到时候惹得金主不高兴了,什么就都没了。 徐映似乎心情不错,江慈看着他对着镜子系领带,而自己则是在一边盯着地板发呆。 “你过来。” 江慈指指自己鼻子,徐映冲他点头,“嗯,过来下。” 江慈不情愿地站了起来,脚步迟缓地走了过去,徐映指指自己的领带,江慈心领神会,他立刻伸出手去,三下两下把领带给系好了。 “你手艺不错啊。”徐映瞥他一眼,“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 江慈笑笑,“以前拍过一部戏,是个龙套,只有一个系领带的动作,我练着练着就手熟了。” 徐映:“嗯,是在跟我之前吧。” 江慈只好点头说是,实际上刚刚那些话都是他胡诌的,打领带的本事那是他做天王的时候练出来的,不过现在这情况,说实话显然不合适。 徐映也没多想,而是点点头,然后他又说:“今天给你请了个假,是因为你接下来一个星期得陪我出去一趟。” 江慈立刻站直了,他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朋友的聚会,你作为我的男伴去。”徐映说话的时候还是看着镜子。 江慈顿时紧张起来了,他试探道:“你哪个朋友?”   ☆、第22章 父亲 徐映扭头看江慈,他那双浓密的眉毛拧起来的时候带着十分的冷意,下巴微抬的样子似乎正在鄙视对方,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差不多三秒钟,徐映终于开了尊口,“放心吧,不是安柯。” 被识破了心中所想的江慈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过他转念又想到另一件事,所以江慈继续在徐映冷冷的瞪视下开口,“怎么这么久?” 徐映看着他,嘴角上扬,却没有笑意,“久么?” 江慈知道自己不该多说了,于是便也闭了嘴,听徐映的话,这次似乎要出远门,反正少不了一块肉,干脆就当免费旅游好了。 他一边默默安慰着自己,一边在徐映的眼神示意下过去给对方理了理西装。 “今天就走。”徐映相当干脆。 江慈有些措手不及,好在他适应力强,闻言只有瞬间的诧异,接着便好像没事人一样了。 徐映买好了飞机票,两人从沿海城市飞到内陆没用多长时间,江慈下了飞机之后就瞧见了一群衣着不凡的男人。 那群男人往这边看来,随后脸色都变得灿烂起来,江慈知道这些人就是徐映过来接机的朋友了。黑色西装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他走在最前面,带着满脸的笑意握住了徐映的手,“您来了。” 徐映微微笑了笑。 几个人都围着徐映,过了好久才注意到他旁边还有一个人,江慈保持着完美的笑容,丝毫没有被忽视的不满。 那群人又开始对江慈笑了,“这位就是江先生吧。” 江慈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善意地笑了笑。 为首的男人重新把目光放在徐映身上,“黄先生已经在会所等了,请您跟我们来。” 徐映温和地点头,他看了眼江慈,示意对方跟上,接着两人就在对方的带领下走到了一辆车边上。 “二位请。”西装男十分客气。 车子即刻出发,西装男口中的“会所”离机场并不远,车子开了差不多半小时就到了那地方,江慈跟着徐映下车,一抬头就看到了一间低调奢华的房子。 江慈知道这里并不是普通的地方,但他并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 门被里面的侍者推开,江慈一行人走了进去,会所里没多少人,服务员走过来将人领进了二楼的大包厢。 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而他边上那个穿着中山装的人显然已经上了岁数了。 “黄叔。”徐映点头,眼睛看向另一个男人,“父亲。” 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眼角皱纹很深,听到徐映的话后他弯起一边的唇角,脸部干枯的皮肉被牵动,深刻的皱纹又泛了起来,他说:“你还记得我啊。” 徐映似乎有些尴尬,却依旧笑意不减,他走过去,坐到那男人身边,姿态竟也放得有些低,“父亲,我怎么会忘了您呢?对了,阿姨身体好些了吗,小蕊据说要去国外念书?” “哼——,亏你还记得你阿姨,她这些年待你不薄,你却死活不识好人心,小蕊啊,她是要去国外念书了,毕竟那里的教育不错。” “当年我还不懂事。”徐映赔笑,“父亲,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待会儿我亲自去向阿姨道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站在边上的江慈总算听懂了,这看上去有五十多的男人应该就是徐映的父亲了,江慈仔细想了想,徐映的父亲是个搞餐饮的,好像是叫徐正龙。 江慈偷偷打量着他,徐正龙五十多岁,应该是正当壮年,可他鬓角却有了不少白发,黝黑的皮肤缺水似的皱巴着,好像一张枯坏的树皮,整个人看上去有六十好几的样子。 他正看着徐正龙,却冷不丁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这就是你和我说过的人?” “是的,父亲。” 江慈听着这对父子的话,却始终不明白两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而且徐正龙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 他正疑惑着,却听见对方说:“你坐过来吧。” 江慈看着徐映,对方向他轻轻点了下头,江慈不缓不急地走过去,坐到了两人旁边。 徐正龙颇有兴致地打量着江慈,“工作是什么?” 虽然不明白这老头子干嘛要问这些,但江慈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他说:“演员。” 老头子浓眉一拧,声音高了几分,“演员?” 江慈看着他,只好点头,“嗯,演员。” 徐正龙转头看着徐映,眼里神色莫名,徐映笑笑,他说:“爸,阿慈只是个喜欢表演的人而已,那个圈子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乱的。” 徐正龙显然和他看法不同,“演员到底不是个正经职业,最好别做了。” 江慈竖起耳朵听,总算明白了七八分,徐映这是在向自己老爷子推销自己呢?说什么不是每个人都那么乱,可自己不正好是个乱的吗?他都被徐映包了,徐映现在却还要对着自己老爹说自己是白莲花呢。 江慈觉得世界真奇妙。他想起前世,那时候的自己和徐映关系暧昧,两个人看上去并不像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好像有一天徐映提起过去朋友家的事,不过自己那时候脾气坏,又对徐映拈花惹草不满,直接骂了对方一头一脸,聚会当然也是徐映一个人去的。 所以自己没能够见到徐映的老爹? 江慈看着那两人,不知道这父子俩到底在干什么,徐正龙一张脸上的肉抖来抖去,看着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 一直没说话的黄叔这时候插话了,“小映,你爸这些年也不容易,你能和你爸尽释前嫌也了了我一个心结了。” 徐映笑了,“当年是我不懂事。” 几个人又说了一通江慈不了解的话后才停了下来,徐正龙看了看时间,说:“徐映,时间刚好,你现在就回家看看你阿姨吧。” “好的,父亲。”徐映点头,随后起身。 江慈一直处于搞不清楚状况的状态,徐映伸手拉着他,江慈没什么力气一下子就跟着站起来了。 “爸,黄叔,我们走了。”徐映说道。 那两人均是点头,徐映拉着江慈走出了包厢,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江慈眨眨眼睛,终于能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了,“怎么回事?干嘛问我的工作?” 徐映说是要过来参加朋友的聚会的,可事实上他跟着去见了徐映的父母,江慈觉得事情绝对不会如徐映说的那样简单。 徐映看他一眼,淡淡道:“我以前和父亲关系不好。”   ☆、第23章 后妈和亲妹 江慈当然能从刚刚的一系列对话中得知这对父子关系不好,但介于徐映貌似很有倾诉的*,作为一个合格的被包养者,江慈适时地保持了沉默,他认真听着。 “现在想想觉得根本没必要,他想要给我个台阶下,我何乐而不为呢?所以这次到这边来看朋友,顺便也就见一见父亲了。” “这样啊——”江慈话锋一转,“可你父亲看我的眼神怎么不太对,好像......好像看儿媳妇儿一样。” 这话江慈犹豫很久才说出来,因为他总觉得以自己目前的身份说出这种话来总有些怪异的感觉,但内心对于真相的渴望还是冲破了一切,江慈最终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徐映笑着看他,“我知道你会这么问,别担心,我父亲只是想看看我到底找了个什么人而已,当年我和他闹翻就是因为我不想联姻,说自己喜欢男人而已。现在他退了一步,却依旧想看看我是不是有伴儿,要是我带不回来,那我也没面子啊。” 徐映说得淡然,江慈脸色却不好了,可他还得保持着笑容,江慈僵硬地问说出一句话来,“这和我上次见安柯的时候有什么不同吗?”感情自己成了徐映拿过来搪塞各种人的工具啊,还用得顺手了不成? 徐映显然不知道江慈心中所想,他抿唇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给了回答,“这也没什么。” 对方太淡定,以至于江慈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他默默地低下头,抬起头来的时候脸部终于捋平不再抽搐了。 徐映说:“跟我去见阿姨。” 江慈点头。 “还有我小妹。” 江慈仍然点头。 徐映终于没话说了,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会所,门口停着一辆车,司机站在车门口,看见徐映出现后立刻就恭恭敬敬打开了车门。 江慈沾了徐映的面子,终于享受了一回大爷的对待。两个人上了车,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徐映他爸别墅前。 门口站了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远远看去这女人气质淡雅,倒是极为好看。 江慈下了车,徐映走在他前头,门口的女人搓搓手,早春的时候天还有些凉,女人捂暖了自己后走过来,一张脸笑容灿烂。 “徐映啊,你回来了。” 徐映也笑,“我回来了,阿姨。” 江慈这算是明白了,眼前这女人就是徐映口中的阿姨——他的后妈。 女人蹬着小皮鞋走过来,她一张脸上笑意浓厚,对着徐映是这样的,对着徐映身后的江慈也一样。大概是因为这女人长得漂亮,一张脸干干净净,对人也温和,江慈倒是对她颇有好感。 女人领着两人进了屋,屋子里开着空调,身上的寒意顿时消去了不少。 江慈被招呼着坐了下来,面前的桌子上很快放上了一杯飘着热气的暖茶,年轻女人走过来,脸上因为在外面受冻弄出来的红晕消失了,白白净净的面皮显得她更加年轻。 江慈想徐映老爹真是好运气,找了个小媳妇儿这么年轻漂亮。 “徐映,小蕊现在在外面,马上就回来了,你先坐着喝会儿茶啊。” “好的,阿姨。” 女人笑得更开心了,她站起来往厨房走去,说是要给江慈他们做点心。江慈对这女人颇有好感,听到她的话后也笑着点了点头。 客厅里就剩下江慈和徐映两个人了,徐映像个大爷似的靠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个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时不时还笑出声来。 江慈捧着热茶喝得开心。 “这帖子还真能吹。”旁边的人一句话冷不丁地传进江慈耳朵里,江慈一扭头,瞧见徐映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徐映瞟他一眼,把手机往江慈身前凑了凑,江慈看过去,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天涯的页面,所谓的“帖子”刚好是和他有关的。 不正是那个“818《情深依旧》里面温润如玉的男二”的帖子吗?! 江慈顿时觉得“无巧不成书”这句话果然是有那么些道理的,他正想着,徐映就又突然开口了,他话里带着隐约的笑意,江慈分不出这是真心实意的笑还是不怀好意的嘲笑,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有点不舒服。 徐映的话不高,“想不到你刚拍了一部像样子的电视剧就有了狂热粉丝了啊。” 纵使江慈脸皮再厚,现在脸上却还是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意,其实那个疯狂粉丝就是他自己COS的这种事他怎么能说得出口?! 于是江慈淡定的喝着茶,非常自然地说出了一句话,“总会有这么一两个懂得欣赏的人的。” 他说完话后就不再开口,但却总感觉徐映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这家伙该不会在看不起自己吧?江慈忍了忍,终于没忍住,他转过头,正好和徐映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徐映嘴唇又向上弯了弯,看着江慈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江慈摸摸自己的脸,然后很淡定地问道:“我脸上画了只王八?” 徐映面部有一瞬间的扭曲,不过好在他到底见多识广,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恢复了正常,江慈看着对方挑眉看着自己,然后又高深莫测地把脸别过去,心里只觉得这件事无比坑爹。 徐映的阿姨,也就是他的后妈,一个叫做“陈羽”的女人正在厨房里忙活着,这间大房子里同样没看到几个保姆,江慈和徐映两人孤零零地坐在客厅里,一个玩着手机,一个无聊地呆坐着,时间终于过去了那么一个小时。 大门同样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一个女孩儿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她手上拎着一个小包,双颊印着淡淡的粉红,站在徐映身前的时候,一双大眼睛里都泛起了水光。 江慈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儿,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看见对方把手里的包狠狠地砸在徐映身上,接着他就听到了对方带着哽咽的声音,“你怎么才回来?” 江慈一瞬间有些眩晕,该不会徐映还搞女人吧?   ☆、第24章 家人 不过这个想法在下一秒就被打破了,因为徐映站了起来,并且伸出手去抹去了女孩脸上沾着的泪,然后他依旧语无波澜,“别哭了,小蕊。” 女孩子瞪眼看着他,突然间就破涕为笑,她捶了徐映胸口一拳,之后就对着徐映傻笑。 “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以为你死外面了呢!”女孩说话十分直接,她笑了一会儿,才把眼神放到站起来的江慈身上,“哥,这是你男朋友?” 江慈顿时觉得又别扭了些,可徐映找他来当便宜男友他也不能说不好,这时候也只得露出招牌式的笑容对着徐蕊笑了。 徐蕊看着江慈,嘴巴张了张嘴,然后说道:“长得真好啊!” 江慈脸色顿时有些轻微的扭曲,别人夸他好看是好事,但用那种“你是我嫂子”的眼神看着自己并且称赞他好看的话,他江慈真有点接受不了啊! 徐映倒是很能接受,他拿起徐蕊摔下来的包,说:“阿姨在做点心,你坐下来一起吃吧。” 徐蕊点点头,一双眼睛笑眯了起来,“好啊好啊,哥啊,我马上就要出国了,你还能回来一下算还记得我这个妹妹。” 徐映笑,“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小妹妹,哥怎么会忘了你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兄妹间进行着热烈的交谈,江慈本想做个没事人,结果徐蕊却时不时找他说话。江慈知道这姑娘是不想冷落了自己,可他现在宁愿这家人不是那么热情。 江慈觉得奇怪,徐映是个人渣,可为什么他后妈和妹妹这么好,一个比一个热情?难道是基因突变? 徐蕊扯着他哥的袖子,问:“你们什么时候领证啊?” 徐映看她,面上带着浅淡的笑容,“小蕊,别说傻话啊,两个男的怎么领证啊?” 徐蕊可不这么想,她说:“可以出国啊。” 徐映摸摸她的头,眼里都是笑意,“别乱说了。” 徐蕊拍掉他的手,刚要说话的时候陈羽端着盘子出来了,她把盘子放到桌上,白色盘面上摆着各种漂亮的糕点,香甜的气味扑鼻而来,立刻就让人有了食欲。 “吃吧,孩子们。”陈羽笑道。 徐蕊暂时忘记了和哥哥的不愉快,她拿起勺子挖了块小蛋糕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一会儿,最后给出定论,“好吃!” 陈羽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江慈原本还想客气一下,结果徐映直接把挖了块蛋糕往他嘴里送,江慈不好拒绝只能把蛋糕咽了下去,回味了一下,他觉得味道还真是不错。 客厅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江慈坐在屋子里浑身都暖暖的,身边围着两个热情友好的女人,她们俩说着话,使得这间大屋子也不是那么冷清。 江慈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可重生后他总觉得自己其实根本没死,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场漫长的梦。他还记得前世的时候,大概也就在这个时间段,徐映挑破了二人之间的暧昧,他捧着一束玫瑰向江慈告白,当时的江慈虽然不爽此人的各种行为,却也在那个夕阳下答应了对方的话,然后甜蜜了一阵,然后又开始争吵,最后分道扬镳。 现在徐映对自己好像还挺温柔的,难道又要像前世那样告白了? 可这不对啊,之前他还在何阳面前耍自己,还带着谢怀林在自己面前转悠呢,这情况真能面不改色地说“爱”? 江慈暗暗想着,先是自我否定了一翻,接着又觉得不无可能,他之前还对着徐映喝来喝去,各种吵架,结果对方不还是买了束玫瑰? 其实江慈还挺愿意看到徐映表白的,因为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更加直接地向对方索要电影拍摄的机会了。 徐映在内陆没有自己的房产,这次回来当然是要住在家里的,陈羽早就整理好了一间屋子,江慈想当然是要和徐映睡一间的。 徐映点头轻笑,“真是麻烦阿姨了。” 陈羽忙摆手,“都是一家人,麻烦什么啊?” 事情早已远远超出江慈的意料之中了,他重活以来虽然有时候会不注意,但大多时候还是小心翼翼地面对所有人的,他尽力讨好徐映,让对方不至于早早厌倦自己,可现在一看,他却发现就算自己不这么做,徐映大概也不会突然甩了自己。 前世那一切并不是毫无影响,徐映以前能对他感兴趣,现在就不会突然失去兴趣,而自己也不会因为讨他欢心就能够拉着对方多过几年,该结束的时候还是得结束。 江慈恍然大悟,那他还真的不用想那么多了,他得尽快利用可利用的资源,尽早的让自己脱离徐映,省得以后面对那些事情。 “上去吧?”徐映一句话把江慈拉了回来。 江慈点点头,跟着走上了二楼。 想通了一切之后,江慈简直可以说是神清气爽,他当年那么惨不过是因为相信了徐映,脑抽地只想着恋爱,根本没给自己的演艺事业添砖加瓦,现在他可算明白了,这世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想什么都不能想感情。 爱情啊,那是小姑娘才喜欢的玩意儿。 这个家庭的主人徐正龙一年四季都很忙,今晚毫无意外的没有回家。江慈看好卧室后就被陈羽喊下来吃晚饭了,两个女人在饭桌上依旧热情,陈羽更是把各种肉类往江慈碗里夹。 江慈不好意思拒绝,吃完这些东西后,他大概一个星期都不想吃肉了。 碗和筷子是由家里的女人洗的,江慈想要搭把手,却被徐蕊一下子推开了,小姑娘冲他眨眼,“你和哥哥去培养感情吧!” 江慈无语,真不知道这姑娘知道自己和徐映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假恋人的话该是什么表情。 徐映倒是很好意思,他拉着江慈上楼,那样子虽然谈不上多热情,却也足够温柔,江慈要不是早知道这人真面目,估计也得被他骗了。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去我朋友开的party。”徐映一锤定音。 江慈点点头,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仔细想想,眼睛突然一亮,他知道那种怪异感来自哪里了,“我说,你该不会在你那些朋友面前还要把我推出去吧?” 毕竟有了安柯的先例,江慈觉得眼前这家伙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徐映看着他,一张脸面无表情,屋子里没开空调,寒意丝丝入股,江慈上下牙齿差点就要打架,还好徐映终于开了尊口,他说:“那又怎么样?” 江慈瞪大眼睛,“到时候大家都以为我是你那什么.....我们又分手了,你阿姨,你妹妹还不得气死啊,好不容易以为你有了人,可以放心来着。” 江慈算是实话实说,可徐映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平日里对江慈颇多容忍的他这时候脸色却冷了下来,薄薄的嘴唇抿着,脸上好像要掉下一层冰碴子来。 “难道你还真想进我家的门?” 卧槽,江慈内心一阵咆哮,自己不过嘴贱问了一句,徐映居然能够脑补至此?他当然不愿意别人这么看自己了,于是反唇相讥,“咱们不过是交易啊,我怎么会想要进你家的门呢?我一个人过不要太舒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是真心话,江慈挺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徐映这回脸不只是冷了,简直都可以说是黑到底了,他瞟了一眼江慈,用的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态度,江慈被这么看着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他虽然脸皮厚,也能忍,同样善于伏低做小,但这不代表他内心没有任何不满啊! 徐映轻飘飘地看了江慈一眼,接着就像没事人一般走到窗边开始铺被子了。江慈娇生惯养,当然不会去搭把手了,他就站在边上看着徐映忙这忙那,完全没有任何自己该帮忙的想法。 徐映拍拍被子,大概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招呼江慈过来睡觉。 江慈老实不客气地钻到床上,扯过被子准备去会周公,身边躺着的徐映却轻轻推了他一下。江慈转头,对方墨黑的瞳孔正对着自己。 “你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这点江慈还真没忘,他就是个陪睡陪聊最后还兼职陪谈情的人。 于是他问:“怎么了?要做?” “......”结果徐映直接翻了个身,留给江慈一个背影。 江慈不算笨,却不知道眼前这位金主大人在搞什么,也许像他这样的人就是脾气古怪吧。江慈也困了,他没兴趣在这个时候琢磨徐映的心思,现在的他,最需要的是睡眠。 灯熄了,卧室里没有一丝亮光,漆黑的环境里最容易入眠,没过多久,江慈就开始了均匀的呼吸。   ☆、第25章 同学 徐映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伸手扒了扒有些乱的头发,只觉得屋子里有点闷人。 一夜过后,江慈神清气爽,徐映却有些怏怏的。 徐映对着镜子梳头发的时候,江慈端着个漱口杯出现在他旁边,没过多久“呼哧呼哧”的漱口声就出来了,徐映拧眉,把梳子往洗手池台子上一放,整个人气压陡然降低。 江慈咬着牙刷看了他一眼,又自顾自己回过头来猛刷了起来。 完全没把徐映放在眼里,想到那个眼神,徐映都觉得心里有气,他一向淡然,这次也许是因为回到家受到了那两个女人的影响,情绪越来越容易波动,江慈之前脾气古怪,后来又变得温柔乖巧,最近......最近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间古古怪怪。 徐映想把他一脚踹走,却突然间觉得有点不舍,很久没遇到这么好玩的人了,他情人虽多,但大部分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长得漂亮,对自己逆来顺受,可江慈不一样,他有点小脾气,这点恰好是徐映喜欢的。 别问他为什么喜欢,喜欢还需要理由吗? 原本这人闹腾得厉害了,他开始烦,之后又温顺了,徐映又开始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再处一些时候。 他走了出去,留下江慈一个人在里面,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粥,徐映暂时决定先再玩一会儿江慈,什么时候厌倦了,什么时候就算了。反正江慈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到时候不担心甩不掉。 徐映开始动勺子,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徐映一看屏幕,是他一个小情儿的号码。 他接起来,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对方感激涕零,徐映这才想起来他和这孩子分手了,这小孩儿和自己处着的时候颇为善解人意,徐映挺喜欢他的,所以分手的时候很大方的给了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小情儿为此特地道谢,徐映知道他已经收到礼物了。 用软布擦了擦手,徐映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这是你应得的。”他一向大方,只要还算听话的孩子,他分手的时候总会给点好东西。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下正在下楼梯的江慈,自己和他分手的该送点什么呢?一处房产,一辆车,还是......一颗钻石? 徐映摇摇头,这种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好了。 江慈当然不知道徐映心里有了怎样的想法,他眼神全都黏在了碗香喷喷的热粥上面,徐蕊脸蛋红扑扑的,她笑着说:“趁热吃啊。” 江慈立马身体力行,端起碗喝起粥来。 “我们要出去了。”徐映先起身。 江慈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只感叹食物太美味,而非自己过于贪吃。其实他现在吃饱喝足困着呢,根本不想动,但徐映眼神冷厉,只一眼瞪视,江慈就乖乖地站了起来。 两人和陈羽母女道了别,之后上车出发。 一路上默默无语,江慈看着窗外,一排排高树被甩在后面,可见徐映车开得有多快。 聚会选在一个大酒店,虽说是大酒店,却很意外地建在郊区里。 江慈下车跟着徐映进了酒店大门,这间酒店装潢典雅,颇有几分气韵。徐映的那个朋友一开始就等在大厅里,这时候见着对方立刻就走了上来。 他笑得眼角皱纹深了几分,“你总算是来了,对了,今天有个惊喜哦。” 江慈看着这人,这家伙没穿西装,而是身着一件休闲服,看上去岁数应该不大,不过从他眼角有皱纹这件事来看,他应该属于长得比较老气的那种人。 顿时江慈就有了优越感,他细皮嫩肉的,二十几岁还像十几岁的人,这就是优势啊,自己天生就是做明星的料! 江慈正在内心沾沾自喜,身边两个人却直接走了,他忙不迭跟上去,一抬眼就只能瞧见徐映和他朋友的脑后勺。 江慈暗自里把徐映这位朋友塞进了自己的小黑本,这家伙明显对自己有恶意,徐映后妈和妹妹对自己有多热情,这家伙就对自己有多冷漠。 而且凭着莫名其妙的第六感,江慈总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神不怀好意! 此时徐映已经被他的好友,江慈的假想敌拉进了包厢,门一开,江慈才发现里面坐着不少人。 包厢很大,中间放着一张大圆桌,桌子上摆着各色菜品以及酒水,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有些穿着随便,有些则是西装加身,但不管怎样,江慈从他们的气度上还是确定这些人都不能算普通人。 饭局已经开了,锅子里的热汤冒着袅袅白雾,领着徐映进来的男人搭着他的肩把人带到座位上,随后勾唇一笑,一张普通至极的脸上露出几分得色,“你看谁来了?” 徐映耷拉着的眼皮子微微一抬,随后却又无精打采地落了下来,江慈好端端地跟在身边,手臂却突然被徐映一扯。 接着他就听见了对方状似漫不经心的话,“这是江慈,我现在的对象。” 如果说江慈脸皮厚,那徐映的脸皮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用铁做的了,他此时胡说起来毫不含糊,一下子就把江慈说成了他的正牌男友。 刚开口的青年脸色诡异,红一阵白一阵,先是看着徐映,最后却落在江慈身上的眼神却是明显的鄙夷和不屑了。 江慈郁闷了,他和这家伙也不过刚见面,哪就来这么多不满呢? 徐映倒是毫不在意,他手搭在江慈腰上,揽着人坐下,周围一圈人都看过来,徐映却依旧好似没事人一般淡笑。 江慈直觉有诈,徐映根本不可能真把自己当做什么恋人,但目前却把自己放到这么显眼的位置上去,加上包厢里的人似乎都对自己有着一种莫名的不满,江慈觉得自己似乎进了虎穴。 这时候坐在对面的一个瘦小的青年突然咳嗽了一声,这声咳嗽虽轻,却带着明显的沙哑,江慈听着,只担心这人会不会就这么去了。 因为他显然不健康,江慈顺着声音看过去,雾气萦绕中,有一个瘦小惨白的男人低头坐着,他身着一件白色衬衫,虽然低着头,却依旧可以看见那张俊朗好看的面孔。 有点眼熟,江慈眼皮子一跳,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人,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那人这时候突然抬头,脸色虽白眼里却有种异样的神采,他冲徐映一笑,张唇轻声说:“恭喜了。”   ☆、第26章 旧人 徐映却是冷冰冰的点头,显然是不大喜欢对方。 江慈看出其中猫腻,他是个会想的,当下就明白两人不仅认识,可能还有过节。至于什么过节么,看着桌上其他人异样的眼神,江慈总觉得这两人可能还不是单纯的看不对眼,这其中大概还有不少隐情。 招呼徐映进来的青年突然起身,他看着徐映,面上带笑,显然是想缓和包厢里有些诡异的气氛,只听他说:“今天我们几个好不容易聚一次,什么也别说,好吃好玩就是了。唉,对了,赵可啊,大学的时候就数你和徐映的关系最好了,算得上形影不离啊,这么啊,你去敬他一杯。” 他笑呵呵的,自说自话了好久,桌子周围的人一开始没反应,过后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去吧,去吧。”“咱都等着呢——”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江慈抬头看着一直但笑不语的年轻人,脑袋里突然一激灵。他说这人为什么有些眼熟呢,这名字,不就是那个天王赵可吗? 想到这里,江慈看那脸色苍白的青年的眼神就有些玩味了,此人最后自杀收场,并且爆出无数丑闻,而现在却坐在这间豪华包厢里跟着众人吃菜喝酒,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徐映一直沉默不语,看到众人起哄后也只是轻轻抬手,他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后,才不缓不慢地说:“你们也别瞎起哄,赵可脸色不太好,别吓着他了。” 一群年轻人都噎住了,面面相觑的时候,终于有个人站了出来。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赵可这样可是想你想的啊,有这样的兄弟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们说是不是?” 桌子边上坐着的人全都跟着喊了起来,包厢里顿时热闹至极。 赵可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那双乌黑的瞳眸穿过桌子看向徐映,带着一点暧昧不明的期待。 徐映一张脸却没什么变化,他站起来,端起杯子,冲赵可轻轻一笑,“这杯算我敬你,为了我们四年的同宿舍兄弟情。”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旁边的年轻人开始笑呵呵地喊着什么,江慈竖起耳朵听,却因为人声嘈杂没能听清楚到底说些什么。 赵可也站了起来,他隔着桌子看着徐映,眼神似乎又亮了几分,锅中的热汤冒着白雾,隐隐约约飘在空中,遮掩着桌边人的面孔,赵可的脸在白雾后似有似无,只有他的笑意却能始终穿透一切。 徐映脸上笑容不减,而他对面的赵可也依旧若有若无地笑着,两人对视却不说话,微妙的气氛开始弥漫开来。 直到徐映咳嗽了一声,他看了眼赵可,又把眼神放到江慈身上,江慈感觉到徐映的注视,总觉得自己又要被当枪使了。 果然徐映说:“这是我恋人江慈,赵可,介绍你们认识下吧。” 赵可脸上笑容不减,但江慈站起来的时候却捕捉到了他嘴角轻微的抽搐,不愧是得过许多奖项的天王,演技真不是盖的,和自己这个有着无数水分的天王果然不一样。 赵可笑了,“哦,恭喜你啊。” 徐映眯起眼睛,看上去一副心情愉快的样子,“谢谢。” 两人间气氛陡变,言语里各种争锋相对,江慈冲赵可点头微笑,对方看他一眼,给了一个礼节性的笑容,之后便再也没看他。 徐映拉着江慈坐下来,周围人表情怪异,徐映却好似没事人般说道:“吃啊,大家都吃啊,都是同学,客气什么?”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也只好拿起筷子,尽量忽略两人之间的古怪,开始心不在焉地吃起饭来。 江慈觉得徐映会给自己一个解释,可他却自顾自地喝着酒,脸上还带着莫名的笑意,却根本没有告诉江慈他和赵天王的关系。 说是舍友、好兄弟,但江慈又不是瞎子,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他还能没一点想法?暧昧带着些疏离,恐怕是旧情人? 江慈端起酒杯,掩去了眼里的神色。 饭局过了一半,赵可突然站起来,说是要出去走走,他在这群人里人缘大概不错,众人听到他的话后都表示了同意,不少人甚至关心地问了问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赵可笑说:“我哪里不舒服啊,纯粹是想出去透透风,你们知道的,我以前也是这样。” 众人表示理解,都点头微笑。 赵可站起来走出去,带上门的时候眼睛往包厢里轻轻一瞟,随后就走了出去,好像那一眼根本不存在似的。 徐映坐在远处,手里端着个杯子把玩着,其他人都是些玩得开的,有不少好酒的现在都上了脸,一个个鼻头通红,大着舌头说着大学趣事。 徐映拉开椅子,修长的双腿迈开来,江慈看着他,徐映却轻轻一笑,“厕所。” 江慈垂下眼来,没说话。 徐映前脚刚出去,江慈直接端起一杯白酒灌入肚中,想当然的,他立刻就咳得满脸通红。 江慈泪眼朦胧地看着徐映,那份痛苦不似假装,“我也要去。” 徐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伸出手来,一把将坐在椅子上的人拉起来。酒桌上的人不少已经烂醉,江慈和徐映的离去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包厢的门被带上,徐映揽着江慈的腰,带着他往前走。 过道里很冷清,不见第三个人。 “何必呢,要一起去直接说好了。” 江慈睫毛动了动,却装醉胡乱嘟囔,徐映侧头看他,冷硬的嘴角动了动,这笑像是不屑,又像是在嘲笑。 江慈拖着步子往前走,却不抬头。 拐弯处站着个人,白色的衬衫,斜刘海软趴趴地搭在饱满的额头上,此时正靠在墙上。 “赵可。”徐映说道。 那人转头,一眼就看见了跟在徐映边上烂醉如泥的江慈,他拧眉,“徐映,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映只是笑,“他醉了,你大可当做他不存在。” “呵呵,你说得容易。”赵可眼里似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瞳仁深不见底,“你把这人带过来打出晃荡,不就是为了打我的脸?” 他神色突然一凛,毫无预料地走过来,一把揪住徐映的衣领,好看的眉毛皱起来,俊朗的脸上原本的柔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难看的扭曲。 “你什么东西?凭什么要到我面前来装模作样?我这次过来不过是给他们面子,不是为了你,你别搞错!别给我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你不过就是给我跑腿的,天天跟个狗似的跟在我后面,现在倒想飞我头上去了?”赵可脸色潮红,狭窄的过道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第27章 赵可 江慈眼神迷蒙,双颊泛红,但意识其实还在,他猛吞一口酒就是为了找个借口跟出来,为了瞧瞧徐映要和赵可干些什么,现在他看着了,却也决定装醉继续看下去,毕竟现在这情况实在太有意思。 赵可越说越激动,徐映却一脸平静,到最后只剩下赵可一个人几乎声嘶力竭的叫喊,他抓着徐映衣领的手上青筋暴起,原本就苍白的皮肤显得更加可怖,赵可睁大眼睛瞪着徐映,徐映却只对他一笑。 “你该松手了。” 赵可明显一愣,接着狠狠咬了下嘴唇,手松下来又抓紧,最后却还是拿了回来,他大口大口喘气,脸上的红潮逐渐褪去。 “你可真是不在乎。”赵可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挑衅地看了眼徐映。 徐映依旧在笑,而且笑得满不在乎,他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样容易激动,赵可,过去的事就算过去了,你为什么要自作多情呢?难道我就应该一辈子都拴在你身上?别想太多,那样不好。” 徐映瞟他一眼,伸手捉住站在他身边都快瘫倒的江慈,厕所就在过道尽头,他没说话,拔腿就走。 之前一直很激动的赵可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他重新靠在墙上,江慈偷偷回头,赵可双眼空洞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慈被徐映拉着往前走了几段路,然后耳边便响起了此人标志性的冷淡声音,“可以自己走了吧。” 手被放开,江慈脚步一歪,正为是否要摔下去而犹豫。 徐映,“别装醉了,自己走路。” 江慈决定还是摔下去,于是他身子直接向前倒,徐映拧眉看着他,肩膀往旁边一侧,江慈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向地面摔去。 就一瞬间的功夫,江慈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手叉开来,一副受惊的样子,刚好够着了徐映的肩膀,一个用力,江慈总算找到了支柱,好好地站在了原地。 “我去厕所。”徐映根本没看他。 江慈跟着进去,他站在洗手池门口,水从龙头里放出来,江慈伸手接住,然后把冷水扑到自己脸上。 他知道了一件事,徐映和赵可曾经是一对,然后分了。 徐映出来的时候,江慈用眼神充分表达了对刚才那事的好奇,徐映嘴角勾了勾,看着江慈的眼神带着几分嘲讽,最后却还是开了口,“放心吧,不会动摇你的地位的。” 他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一样,突然就笑了起来,江慈冷眼看着他,徐映却转头笑道:“不就是几部电影吗,放心,我会给你弄到的,就算你以后不跟我了,我也会给你介绍几个脾气好的人。” 言下之意很明显,我不要你了,也会给你介绍下一个对象。 江慈不置可否,只是像喝醉了的人一般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他被徐映当枪使使惯了,却也不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前世的时候被虚假的柔情包围着,想来想去还不如现在直直接接说清楚。 包厢里的人还在吃吃喝喝,赵可也回来了,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个酒杯,不像之前那样安安静静,而是一口又一口的喝着酒。 时间过得很快,其间赵可一直在喝酒,有人过去劝,“别光喝酒啊,也吃菜啊,只喝酒伤胃。” 赵可却摇头,“别管我,让我喝,今天我高兴。” 过来劝的和旁边看着的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人不对劲,但他们怎么劝对方都不听,只好又讪讪地回到了位置上。 徐映在给江慈夹菜,夹得还都是江慈不喜欢的。 江慈看了他一眼,徐映却对他露出温和的笑来,“快点吃啊,都是你喜欢的。” 江慈冷哼一声,这家伙心眼可真小。 他把东西往旁边一推,嘴唇抖了抖,看上去还真有几分不舒服的样子,“刚喝酒喝得太快了,不舒服,没食欲。” 徐映“哦”了一声,随后道:“那好啊,你就别吃东西了吧,先躺着休息一会儿。” 他指指旁边的沙发,意思是让江慈到那里睡会儿。 江慈知道徐映这是跟自己杠上了,不过他也不动,就这么坐在那儿,徐映终于没太计较,而是又夹了些江慈喜欢的菜放到他碗里。 江慈拿起筷子,非常自然地吃了起来,完全不介意自己刚才“没食欲”的说法。 ...... 饭桌上气氛浓烈,赵可一杯又一杯下肚,此时正趴在桌子上神情怏怏。 来的人都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的,这时候都想着要回去,不过醉的醉倒的倒,也没几个能走的,于是就有人开始打电话了,叫老婆开车来接。 到最后的时候,还剩下赵可和徐映没人认领。 有人走过来,说:“徐哥啊,你没醉呢,要不你送赵可回去吧。” 他这是话是问出来的,却带着点私心,在场的人都是大学同学,也都知道徐映和赵可那点破事儿,劝和不劝离,虽然这两人也早就离了吧,但作为同学、朋友,他们都觉得能撮合就撮合。至于江慈这个正牌男友,他们就当没看到,反正不是自己人,是死是活也不关他们的事儿。 他笃定徐映不会拒绝,毕竟赵可是真醉了。 结果徐映只是轻飘飘看了趴着的赵可一眼,之后有些抱歉地笑了,“对不住啊,我这边也有个醉着的呢,我记得赵可家和我家不是一条路,所以你们找个同路的给他搭顺风车吧。” 他这话说得顺溜,直接把过来说话的青年给呛着了,他看着徐映,样子有些尴尬。徐映却直接站起来,顺便也把装醉的江慈拖了起来。 “我先走了。” “唉,等等——”那青年突然伸手。 徐映停下脚步看着他。 青年摸摸鼻子,脸色微红,却还是说了出来,“要不,让赵可住你家吧.....” 徐映脸色没变,依旧是浅浅的笑容,不过语气却强烈了几分,他说:“这怎么行呢,我和赵可之前出了那事儿,我家里也不欢迎啊,再说,阿慈也要跟我回去。” 这是明显的拒绝,脸皮再厚的人也不好意思继续下去了。青年只好耷拉着脑袋离开。 “这些人都这么热情?”江慈呐呐道。 徐映垂眼看着他,嘴唇微微一动,“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对了,别的少管。” 江慈闭了嘴,回头看了一眼倒在桌上的赵天王。那人乌黑的软发依旧搭在额头上,锅里的汤被火烧着,桌子上方从未缺少过缭绕的雾气。 他转过头,不再看那人,跟着徐映出了门。   ☆、第28章 曝光 徐映这次要在老家待上一个星期,江慈原本以为他真的只是过来和老同学聚会的,可接下来的一切却让他觉得自己实在想得太单纯了。 大忙人徐映怎么可能只为了大学里的几个同学就离开公司那么久?他这次回来除了和曾经的好友见面,更多的还是为了解决一笔业务。 江慈坐在客厅里喝着热可可,暖融融的液体划过喉咙,四肢百骸顿时无比舒适。陈羽忙着做各种糕点,徐蕊也在外面忙学业,最后的结果就是,江慈成了唯一的闲人。 徐映忙了两天,后来又清闲了下来,江慈看着他有事没事就坐在沙发上翻着不知何年何月的报纸,觉得自己额头上开始一突一突的,疼得厉害。 徐映翻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无聊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头一转,看着江慈的眼神带着点玩味。 江慈也在瞅着他,但不说话。 最终徐映开了口,“出去玩玩?” 江慈打个哈欠,揉揉眼睛,看上去有点困倦,“天气这么冷,还是别了吧。”徐映这个心黑的,江慈可不认为他会单纯地带自己出去玩,搞不定在想些什么呢,外面天寒地冻的,里面有空调有糕点,江慈才不是傻瓜。 徐映倒没多纠缠,把手上的东西一放,自己起身走了。 江慈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好说话了,一时间有些讶异,讶异过后就是无所谓了,他摇摇头,捻起一块糕点放到嘴里,奶香味顿时弥漫开来,唔,不错的小饼干。 时间如流水,江慈原本以为徐映还会拉着自己出去作为挡箭牌,却不料之后几天这人根本没理他。 徐映忙着工作,同时又忙着应付那些热情的老同学,一时间精神头降了不少,晚上回家的时候几乎倒头就睡。 对此江慈表示非常高兴,基本上徐映不舒服,他就会很舒服。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过去,陈羽作为后妈不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漠,她站在门口,一张脸脂粉未施,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是来送徐映的,同样带着这个目的的还有徐蕊,只不过她身为徐映的亲妹妹这时候放得就开了,小姑娘拉着她哥的手,絮絮叨叨不知说些什么,江慈拎着大包小包离得比较远,根本听不清那两人在说什么。 只是徐蕊时不时地看他几眼,让他忍不住一个哆嗦。 这什么情况? 想归想,两个人还是顺利离开了,江慈上了车,之后又上了飞机,这才发觉自己这几天过得很奇怪,自从知道徐映把他带过来是为了给那些大学同学看之后,江慈就觉得自己之后肯定要遭殃,但预想之中的事情却没发生,江慈有种莫名其妙的失重感。 “和你的剧组沟通了一下,这部戏拍完之后,你会跟着走宣传。”徐映突然开口。 “哦。” “到时候走南走北的,别给我闹出事儿来,安分一点。” “这是当然。”江慈觉得徐映这人实在婆妈,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乱搞。 徐映没话了,飞机早已起飞,江慈看向窗外,云层浮现在眼前,生他养他的城市马上就要出现了。 这感觉不错,江慈是一个固执又有些念旧的人,通俗点说,他有点“初恋情结”。对于这个城市,他的感觉也是如此,无论走多远,他都会怀念这个地方。 飞机到达机场,江慈跟着徐映往前走,大包小包现在都是徐映拿着的,江慈也没想过帮个忙,毕竟对方要表示绅士风度,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不是? 两人刚出了通道,眼前却突然一片闪光。 “赵天王,您能说说这次的事怎么回事儿吗?” “星周报说您被环星老总包养的事情是真的吗?” “上次打女人的也是您?” 嘈杂的人声蜂拥而至,江慈眯起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强自镇定,总算是平复了下来。 那堆人急着往前挤,却发现眼前出现的人根本不是赵可,可看清楚的只是最前一圈的记者,后面的那些记者不知情,依旧在那儿推推搡搡。 一群人挤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后面的往前挤,前面的再往前走,机场上下来的人立刻酒杯堵在了门口。 “干什么啊?”已经有人不耐烦了。 江慈耳边全是人说话的声音,耳膜受到冲击,脑子也开始有些疼,他背后不知被哪个人推了一下,顿时向一边歪去。 徐映刚好牵住他的手,使得江慈不至于摔个狗啃泥。 他朝江慈一看,轻轻动唇,“小心点。” 江慈不言语,一双眼睛只是看着前方,现在的情况很明显,那就是这些记者得了错误消息,以为赵可会在这个通道出来。 机场保安维持秩序,乱糟糟的人群终于稍微平静了点,徐映拉着江慈,等了几分钟,两人总算出来了。 出去之后江慈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腔,他觉得自己这才算活了过来。 然后他看着徐映,问:“你那老同学怎么回事?” 徐映神情淡漠,“不知道。”除此不再多说。 徐映不想说的话江慈就算使出全身功夫也不能挖出来,对此他很有自知之明,当下就不再问了,但凭猜想,他也能知道事实会是如何。 赵可大概是倒霉了,江慈记得他被爆出过丑闻,却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 一时间电视上报纸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赵可的新闻,只是这次不再是好的报道,全都是说他被包养、脾气差、打女人这样的负面消息。 娱乐圈就是这样,好的时候把你捧上天,坏的时候墙倒众人推。 只是,苍蝇也不会叮无缝的蛋,赵可本身就有问题。 江慈想回到自己的公寓,徐映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把他留了下来,江慈当然乐于享受更好的生活条件,于是愉快地答应了。 他回到了剧组,顺便带了些徐映老家的特产,接着就开始拍戏了。 吴峰还是脸色苍白,脾气也照样的坏,却没找江慈麻烦。 这些天江慈忙着拍戏,可以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不知道外面早已闹得天翻地覆。 某天,小助理正对着报纸唉声叹气,江慈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篇新闻。 “息影?” 小助理抬头,不无遗憾地说:“赵天王最近压力太大了,说是要暂时退出娱乐圈一些时间。” 说是“暂时”,但江慈知道这人再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就是自杀上报了。 他没和助理继续说话,而是自顾自地走了,电影拍得差不多了,他也有了休息的时间。剧组里那个龙套——醉酒拍着江慈肩的中年男人还在,他虽然没戏份,却也在剧组帮忙打杂,看见江慈的时候,立刻就笑着走了过来。 江慈跟他关系不错,这次还给他带了不少好东西。 那人说:“江慈啊,怎么样?” 江慈笑道:“还好吧。” 那人点点头,“你确实很不错。”说到这儿,他又想起了什么,忽然叹口气,“我有个亲戚是做编剧的,也算有些人脉,可惜我没本事,给我我也上不了戏,倒不如把你介绍过去。” 江慈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呢?” 中年男人笑,“这有什不好意思的,是人才就不能埋没,我这是喜欢你这年轻人啊,别的人我也不告诉他。” “我那侄子还算有些名气,我把他电话给你,到时候你们见个面,年轻人之间的事还是要年轻人自己处理啊,我们这些老人跟不上脚步啦。” “哪里哪里,您正年轻着呢,身子骨多好啊!” 中年男人油光满面的脸顿时笑开了花。 江慈表面上客气,却还是接过了男人递过来的号码,他们又说了一翻话,之后才各自散去。江慈掏出手机,躲到一个角落里,手机上的联系人全都按照一定规则排列着,分为对自己极为有用的,有一些作用的,以及纯粹凑数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号码存上去,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吴峰除了拍戏一般不会和江慈多说一句话,这时候却冷着张脸走了过来。 江慈远远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越来越近,知道这人绝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和自己说。 果然吴峰开口了,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屑,“徐映让你今天早点回去。” 江慈有些奇怪,徐映难道不会直接给自己打电话?非要找吴峰?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倒没问出来。 快到傍晚了,江慈开着公司给自己配的车往别墅赶,说实在的这辆车真的有点破,除了代步没任何可以让人看得上眼的地方,但就算这样公司里还是有不少人眼红,毕竟不是每个新人都有这待遇。 江慈的这待遇完全来自徐映,因为对方没空去片场接他。 江慈摸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了陌生的人声,他确定这声音不是徐映的,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口,江慈眯起眼睛往里面看。 入眼的首先是一地的玻璃碎片,接着是一个正在摔东西的年轻男人。 “徐映,你真不是个东西!”   ☆、第29章 相遇 那人骂得激动,徐映在一旁却神色淡淡,一张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江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因为现在在里面摔东西的人实在是太激动了,江慈觉得他已经失去理智了,自己要是这么大大咧咧的进去,他怀疑那人会直接拿起地上的碎片向自己冲过来。 嘶——一想到那东西抹上脖子的感觉,江慈就一个吸气。 他抬腿正要避一避,门却突然打开,刚刚还在屋子里摔东西的人出现在门口,江慈这么大一个人不能凭空消失,自然和他打了个照面。 赵可脸部扭曲,全然没了病弱青年的美感,完全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江慈想到他如今的遭遇,顿时觉得这人也挺可怜。 赵可看他一眼,那眼里带着明显的恨意,江慈也不知怎么想的,下意识地就冲对方笑了笑,他可以保证,这份笑容绝对不带恶意,完全出自内心。谁知赵可却一下子被点着了,他眉毛一拧,脚下生风,一瞬间就冲到江慈眼前。 只见他扬起手——江慈本以为他要给自己一拳,结果那白花花的手心出现在他眼里,江慈心下一拧,这家伙居然是要扇巴掌? 男人还扇巴掌???? 江慈脑里翻来覆去,那双手却迟迟没有落下来,江慈抬头,赵可的手停在半空,徐映稳稳地拦住了他。 “如果你还有最后一点尊严的话,那就走。”徐映眼神冷厉,“现在就走。” 赵可颓然地缩回手,脸白得和张纸一样,他失神落魄地往四周看了看,随后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别墅门前。 江慈往他离开的方向看去,其实他完全可以躲过这一击,但他确信徐映不会让赵可打下去,徐映这人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闹事了,旧情人也一样。 江慈心情不错,赵可大概就不好受了,跑到这里来寻求安慰,结果却被捅了一刀又一刀,真是伤上加伤啊。 他胡乱想着,徐映的话却在耳边响起,“你进来。” 江慈当然跟着进来了,他坐到沙发上,观察了一下徐映的脸色,发现他样子还不错,既没有不悦,也没有焦躁。 “据说他息影了?”问的当然是赵可。 “嗯。” “那他之前接的电影怎么办?”江慈知道那部电影光宇也有投资,赵可签的公司环星和光宇是竞争对手,却也是合作对象,而这部合作的电影亦是野心之作。 “换演员。”言简意赅。 江慈舔舔嘴唇,看向徐映的眼神亮晶晶的,意思那是相当明显,明人不说暗话,他很想要这次机会。 徐映冷眼看着他,嘴角毫无笑意。 江慈却不畏惧,他与他对视,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崩裂。 最后对方笑了笑,“那好吧,就给你。” 江慈总算松了口气,他笑吟吟地凑过来,徐映勾起嘴角,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嘴角,然后说:“去洗个澡。” 江慈立刻照办,他跑到浴室,花洒里温热的水细细密密地落下来,他把自己全身每个角落都洗了个遍后,才裹着睡衣出来。 他记得这部电影,当年的赵可被换掉之后一个新人接替了他,然后这个新人一炮而红,前途无量,后来的几年里一直是他的强力竞争对手。 现在,这个位子被他拿下了,江慈嘴角微勾,却依旧不敢大意,电影是两个公司合作的,徐映虽许诺了,却不见得对方能买账,想当然的,当年那个新人也有不小的后台。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有件事情必须要做。 他这么想着,然后上了床,徐映裹着睡衣走过来,他们之间许久未做那事,这次自然更是激烈,一直到最后,江慈才沉沉睡去。 脑子晕乎乎的时候,他却依旧能感觉到那种得到机会的激动感。 电影已经拍好了,剧组正在着手准备宣传事宜,江慈作为徐映钦点的人当然少不了要露面。不过他倒没必要跟着飞去其他城市做宣传,徐映的意思只是让他跟着剧组上节目。 《洛城》的第一个节目就是一档名气不小的访谈,这档节目观众层年龄跨度十分之大,上至八十老翁,下至十八少女都是它的支持者。 徐映事前已经打好招呼,主持人会对江慈多加关照。 一场节目做起来顺风顺水,江慈有着前世经历,自然不会怯场,他落落大方同时不乏风趣幽默,直把台下不少观众逗得哈哈大笑。 江慈知道自己成功了,这档节目非常照顾自己,他的访谈时间并不比主角少,有了足够的曝光率,当然也就加深了观众对他的印象。 以后的路会好走许多,他想。 节目结束后,有人过来要签名,江慈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同时还附赠一个灿烂的笑容,对方是个年轻女孩,几乎当下就红了脸。 吴峰在那姑娘走后突然冷哼一声,“你还真是大红人啊。” 他许久没来找江慈麻烦,江慈几乎都忘记有这么个人了,此时闻言也只不过淡淡一笑,看上去全不在意。 吴峰自讨没趣,又讪讪地走了。 江慈录完了节目并没有回去,反而是开着徐映给的车四处转悠,这时候天色已经晚了,西天一片金黄。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那里面有着许多有用的号码,江慈这段时间除了好吃好喝以及向徐映讨角色之外,也没忘了联系前世遇到的那些能人。 谢莉丝目前不在国内,号码也不是当年用的那个,江慈自然找不到她,而且他与她的相遇是又是在那样一种情况之下,江慈觉得也许不再见面才是最好。 手机里存着一个私家侦探的号码,江慈炒股赚了些钱,也算有点财富,当下就给对方打了电话。 “你帮我去查一下赵可,对,就是那个演戏的,我想知道他最近是不是有精神上的问题。”挂掉手机的时候,江慈看着车窗外,天色渐晚,原本西天的金色的霞光此时也消失不见。 江慈抿唇,赵可在徐映家的所作所为明显不正常,前世的最后他选择了自杀,江慈有理由怀疑这人内心脆弱,而脆弱的人往往经不起撩拨。   ☆、第30章 生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收了回去。傍晚的时候,凉风突然吹了起来,江慈为了上节目穿得有些少,下车的时候微微弯着背,同时双手抱住了胳膊。 有点冷啊。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走进了一家蛋糕店,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慈眉善目的,看见江慈之后立刻就热情的眯起眼睛来。 江慈进门,说:“买个蛋糕。”他指着玻璃柜里面一个大蛋糕,决定就要这个。 老板立刻就给他拿了个新鲜的出来,包好之后递给江慈,江慈拎着蛋糕找了个室外的桌子坐了下来,他把蛋糕放好,接着慢慢地拨开包装纸,拿着塑料叉子切下一块来。 入口的味道有些甜腻,并不好吃,江慈却觉得格外放松,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以前从不过生日,后来却习惯一个人买个蛋糕自欺欺人。 他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时间,他不想立刻回去,却同样不想回去得太晚,麻烦的事尽量越少越好。 天色越来越暗,风吹在人身上,同样越来越刺骨。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突然传来,江慈低头看着地上,暗道这家伙刹车要不要如此匆忙,当真是不要命了吗? 车子里先出来的是一条修长的腿,黑色的西装裤紧紧包裹着两条笔直的腿,锃亮的皮鞋一尘不染,踏在地上的时候似乎发出一阵轻微的闷响。江慈抬头,眉毛拧起来,他把手上的东西随便往桌上一放,而后轻描淡写道:“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这不是第一次了,同样也不是第二次,何阳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就好像刻意跟随一样。江慈看着他,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 何阳反问,“是又怎么样?” 江慈真想翻个白眼,这家伙还是像以前那样蛮不讲理,要不是看在他的确有些本事又特别疯狂的面子上,江慈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他只是怕麻烦,同样也不想再被何阳打一枪了,毕竟前世斗得头破血流之后,自己还是落了下风。 不过这却不意味着他不能逞口舌之能,江慈只想让自己痛快,于是毫不犹豫地继续说:“跟踪我难道是件很有面子的事?” 何阳冷笑一声,“胡搅蛮缠。” 江慈撇撇嘴,不置可否,他拎起没吃完的蛋糕,走到附近的垃圾桶旁,一下子就把没吃过几口的蛋糕塞到了里面。 他拍拍手,说:“我要走了,奉陪不起您了。” 何阳也不介意对方的阴阳怪气,只是说:“真的不考虑跟着我?” 江慈心中觉得搞笑,你前世的时候简直是个疯子,我要是跟着你,那才是脑子抽了吧!他腹诽道,面上却还是那种古古怪怪的笑容:“您能别开玩笑了吗?” “我开玩笑?”何阳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今天是你的生日,徐映有给你过吗?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会忘。” 江慈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对方,忽然嗤笑一声,“徐映身为一个合格的金主,当然没必要记得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的生日了。你的话还真可笑,就冲你这句,我就不能跟着你,我可不要一个生日,我要的是机会,是拍电影的机会。” 他冲何阳挑眉,“你做什么生意来着?似乎和娱乐圈没什么交集吧,根本帮不上我啊。” 一惊一乍,江慈表演得很高兴,对方的脸却更加黑了。何阳上前,一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盯着江慈,一字一句,“我当然可以。” 江慈也不咋呼了,只是看着何阳,那人现在拦在他身前,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气势。 江慈生平最讨厌这样的感觉,这样被压制住的感觉,因为这等于让他承认自己的弱小,可他偏偏不服输,不服输却又无奈于现今的手无寸铁。 江慈侧开身子,“哦,我知道了。”他眼珠一转,又道,“可我真的不能走啊,徐映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何阳却笑了,“这不用担心,我用其他东西换你,他一定会答应。” 江慈沉默一会儿,却摇头,“不,不会的。” 何阳眉头皱起来,脸色显然不太好,江慈却视若无睹,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说:“我可要回去了。”话一落,人就走到了车前。 打开车门进去,江慈看着车子前端的后视镜,何阳依旧站在原地,远远地看不清他的脸色,但凭直觉,江慈感肯定这人目前心情绝对不好。 江慈心情却是不错,他打开车里CD机,音乐顿时流了出来,江慈跟着调子轻轻哼了起来,手握着方向盘,车子飞速地在路上行驶。 他和平时一样回到了徐映的别墅,那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现在门口站着一个人。江慈收好车钥匙,脚步飞快地走过去,他冲站在门口的徐映轻轻一笑,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哆嗦才说:“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回去?” 徐映看他一眼,冰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没说话,直接转头往屋子里走。 江慈跟上,徐映虽说没虐待他,有些时候甚至还表现得十分温柔,但他却相当了解这个男人,他所有的一切都很虚伪,所有柔情都是装出来的,这人的本质就是这么无情。 徐映已经进了屋子,桌上摆着一杯水,杯子上方没有热气冒出,看来已经放了有些时间了。 “这部电影拍完了。”徐映手敲在桌子上,发出“咚咚”声响,他看向江慈,“你要的那部戏我也给你争取了,不过那边好像有点微词。” 江慈早知道有这情况,他坐下来,装作毫不知情,“为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徐映拧眉,“他们那边有个人,环星想换他来。” 江慈沉默一会儿,才说:“那就让他来吧,我毕竟是新人。” “他也是新人。”徐映突然开口。 江慈不说话了。徐映把江慈拉过来,伸手摸上他的手背,这时候的他是温柔的,带着一丝抚慰的意思,“不过别担心,以我的实力,这个角色到最后肯定还是你的。”   ☆、第31章 未来 江慈看着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信任的笑容来,而事实上,他是不相信对方的话的,如果真的这么有信心,何必一开始就向自己透露这个消息?或者说,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对他存有感激之心,让自己知道这个角色完全是靠着他徐映才能有的? 江慈垂下眼去,自己也不是毫无作为,无论如何这部戏都不可能落到外人手里,除了许映,他还有一个可以利用的赵可。赵可虽说要暂时退出娱乐圈,但他想此人绝对不会甘心,从他到现在还要过来和徐映叙旧情的情况下看,赵可绝对是个不消停的主。 徐映摸着江慈的手,弄得他痒痒的,江慈抬头看着徐映,那人眼里突然有了笑意,他目若星辰,带着一丝温柔缱绻的气息,气氛刚好,想当然也知道徐映想做那事了。 ...... 完事之后徐映揽着江慈的腰,有下没下地摩挲着,江慈神情怏怏,显然有些累了。 徐映倒是精神奕奕,“电影首映我会去看。” 江慈抬了抬眼皮子,很想说句话来拍一下金主的马屁,却实在太累,最后还是闭了嘴。徐映到不介意,而是继续说,“看看你的演技到底如何。” “嗯。”江慈神情困倦,却依旧不忘了强调一点,“我的演技很好。” 徐映眼带笑意地看着他,“你还真是有趣。” 江慈真的说不动话了,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表示自己听到了,徐映精神越来越好,揽着江慈的手也动来动去,搞得江慈相当不舒服。 “你就不想知道上次赵可为什么要来找我吗?” 江慈脑子里昏昏沉沉,听到这话后却突然清醒了过来,徐映居然主动提起了赵可?!江慈当然能猜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但对于他们的过去却是一无所知,而赵可在发生那件事后前来找徐映,能想到的理由也只有一个。 “他求你帮他解决这件事?”赵可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放弃多年打拼的事业。 “你倒是聪明。”徐映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子,江慈赶忙往后退,鼻头还略微皱了皱。 “不过,我没答应他。”徐映眼神冷了起来,“他居然觉得我一定会帮他,我从来不可能对已经成为了过去的人有所留恋。” 江慈抬眼看他,鼻子里哼出一句话来,“到底是有过一段的,你还能真的一点波澜都没有?”况且,赵可显然不是简简单单的小情人。 徐映却毫不在意,“他当年能为了利益爬上别人的床,现在就别想着回头的时候来找我,我这人就是这样,好的时候好,散了就是散了,一刀两断。” 嗯,确实像他的作风。不过江慈还是有些疑惑,这家伙突然说这些干什么?他正想着,徐映的脸就突然凑了过来。 “所以,你不必担心他会对你产生威胁。” 卧槽,我担心这个干什么?江慈真想一巴掌拍死徐映,却还是强忍住了心里的那股冲动,他早知道赵可和徐映之间没有可能了,赵可一看就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不否认他曾经和徐映有过真情,但现在的他,想要的只是可以为自己谋取利益的人。 这一点倒是和江慈很像,不过江慈绝对不会落得向那人如今的田地。 “这么说当年是他甩了你?”江慈从徐映这翻话里听出了不一般的消息,“你不是也有些本事吗,怎么会被人一脚踢走?” 他想起当时在会所徐映被赵可拎衣领的样子,顿时觉得心里一阵舒畅,要是能把当时的赵可换成自己那就更好了。 徐映还是语气淡淡,“我那时年轻,他的心又太大。” 哦,这么个情况啊,江慈算是明白了,他伸手戳戳徐映的胸膛,笑道:“我不会抛弃你的。” “......” “你让公司多给我做点宣传啊。” “......” “怎么不说话?” 徐映叹了口气,“放心,好事儿不会少了你的。” 江慈顿时笑眯了眼。 两个人闹得有些久,身上都黏哒哒的,这样睡下去显然会不舒服,徐映便下了床准备洗澡。水流的“哗哗”声响起来的时候,江慈放在柜子上的手机也震动起来,他凑过去一看,是那个私家侦探打来的。 江慈压低声音,“喂——” 对方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您让我查的那位确实有些精神上的问题,最近情绪很不稳定。” “嗯,我知道了,钱马上就打到你的卡里。”江慈放下电话,心里顿时无比舒爽,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舔舔嘴唇,赵可啊赵可,真是对不起你了,不过你也别怪我,反正我也不会拿着刀架你脖子上的。 他翻身起床,拿起浴巾走到另一间浴室里,浴缸很大,躺进去相当舒服,江慈心情不错,决定泡个澡犒劳自己。 水浸满身体,江慈舒服地呻/吟了一声,沐浴乳抹了满身,泡沫几乎都将浴缸塞满了,这几天拍戏宣传,他早就累坏了,现在的休息于他而言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手放在脑后,江慈闭上眼睛勾起唇角,放空思绪,身体逐渐打开来,然后......然后他就不省人事了。 果然放松过度会直接变成睡觉啊!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躺在柔软的床上了,江慈翻了个身,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明媚的眼光透过窗帘射进来,床头柜上放着的闹钟指在八点上,江慈这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他起身下床,徐映早就去了公司,桌上摆着一碗粥和几小碟小菜,江慈走过去,拿起碟子底下压着的纸条。他看了看上面的字,无所谓地笑笑,便随手把纸条揉好扔到了垃圾桶里。 摸出手机,江慈给那个私家侦探发去了一个信息,随后离开别墅,开着车去了路上。 今天他准备去银行把剩下的钱取出来,原本徐映给他卡上打了五十万,他后来又炒了些股,赚得不多,却也有了一百二十万的钱,再加上之前拍完了两部戏,现在手上已经有两百万了。 这些钱对他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江慈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工作室,而这不仅需要金钱,还需要人脉。 至于人脉,当初那个中年大叔介绍给自己的编剧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也查到了对方的信息,有才华有一定人脉,却还没能成为大编剧,不过年轻人嘛,总归是有野心的。 江慈并不需要他给自己介绍拍戏,但却并不介意将这人招揽到自己麾下,虽然他现在没什么资源,但并不代表他永远不会有。他已经拍了两部戏,如果能够拿到原本属于赵可的那部电影,大红之日便指日可待,成为了大明星,还怕没有钱? 当然,现在江慈并不准备去找他,时候还不合适,他依旧需要充实自身。 取完钱之后江慈并没有立刻回去,他走到了一家茶餐厅,点了些甜点和果汁之后坐了下来,在这里,他一待就待到了下午四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的时候江慈眼睛一亮,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发来的信息。   ☆、第32章 灰烬 “原离被赵可刺伤了,至少要在医院待上一段时间”发信人是那个私家侦探。 江慈勾起嘴角,他不仅调查了赵可,同时也对这个原离有所了解,他和赵可属于与同一个公司,赵可是原本的男主角,而原离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但有趣的是,他们都和环星的老总杨炎有关系。 一个是被抛弃了的旧爱,一个是正得宠的新欢,两人关系一直如履薄冰,而自己不过将原离买通媒体散布赵可黑历史的事情传了出去,又恰好让赵可听到了而已。 结果神经一直紧绷着的赵可受不住了,直接拿了把水果刀把人捅了。 江慈暗暗想着,这可不怪他啊,毕竟原离确实干了这事,而自己也没把刀塞到赵可手里,这两人要打起来,谁也拦不住啊。再说了,这两人都不是善茬,江慈这么做也不算天怒人怨,人在江湖,担心这个关心那个,还不如保住自己来得实在。 原离去了医院,环星当然没办法把男主角给个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院的人,电影开拍在即,候选人员只有自己了。 江慈喝了口果汁,简直可以说是神清气爽。 他出了茶餐厅,顺便欣赏了一下种在路边的月季,这才优哉游哉地把车开了回去。天色已经晚了,别墅却还一片黑暗,江慈手摸着方向盘,心说徐映难道还没回来? 到了门口,伸手敲门,却依旧没有回应,江慈只好自己掏出钥匙来,门被打开,灯也亮起,屋子里果然空无一人。 江慈没多想,直接脱了衣服去了浴室,徐映没回来并不代表着他不可以先睡,江慈一向是个宝贝自己身体的人,晚睡对身体和脸都不好,身为一个自恋无比的演员,江慈一向很对得住自己。 沾上枕头,江慈脑里困意涌来,没过多久便熟睡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摸了摸身边的床单,平滑冰冷,完全没有人睡过的样子。 江慈拧眉,徐映一晚没回来? 他穿好鞋子,拿出手机,拨通了徐映的号码,传出来的却是个陌生人的声音。 “......请问徐映徐先生呢?” “您是徐映的亲人?” “.....算是吧。” “徐先生昨晚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治疗,不过并没有生命危险。” 江慈听着手机里传来的话,表情却没有一丝波动,他放下手机,仔细回忆了下对方的话,确定徐映没事后,这才开着车出了门。 车开得并不快,徐映出车祸的事对江慈也有些影响,他当然不希望自己重蹈徐映的覆辙,故而更加小心。 只要徐映不死就行,就算要死,那也得在自己成功拿到那部戏之后。 江慈想起了医生的话,医生说他们只联系了手机里排在第一位的人,所以没有通知江慈。江慈却不在意这些,他只是过去对金主表现一下关心,不管如何,有些表面功夫是一定要做的。 车停在医院门口,按着医生的之前说过的话,江慈找到了徐映的病房。 门紧闭着,江慈敲敲门,过来开门的人却顶着一张苍白的脸,江慈看着他,眼里有着瞬间的讶异,对方却也在同时睁大了眼睛。 两人对视了几秒,却又同时恢复过来,赵可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先进来吧。” 江慈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坐在了病床旁边。 只有一张椅子,赵可只好站着,江慈抬眼,问:“他怎么会出车祸?” 赵可看着床上的人,苍白的嘴唇抖了抖,终于是开了口:“我被杨炎抓住了,我很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给徐映打了电话,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 “你怎么从杨炎手里出来的?”江慈打断了他的话。 赵可看他一眼,“我求杨炎的,让我过来看他一眼,他是我害的,如果不是我在电话里哭,他也不会这么紧张,车不会开得这么快,更不会......” “行了。”江慈一甩手让这人闭了嘴,都什么时候赵可还不忘说这些,“杨炎该不会看徐映这种情况准备放了你吧?” 赵可犹豫了会儿,还是点点头,“他原本也没想对我做什么,只是要把我送到精神病院治疗而已,我根本没病,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还好徐映给杨炎打了通电话,我就知道他还是想着我的,之前那些举动不过都是在赌气。可我没想到他会因为这通电话心神不宁,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打了。” 赵可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床上的人,眼里的柔情不似作假,“等他醒过来,一切就好了。” 江慈额头抽痛,总觉得赵可这样子特别讨人厌,想想自己那个助理还花痴着这人,心里顿时十万个不爽。 不过他也知道了,赵可居然是徐映手机里排在第一位的联系人,想到这里,他看着床上双眼紧闭的男人,眼神里多了几分古怪。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有真爱? “唉——”赵可叹了口气,还想说些什么,床上的人手指却突然一动。 “你醒了?!”赵可激动无比,倒是江慈不缓不慢地把头转过来,看着床上的徐映。赵可已经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捉住对方的手,眼里泛起泪花。 徐映眼皮子抖了抖,终于掀了开来,他先看着赵可,然后又看向他身侧的江慈。 江慈垂眼看着表情茫然的徐映,只期待这家伙别傻了,自己那部电影还不算十拿九稳呢,徐映还得给自己镇场子。 结果徐映却突然把手缩了回来,对着赵可就是一句,“你是谁?” 赵可显然愣住了,江慈表情也有一瞬间的扭曲,这是在搞什么? 徐映接着又看了看江慈,突然就道:“江慈?” 他艰难地冲江慈抬抬下巴,“你过来。” 赵可脸色一瞬间黑了下去,抓住徐映的手也松了开来,眼里的柔情顿时消了去,他几乎咬牙切齿,“徐映你至于吗,就这么不给我面子!” 赵可突然来了这一句话,就连江慈都没反应过来,再回头的时候那人已经气冲冲地跑了出去,留下一个摔门的声音。 还说自己没病,这是病得不清了吧? 江慈重新回过头来,对着徐映那双眼睛,嘴角抽搐了一下,才问:“真傻了?” 徐映甩开他的手,眼睛看着天花板,“你才傻了。” 哟,这还赌气起来了。江慈觉得好笑,眼睛眯起来,“不严重的话马上就可以出院了。” 徐映转头看着江慈,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直接把江慈盯得浑身发毛,江慈身子抖了一下,觉得屋子里面怎么有点冷呢? “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我只是昏了一会儿。” “成啊。”江慈巴不得他早点出去,自己那部重要的电影还在等着呢。   ☆、第33章 回归 其实江慈挺想回去,不过金主现在绑着石膏不能动,自己就这么回去了也太不像话了,于是便捧着手机百无聊懒地坐在边上。 这段时间里徐映半坐在床上,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慈抬头,看见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面无表情,突然还莫名其妙地看自己一眼。 江慈无语地看着他,这家伙该不会真的脑子出问题了吧? 徐映却突然说:“我想喝水。” 江慈只好放下手中的手机,辛辛苦苦地给他端来一杯水,徐映伸出手来,手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江慈看了一眼,却还是把杯子直接送到了他手上。 徐映嘴唇凑近杯子,眉毛却拧得厉害,他喝了口水,手握着杯子开始发呆。江慈低下头看他,越看越觉得奇怪,连忙挥手在他眼前晃荡,边晃边说:“我看你是真的撞傻了吧?” 徐映眨眨眼睛,眉心突得更厉害了,他捂着头,嘟囔一句,“头疼——” 江慈从来没看见过他这样子,顿时觉得好玩,伸手想要戳他的头,却被徐映一个阴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你就给我好好拍戏去吧。” 江慈脸部一抽搐,当下就给了徐映一个白眼,徐映却是神情怏怏,转过头来不再说话。 白天的时候江慈就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到了晚上更是直接躺到医院里的准备的小床上睡觉,他从来不会照顾人,当然更没有想到要照顾徐映。 病房里灯全都熄了,漆黑一片,偶尔传来某人轻微的呼吸声,却也挡不住夜晚的静谧。徐映闭着眼睛,脸色在月光之下白得可怕,他呼吸声先是均匀,接着却逐渐紊乱,额头上开始渗起层层汗珠,嘴唇紧闭着,睫毛却不断颤抖。 直到最后,陡然睁开眼睛。 徐映大口喘着气,感觉到身上的冰冷后他转过头来,江慈睡在屋子里的小床上,神色平静,再转头看窗外,窗帘被挂了起来,冷冷的月光照在地上,万物清晰可见却又一片惨白。 徐映伸手摸上自己的额头,真是个离奇的梦。 江慈晚上睡得早,起来得当然也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徐映张着眼睛正看着天花板,江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随后神清气爽地走过去,踢了踢床,“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病人不是该多睡一会儿吗?” 徐映还是看着天花板,头动也不动。 江慈得了个没趣,翻个白眼也就不再管他,他晚上过来看望徐映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既然现在这人死不了,自己的电影也不会打了水漂,江慈当然不愿意继续留在这种地方了。 他皱皱鼻子,似乎闻到了一丝难闻的药水味儿,再看看床上半死不活的人,江慈干脆来了一句,“我走了。” 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哪能就这么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徐映眼睫抖了抖,终于吐出一句话,“好。” 江慈立刻转身,打开门就出了病房,他大步向前,总算是看到了医院的玻璃门。 “呼——”深吸一口气,胸口终于舒服了许多。 江慈没回去,而是又去了证券交易所,在那边看了几支股后一咬牙买了几十手,钱投出去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 因为原离受了伤,剧组的进度又不能拖,所以男主角还是落到了江慈身上,趁着徐映不在的这几天,江慈一直都窝在家里看剧本。 说实话,一个人的感觉真不错。 赵可捅了人没被抓,却也彻底得罪了环星的高层,杨炎似乎是要将他永远雪藏下去,不过据江慈所知,赵可想等风头过了之后再复出。 不过这些都和江慈无关,他只要演好这部戏就行了。 好日子不是永远都有的,徐映这人顽强得很,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之后就急吼吼地出来了,江慈看着他胳膊裹着纱布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想要狂笑的感觉。 “你就这样去公司?” “我可以在自己家里办公。” “哦,不愧是老总啊。”江慈挑眉。 徐映却绕过他,坐到了书桌边上,幸好他摔坏的是左手,右手还能用,这时候提起笔来,依旧能写字。 “我去剧组了。” “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徐映却始终没有抬头,江慈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拿到了这个角色,前途已经一片光明了,徐映现在的态度他也不用太在意。 这天天气不错,外面的太阳不算火热,清凉的风吹在脸上,江慈感觉无比舒适。他现在的这部戏是部奇幻电影,不需要出去取景,只需要待在摄影棚里按着导演的意思念台词就好了,虽然对着一片蓝色的布景板表现出丰沛的感情有点难度,但对于拥有前世五年表演经验的江慈而言还是可以接受的。 到了剧组,江慈还没来得及和导演打招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人穿着白色呢子衣服,蹬着双足有十厘米高的高跟鞋站在角落里,此时正抱着胳膊看着一个地方。江慈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原来是有人正在拍戏。 导演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几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休闲服,胡子拉碴,那样子算不上好看,却也可以说成是有艺术气息。 娱乐圈嘛,长得漂亮的叫美女帅哥,长得不咋样的就叫有气质小清新。眼前这导演可以归为气质类。 江慈走过去,那女人也看到了他,一双细长的眉毛挑起来,淡色的双唇扯出一个清浅的微笑,“江慈。” 对于王筱还记得他这件事情江慈感到有些惊讶,不过他还是很礼貌地回了对方一个笑容,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王筱却突然笑眯了眼。 她是个有魅力的女人,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别有一翻风情,好在江慈不喜欢女的,否则绝对要迷了眼。 王筱说:“不错啊,能接到这个角色。” 江慈笑笑,“运气好罢了。” 王筱却是看着远处,眉眼里满是笑意,“在这个圈子里,运气也是个人能力的一种。” 她转过头来,“别让我失望。” 女人眼里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目光,引得江慈心中一个激灵,却又在后一秒消失不见,他点点头,并未回答。 王筱也不介意,而是转身离去。   ☆、第34章 拍戏 正在指导着拍戏演员的导演终于分出神来看见了江慈,他当然知道江慈是怎么进组的,是以态度也相当不错,他朝江慈喊道:“江慈过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说。” 江慈立刻走过去,导演把手里的一份演员表递了过去,“你这次是男一,女一是文烟玉,她是老戏骨了,你好好跟她学学,至于对手戏么,你和女二王筱的比较多,你们两个可以私下里多多磨合一下。” 江慈忙点头,导演也不多说,立刻就把那张纸递到了江慈手里。 王筱站在角落里,眼里的焦距不知落向何处,感觉到江慈的注视之后,王筱那张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勾起嘴角,冲江慈微微一笑。 江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慢慢地走了过去。 ...... 江慈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亮着灯,徐映坐在沙发上,膝盖上依旧放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杂志,但江慈看那他那样子,几乎立刻就明白他根本就是在发呆。 把手里的包放好,江慈准备去冲一杯热茶,一天的工作下来,是个人都会觉得累。 徐映却突然开口,“回来了?” 江慈转头,有些疑惑,“嗯,怎么了?” 徐映转头看着他,一双浓眉突然就拧了起来,江慈摸上自己的脸,觉得他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啊,金主大人何必像看怪物一样盯着自己? 过了许久,徐映才把搁在沙发背上的手放了下来,他垂下眼睛,莫名其妙一句话,“没事,你去干自己的事吧。” 江慈简直觉得坑爹,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现在这样是个什么意思啊! 他再不多管,转身就去柜子上拿茶叶了。 江慈在剧组吃了晚饭,回家喝完茶后就准备去洗澡,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徐映居然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他面前的电视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放的是一部电影,希区柯克的《精神病患者》。江慈眉心一跳,赶紧走过去拿起遥控器,“啪”地一声把电视关了。 徐映头也没回。 江慈把遥控器放好,也不说话,换了睡袍直接回了卧室。他缩到被子里,顺便把床头的灯也关了,屋子里顿时一片黑暗。 没过多久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然后是鞋子踏在地上的声音,江慈感觉到身边突然一沉,一团冷气裹了进来。 是徐映,他到底还是没有发太长时间的呆。 江慈翻了个身,好让自己的身体温暖一点,徐映上床之后也没说话,看上去像是睡了,江慈觉得这样挺好,对方不折腾自己,自己当然也乐得享受。 想想自己光明的未来,江慈偷着乐了起来。 半夜的时候,江慈口干舌燥,他伸手拧开床头的灯,刚要起来倒杯水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 徐映这家伙居然不在?该不会夜会小情人去了吧?江慈脑洞大开,一边想着那些没头没脑的事情,一边下床准备去客厅接水。 打开房门穿过走廊,终于到了一楼,江慈摸到灯,屋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他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人影,江慈心里咯噔一下,等看清楚那人之后,才松了口气。原本以为是什么奇怪的家伙,结果却是徐映。 徐映显然也察觉到了江慈的到来,他转头看着拿着水杯的江慈,眼皮子耷拉着,说出来的话也怏怏的,“出来倒水?” “嗯。”江慈走到饮水机边上,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去睡?” “......”徐映居然沉默了。 这太奇怪了,江慈端着杯子看他一眼,虽然他很想当做没看到,但大晚上身边人不去睡觉而是坐在客厅发呆这种事情怎么想怎么可怕啊,江慈一个哆嗦,觉得这人该不会是脑子有毛病吧,到时候对自己不利可该怎么办? 于是他问,“你发什么呆啊?” 徐映早就不看江慈了,这时候不知在想些什么,颇有些哲学家的沉思做派,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睡不着,坐坐而已,你别管我,去睡吧,明天还有戏要拍,早点睡别累着。” 这话,这语调,这情况......江慈机械地转过身,动起脚,徐映突然这么关心人,真会让人觉得大晚上见鬼了啊! 不过他也没多想,反正角色拿到手了,钱也越赚越多,以后的日子可以说是无比光明!现在该做的就是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享受一下人生。 江慈关上门,没看见枯坐着的徐映突然间抬了下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夜晚没有一丝光亮,黑暗的夜里容易让人心神恍惚,似乎某个角落里永远都存在着一双眼睛,它正阴森森地看着你。 第二天,江慈眼皮子跳了跳,昨晚没拉窗帘,阳光一大早就钻进了卧室,搁在人眼皮子上,暖烘烘的,让人再也没办法睡下去。 江慈翻了个身,挣扎一翻终于睁开了眼睛,然后他就看到了某人的背。 “徐......映?”他不是一想起来的很早吗? “别吵!”对方眼睛都没睁开,听见江慈的话后直接把被子盖到了头上。 江慈只好轻手轻脚地起身,临走前还不忘看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徐映一眼,看来这家伙昨天晚上没睡觉,导致早上醒不来了。 不过那也是他自找的。 江慈满心愉快地去了片场,却在片场见到了一个并不算陌生的人。 南心看见江慈的时候直接给了个白眼,然后高贵冷艳地开始和其他演员说话。江慈把自己那不靠谱的小助理拉了过来,问:“他怎么在这里?” 这人不是被徐映介绍给别人了吗? “唔。”小助理被赵天王的事情打击了,目前还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既然在这里那就是来拍戏的咯。” 江慈想起导演给自己的那份演员表,上面并没有南心的名字。 于是他走过去,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好久不见,你也接了这部戏?” 南心翻他一个白眼,完全没把江慈放在眼里。 这脾气,难道是搭上大后台了,江慈眼珠子一转,脸上还是笑意盈盈,“希望能够合作愉快。” “哼——”南心终于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音。 王筱也在片场,江慈和她的对手戏比较多,导演把人喊过来,说是等会儿就拍他们俩的戏。江慈是新人,对此毫无异议,而王筱也点头表示可以。   ☆、第35章 对决 一场戏拍得很顺利,江慈退下来的时候小助理给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江慈坐在椅子上,看着小助理神游状的脸,还是劝道:“娱乐圈就是这样,你别在意,赵可也不是绝对没有重新出头的日子了。” 小助理点点头,没说话,估计她也知道赵可的这件事情不好处理了,被男人包养,动手打女人,甚至后来还爆出了做假慈善的事情,赵可已经不再是一个演员,而是一个道德败坏的典型人物了。 “南心,你过来!”导演喊道。 果然南心也是剧组的一员,不过原本的演员表里没有他,那么他的出现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是后来硬塞进来的。 江慈看着他和一个男演员对戏,没什么大的差错,江慈虽然不喜欢这人,却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点演技的。 当然,比起自己来还是差远了。 南心拍好了一场戏,该是下去休息的时候了。他朝江慈这边走来,江慈正低头看剧本,矿泉水瓶没盖盖子,就这么放在脚边上。 南心走过来,猛地一脚踢到了水瓶上,塑料瓶子立刻倒到了地上,半瓶的水泉都泼在了江慈的裤腿上。 江慈还穿着戏服,这样一来,衣服也全湿了。 他抬头看着南心,对方一脸受惊的样子。 “对不起,我不小心碰到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面纸,准备帮江慈擦裤子。 江慈巧妙地避开了他的手,南心一个怔愣,鼻子皱了皱,抬眼看着江慈,似乎要哭出来了。 江慈抢在他前头,“没事没事,我自己来。” 小助理递给他毛巾,江慈接过去擦了起来,边擦还边说:“你去休息吧,我没事的,我自己擦好了。” 他这些话连珠串子似的吐出来,南心根本插不上嘴,只好走了,江慈弯着腰,擦着裤腿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 小助理拧眉,“真不小心。”戏服只有这么一套,没办法换,这个天气,江慈接下来的戏少不得要穿着这件浸水的衣服拍了。 江慈将手里的毛巾递给小助理,一张脸上面无表情,南心走到属于自己的位子上坐好,压根没往江慈这里看。 别人看不出来,江慈怎么会不知道,南心根本就是有意的。 这南心也就会这些勾心斗角的小把戏了,难怪成不了气候。江慈看了眼剧本,接下来他和南心有一场对手戏,也是这部电影里唯一的一场对手戏。 南心演的只是个连男三都算不上的角色。 “好了,接下来是江慈和南心,你们两个过来!”导演喊道。 两人同时站了起来,江慈裤腿上湿漉漉的,走起来黏在里面的衣服上,皮肤感觉到丝丝凉意,黏哒哒的,很不舒服。 南心从他身侧走过的时候,很关心地问了一句,“没事吧?” 江慈笑笑,“当然了。” 两人不再说话。 灯光摄影已经到位,江慈演的男主角和南心演的反派跟班有一场激烈的言语冲突。 南心首先念台词,他抬起下巴,神色倨傲地看着江慈,满眼都是不屑,“你的情报早就被我们截下来了,你的妹妹也在我们手里,而且......那个女人可是因你而死,事到如今,你还要坚持下去吗?” 不得不说,他演得中规中矩并无大错,而且这场戏作为反派之一的南心只需要不停地挑衅鄙视江慈所演的男主角就好了,对于南心这种人而言,这简直就是本色演出。 江慈冷着脸,一言不发。 气氛有些凝滞,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继续演下去,刚刚的那部分戏已经一次性过关。 江慈开口,“事到如今,我还能回头吗?” 这是他的台词,男主角在这部电影里是一个强势的人物,强势到为了胜利为了任务可以连亲人爱人都弃之不顾,但在他内心深处还是潜藏着深深的痛苦,他用厚厚的蚕茧包裹着自己,不让自己露怯,不让自己有机会去回忆往事,去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值不值,不让自己有任何后悔的机会。 所以,在晚年的时候,坚强冷硬的男主总是一个人仰望西边如血一样残阳,在他内心深处,恐怕还是有那么一块地方撕裂开来了,成为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却也永远无法涂抹药水的地方。 江慈觉得这个人物和自己很像,他眼睛盯着南心,神情一派平静,对方自恃演技不错,隐隐有飘然之意,可江慈知道,南心的演技还是很浮夸。 演戏不仅需要天分,还需要经验,南心这两个哪个都没有,充其量不过算是个及格的演员,而非优秀的表演者。 这样的人在对手面前总会露怯。 江慈抿唇似笑非笑,嘴角露出一抹坚硬的弧度,他原本的眼睛大而明亮,此时却充满了一种难言的忧郁,那双眼睛里似乎有千万股说不出的感情,然而凝聚在一起的时候,却又成了一种绝情。 他说:“我为什么要回头?” 这一声,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有着只是对世事的冷漠,他拿起手枪,直指南心。 扳机扣动之时,导演满意地点了点头,南心满脸慌乱,惊惧之色溢于言表,随后他抱着头,大喊“不要!”。 这是他的台词,然而在江慈的对比下,所有人都看出了南心只是在按照剧本表演,而非真正融合到一部戏中,他的感情不到位,他只是在模式化地按部就班。 导演笑了,“江慈演得很好。”顿了顿,又说:“南心也不错。” 南心走下来,额头上却渗出一股细密的汗,周围人的笑刺激着他,他眼里原本充满着骄傲以及对江慈的不屑,可就在刚刚,他却发现两人之间原来有着这么大的不同。 都是被包的,都是花瓶而已,可现在,南心发现是花瓶的只有自己。 江慈笑着走下来,他今天的戏已经结束,小助理跑过来给他换掉湿透了的戏服,顺便递给他一杯热茶。 南心走了几步,腿却无比沉重,他转头看着站在一边喝着茶的江慈,心里突然无比憋闷。他不舒服,很不舒服。   ☆、第36章 功利 江慈已经换上了另外一套戏服,因为接下来要拍他和王筱的对手戏,王筱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她皮肤天生比一般人要白一些,此时化了点淡妆,配着白色的裙子,更加显得翩然若仙。 王筱一张常年冰冷的脸居然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走向江慈,似乎在和他说些什么。 南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想走的,可脚却怎么也挪不动,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人影,心里的感情翻涌不平。 他知道这种感觉是不甘,是嫉妒。那个女人对着自己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着江慈却是一团和气,凭什么,不都是新人么? 那边江慈感觉到南心的眼神,心里顿时明白了,他前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恶意的眼光简直如家常便饭,他能够自如地面对各种不屑或者嫉妒的眼神,同样也明白自己干怎样处理这样的目光。 当做没看到,或者好好教训一下对方。 显然南心是个需要教训的人,他眼里的恶意太明显,现在是泼水,接下来估计就是背后捅刀子了。江慈看人很准,这个南心心眼太坏,不给点颜色绝对要飞上天,江慈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他将余光收回来,面前的王筱面带笑意,正说着接下来的戏该怎么配合,江慈认真听着,等到对方说完后,他才开口,“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到时候我们磨合一下,应该没问题。” “嗯。”王筱点头。 南心还在那边没有走,江慈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胳膊,王筱看到后,就问了下,“怎么了,太累?” “还好吧。”江慈笑道,“估计是刚刚表演得太用力了,一下子放松有点不适应。” 王筱想到刚才的那场戏,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刚刚表现得不错。” 江慈也笑,“那也是对手表现得好,我一个人可演不下去。” “对手?”王筱拧眉,似乎在回忆刚才和江慈对戏的人是谁。 南心一直看着,终于忍不住了。江慈余光感觉到有人走过来,他压住上扬的嘴角,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 “江慈。”南心直接一句,接着又很惊讶,“王筱姐,是您呀!” 王筱转过头来,一双秀美的眉毛拧起来,盯着南心看了一会儿后才道:“哦,是你啊。” 那是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江慈眼尖,一瞬间就捕捉到了王筱脸上一闪而逝的不耐。 看来,王筱并不喜欢南心,更有可能,她其实非常讨厌这个人。 江慈心下思量着,这还真是个不错的发现。 南心却依旧笑眯眯的,那张脸上的谄媚之色怎样都掩饰不住,偏偏他自己却毫无察觉,就这么凑了过来。 王筱一张脸没了笑意,倒是江慈摆出一副好人脸出来,笑着问南心,“怎么不去休息啊?” 南心不看他,一双眼睛只盯着王筱,嘴角一咧,话里立马就是满满的笑意,“我是来向王姐学习的。” 言下之意,王筱演技好,他这样的小辈是十分崇拜王筱的。 赤/裸裸的拍马屁,但王筱这女人却是个冷热不沾的主儿,面对南心的奉承连个眼神都不想给,她偏着脸,也没笑,就这么抬抬眼皮子算是给了个表示。 一般人见这情况大概就自觉没趣地走了,偏偏南心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死活就待在原地不动了。 他笑,“王姐,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我的荣幸啊,我和您真有缘。” 王筱瞟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江慈是个聪明人,知道再说下去王筱估计直接就要甩脸子了,虽然他的确是很想让南心吃瘪,但却也还是顾及着王筱的感受。 毕竟这女人对自己还不错,怎么着他也得表示一下。 于是他站了出来,笑呵呵道:“王姐,咱们去对个台词吧。” 王筱早被南心的厚脸皮惹烦了,听了江慈的话也乐于接下这个台阶,她弯唇一笑,冷冰冰的脸上有了几分活人的气息,“嗯。” 南心却是不干了,他看了江慈一眼,那眼里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不满以及太过明显的嫉妒。 江慈直接走了,王筱和他并排。就这个时候,江慈回头看了南心一眼,那人还是站在原地,一张脸紧绷着,全是愤怒的表情。 他觉得江慈破坏了自己的好事。 对此江慈只是想笑,于是他转头的时候漫不经心地叹了口气。王筱在一旁听到了,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江慈摇头,“只是有点累。” 王筱若有所思,也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背后,南心赫然站在那里,王筱回头的时候他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 “有些人就是这样。”王筱转过头来的时候一脸不屑。 这女人很少将表情放到脸上,江慈对此有点好奇,他故意把对方的注意力引到南心身上,虽然目的达成,有些事情却还有点想不通。 江慈脑子里无数个念头闪过,最终以一张完全茫然的脸问道:“王姐,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你知道的。”王筱眼睛直视前方,“有些人就是这么急功近利,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江慈听着,心里却想自己也是这种人,南心喜欢抱大腿,他被人包养还不是一样,至于王筱,据说这女人后台不小。 王筱似乎看出了江慈心中所想,漂亮的眉眼里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机遇当然是必不可少的,但那也要看它属不属于你。” “有些人表现得太明显,只会惹人烦。” 江慈明白对方的意思,闻言只是一笑。王筱看着他,忽然勾起嘴角,“你知道上次南心为什么会被换掉吗?” 江慈一愣,她指的是那部电视剧? “是我让我老公换的。” “你应该知道我老公是什么人。” “南心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一连串的话几乎让江慈反应不过来,他一直知道王筱有后台,却不知道她的后台居然是这样的。 他只以为对方也是有了金主,结果却是这样的关系吗? 王筱轻轻一笑,眼里带着一丝冷漠的嘲讽,“他大概不知道自己想要勾搭的那位是我先生,一面对着我笑,一面做这种不规矩的事情,我能给他好脸色就奇怪了!”   ☆、第37章 回归 江慈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看来南心往后的日子真要不好过了,好不容易翻身却又惹了不能惹的人,这是怎样一种运气啊...... 不过,他倒是乐见其成。 “我先生和徐映是朋友。”她突然开了口,黛青色的眉毛上挑,看着江慈的眼神带着些温柔的笑意,“生意上的朋友。不过你也别多想,我本来就挺欣赏你的,如果我不想做一件事,那么谁都不可能说通我。” 江慈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王筱对他另眼相看的确是件奇怪的事儿,但他还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和徐映有关。 一时间连江慈这种人都没话了。 王筱却是笑笑,“一切还是要看你是不是努力,外界的因素虽然有影响,却并不能主导一切。” 这话不错,江慈喜欢利用别人的力量扶自己上位,但他最相信的还是自己,这个世界求人不如求己,谁都会背叛你,但你绝对不会抛弃自己。 江慈点头,神情严肃,“谢谢王姐。” 王筱表情很轻松,“别想那么多,好好拍戏吧,这部片子不错,剧本和演员配置都还好,应该会有些影响力。” 何止是有些影响力,简直可以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一炮而红。 江慈垂下眼帘,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谁都不能阻止他,谁要是从中作梗,那他死也要搞掉那个人。 浓郁的阴狠从眼角蔓延开,江慈平复了心中起伏的感情,走到摄影机面前的时候,他又是那个剧本里沉默内敛的男人。 江慈的表现好得惊人,就连导演也忍不住私下里感慨,说这样的演技和临场发挥能力根本就不是一个新人能有的,这个年轻人将来必定会光芒万丈。 剧组里的演员的专业素养都不错,就连南心这样的也没在拍戏的时候出多大岔子,是以整部戏拍得都顺风顺水。 江慈还是每天都回徐映的别墅过夜,但这间别墅的主人出现的次数却越来越少,江慈想他大概是厌倦自己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慈的戏快要结束,徐映越来越神出鬼没,风平浪静中似乎潜藏着巨大的不安。 何阳自上次出现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墙上的日历翻了一页又一页,转眼一年多的时间过去,江慈的电视剧播出之后反响不错,这之后他又在金牌经纪人的安排下上了几个大热的综艺节目,同时也接拍了几支广告,上了几个大杂志的封面,不管怎样,名气是有了一些。 那部大电影上映的日期也上了计划,几个大电视台开始邀请剧组人员做节目,江慈作为男主角自然是当仁不让。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籍籍无名的新人了,身着一套黑色的休闲服,江慈整个人显得年轻阳光,他五官精致却又不显得过于柔弱,刚好迎合了各类人的喜好。 “大家好,我是江慈。”刚在主持人的示意下做了自我介绍,观众席上就出现了女生的尖叫声。 江慈对此微微一笑,迷人又温柔。 下面的鼓掌声夹杂着惊喜的尖叫,更加热烈。 主持人迎合着现场的气氛,拿着话筒笑道:“观众朋友们好,今天来到我们节目的是《艳惊四座》剧组!” ...... 江慈从电视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抬头往上瞧,灰蒙蒙的天乌云压得很低,一抬手似乎就要触碰到那些沾着水汽的云雾,路上的车川流不息,尾部卷起一片尘土,细碎的土屑融进湿润的空气里,晚风中带着一丝透入骨髓的寒意。 这不是一个好天,也不是一个让人心情愉悦的天气,江慈手插在口袋,一辆桥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他面前。 现在的他已经是光宇娱乐公司里小有名气的一位了,金牌经纪人对他未来的评估很高,高层有意把他捧出去。既然做了决定,那么就要做得最好,司机、车子以及保镖,曾经的江慈从未拥有过的东西如今全部到手。 他戴着一副墨镜,并不算大的脸被墨镜遮住,站在电视台门口的时候和路上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手插在上衣口袋里,裹挟着寒意的风越来越肆虐,江慈抖抖肩膀,盼着早点回到暖融融的屋子里。司机为他打开车门,江慈一向不是个喜欢客气的人,当下就搓搓冻得有点僵的手进了车子。 徐映这几天神出鬼没,江慈好些日子没见到他的人影,回到别墅的时候,他和往常一样开门,放鞋子,走到饮水机边上准备接一杯热水。 柱状的水刚流下来,江慈就听见了门“吱呀”一声打开的声音,他手一抖差点没把杯子直接甩出去。 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突然多出一点人气,对于目前的江慈是难以适应的。他转头,看着靠在门边上看着自己的人,眉心凸起。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是我家,我不该回来?” 对方只看了江慈一眼,随后自顾自地跑到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这几天一个人过得很舒服?” 江慈心想可不是嘛,你不在我一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可是舒服死了。 徐映在桌上胡乱翻了翻,玻璃桌子面上摆着无数本不知道何年何月的杂志,也不知道徐映到底要找什么,只瞧见他有些失望地缩回手,浓密的眉毛皱得有些厉害,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也有些乱糟糟的,他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江慈看得心烦,端着杯水准备去书房,徐映却在后面叫开了,“你回来!” 江慈心里考虑了一翻,想到对方目前还是他的金主这件事,总算是生生停住了往前的脚步。他转身,笑着问:“怎么了,要杯水吗?” 说着作势要去给他倒杯热茶。 徐映却说:“别,就你手上这杯好了。” 江慈无所谓,走过去把手里的杯子给对方。徐映接过杯子,没一点脸红的意思,直接就把热腾腾的茶水送到了自己嘴里。   ☆、第38章 他精神不太好,这些日子又不知所踪,江慈开始胡思乱想,觉得这家伙也许是被他那些情人搞得头疼无比,无暇顾及自身了,转而却又觉得这完全没可能,徐映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怎么可能会是那种玩别人却把自己坑了的人呢? 徐映捧着热茶呼哧呼哧地喝着,完全不知道身边这人正在如何想自己,等到身子暖和脸上红润起来后,他把杯子放到了玻璃桌上,轻咳一声。 “这几天没回来。” 江慈原本还在自娱自乐着,听到对方出声只好抬头,他抿唇轻笑,眯起眼睛,也跟着低低地应了一声。 徐映突然转头,脸色有些尴尬,江慈从没见过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顿时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徐映坐在沙发上,就这么当着江慈的面动来动去,薄唇抿着,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间又把脸别开,目光躲躲闪闪,最后竟然落到了一个角落里。 江慈只觉得莫名其妙,徐映僵直地坐在沙发上,如今的他头发散乱,嘴唇有点发白,全然没了平时的精英模样。 江慈难得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想了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就这么走了,留着徐映一个人继续坐在沙发上发呆去。 他刚一抬脚,脚底还没来得及落下,一直不说话的徐映突然冷不丁出了声,“坐下来。” 江慈眼角一阵抽搐,复又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端端正正坐下来。 徐映盯着江慈看,看得江慈毛骨悚然,他们之间不冷不热已经有些时间了,按照前世的时间计算,谈崩了的日子也不远了。 所以,徐映现在是想甩了他? 江慈撇撇嘴,现在的他混得不错,就算离了徐映,日子也不会太难过,事实上,也许还会过得更好些。 “这几天我没回来。”对方先开口。 “嗯。”江慈附和。 “明天开始我会按时回来。” “哦......啊?”江慈面无表情的脸一个激灵,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徐映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打破了江慈的疑虑,“我明天就会按时回来,今晚我也待在这里。” 顿了会儿,又道:“我先去洗个澡。” 话一落,人就站了起来,江慈目送着徐映走出客厅,耳边传来浴室里水流的哗啦声。 江慈拧眉,好些日子没见到徐映,他几乎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人存在,结果这家伙却突然出现,强硬地挤进了江慈安逸的生活里。 江慈撑着下巴,暗暗思量着其中的门路,一瞥眼却看见沙发边上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徐映落下的? 江慈左右看了一翻,状似毫不在意地伸手翻开公文包,里面有不少文件,江慈对此不感兴趣,只是盯着里面一个白色的小罐子看。 安眠药?居然是安眠药? 顿时间江慈看着浴室方向的眼神就不同了,他可不记得前世的时候有这么一遭,徐映到底是怎么了,以一种邋遢的模样出现,还在偷偷服用安眠药? 江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抹抹眼睛,再把公文包合上,一切恢复如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徐映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沙发上坐着的人已经不见了,他揉揉额头,看见自己的公文包好好地放在那里,顿时脚步加快,伸手捞起公文包,掏出里面那小小一罐药。 垂眼看了药罐一会儿,徐映把它拆开,整个一下子倒到了垃圾桶里。做完这一切后,他抹抹脸,气色好了些,推开门的时候江慈没睡,而是拿着本杂志再看。 徐映走过去,瞥了一眼,是这个星期才发行的娱乐杂志。 “很少见你看这个。”徐映随口一问。 江慈却笑了,“好久没能见到您,倒忘了向您道谢了。” 他这话一出来,徐映就开始拧眉了,这样阴阳怪气的江慈很少见。 江慈却一副毫无知觉地样子,继续笑眯眯道:“不是您给我争取到这个角色,我哪能有今天啊?” 说完,他把手里的的杂志往徐映面前一推。 徐映低头仔细看,这才发现杂志这一页是对江慈刚出演的那部大电影的介绍,扫了几行,就瞧见了小编们对江慈的高度评价以及各种吹捧。 “都是套话了。”徐映毫不在意,伸手想要去搂江慈的肩膀。 江慈却轻轻拨过他的手,眼睛盯着徐映手上的杂志,“这可不一定,您最近估计也没关注娱乐圈的事吧,我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新星了。” 徐映看了他一眼,直接把杂志丢到了床脚,嘴上“哦”了一声,又把身子翻过来,伸出双手准备压住江慈。 江慈眯眼看他,直接用巴掌盖住了徐映的脸。 “干什么!”徐映终于忍不住了。 “你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不累。” “但是我累了。”江慈推开徐映的脸,拿背对着他,声音不高不低。 “......” 徐映又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直到发现江慈真的没那方面的想法之后才呐呐地转过身来,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黯淡无光。 屋子里只有床头的墙上挂着的那盏小灯还在发出暗黄色的光,无论远近,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昏暗。徐映躺下去后睁了会儿眼睛,身边人的呼吸越来越均匀,也不知过了多久,旁边再也没了动静。 徐映这才把眼睛闭上,脑子开始昏昏沉沉,呼吸逐渐深重,他手放在身侧,一动不动,突然间却猛地一抖,闭着的双眼陡然睁开,额上已经泛出一层冷汗。 “呼——”不由自主地吸了口气。 “嗯......”身边的江慈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一句听不懂的话。 徐映原本心情起伏就大,霎时间听见江慈的声音身子不自主一颤,胸口砰砰直跳,他动动身子,却发现背后一片潮湿。 窗帘被放下,抬头望去看不见屋外的灯光,徐映愣神,伸出手来抹上额头,手心里顿时一股黏腻,那是汗水。 他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隐约记得梦里见到了一个躺在床上的人,那人一团黑影模模糊糊看不清样子,只晓得那是一间白色的病房,床边的帘子被风吹起,掀起来的时候还能够瞧见窗外翠绿的树叶。 徐映觉得喉咙泛干,他撑起身子,正准备下床给自己倒一杯水缓缓,脚刚踏到地上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如芒在背,转头一看,一双清冷的黑眸撞入眼中。 “你——”徐映蓦地一阵心慌。 江慈依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变,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笑意,乌黑的眼珠子在暗黄的灯光下尤为明亮,他笑起来的样子颇为好看,这时候刚醒过来,眼里还带着点朦胧的睡意,突然笑出声来的时候,站在床边上的徐映只觉得太阳穴那处突地一跳,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地在他的心上狠狠地刮了一下。 “我早就醒了。”这是江慈的第一句话。 “你好像睡得不安稳的样子。”这是接下来的一句。 一直保持着一股生人勿进的精英冷漠范儿的徐映却难得的没开口,他看着江慈,表情不像以往那般不屑,那张脸上眉头微皱,似乎有点迷茫,又有点不解。 江慈翻身起床,问:“你没问题吧?”他总感觉这人最近精神上出了点状况,江慈对自己相当爱惜,他绝对不允许一个脑子方面有问题的人睡在自己身边。 徐映一副神游在外的样子,直到江慈又出了声,他才眼神一转,算是回了神。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渴了。”漫不经心的一句话,随后却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徐映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你的电影拍完了?” “早就完了。”江慈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徐映眉毛皱起来,一张脸上神色莫名,然后他突然叹了口气,摇摇头像是自言自语,“那好吧。” 江慈简直莫名其妙,看着那人带上门消失在自己视线里,江慈抬头看了看周围,还是那个熟悉的卧室,还是那些一成不变的摆设,可为什么徐映这么神经兮兮? 他托着下巴想了会儿,决定还是要弄个明白。 江慈躺了回去,等了半天却也没等到徐映回来,他摸索着下床,却发现客厅里亮着一盏灯,徐映裹了件衣服,正躺在沙发上。 江慈眉心挑了挑,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把门关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江慈目前是大忙人了,公司给他的行程排得满当当的,连着他那位不靠谱的小助理最近也变得认真起来。 在光宇见到那小丫头的时候,江慈都有些不敢置信,脸上的雀斑被厚厚的粉底掩去,原本随便扎着的马尾现在也换成了挽得高高的发髻,小助理蹬着高跟鞋,穿着黑色小西装,俨然一副职业女性的模样。 江慈走过去打趣,“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小助理笑得有些勉强,“您别说笑了。”她眼窝处有一片阴影,江慈原先没看到,现在却一目了然。   ☆、第39章 “晚上睡得不好?” “给您整理接下来要拍的那些电影和广告呗。” “好吧。”原来是为了公事。 江慈原本以为这小丫头还在为偶像赵天王的事情担心,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回事儿,想来也是,都是社会上的成年人了,什么事都见过了,那还会不知道这圈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呢。 他冲小助理笑笑,“好好表现。” 小助理突然来了精神,露出两个酒窝来,“我跟着您呢!” 现在的江慈不比往日,前途无量的人总归会令人多看几眼。他倒是淡然一笑,没多说话,直接让小助理领着自己去了顶楼。 光宇的金牌经纪人的办公室就在最顶上那层,今天他找江慈,说是要谈谈将来的发展。江慈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能独当一面,适时地借助外界的力量才是明智之选,这位经纪人他暂时不能翻脸。 两人进了电梯,数字不断向上攀去,小助理揣着叠文件站在一边,江慈明显感觉到了电梯里的紧张气氛。 他想活络下氛围,便道:“怎么了,紧张?” 小助理咽了口口水,江慈这人不错,没什么架子,所以有些话她也敢直接说,这时候想了想,脸上就又有了些飘忽之色,“我还没见过那些人呢。” 江慈扑哧一笑,“怕什么啊,大家都长一个鼻子两只眼,谁还能多出一个来,都是一样的吃饭拉屎的人,没什么不同。” 小助理原本还有些紧张,听到江慈这话后立刻提了嗓门,“您怎么......怎么能说拉屎这种难听的话啊!” 她一张脸通红,江慈这样的人在她眼里应该是英俊优雅的,怎么可以爆出这样粗俗的话来,这简直颠覆了她长久以来的认知。 江慈却不在意,“唉,我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光鲜亮丽那是在镁光灯下,平日里我也是要吃饭睡觉上厕所的——” 他还想继续,小助理却连忙摆手,“打住打住!”她还想保留点美好回忆呢。 江慈笑着闭嘴,电梯里的紧张气氛早已消失不见,正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了。 金牌经纪人王越坐在他的转椅上,手里拿着只金色的怀表,低头垂目,似乎对手里的这玩意儿颇有研究。 江慈敲了敲玻璃门,对方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江慈也不矜持,推门进去,王越这才抬头,他生得俊眉朗目,是个充满阳刚气但却又没有那种粗粝味道的男人,此时的他眼睛微眯,浓眉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出来的声音也让人听得舒服。 他说:“你坐下来吧。” 江慈立马就走到沙发边上,毫不犹豫地坐了下来。 小助理站在一边,低着头不说话,王越笑了,“这位小姐也请坐吧。” 小助理这才乖乖坐了下来。 王越把手表放回桌上,手靠在桌面上,以一个很随意的姿势看着江慈,“你觉得你未来应该往哪个方面发展?” 对方不愧是金牌经纪人,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 江慈保持微笑,眼睛毫不畏惧地与面前这个年轻男人对视,对方温文尔雅,目光却有着一种难言的犀利之感,江慈见惯了这种人,反而习以为常。 他说:“我是演戏出身的,将来工作的重心当然得放在拍戏上,不过,适当的发展一些副业也不是不可以的。” 王越笑了,眼睛依旧放在江慈身上,“你要发展什么副业呢?” 江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演技不错却达不到顶尖,好在还有一张好皮相可以撑着,至于歌喉他可以算得上是实实在在的五音不全了。 可谁说唱歌不行就不能发唱片呢,江慈前世有名气有粉丝,虽然唱得不咋样销量却还是在那里摆着,所以,很多时候做明星就得厚点脸皮。 江慈嘴角上扬,眼睛明亮,他说道:“唱歌,代言,每样都可以做一点,但却不能喧宾夺主。” 王越点头的幅度很小,嘴角的笑纹却清晰可见,“说的还算有点意思,不过最后你还是得按着我说的去做。” “那是自然。”对方是金牌经纪人,江慈当然不会傻傻地去质疑此人的工作能力。 王越这才把手收回来,他没起来,也没说话,只是眯眼一笑,那笑里带着些许了然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别人看不出这小小的变化,江慈却清楚得很,他前世的时候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最善于察言观色,往往最细小的变化都能落入他的眼中。 正是这种直觉告诉江慈,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有事要说。 果然,他咳嗽一声,说了一句“出来吧。” 江慈有些讶异,还有别人在办公室里?没等他多想,办公室里的隐门就被推开了,江慈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眼皮立刻一抖。 徐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上身黑色西装,□是条裁剪得体的西装裤,整个人没了昨日的那种颓废,反而显得精神焕发。 这真是奇了,明明一晚没睡好的人,在外居然能保持这种状态,江慈打心底里佩服徐映,像他这样的人,时时刻刻都不能在外人面前露怯,不能将自己脆弱的一面表露出来,想来过得也挺累的吧。 不过,这还不是自己选的路,能怪谁? 江慈从鼻子里哼出一个笑来,坐在原地连身子都懒得动一下。 王越倒是有点奇怪,他眼神微微往江慈那边一瞟,暗暗打量起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徐映却直接走到江慈身边,伸手一把将人拉起来,同时对王越说,“多照顾点他,算是帮我个忙了。” 王越一双眼睛满是笑意,闻言直点头,说出来的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快,“那是当然了。” 徐映却神色淡淡,也不理王越,直接拖着江慈往外走。 小助理头埋得很低,耳边全是那几个人的话,她知道到自己听到不该听的东西了,这时候赶紧装死人。 玻璃门被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王越看着吓破胆的小助理,突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他走过去,笑问道:“怎么了,不跟着你的艺人走?” 小助理终于回过神来,她眼神飘飘忽忽,“那哪儿能啊。” 这两人明显关系不简单,自己跟过去做灯泡岂不是找抽? 王越拍拍她的肩膀,“总算不是太傻。” 小助理没料到一副正经样的王越会这么干,顿时抬起头来,猝不及防的,对方促狭的笑意映到了她的眼睛里。 小助理年纪不大,还处于容易春心萌动的年纪,王越又长得不错,算是得小女生欢心的那种,小助理脸立刻就红了,却在最后时刻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她是江慈的助理,得为自己的艺人做打算,根本不能这样冒冒失失。 她暗自心惊,幸好没失态。 王越哪能看不出眼前这小姑娘心里想些什么,只是他不想多说,想他平日里也是个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要女人哪儿没有,何必去招惹一个玩不起的。 王越嘴角翘起,想到玩不起的人,之前倒还真有一个,那张苍白的脸浮现在脑海里,王越忍不住一声嗤笑,把战战兢兢的小助理给唬得一愣。 他扭头给了对方一个明朗的笑容,“别怕,没你的事儿!” 小助理看着王越莫名其妙地出了办公室,整个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江慈被徐映拉着往前走,公司里人来人往,少不得有人看见他们俩的行为,但就是看到了,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低头垂目,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嗯,现在该说说你为什么在这里了吗?”等到徐映把江慈拉出了公司大门后,江慈才缓缓开口。 在公司里拉拉扯扯毕竟影响不好,既不给徐映面子,也有损自己的形象,至于被众人看到他和老板之间那点不正常的关系嘛,江慈是不在乎的,或者说他其实很乐意让公司里的人有这种感觉。 有靠山的人别人往往不敢轻易骚扰。 “这是我的公司,我当然能够去我公司里的任何一个地方。”徐映转头。 江慈眯眼看他,总觉得这家伙近些日子特别不对劲,再想想前世,这个时间不正好是两人闹矛盾最后分道扬镳的时候么。 江慈顿时明白了些什么,他看着徐映,试探道:“你是不是对我有哪里不满意?” 天地良心,他说这话绝对是为了让两人开诚布公,为了化解矛盾,为了好聚好散,可徐映的脸色却突然黑了下来,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不是你找了新的靠山?!”平日里淡定冰山的徐映脸臭得和茅坑一样,瞪着江慈的眼睛里满是不悦。 江慈看着对方那张怒气冲冲的脸,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也有个人总是会被自己激怒,总是和自己大眼瞪小眼,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只能听到对方无奈的叹息。 记忆是如此的模糊,一切好像都是一场虚无又可笑的梦,江慈眨眨眼睛,将那些模模糊糊的东西从脑子里扫去,再望向徐映的时候,眼里则满是笑意了。   ☆、第40章 “我哪有啊。” 徐映狐疑道,“真没有?” 两人站在大路边上,身后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徐映神色莫名,拧眉看着江慈,却也不说话,两人之间弥漫着诡谲的氛围,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一触即发。 还是江慈首先开可口,他目光望着远处,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放心吧,我没那闲工夫绿你。” 出口的话很直接,徐映面色扭曲了一下,却立刻恢复过来,他整整衣领,估计也是明白自己方才的失态,这时候脸色又成了一副冰山样。 他说:“我今天是特地来给王越打招呼的。” 江慈眯眼,嘴角全是笑意,“谢谢你啊。” 徐映看他一眼,“那你就让我省省心。” 江慈奇了,“我有给你弄出什么麻烦来吗?” 徐映突然就沉默了,他放在衣领边缘的手不经意间动了动,江慈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心下了然。 徐映这是在犹豫呢。 江慈同时也回忆了下自己的行为,左想右想却也找不出哪里给徐映添麻烦了,要说唯一一件有些坑徐映的事,那还在上次和何阳偶遇的时候。 何阳缠着他,江慈就顺口说徐映不会放自己,让何阳去和徐映斗个你死我活,徐映这人对自己也许感情不深,但绝对不会愿意受何阳的威胁,只要他还是个男人,那就受不了这种半胁迫式的交易。 到时候两败俱伤,江慈当然坐享渔翁之乐。 江慈眼神又亮了几分,何阳行为举止无比古怪,他江慈又不是傻瓜,前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对自己心思不一般了,否则哪个吃饱了撑着的愿意和想弄死自己的人睡在一起,只不过江慈这人最讨厌强迫,何阳却又偏偏犯了他的大忌。 从第一次相见何阳说出话后,江慈就对他有所怀疑,他一个死人都能重新回到过去,为什么别人不能呢,何阳......他不是比自己死得还早么。 之后种种更让江慈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江慈怕疼,怕何阳哪天发疯给自己一枪,更不爽他强硬的态度,怎么看,何阳都不是个合适的炮/友,不过,他倒是个非常完美的可利用对象。 到现在还想着和我处朋友,那我就不必担心你会直接给我一枪了,在那之前,我先崩了你。江慈抬起眼皮子,冲徐映一笑,“到底出什么事了?这几天看你精神萎靡,现在还拉我出来说这种没头没尾的话,难道你公司资金周转出了问题?” 徐映伸手敲了下江慈的脑袋,脸上带了一点愤怒,“别给我和何阳来往了!” 果然如此,江慈面上带了点委屈,“我怎么回去找他,是他过来缠着我不放的,再说了,不是你一开始态度暧昧不明,他会一直搞我?” “什么搞你?好好说话!” “哦,我好好说。”江慈举手表示投降,“我没想着依靠何阳,是你给了他那种想法。” 说来说去还是在说徐映不好,徐映最近睡得不好,天天做噩梦,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这时候强压去心里的那种冲动,转过头来不看江慈。 “我们去吃饭。” “吃饭?好有情调啊!”江慈拍手。 徐映一脚差点踩空,在江慈以为他要回头怒瞪自己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只是调整了□子,继续往前走去。 江慈嘴角一抽,只好跟着上去,有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 江慈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徐映没把他往人多的地方带,而是选了间偏僻处的小餐厅。门口挂着串风铃,可惜现在一丝风都没有,风铃怏怏地垂着,像个无精打采的孩子。 徐映先坐好,却不说话,只是托着下巴看着窗外。 江慈拿着菜单开始点起菜来,他左戳戳右指指,两个人点了八道菜,说实话,这菜量绝对是吃不完的,但江慈就想这么干,反正他是怎么爽怎么来。 徐映也没什么表示,一双眼睛和窗外的景色似乎有不解之缘,怎么都不愿意把眼神收回来。 江慈抓起筷子,戳戳还冒着热气的鱼肉,二话不说直接开吃。 “吃完了跟我回去。”江慈正在往嘴里塞鱼肉,冷不防听到这一句话,差点没卡住喉咙。 他抬头,有点不可思议,“我还得工作呢。” “我向王越了解了一下你目前的状态,他说你现在手头上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有段休息的时间。” “可我到底是公司的演员,怎么说也应该在这里转悠转悠。” “以前也没看你这么积极。”徐映转头,就这么不冷不热地看着江慈。 江慈倒是没一点心虚,他放下筷子,捧着茶杯啜了口,继续不轻不重地说道:“我现在要努力了,不行么?” 徐映挑眉,“你努力十年都比不上我开口一句话。” 我呸!江慈心里怒骂一句,真想把嘴里的茶水喷到对方那张碍人的脸上。 就在这时候,他瞟到了玻璃窗外停着的一辆轿车。 车子很眼熟,江慈确定自己看到这辆车不下三次,没等他继续深想,车门就被打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果然狭路相逢啊。江慈收回散漫的余光,抬头冲徐映轻轻一笑,两人之前还夹枪带棒,句句都带着刺,现在江慈突然微笑示好,到让徐映有些莫名其妙。 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刮来一阵风,门上的风铃终于有了用处,“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员面带笑容地迎了上去。 “先生,请往这边来。” 徐映看着江慈,根本懒得注意其他,等到那人的阴影映在桌面上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到发生了什么。 江慈默默喝茶,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过何阳却不愿如他的意,直接把目光投到江慈身上,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硬。 “你跟我走。”平平淡淡的话语,却有着逼人的气势。 江慈放下杯子抬眼看他,那人面部没点表情,活像块硬石头,江慈无奈地看着他,然后又看向徐映,意思很明显,别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俩自己解决吧。 果然,何阳开始看着徐映了。 徐映脸色不算好,看见何阳也没什么好话出来,何阳有黑道背景,不怕死,这种人不讲道理,斗起来有些棘手。 徐映原本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在江慈这件事上和对方打太极,原本想着也就是个玩笑,他不会把江慈放心上,也不会和自己对着干,可谁知这小子居然是想来真的。 徐映这种人怎么愿意被人踩在头上,为了自己的面子他也决计不会就这么把江慈交出去。 所以他直接就说:“你怎么在这儿?” 何阳哼笑,“我怎么就不能了。” 他又看了眼江慈,“徐映,原本我还想和你好好说说,想不到你这么不给面子,那我只能直接把人带走了。” 之前他找徐映交易,交换对象就是江慈,这人非但不同意,言语里还带着明显的不满,何阳从来就不是个沉得住气的,对方这样,那他也不必君子了,何况他根本就和君子搭不上半点边。 徐映看着人千万个不爽,他自诩温柔礼貌,还从未见过像何阳这样土匪气十足的人,当下就冷笑道:“你至于吗,为了个男人做出这么难看的样子,夺人所好很有种?” 两人都是年轻人,不管平日里面上如何,内心都有难免有些这个年纪人特有的冲动与火气。眼见徐映口气不好了,何阳脸也冷了几分。 他说:“没错,我就喜欢这么干。” 理直气壮,根本没法讲道理,江慈看他一眼,心想这人和前世一样,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何阳伸手拽起江慈,江慈也没躲,就这么被他拉了起来。 徐映脸色越来越扭曲,呼吸不断加重,在对方快要拖着江慈走的时候,他也顾不上这是哪里了,直接上前拧住何阳的胳膊,趁对方吃痛的时候,把江慈弄了出来。 两人之间火花四射,充满火药味。 江慈左右看看,觉得这样就就没意思了,他直接说:“这是餐厅,别丢了面子。” 顿了顿,又道:“说句实话呗,你们两人我都看得头疼,我又不是商品,要跟谁走不先问问我的主意,就你们俩打嘴炮有意思吗?” 何阳一愣,随后追问:“你跟我走吧。” 江慈觉得这场景特别搞笑,徐映和何阳两人就像两个抢玩具的小孩子一样,特别傻帽。他们俩愿意丢脸,他江慈还丢不起呢,怎么说自己现在也算个明星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还不得笑掉别人的大牙啊。 于是江慈咧嘴一笑,“你们谁我都不跟,我自有其他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简直就是强憋着笑意,想不到自己也能有今天,两位成功人士抢着要自己.....虽然有个纯粹出于不甘人后,但江慈还是觉得特别爽。 闻言何阳瞪大眼睛,徐映也有点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娃哈哈的地雷╭(╯3╰)╮   ☆、第41章 江慈歪歪头,门突然被打开,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江慈挽住他的手,冲神色各异的两人轻轻一笑,“对不起,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两位继续玩儿啊,继续啊。” 他最后一句话完全是用逗小孩的语气说出来的,徐映还好,何阳却是直接扭曲了脸部。 没等两人有反应,江慈就直接跟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走了出去,门被关上的时候,一直面带微笑啊成功人士范儿的年轻人突然促狭一笑。 “你给我发信息就为了这个?” 江慈看他,眉眼弯成一片月牙,“怎么成呢,大编剧,我可是为了跟你谈工作上的事啊。” 年轻男人面目俊朗,闻言了然一笑,“我还不了解你,叔叔给我介绍的时候,我还真以为你是他口中那样谦虚上进的人呢,啧啧,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一看,你简直装得太好了。” “是么?”江慈耸耸肩,“找个地方坐坐吧。” “你不怕他们追过来?” 江慈,“无所谓啊。” 年轻的编剧正是当时那个龙套王叔的侄子,他年方三十,混得有声有色,不过却不甘于现状,年轻气盛的时候谁都想着凭实力干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来,王铭也不例外。 于是两人偷偷联手,江慈这段日子里凭借着徐映的关系获得了很多机会,同时却也在谋划着属于自己的未来。 他并不想完全依附一个人,因为那样太没保障,一旦那人甩了自己,那他就直接走投无路,任何时候,后手都是必要的,相信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相信自己来得靠谱。 “我刚吃了东西,现在也不饿,不如去你家吧。”江慈提议道。 王铭看他一眼,直接说:“我可不真是你男朋友,去我家干嘛?” 江慈倒不介意,“公寓和别墅都是徐映的,我当然不能回,我自己也没房子,总不至于去住旅馆吧。” 王铭笑了,“什么时候准备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现在这社会,有套房子总归安心点。” 江慈也笑,”不着急,等我赚大钱了,买套别墅舒服舒服。” 两人均是一笑,街上车子一辆接着一辆,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喧闹无比。王铭有一辆雪弗兰沃蓝达,不算贵但却也能到处开着走,王铭挺喜欢这辆车的。 两人上车,没过多久便将那家餐厅甩在了车尾后。 江慈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回去和徐映死磕,他想晾对方几天,再说了,他偷偷攒了些人脉,炒股也赚了大笔的钱,同时又接了许多私活儿,现在的他早已经有了一笔属于自己的资产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失去徐映就举步维艰的江慈了。 王铭家住一处高档小区,江慈进屋的时候四处打量了一下家里的装潢,随后笑道:“哟,不错嘛。” 王铭给他倒了杯水,往桌子上一放,直接说:“换洗衣服随便拿,给你凑活几晚,但别想着老住在我这儿。” 江慈点头,“那是当然。” 他轻装上阵,也没带什么东西,直接就往沙发上一坐,王铭捧着笔记本去了书房,大编剧要去搞事业了。 江慈倒没那么多工作,他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那个私家侦探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左右滑动,江慈拧眉,犹豫着是否要请他再为自己办一件事。 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下,前世种种如潮水般涌来,血的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浓厚得久久挥发不去,江慈倏然睁眼,额头青筋暴突,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整个人抱膝把头埋在手臂里。 王铭刚好出来倒水喝,看见沙发上那人的样子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反正对方时不时都要做出这副样子,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江慈听见鞋底触碰到地板的“哒哒”声,又听见关门的声音,他知道王铭回去了,直到这时候他才把头抬起来,一双眼睛黑得如墨一样,不见一丝温度。 他不想就这么撒手,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江慈摸上自己的心口,他本来就是个心眼不算大的人,虽说不上瑕疵必报,却也有自己的执念。 江慈眨眨眼,终于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 王铭是个连江慈都比不上的工作狂,江慈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就爬上了床,书房里的灯却还亮着,江慈半夜出来上厕所的时候,书房的灯依旧没熄。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的时候,江慈正揉着眼捧着漱口杯往洗手间走,迎面却对上了神清气爽还在朝自己打招呼的王铭。 “唔......”这家伙还是人类吗,一晚不睡居然比自己这个早早入睡的还要有精神! 王铭毫无自觉,露出八颗白牙冲着江慈笑,江慈懒得理他,而是直接捧着水杯进了洗手间。 等到江慈洗漱完毕,精神好了许多的时候,王铭一边喝咖啡一边问,“要在这里待几天?” 江慈此时正在喝粥,他和对方不同,可不会一大早起来就捧着咖啡不放,闻言眉毛一挑,嘴角掀起一抹笑来,“放心吧,不会在你这个单身男人家里过多久的。” 王铭是个不拘小节的人,生活细节方面可以说一点讲究都没有,像江慈这般爱惜自己身体的人是绝对和王铭走不上一条路的。 他放下只剩半碗的粥,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此时东方的太阳已经露了全脸,柔和的金色阳光洒在水泥建筑上,平添几分安逸。 “我去公司。”江慈不想被那两人扯来扯去,却不代表着他喜欢逃避,一直赖在王铭家里不走不是他的风格。 王铭倒没说这么,只拿起昨晚没写好的剧本看了起来。 江慈的车没开回来,这天只好打了量出租车去了公司。光宇还是如同往常一般热闹,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手里握着咖啡杯,有人怀里夹着文件,即使是早上,工作中的人们依旧热情不减。 带着大墨镜的江慈的出现并没有激起水花,大家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丝毫不受影响。江慈寻了个角落站下来,先前他给小助理打了电话,这时候对方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 果不其然,不远处一个小跑着的身影越来越近。 小助理还是一身利落的职业装,只不过脸上的倦色又重了一层。 江慈适时地关心了一下,“怎么了,又熬夜了?” 小助理噎了一下,想起王越的事情,眼神躲了躲,还是没说出来。她挤出一个笑来,脸上疲惫之色怎么都掩饰不了,说出来的话也气息虚浮,“今天你有个广告要拍,是个大牌子,很重要。” 话不多,却直击要害,江慈喜欢这样的对话方式,他点点头,示意小助理带他去。 小助理强打起精神,领着江慈边走边说:“摄制组在这边,三楼,我们公司让他们过来拍的,也算是给你行了个方便,拍完这个之后,还有个星光周报的采访,具体要问什么不知道,但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刁钻的问题。” 江慈听得认真,闻言微微点头,应了一句,“好。” 两人乘了电梯去了三楼,摄影棚里一切都已经布置好,只等着主角了。 江慈没什么架子,冲着导演轻轻一笑,对方原本有些焦躁的脸也放松了许多。 “你来啦,赶快拍起来吧。”谁都不喜欢干等着,对于晚到的江慈导演不是没有怨气,但对方毕竟名气放在那儿,现在又一团和气,在别人的地盘上,导演也只能笑着脸做人。 “嗯,对对对,不错,很好,行,就这样。” 江慈按着对方的要求不断摆着姿势,他生得精致,有时候会给人一种小白脸的错觉,但偏偏身材非常结实,肌肉也很漂亮,虽然皮肤略白了些,此时的男人气息却依旧掩盖不住。 导演原本以为对方不过是个偶像派,结果却发现表演能力和感染力都不错,当下就对江慈改了观,连带着说话声也越发温和起来。 江慈披着一件黑色西装在那里摆姿势,小助理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一张脸上全是崇拜颜色,江慈知道自己这张脸很招女人喜欢,容易激起对方的母性情怀,对此,他也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逇,毕竟妈妈级的粉丝也颇有分量,喜欢自己的人多一点将来成功的机会就更大些。 这边拍着广告,另一边门却被推开了,徐映站在门口,有眼尖的人看见他,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徐映也不拒绝,直接往凳子上一坐。 江慈虽然在拍广告,却不意味着他不能一心二用,余光早就瞟到进来的那人,那人身影熟悉,气势也是江慈见怪不怪的,此时他正坐在那里,沉着脸看着江慈,远远地江慈就感觉到了此人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眼睑处似乎还有一团乌青。 他微微一笑,换了个姿势,继续在灯光下摆POSE,导演立刻喊了声“好”。 徐映撑着额头坐在椅子上,那边江慈的脸在灯光下被照亮,这边的他却直直地盯着对方,眼睛一眨不眨,偏偏一张脸毫无表情变化,看上去就像一个睁着眼睛睡着的人一样。 身边有人想上前搭话,却苦于对方这张面瘫脸的威慑力,迟迟不敢上前。 “呵。”徐映一声低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确实精神不太好,昨天被江慈当众摆了一道后,他就直接驱车回了家,好不容易入睡之后,梦中却又出现了那些古古怪怪的情景,搞得他后半夜几乎都是睁着眼的。 徐映一向不信神鬼之说,也十分自信自己的身体,但这个梦实在持续了太久,久到他不得不对曾经的看法产生怀疑,终于在某一晚被折磨得冷汗涔涔的后,徐映决定去找医生。 他抬头,那边的江慈已经拍完了广告,助理过去给他换上衣服,那人带着笑意走过来,经过徐映身边的时候脚步却停也没停。 徐映额头抽了抽,伸手拦住对方,“喂。” 江慈侧头看他一眼,笑道:“老板,我赶时间。” 阴阳怪气,皮笑肉不笑,徐映抬眼看着对方,从江慈那张笑得自然的脸上得出的却是这么一个结论。 江慈抬脚又要往前,徐映却冷冷道:“什么事情这么急,我的话都可以不当话了?我直接把你踹出去,你觉得你还能有时间去做工作?” 徐映觉得对方是靠着自己的,这句话下去绝对有威力,江慈就算再能闹腾也不可能不对自己的未来负责,是以说完这话后徐映好整以暇地等着对方的道歉。 结果耳边传来的话却让徐映愣住了。 “您要我没工作我还能怎么办啊?”江慈转头冲他一笑,“我还有采访呢。” 话一说完直接就走,压根不给徐映拒绝的机会。 对方甩下这样一个背影,直接把徐映搞得一头雾水,他先是莫名其妙,接着心里却涌起一股难言的愤怒。 他自己认为对江慈不错,给他上位的机会,给他吃的喝的穿的,更甚,他在江慈身上付出了从未有过的耐心与忍耐力,结果这人现在有了点名气,居然就这样了?! 徐映没发现自己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一举一动都在江慈的牵制之中,他只觉得这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大脑几乎没有多想,直接拨开凳子追了上去。 摄影棚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江慈看着电梯门逐渐合上,对面却跑来一个人,那人伸手掰开电梯门,在最后一秒钟里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来人除了徐映还能有谁? 作者有话要说:花书安,娃哈哈两位妹子投了地雷,谢谢你们-3-   ☆、第42章 门关上,电梯的指示屏幕显示正在前往一楼。 江慈一个人在电梯里,助理并未跟来,此时他手放在背上,站得笔直,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电梯里还有一人。 徐映面部几乎要抽搐了,他总觉得自己养出了一个白眼狼,不过他还算有些自制力,总算是没直接咆哮,而是压低声音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一双眼睛懵懵懂懂,嘴里则是“啊”了一声,显然是在表示自己不明白对方的话。 徐映懒得和这人打太极,直接开口,“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他一直对江慈都是温和的,就算有时候表情冷硬了点,也没吐出多少为难对方的话来,可这时候,这语气,显然是不打算和江慈好好说话了。 江慈完全没把徐映的话放在心上,他转头冲对方粲然一笑,“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徐映瞥眼,“你刚刚那举动,当我不存在,不是翅膀硬了是什么?” 江慈两忙摆手,表情夸张,“您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明明就是赶着去做采访啊!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 徐映拧眉,电梯快到一楼了,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此时都睁大眼睛看着里面。徐映没说话,埋头走出电梯,江慈则是笑眯眯地跟在后面。 走出去两三米后,徐映一把拉住江慈的胳膊,没等对方来得及出声,脚步飞快一下子就把人带到了角落里。 这是一个很少有人走过的过道,灯亮着,发出昏暗的光,徐映手按在墙上,脸正对着江慈,两人贴得很近,徐映的呼吸扑到江慈脸上,热乎乎的带着点痒意。 江慈背靠着墙,眼前正是一脸不爽的徐映,此人最近越来越喜欢把感情放在脸上,对此江慈表示非常乐于看见。 不沉着不稳重,这样的人弱点容易暴露,破绽当然也会更多。 此时两人以这样一种不对等的姿势出现的过道里,一时半会儿居然也没人出现。 徐映面无表情道:“这几个月我没常回去,你就变成这样了,真的没找到新靠山?” 江慈抿唇轻笑,眼睛眯起来,一派慵懒,“自然是没有。” 徐映默不作声,只是盯着江慈的脸看,江慈目前心态平和,被对方这样死盯着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他扯出一个笑来,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徐映却一个抬手,指腹触到江慈的嘴唇。 “别说话。” ...... 江慈无语,这家伙是想干什么,他之前请了私家侦探去调查徐映,但一时半会儿还得不到消息,自然也不知道徐映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只希望这家伙不要发癫才好。 徐映当然没有发狂,他只是看着江慈,眼里神色莫名,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开口,“你觉得你离开了我能活得很好吗?” 这个问题——江慈仔细想了想,前世的时候他离开徐映,过的日子虽然被一些人不耻,但他自个儿还是觉得挺满意的,有些事情做了就不能回头,后悔沮丧一系列的负面情感根本不能产生,一旦有了第一次,那么就会有第二次,被往事缠住的人,怎能走下去? 更何况现在的他已经并不需要依附对方了,只要徐映以后不在事业上打击自己,江慈有信心干出一点名堂来,就算对方小心眼突然脑抽跟自己过不去,江慈也不是完全没有后手。 想到这里,他眼睛亮了些,嘴角的笑意更甚,“我也没妄想着一直跟着您,离开的那一天总是会到来了,那时候我不求活得很好,只求不活得太难看。” 江慈之前一直阴阳怪气,差点没把徐映气得头顶冒烟,这时候突然一本正经起来,徐映陡然不适应,愣了会儿才回过神来。 江慈等着对方的回答,现在这样子,他倒是挺想让自己自由的,徐映身体和自己确实契合,但世界这么大,总不可能再找不出一个像徐映那样拥有合自己心意身体的人,而那人决计不会像徐映这样高傲自大,江慈不是傻的,谁不喜欢贴心懂事的,偏要一个呼来喝去的? “你......”徐映喃喃道,“你暂时还是跟着我好了。” “啊?”江慈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句话,表情直接茫然。 徐映眼帘原本垂了下去,闻言抬起眼皮子瞅了江慈一眼,动动嘴,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暂时不会让你离开的,要是离开的话,你估计过得也不好。” “......”江慈一脸无语地瞧着他。 徐映又说:“娱乐圈老板这么多,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年轻好脾气的,那些老头子少不了会看上你,你倒时候过得绝对不会比现在好,这样的话,你还想着跑?” 江慈心里一阵冷笑,他前世的时候早就和那些老头子有了床上关系,对方好不好相处他还能不知道?不过现在他只是淡然一笑,“也对,还是您最好。” “不要怪声怪气。” “我没有啊。”江慈又要嬉笑,却被徐映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撇撇嘴,决定暂时不再惹这人,对方身强力壮,自己虽然不是瘦竹竿,但瞧着两人身材对比,江慈估摸着要是打起来自己胜率也不会太大,不到逼不得已,江慈绝对不会冒险。 “别您来您去了。”徐映突然来了一句。 江慈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不就是个称呼么,江慈根本不在意,闻言点头应是,之后又继续道:“现在能放我走了吗,我还有工作呢。” 徐映缩回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江慈等了半天也没听见他回话,实在无聊,直接抬腿走了。 身后这才传来低低的声音,“好。” 江慈没回话,继续往前,徐映突然又在后面喊道:“今晚回来。” 江慈抬手摇摇,表示自己听到了,身后这才没了声音。 小助理在门口等他,表情焦急得不得了,江慈出来的时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笑道:“沉住气啊,美女。” 小助理没心思和他耍嘴皮子,直接把人往车里塞,这边江慈后脚刚上车,那边小助理就挤了上来,“时间不多了,开快点。”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闻言赶紧点头,脚踩油门,车子一刻不停地出发了。 这次采访安排在本市一家度假村,至于为什么这样安排江慈也不清楚,大概是为了体现他身为明星的品位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但不管怎样,江慈见了那位记者后,双方的交谈还算愉快,末了的时候,两人还站在一起合了张影。 采访的时间挺长的,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江慈从不亏待自己,完事之后马上就去了一家还算高档的酒店,在小助理心疼的眼神下吃了满桌的菜。 吃完后,他抹抹嘴,付了帐,顺便对小助理说:“别心疼钱啊,反正不用的你的。” 小助理表情扭曲了一下,随后苦着脸跟着江慈身后走了。 江慈知道这丫头绝对有什么事儿埋在心底,但他也不打算管,毕竟那是别人的事,他管这么多算个什么呢? 下午没工作,江慈却不想早早地回别墅,他看了下手机上的日历,决定去买个蛋糕。 没错,今天是他的生日,而他习惯在生日那天买个属于自己的蛋糕。 江慈刚下车,还没走多远的时候,就瞥见身后跟着一个人,他转头瞧着愣愣跟着的小助理,摇摇头,“你回去,嗯,让司机也回去,车留给我。” 小助理张张嘴,却在对方的眼神下没了声音,她只能点点头,同时不忘嘱咐,“你早点回去,别在路上乱晃,要是被狗仔队拍到就不好了。” “我知道。”江慈把鼻子上的黑色墨镜往上推了推,对小助理露出一个笑容。 小助理无奈,走到车门口,和司机说了几句话,过来的时候手心里已经握着一把钥匙了。 江慈接过钥匙,也没多说,直接就往那熟悉的的店面走去,早春的时候,太阳落得比较早,五点多的时候光线已经有些黯淡了,街边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亮起来,江慈手插在裤袋里,进了一家蛋糕店。 “给我拿这块。”江慈看也没看玻璃橱窗,随便就点了个。 “好嘞。”店长笑眯眯的,热情不减。 蛋糕包好了送出来后,江慈脚步不停地往外走去,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和往年一样剥开蛋糕盒子,随便挖了口蛋糕。 这是他的习惯,从来没变过。 忽然来了一阵寒风,凉丝丝的水珠子飘在脸上,割得江慈脸皮生疼。他眯起眼睛,望向天空,天灰蒙蒙的,仅有的那丝阳光也被乌云遮了去。 江慈叹了口气,没管圆桌上的蛋糕,起身准备上车。 已经是春天了,居然还来了阵不小的雪,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谁都不愿意在寒风中多待片刻。江慈瞥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米色大衣的小女孩正捧着脸望着天上,雪珠子落在她头上,她脸被动得有些泛红,嘴角咧开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三十多岁左右的女人走过来,牵住孩子的手,嘴里的话声音不小,“唉,快回去,别冻着!” 声音严厉却带着隐约的温柔,想必是那孩子的妈妈。 江慈收回眼神,有片雪花落到了他的手背上,江慈低头一看,还没看清楚那雪花的形状,白色雪花就立刻化成了一团水。 江慈哼笑一声,抬脚正要走去,却猛然瞧见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脖子上裹着灰色的围巾,手插在上身的灰色呢子大衣袋里,纷纷扬扬的雪落在她的头顶上,褐色的头发松松的扎着,此时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慈瞟了她一眼,随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手刚伸出来还没出道车门把手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同时到来的还有身侧那团影子。 “可以载我一程吗?”那人问道。   ☆、第43章 江慈回头,对方深蓝色的眼睛正看着自己,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白皙的皮肤大概是被雪水冻着了,显出一团粉色。 这是一张熟悉的脸,江慈心下有一阵慌乱,随后却又恢复过来。 也许一切之中自有天意,前世他与谢丽丝在宾馆相遇,这世却在这片纷扬的大雪里,该来的还是得来,该去的永远不会突然离去。 江慈弯唇一笑,“好啊,小姐请上车。” 谢丽丝回了个感激的笑容,蹬着雪地靴进了车子,车里开着暖气,她脸上的粉色渐渐消失,露出那张美丽的脸来。 江慈踩了油门,又问:“不知道小姐家住在哪里?” 谢丽丝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桃屋路红桥小区三幢3号。” 江慈手握着方向盘,闻言笑道:“那个小区可上了些年纪了。” 谢丽丝笑了,转头看着江慈,“我妈妈年轻的时候住那里过,我以前一直在国外,回国没地方住,就去那儿了,也算是怀念一下我妈妈。” 江慈笑道:“原来如此。” 雪越下越大,江慈不敢把车开得多快,花了一段时间才到了桃屋路,谢丽丝带上车门,隔着车窗冲里面的人微微一笑,算是感激。 江慈回以一笑,随后将车开走,重活一次,有些事情变了,有些事情还是没变。当年他和谢丽丝在宾馆相遇,谢丽丝救了那时候慌张无措的自己,然后将自己带回了她的住处。 路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雪下了有些时候,江慈透过车窗看了眼那上了年岁的小区房子,前世他来过这里,这世同样又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但在久远的记忆里,这小区却不止出现了两次。 他仅有的那些童年,是在这里度过的。 深吸一口气,江慈将回忆甩在脑后,驾着车子离去。 他原本想吃完蛋糕就回徐映的别墅,却因为谢丽丝的关系晚了接近两小时,到别墅大门口的时候天早已暗得没有一丝亮光。 江慈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手机只剩一格电,同时还有几个未接电话在上面。 江慈把来电的信息逐个看了过去,全是一个号码,最后一次打来是在一小时前。江慈有个习惯,那就是工作的时候把电话弄成全静音,连震动都没有。工作结束后自然会调回来,今天却因为谢丽丝的事情把这桩事给忘了,所以对方的电话他当然一个也没接。 他把手机塞了回去,下车的时候脚步轻快,别墅出乎意料地没亮灯,江慈掏出钥匙,打开门,顺手按上墙上的灯,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上有一桌饭菜。 江慈走过去,夹了一筷放进嘴里,已经冷了。 他坐到椅子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翻,桌上的菜大多一看就知道是叫的外卖,只有那两碗阳春面怎么瞧都不是外面送进来的。 这么说,这两碗面是出自于徐映之手? 江慈摸摸下巴,今天绝对不是徐映的生日,那么这两面为何而做也就不言而喻了,想到这里,他眼里神色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同时抬头看向门边。 屋子里没人,大概是出去了。 江慈拨通那个号码,对方的声音显然有些气急败坏,“不是让你早些回来的吗?” 江慈轻描淡写道:“路上堵车了,这场雪来得太突然。” 那边的人总算沉住了气,他说:“我在外面,马上就回来。” “你怎么出去了?” “你管这么多干嘛,好好待着。”说完,电话立马就挂断了。 江慈收起手机,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徐映那张脸浮现在眼前,那人一开始冰冷无比,就算是在笑,那笑容里也带着几分鄙薄,接着那张脸却突然眉头紧锁,面上浮现出一股股暴躁之气,却又一转眼化为浓重的无奈。 江慈伸手拨去额前的乱发,眯起眼睛。 门被推开,徐映身上一层雪珠子,显然是在外面走了许久。 江慈在他推门的一瞬间就醒了过来,却依旧闭着眼睛,直到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才不紧不慢开口道:“在外面逛的舒服吗?” 脚步声明显一顿,接着手被人抓起来,江慈一个没留神,直接背对方拽了过去,不过他倒没摔个狗啃泥,而是跌入一个带着些凉意的怀抱里。 江慈脸贴在徐映胸口,感觉牙齿都要被那人坚硬的胸膛磕坏了,他吸吸鼻子,正要把身子挪开,徐映却先一步把江慈推开了。 “......”江慈有些无语地看着徐映。 徐映垂眼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人,语气不咸不淡,“我出去逛街?你还真是能想。” 江慈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 徐映也不多说,直接又把人拽了过去,江慈被对方这种反反复复的态度搞得有些头疼,徐映最近举动越来越古怪,不仅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连带着对自己的态度也令人捉摸不透。 江慈对这些小事不算太注意,但有些时候却又能回过头来仔细回忆过去发生的种种。 现在他站在徐映边上,对方手摸进自己衣服内,那双手的主人刚在外面走动过,此时手掌上带着几分凉意,弄得江慈皮肤一阵颤抖,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轻声道:“冷。” 徐映手连忙不动了,却还是放在对方衣服里,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江慈伸手推了推徐映的胳膊,对方手臂上的肌肉明显绷了起来,硬硬的根本无法撼动。江慈抬眼看着徐映,那人也在看他,浓密的睫毛垂下来,眼里神色带着丝茫然。 果然......江慈心底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停留在了一个点上。 “我不想做。”江慈很直接地拒绝,他是一个喜欢享受的人,却不代表着在性这一方面有太多追求,大冷天的,江慈更喜欢躲在被子睡个暖和的觉而非和这人上/床。 徐映眉心突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学着这么说话了?” 江慈微微一笑,“我一开始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这话勾起了徐映的回忆,没错,曾经的江慈很喜欢和自己对着干,他第一次见到这个面目精致的男孩子的时候还是在三年前,那时候的江慈准备进军娱乐圈,却又对圈子里的事情一无所知,只凭着一股天真的倔劲站在了光宇的面试现场。 他说他想做演员,成为大明星,最终站在这个圈子的最顶端。 那时候的徐映只想笑,没背景没学历,光有一张皮相有个屁用,这孩子莫不是励志故事读多了,脑子傻了吧! 可他最后却还是要了这孩子,说不清是为了什么,也许是在他身上看见了某些熟悉的影子,又或许回忆起了从前,徐映站在窗台抽烟,烟头冒出的白色烟雾随风飘去,他想到自己那无数个情人们,那些人温柔贴心,却又全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多一个不同的人也许会成为一种新鲜的体验。 徐映不做慈善,当然不会白捧人,江慈跟了他,说得好听是各取所需,说得直接点就是身体交易。 “好了,把我放开吧,我要去睡了。”耳边的声音把徐映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发现自己站在温暖的别墅里,而非那晚的阳台上。 只不过回想到了遥远的过去...... 徐映神情复又清明起来,他没缩回手,而是用手指在江慈腹部的软肉上划圈圈,一边动一边说:“你一开始确实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的你总喜欢和我对着干,不否认我当时很喜欢你这样泼辣的孩子,但是——” 他拧起眉,犹豫了会儿,还是开了口:“我现在不喜欢这样喜欢闹腾的人了,阿慈,你如果想要跟着我,最好改改性子。你前几个月不还是温顺了许多吗?” 江慈真没想到徐映会这么直接,他眯起眼睛,眼角带笑,夜晚的灯光柔和朦胧,落在他的脸上,使得江慈整个人都平添了几分媚/色。 “是呀,我一开始特别不配合,后来却懂得讨您欢心了,但现在我不愿意了,我就是这么变化多端,不行么,您要是觉得不舒服,大不了把我甩了吧。” 徐映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江慈又开始阴阳怪气,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这样不识抬举,自己对他算是不错了,他有那么多情人,江慈却是这里面最不同的一个。徐映自认为给了对方最好的待遇,而江慈也是留在他身边最久的一个,这样的情况,他怎么会有不满呢? 以徐映的情商,他大概永远想不通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于是他直接说:“你还要什么,说给我听听。” 徐映觉得江慈像现在这样和他抬杠,无非就是需要更好的资源,不过他现在已经算小红了,就算没自己资源也会自动上门,徐映不明白江慈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纯粹是贪心造成的惯性? 这么想着,看着眼前人的眼神也带了些不经意的鄙薄。 江慈撇撇嘴,“我只希望我被您甩了之后,您别给我介绍什么新金主,也别在我的工作上捣乱就好了。” “你——”徐映一口气差点卡在喉咙里,“我有这么无聊吗?” 江慈摆摆手,“谁知道呢。” 他态度散漫,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在说着今晚要吃些什么那般无所谓,直把徐映搞得脸色都变了。 他再也没了做那事的心思,把收缩回来后直接往沙发上一坐,桌上是冷了的菜和两碗阳春面,徐映盯着那两碗面看了一会儿,突然低低地叹了口气。 “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江慈转身,看着对方,“嗯。” 徐映站起身来,边走边说:“我再去做两碗面,你把桌上的菜热热,待会一起吃。” 江慈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突然想起自己确实还没吃饭,下午的时候买了块蛋糕,却也只象征性地尝了几口,手摸上肚子,那里正空空如也。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吃呢? 江慈端起桌上的冷菜,往微波炉那里走去,而另一边,徐映正忙着做面。 一个从来没留意过自己生日的人,突然给自己做面,看样子还要陪自己过生日,这事情真的太诡异。 江慈想起徐映让他早点回来的事情,难道那会儿徐映就想着过生日的事情了?左思右想,江慈都不明白徐映为何要这么干,前世的时候他向自己表白过,这世却因为种种原因没了这遭,结果现在以这种形势出现? 徐映把面端出来的时候,江慈也热好了菜,对方把筷子递给江慈,同时说了句,“趁热吃。” 江慈哧溜地吸着面,喝水的时候不忘看徐映两眼,对方眉头紧锁,脸色显然也不是太好。 于是江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最近睡得不好?” 徐映抓着筷子的手突然一抖,虽然只是一瞬间,江慈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联想起前些时候在他包里发现的安眠药,江慈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这人——有问题。 “怎么突然想到为我过生日了?”江慈斟酌了下话语,“你之前不都不怎么管我的吗?” 徐映声音有点低,整个人有些无精打采,“不行么。” 徐映喜欢以自我为中心,当然不会好好回答江慈的话,江慈也不介意,而是夹了筷菜,也不多说,直接就送到了徐映碗里。 “你该不是喜欢上我了?”江慈半开玩笑道。 徐映耷拉着的眼皮子猛地一抖,就在江慈以为他要暴怒而起的时候,对方只是淡淡来了一句,“吃你的面。” 江慈转了转筷子,嘴角有了些笑意。 是夜,江慈一个人窝在被子里,手边的床单凹了下去,手摸到上面还能感觉到一丝温热,刚刚徐映睡在上面,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猛地又坐了起来,最后干脆到阳台上吹风看星星去了。 江慈瞧着外面黑不隆冬的天,很怀疑今晚是否有星光。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江慈翻了个身,手从被窝里探出,把放在柜子上的手机拿到了被子里。 是那个私家侦探发过来的信息,江慈撇撇嘴,这家伙特别喜欢大晚上的来电话。 信息上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说江慈让他查的事情有了眉目,但具体内容有些复杂,他希望江慈能挑个时间出来一下,好让他仔细说说这件事。 江慈挑眉,这家伙算是个能人,前世的时候他们之间合作愉快,江慈让他帮自己调查竞争对手的各种秘事,从而以一种不算太磊落的方式将自己不喜欢的人铲除。这一世,对方的作用依旧不小。 江慈把手机上的短信删除,之后窝到被子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安静地睡了。 江慈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胡乱伸手摸到手机,江慈脑子里昏昏沉沉,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只觉得那位私家侦探太不够意思,总是喜欢扰人清梦。 然而等他睁开眼仔细一看,却发现这是一通电话,江慈眨眨眼,屏幕上的号码并不陌生,再抬头左右一看,屋子里算得上亮堂,显然已经不是晚上了。 “喂——”江慈按下接听,还没说完一句话,对面就直接嚷了起来。 “我就给你卖了个人情啊,假装了下你的情人啊,结果就出了这么一件事!”王铭在那边大呼小叫,完全不符合他往日的形象。 江慈揉了揉额头,突然惊醒的感觉并不好,对方又这样叽叽喳喳个没完,更让他头疼了些。 “怎么了,你能慢慢说吗?” 那边终于恢复了正常语调,“上次在餐厅遇到的那男人,穿黑色衣服脸也特别黑的,那家伙居然找到了我,还质问我和你的关系,最后警告我离你远一点!” 穿黑衣服的,脸色冰冷的......江慈抹了把脸坐起来,看来是何阳找上了王铭。 “镇定点儿,他还能吃了你不成?”江慈实在看不过去对方这样子,他们未来还要合作,还要一起创造出一片新天地,结果这男人遇到这么点儿小事就这样子了,将来更大的风浪怎么面对? “我只是表达下自己现在的心态而已。”王铭突然又冷漠起来,刚才的一切似乎都是幻影。 江慈嘴角一抽,果然那人刚才那语调是装出来的么,就为了开他江慈的玩笑? “我当然不觉得他能怎么搞我,不过那家伙占有欲还真是强,先不说你的男人不是他,就说你那态度,他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好像......好像你本来就是他的人一样。” 江慈揉揉眉心,纠正对方的说法,“我没有男人。” “好好好,不过那人还真是有意思,居然说我不和你分手的话,他就要我好看,话说啊,徐映没事儿吧,那人要他好看了吗?”言语中带着一丝促狭,对方显然抱着想看好戏的心思。 江慈无语,他说:“我知道了,先挂了。” “嗯,好吧,我只是和你说说,那家伙太难缠了,你注意点,我们以后要去做正事,你可别为情所困啊。” “闭嘴吧!”江慈终于受不了了,那边呵呵一笑,倒是挂断了电话,不再烦人。 江慈收好手机,手撑着床单准备起来,余光却突然瞟见一抹身影。 他转头,徐映正靠在门边上,手抱在胸前,定定地看着自己。 江慈站起来,脚步慢慢向前挪,从徐映身侧走过的时候,对方伸手拦住了江慈的去路。 “那个男人的电话?”徐映问道。 江慈不置可否。 “看来是何阳去找他了。”徐映眼窝处有一团淤青,显然是没有睡好,他挑起江慈的下巴,让对方对上自己的眼睛,“我知道那男人根本和你不是那种关系,他之前做过我公司一步戏的编剧。” 江慈扯开嘴,微微一笑,“那不是正好。” 徐映定睛瞧着江慈那张姣好的脸,手指甲划上去,江慈皮肤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别乱动脑筋。”徐映留下一句话,随后甩开江慈,直接离去。 江慈摸上自己的脸,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江慈最近很忙,电影结束后又有很多剧组来找他,经纪人帮他挑选了几部电影,拿给江慈看的时候,江慈只是笑眯眯地点头同意。 其实这些电影的好坏他根本看不出来,所要做的只是按着经纪人的要求办事。 小助理帮他把行程排得满满的,江慈看了一眼,很快就接受了接下来几个月即将忙碌起来的事实,不过在那之前,有些事情必须要办。 江慈和那位私家侦探约了个时间见面,地点选在市区外围的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厅里,他驱车到达的时候,刚好透过玻璃窗看见了坐在窗边的中年男人。 这位私家侦探很瘦,面目略微有些发黄,眼窝陷了进去,胡子拉碴的,整个身体裹在一件厚厚的羽绒服里。 江慈进门,坐到他对面。 私家侦探抬头,不动神色地看着对面的人。 江慈点了两杯热咖啡,然后看着那人道:“该说正事了。” 私家侦探轻轻咳嗽一声,“徐映去看过心理医生。” 江慈拧眉,示意对方继续。 那侦探得了指示,立刻继续说了起来,“我去调查了下那位心理医生,那医生很有职业操守,不像会透露病人信息的人,不过我自然另有办法挖到想要的消息,据我所知,徐映说他最近几个月总是做怪梦,梦里他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而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十分难受,这对于他来说是场噩梦,他睡得不好总是惊醒,醒来后还清楚地记得梦里的事情。” 江慈仔细听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每天都做吗?” “是的。” “做同一个梦?” 作者有话要说:有妹子希望我双更哈,那我就满足妹子们一下,六千字=双更,今天不会再更新了O(∩_∩)O , 一次性写6000感觉脑子都要炸开了QAQ,双更什么的真可怕,虽然我也很想做一日一万娘→_→,但那实在太具挑战性了...... 谢谢娃哈哈妹子的地雷哈-3- 错别字好多,修一修....   ☆、第44章 “不,有些不同,那个黑色的人影越来越清晰,而那种难受感也越来越放大,徐映说他脑子里有些模模糊糊的记忆,有些事情涌入他的脑海,原本非常虚无,最近却越来越清晰。” 江慈这回到有些感兴趣了,想起前些时候发现的安眠药,他不禁问道:“医生让他吃安眠药了?” “不。”对方回答,“安眠药应该是徐映自己吃的,他三个月前来看医生,之前一直死挨着,估计受不了了才下定决心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然后医生建议他药物治疗。” “这样啊。”江慈心里的怀疑开始减淡,一些事情越来越明朗,徐映行为古怪且异于前世,这其中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那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钱我会再打给你的。”江慈一锤定音,伴随着那私家侦探轻微的点头,两人分道扬镳。 江慈的那部电影已经上映两周了,票房意料之中的好,身为第一男主角的江慈身价也随之水涨船高,这时候的他不仅很受业界人士的欢迎,同样也赢得了一票粉丝,可以说是一炮而红了。 今年的上河电影节即将开幕,江慈已经得到了最佳男主角以及最佳新人奖的提名,前面一个奖项能不能得到还有不确定性,新人奖却是手到擒来。 他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座桥边上,打开车窗,微凉的风吹了进来,地上的雪早就化了,太阳却还是被云遮了起来,地上湿漉漉的一滩水印,给空气中带了些许湿意。 明天江慈就要上飞机,跟着剧组去横店拍戏了,他托着下巴,这些日子势必要离开徐映一段时间,但那人身上却有许多他好奇的事情,江慈眨眨眼睛,也许改拜托个人帮他继续打探一下。 微凉的风吹在脸上,湿漉漉的水汽钻进鼻子,江慈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种安宁。 “又见面了。”女人的声音传来,轻柔得像一张从空中慢慢飘落的薄纸。 江慈睁眼,谢丽丝撑着一把伞站在车外,江慈打开车门,看了看天,没有雨也没有雪。 “不在下雪呢。”他说道。 谢丽丝微微一笑,“我喜欢打着伞,这会让我想起我母亲。” 江慈眉心猛地一跳,看着谢丽丝的眼神也露出几分疑惑来,对方却是淡然一笑,“谢谢你上次送我回去。” 江慈:“不用谢。” “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 “是啊,有缘。”江慈跟着笑,之后便没了话。 谢丽丝似乎有点冷,她伸手裹了过裹自己的衣领,随后笑盈盈地看着江慈。 江慈当然不相信两人的相遇是偶然,结合前世的记忆,他大概明白了谢丽丝想干些什么。 江慈打下了车,走到桥边的栏杆上,这座桥离市区很远,很少有车辆驶过,谢丽丝能跑这么远出现在自己面前,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看着激起一片涟漪的江面,江慈拧起眉,他原本觉得自己和谢丽丝不再相见才是好事,他不想再次经历前世在旅馆中的一切,可现在,他的想法却有些改变。 毕竟这次的相遇没有当初的惨烈,谢丽丝选择来见自己,想必是知道了当年的一些事情,既然如此......江慈伸手捏了捏眉心,谢丽丝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她同样拥有无数人脉,未来的自己十分需要她的力量,有些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办到的。 于是江慈转过头来,冲谢丽丝微微一笑,“可以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吗?我母亲曾经也在那边住过一阵,自她去世后我就再也没回去看过那地方了,现在想想,倒是有些怀念。” 谢丽丝抿唇轻笑,“当然可以。” 两人一先一后进了车,江慈踩上油门,车子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圆点,消失在远处。 另一边,徐映正在别墅里看着医生开给自己的药,眉头皱得厉害。这些药物无一不是好药,但副作用也很明显,有可能引起肾衰竭以及肝坏死,徐映看了会儿,把药盒子往边上一扔,手随便放在身边,有些无聊地保持着这种坐姿。 每晚都要惊醒的感觉并不好,他一开始只是看见一个人影,那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风吹动窗帘,徐映感觉到自己在梦中逐渐靠近那个人,却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混沌中他头疼欲裂,最后气喘吁吁的醒来,却发现那不过是一场梦。 这场梦持续了很久,知道最近却突然有了变化,他能看清楚躺着的人的脸了,而就是这一眼让他无比震惊。 床上的那人正是自己。徐映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还挂着药水,又过了几天,梦中出现了其他人,那些人穿着白大褂,看上去像是医生,徐映脑子里嗡嗡直响,他听见那些人说什么“植物人”“没救了”。 同样在头痛欲裂中惊醒,徐映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这次与以往都不一样,曾经的他只是看见床上的人,这次居然有了多出来的记忆,他记起自己得到了江慈的死讯,记起自己每天都很痛苦,也记起自己酒后驾车出了车祸...... 徐映翻身下床,家还是那个家,一切的摆设都没有改变,日历上显示的日期也没什么不同,他给自己倒了杯水,脑子里却越来越混乱。 自己明明活得好好的,江慈也活蹦乱跳,是不是还过来气自己一翻,怎么可能两个人都出了车祸呢?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梦,徐映车来嘴角笑了笑,突然却又怀疑起来,为什么梦里知道江慈的死讯后自己会如此失魂落魄,不就是死了个情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徐映喝了口水,却越发地想不明白,他抬头看了看日历,江慈去横店拍戏已经有了好些日子了,等他回来再说,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些事和江慈有关,江慈必须留在他身边,等他知道了这梦的原因江慈才能离开。 徐映放下杯子,心里暗暗想着,更加下定决心要留住这人。 另一边,江慈在横店拍戏拍得腰酸背痛,他前世的时候是个工作狂,现在也不遑多让,大力度地拍摄进度下来,江慈终于感冒了。 他坐在椅子上喝着热水,脸上却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身边人拿着热毛巾蹲下来要为他擦脸,却被江慈一挥手挡了回去。 “你怎么跟过来了?”江慈有气无力道,顺便给了对方一个不轻不重的白眼。 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似乎从不会笑,冷着一张茅坑一样的臭脸说道:“你是我的人。” 江慈嗤笑,“滚吧。” 那人不听,依旧拿着毛巾凑了过来,江慈瞥他一眼,直接抢过那人手里的毛巾,放在了额头上。 “我说何阳啊,你就不需要工作的么?”江慈无语,他前脚刚到横店,后脚就发现了跟过来的何阳,对方不知使了什么办法,居然能够大大咧咧地留在剧组。 “跟着你就是我的工作。”何阳脸丝毫没红。 江慈觉得自己脸皮已经够厚了,想不到还有比他更厚的人,他瞧着何阳,自己病怏怏的也没了和这人斗嘴的力气,干脆不理他。 何阳到不介意,继续围在江慈身边。 江慈懒得理他,独自喝着热水看着片场上的拍摄,他到横店来了快有两个月了,何阳也同时在他眼前晃了两个月,再多的新鲜感都会被磨灭,江慈现在看见对方就烦。 前世的时候他惧怕这人,重活一次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江慈现在只觉得可笑,何阳根本就不可怕嘛,他对自己感兴趣也不是为了玩玩,估计是真的用了真心思。想到这里,江慈扯了扯嘴角,他从来不怕别人喜欢自己,只怕对方缠着自己,不过如果对方是何阳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何阳有实力,有本事,曾经的江慈不敢确定他对自己的看法,但如果死了一回还凑过来的话,那他的心思就好猜了,这样的人可以被掌控,同样可以利用,物尽所能嘛。 江慈眼神落在何阳身上,心里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这些日子他对何阳进行了各种试探,最终得到结论,何阳绝对带着前世的记忆。 既然如此的话,江慈觉得自己得放开手来办事了。 又过了一个月,电影终于拍好了,江慈上了飞机,何阳也跟在后面。这几天江慈对何阳的脸色好了些,对方也终于不再冷了张脸。 飞机上,江慈手里拿着本书,身边坐着的是何阳。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跟过来。”江慈突然开口道。 何阳转头,阴冷的眼神盯在江慈身上,江慈知道他这人就是这副死样子,看谁都跟欠了他八百万一样,他也不在意,瞥了眼何阳,笑嘻嘻道:“你果然被我的魅力俘获了。” 何阳嘴角抽了抽,淡淡道:“我喜欢你。” 江慈摆手笑道:“看看,看看,你早说不就好了,以前何必要用那种态度对我呢,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就是把我当物品,不把我当回事儿。” “......”何阳没话了。 江慈把书合上,继续说:“不过我对你没那方面的心思。” 何阳原本变得柔和些了的脸突然又狰狞起来,他伸手抓住江慈的胳膊,语气不善,“你说什么?” 那人太用力,把江慈的胳膊弄出了一圈红印,疼痛自然也难免了,江慈拧眉,何阳垂眸看了眼抓着对方的手,顿时松了些力道。 江慈心说这人就这样子,占有欲太强,还霸道,自己要是接受了他那绝对是受虐狂,他可不想每天出门还要向别人报告,也不想动不动就被人制住。 江慈咧嘴一笑,“怎么了,敢情您还要逼迫我和你在一起啊?” 何阳拧眉,“你说什么?” 江慈撇撇嘴,“唉,我这不还是徐映的人呢,他不放,我也不能考虑你啊,上次你说你要把我从他身边要过来,结果还不是不了了之。” 何阳:“我会让他放手的。” 江慈:“你怎么让他放手?你知道徐映有什么背景吗,我告诉你,他舅舅是北京的高官,有政治背景的,他爸虽然只是个商人,但有了这门亲戚,说什么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撂倒的,徐映更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娃哈哈的地雷-3-   ☆、第45章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何阳比不过徐映。 何阳脾气暴,人阴冷,听到这话面上立刻就有了狠意,他不悦道:“谁说我扳不倒他徐映了?” “哦?对方可是有后台的呀。”江慈再接再厉,继续说,“你能斗得过在那边有势力的人?” 何阳哼笑,“你等着吧。”他伸手抬起江慈的下巴,手指摸上他的双唇,“等到我把你从他身边弄走,你就洗干净了在床上趴好。” “他能给的我全都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顿了顿,何阳又道,“娱乐圈嘛,我虽然没有涉猎其中,但我有的是朋友,你想演什么,看谁不顺眼,想要什么奖项,只要告诉我就行了。” 他一口气说完,江慈却只是笑嘻嘻地瞧着他,何阳拉下脸来,似乎有些不高兴,“你不相信我?” 江慈拍手,“哪有啊,我当然相信您的了。” 之后又补充道:“我还等着您带我脱离苦海呢。” 何阳却不在意他的阴阳怪气,而是低下头来仔细想着接下来的计划,徐映家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商人家庭,但他的舅舅是高官,权利不小,不过还好的是,他父亲现在的女人是后妈,而这位舅舅却是徐映已经去世的那位母亲的哥哥,这其中也许能有突破口。 飞机降落,江慈从专用通道走了出来,他戴着墨镜,穿着件很大的黑色风衣,行为尽量低调,为的就是不被狗仔队逮到。 首先要去的地方是公司,其次要去的地方还没考虑好,江慈拖着箱子,何阳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在机场,又消失不见。 “你等着我。”分道扬镳的时候,何阳不忘来这么一句。 江慈笑眯眯道:“成啊。”说罢,挥挥手往相反方向走了。 他脚步飞快,没有回头,何阳却站在原地盯着那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看了许久。 光宇公司里,江慈一进门就被人喊住了,那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盯着江慈看了好一会儿后才确定对方是自己要找的人。 “徐总让您去他办公室。” 江慈了然,刚刚在飞机上手机不能开,下了飞机他也懒得再翻出手机,结果徐映就直接让人来找他了。 他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到了电梯门口,不缓不慢地上了楼。 顶楼的办公室里,徐映撑着左颊,眼皮子略微耷拉着,精神头似乎不太好。江慈站在门外轻轻敲了敲玻璃门,里面的人抬起眼皮子,嘴巴动作幅度相当之小,江慈只听见他低低地说了一声“进来”。 “你好像精神不行啊。”江慈非常直接,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徐映怏怏地坐在那儿,出乎意料地没对江慈的话语表达不满,只是问了句,“回来了?” 江慈耸肩,“不回来还能去哪儿?” “你之前那部电影票房不错。” “那都是剧本好,导演厉害,合作演员演技棒。”江慈笑嘻嘻道。 徐映又抬眼,“你很高兴?” 江慈点头,“为什么不高兴呢,事业有成呐!” 徐映终于懒得理江慈了,他敲了敲桌面,说:“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几天吧,之后跟着我出去见见世面。” “见世面?”江慈很不爽这种说法,对方是在表达自己眼界浅短吗? 徐映咳嗽一声,“光有人气是不行的,想要拍到好的片子必须要有资源,你和我出去多见见那些人,打打招呼也是好的。” 徐映说的头头是道,江慈却觉得他在扯淡,自己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当然之后到资源的重要性,但现在的他并不是在拿人气换片约,他背后有着一个拥有无数资源的大公司,所谓的资源多少看的不过是签约公司的实力。 但他还是笑了笑,并不准备和徐映在这件事上杠,“嗯,我明白了。” 徐映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困倦,“那你先出去吧。” 江慈求之不得,立马掉头就走。 一件工作刚结束,随之而来的是一段时间的休息,江慈虽然在公司里,却闲着没事干,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翻开手机准本看看网络上关于自己的评论。 正在这时,周围突然传来两人低声的交谈,江慈觉得这些声音有些耳熟,转头便向声音来源处看去,这一看居然看到了熟人。 那两人躲在过道墙壁上,身子靠的很近,其中一个眉头紧锁似乎在说些什么,另一个表情明显有些不耐烦。 江慈觉得这情况太好玩了,那两人一定觉得这地方不会有多余的人出现,而自己偏偏不给面子,恰好出现在了这里。 “你到底要我怎样?”其中一个男人说出来的话有些低,明显气势不足。 另一个却哼笑道:“你以前不是和徐映谈过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现在对我没什么感觉,而且,他似乎很烦我。” “啧啧,想不到你也会这么说啊,我以为你一直对自己很自信呢。”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江慈要还是听不出这两人的身份那就奇怪了,他瞧着那边,光线昏暗中人的脸有些模糊,却也足够让江慈觉得面熟。 表情犹豫带着些畏惧的人是赵可,而另外一人居然是许久没见过的安柯,徐映的那个亲梅竹马。 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一起,赵可为什么会出现在光宇?两个疑问同时浮现在脑海中,江慈却还是按兵不动,他隐在角落里,自己听着那两人的对话。 原来赵可准备复出了,但环星不想要他,他就来投奔光宇,而助他成功的正是安柯,安柯和徐映有渊源,家中势力颇大,想必徐映不会不给他面子。 所以,这就是两人凑在一起的原因?江慈认真听着,从他俩的对话里却听出了一些不同之处,两人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那个人,我看他很不顺眼了。”安柯声音很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 赵可瞧着他,犹豫道:“我觉得徐映也只是玩玩他的,您......不必这么。” “你懂什么?”安柯一句话将赵可堵了回去,“我要那人滚他就得滚,按我说的去做,你钓上徐映,再把江慈那傻×赶走,不,不仅要赶走他,还要让他在娱乐圈无法立足,我帮了你这么多,甚至愿意让你再度大红,你不可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吧?” “我、我当然感谢您了。”赵可脸色苍白,瞧着安柯的眼神畏畏缩缩,他点头道,“我会按您说的去做的。” “呵呵,很好,事情完成之后你也别赖在徐映身上不走,要是不走的话,你知道后果。” “是,我知道。” 原来打的是这个注意啊,江慈心中冷笑,目送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那两人在角落里琢磨着如此龌龊的事情,却没想到被当事人听了个正着。 安柯,赵可,很好,你们俩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了。江慈眼神黯淡下来,他从来不是一个胸怀宽广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不拒绝和别人对着干,而如果对方对自己不利的话,那他就更加不会手软了。 他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看了看周围,嘴角轻轻上扬。 晚上的时候江慈首先回到了别墅,徐映没回来,江慈也懒得动,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酸奶和一袋薯片,就这么直接往沙发上一坐,打开电视机开始消磨时间。 徐映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沙发上的人歪歪斜斜地躺着,嘴角似乎还有着晶莹的东西,电视机里放着无聊的肥皂剧,屏幕上的光打在江慈脸上,使得他的脸跟着明明灭灭。 徐映走过去,伸手扯出江慈手里的薯片袋子,江慈顿时惊醒,像只猴子一样伸着脑袋四处张望。 “别看了,是我。” 江慈回头看着徐映,眼神有些迷茫,过了许久才亮了些,也许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江慈立马擦了擦口水,端正地坐了起来。 徐映坐下来伸手抱住江慈的腰,江慈不配合地扭动着身子,被徐映狠命地掐了一下之后才安生下来。 “做吧。”徐映凑在他耳边说道。 江慈面部一阵扭曲,“我很累。” 徐映却不依不挠,“做吧,我们很久没做了,难道你不想做?” 江慈翻个白眼,自己那方面当然也有需求,但并不代表着他愿意给徐映睡,出于某种奇怪的心理,他就是不想让这人如愿。 于是他直接捏住了徐映的那东西,手劲还不小,徐映以为他是要给自己纾解一下,结果下面一阵疼痛,徐映立刻就歪了嘴角。 “操,你干什么!”男人的命根子哪能这么被对待? 江慈很委屈,“我不小心的。” 徐映看着眼前表情无辜的男人,鼻子都快歪了,一方面是被气的,一方面是疼的。他跳起来,狠狠地瞪了眼江慈,留给对方一个潇洒的背影,直接往卧室去了。 江慈看看自己的手心,表情依旧很无辜。 徐映回到房间后狠狠地将枕头摔倒了床上,他这几天被梦境折磨得都快变成神经病了,直觉告诉他梦境与江慈有关,要解释这一切必须从江慈身上下手,所以他不想让江慈离开,要离开也得到他解决了自己身上的问题再离开,可不知怎么的,他看着江慈的时候总觉得心里特别难受,就像有根细小的针不断在戳着自己的心窝子一样麻麻的,他知道那个梦,却觉得那不过只是一场梦,醒来的时候他也从没觉得梦里的一切是真实的,可为什么他总会有种胸闷的感觉,就像什么东西挡在胸膛那里,不上不下。 徐映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甚至开始了求神拜佛找高人,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他叹了口气,将那些东西扫出脑海,躺倒床上准备休息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江慈咬着薯片袋子进来了。 徐映翻个身,不看那人。 江慈倒不介意,他直接坐了下来,突然就问:“之前看到你半夜惊醒,是做噩梦了吗?” 徐映没回答。 江慈却笑了,“唉,你最近一定是压力太大了,要不休息一会儿,暂时别管公司的事了,让副总多忙些事儿?” 徐映眉头皱了皱,虽然没答应,心里却也有了这个心思,他最近确实太累,休息几个星期也许不算坏事。 “唉,你阿姨真好。”江慈突然道。 徐映一时没反应过来,之后才明白他说的是自己后妈陈羽。 “我妈就没你妈这么好了。”江慈叹了口气。 徐映翻身坐起来,江慈从来没和自己说过家里的事情,他只是道对方很小的年纪就去了福利院,现在却突然提起母亲...... “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喜欢乱来,追求自由恋爱嘛,结果就跟个外国佬跑了,然后被骗了又回国了,这才嫁给了我爸,生了我。” 江慈喃喃道,徐映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事儿,却觉得眼前人眉心隆起的纠结非常让人难受,他很想伸出手去抚平江慈皱起的眉心,却始终没有鼓足勇气。 江慈余光看了眼徐映,继续不缓不慢道:“我妈啊属于那种特别会玩的女人,怎么都定不下心来,还想着外面的世界,夫妻感情不好,结果早早地就搞垮了家,早早的就撒手去了。” 徐映仔细听着,顿时间也有些同情起江慈来了。 “所以啊,你阿姨真不错。”江慈突然转了个弯,话题又转到陈羽身上来了。 徐映不明白江慈为什么会提到陈羽,他皱眉道:“她是个不错的女人。” 江慈又问:“上次去见你爸的时候,你爸让你去和她道歉,这是怎么回事?” 徐映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关心起这问题来了,转而又想到江慈讲起自己幼时的事情,他心下暗暗猜测了一翻,也许江慈只是突然有所感触,想和自己谈谈家庭的事情而已。 这么一想,徐映觉得自己似乎能够理解江慈的想法了,他妈妈去世得早,父亲又娶了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人,他年轻的时候又是个喜欢男人的,父亲不认同他的性向,家里又有个后妈,加上当时和赵可闹翻了,徐映青春期叛逆,直接就和老爸翻脸。 现在想想,是挺中二的。但那时候却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只有自己才懂自己,才能够去追求梦想。 徐映眼神柔和了些,说:“当年不懂事,冲撞了她。” 江慈也跟着放轻了声音,他长得好,脸很具有欺骗性,好好说话的时候当真能让人心情舒爽,这时候的江慈正在努力把徐映的情绪往自己想要的方面引导,“你妈妈那边的人不会对你阿姨有什么看法吗?” 毕竟徐映他老爸续弦续得有些早。 徐映拧眉,“舅舅是有些不满意,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近些年和我爸的来往少了些。” “是么。”江慈眯眼,不错的消息。 他拍拍被子,打了个哈欠,身边的徐映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江慈已经睡了。 江慈当然没睡,他正闭着眼睛,想着刚刚的话,心里顿时一股得意。 徐映背后的靠山跟他们家的联系没有想象中的深,而徐映也动了把公司交给别人暂时代管的心思,这样的话,留给自己的破绽实在太多。 江慈很喜欢钱,财富权力这些东西对他而言都具有诱惑力,只有拥有了这些东西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至于权力那玩意儿获得的难度太大,江慈暂不考虑,然而财富他却是非常想要的。 徐映的公司真的很有吸引力,如果这家公司是自己的,那可比自创一间小小的工作室要好得多。 在这样的想法的伴随下,江慈脑海里慢慢涌现出一股困意,终于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天,江慈开着车去了公司,徐映先他一步,别墅里早就没了他的身影。人流纷扰的大街上,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是自己笑着的脸,那是他几个月前为某个香水牌子拍的广告,现在已经投放。 有几个女的抬头看着屏幕,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 江慈抿唇一笑,自己目前人气直上,再拿几个奖,往后的机会多得是,前世凭借陪睡换来资源,最后进了一家大经纪公司,这一世可简单多了。 忙完了一天的事情后,江慈想起赵可来了,那人生得漂亮,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打女人伴大款,最恶心的是利用慈善为自己敛财,江慈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东西,但却也比赵可好了那么点。 江慈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时候,赵可突然出现了,那人脸色红润,早没了当初出事时的落魄,人模狗样的。 此时江慈是冉冉升起的新星,赵可不过是个落魄之后的曾天王。 江慈皮笑肉不笑,看着赵可的眼神十足的诡异,赵可却不在意,而是凑过来,随后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我现在也签了光宇。”他顿了顿,眼神特意往江慈身上瞥了下,“是徐映特地把我弄过来的。” 江慈面色不变,“哦。” “他对我很好。” “那真是恭喜你了。”江慈说,“找到了个好靠山。” 赵可脸色越来越好,瞧着江慈的眼神里也有了些鄙夷,“我和你不一样。” 江慈没回话,听到过赵可和安柯在过道里的谈话后,他当然知道赵可出现在光宇是怎么回事儿了,这人也可笑,说这些话等于变着法子刺激自己,可江慈又怎么会被这些小儿科的事情骗了呢? “你那里.......没问题了吧?”江慈指指自己的头。 赵可立刻动了怒,“你说什么呢?” “哦,那也许是我误解了。”江慈笑笑,精神病人往往不认为自己有问题。 江慈起身,往前走去,门却突然开了,徐映看上去有些困倦,正在用胳膊抹眼睛,“我带你去吃饭,顺便见见......”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他看见了屋子里的赵可。 赵可站起来,走过去亲热地想揽着徐映的胳膊,徐映却不动声色地把手往边上侧了侧。赵可有一瞬间的尴尬,却马上恢复过来。 “当年是我不对,这些日子我也仔细想了想,是我瞎了眼,我每天都在后悔,如果能够回到从前,那该多好。”赵可看着徐映的脸,天王演技还在,十足的深情样子,“我还爱你,徐映。” 江慈抱着胳膊看好戏,赵可的深情告白把他身上的鸡皮疙瘩激出了一层,徐映脸色也不太好。 但赵可却没注意,或者说他对自己很自信,无视徐映越来越黑的脸,不停地继续往下说。 终于徐映受不了了,“谁签的你?” 赵可张着嘴,好一会而儿找不出合适的说辞来,毕竟他不能把安柯扯出来。 徐映有些烦了,这几天睡眠依旧不足,他瞧着眼前的赵可,没半点旖念,只觉得麻烦。“好了,走了。”不管赵可,徐映伸手拉过江慈。 江慈跟着他走出一段路,才又回头,发现赵可没跟上来,他一阵轻笑,“你这人怎么这样儿啊,好歹那位也是你的前情人。” “狗屁!”徐映骂了一句。 一向风度翩翩的人居然爆粗,江慈觉得有趣,“他怎么不是你的前情人了,你们难道没睡过吗?” “没。”徐映有气无力,“你废话真多,跟我去饭局。” 江慈笑眯眯地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急匆匆的背影。 中浩大酒店,七层。 江慈被领上桌子的时候,桌上的人还没坐满,圆桌边商站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他正拿着手机,头一点一点的。 江慈无聊地往周围一看,来的几个人全都是大腹便便的胖子,这种人他前世见多了,满肚子油水,满脑子肥渣,床上功夫也烂得。 徐映摸了摸江慈的手心,凑过来说:“都是投资商。”   ☆、第46章 江慈瞟他一眼,又听见那人继续道:“介绍一下让你多些人脉,这几个比上次那几个还要有资源,很多明星靠陪睡从他们手上得到机会,你却不一样,你通过我。我想你应该不想和他们上床吧?” 徐映说完看了对面几个大胖子一眼,嘴角冷冷一勾。 “施先生还在路上,他让大家先吃,别客气,他马上就来。”刚打电话的年轻男人放下手机,朝这边点头道。 徐映忙招呼,“既然施老板不在,那咱们也别客气了。” 江慈拧眉,姓“施”的老板真多,他前世就遇到一个 ,当时,他让人切掉了那老头子的命根子,省得那混蛋继续祸害良家妇女,当时动手的还是谢丽丝呢。 褐色头发的女人精致的脸蛋浮现在眼前,江慈叹了口气,既然对方已经强硬地挤进了自己的生命里,那他也没办法逃避了。 桌上的人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白热的灯光撒在桌子上,蒸腾的热气模糊着人的脸,气氛十分热烈。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进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江慈刚开始没注意,直到徐映和对方他了声招呼,江慈才懒懒地望过去。 身材臃肿,面泛红光,脸上就和抹了几层油那般油腻腻的,一身黑色的西装没穿出风度来,反而更加显得猥琐。 江慈盯着对方的酒糟鼻看,对方也盯着江慈不放,那双小眼睛里透出精光,江慈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喉结的滚动。 他转过头去,不再看这五十多岁的老男人。 徐映凑在他耳边介绍,“这位就是施总。” 江慈礼貌性地点头,眼里厌恶却不加掩饰,幸好那老头子没怎么在意这边,而是转过头去和其他年纪相仿的人交谈起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黑?”徐映压低声音问道。 江慈随便找了个借口,“头晕。” 他当然不头晕,他只不过见到了熟人,在那施老板来之前江慈还没想到对方会是那人,现在他却只想冷笑了。 前世被弄掉命根子,最喜欢搞普通大学生的施老板,居然在这场反距离出现了。江慈还记得当时自己被下了迷药,醒过来的时候身处一家酒店,当时咧着满口黄牙光着身子笑着的就是这位施老板,他在自己面前露了鸟,还招呼房间里其他几个老东西过来,这群混蛋在自己身上留下了耻辱的痕迹,江慈永远不会忘。在他们准备来第二回合的时候自己终于趁着麻药消失的功夫用尽力气踹了对方一脚,跑出了门。然后在那里遇到了谢丽丝,然后逃了出去,最后找到出现在房间里的那几个人,一个个的发泄让他们一个个生不如死。 即使过了这么久,江慈再见到这老头子的时候心中依然泛起一股怒气,他垂下眼睛,默不作声。 徐映忙着跟那些人交流感情,让他们有投资的时候多帮衬着点江慈,根本留意不到身边人的变化。 那姓施的喝着酒,小眼睛时不时地往江慈那边瞟,眼里的神色毫不掩饰,是贪婪,是渴望。 江慈把头低下去,独自喝着酒。 姓施的喝了很多酒,有点走不动路了,嚷着要回去找女人,没人拦得住他,只好眼见着他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包厢。 徐映揽着江慈的腰,天色不早,两个人也应该回去了。 上车的时候,江慈瞟到了站在路灯下的那个身影,黑色的呢子大衣,脸在灯光的照射下有些模糊,却依旧能发现那是一张属于混血儿的脸。 车子开得飞快,转眼就看不见路边站着的女人了。 回到别墅,徐映倒头就睡,他为了驱车没喝多少酒,但连日来的失眠依旧让他头疼欲裂,这时候只想躺会儿。 江慈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个小瓶子,这东西是谢丽丝给他的,据说能迷晕一个成年人。他看了眼卧室里躺着的人,放轻脚步走进去,打开瓶塞,凑到徐映的鼻子下。 徐映原本拧着的眉头逐渐放松,江慈听着他越来越重的呼吸,伸手掐了掐他的脸,没反应,确实是睡着了。 中浩酒店门前,谢丽丝笑着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江慈。 “你一定是有什么事要我办。”她说道。 江慈点头,“你知道施富那老头子在哪儿吗?” 谢丽丝点头,“在这家酒店住下了,还叫了两个女人进了房间,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酒店门口,谢丽丝乘着电梯去了顶楼,驾轻就熟地拐了几个弯,在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她拿出开锁的小玩意儿,在江慈还没看清楚的情况下,门突然开了。里面两女一男颠龙倒凤,没人留意开门的轻微声响。 谢丽丝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直接两记手刀劈晕了那两个忘乎所以的女人,施富再怎么迟钝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他抱着脑袋缩到床头,圆溜溜的小眼睛惊恐地看着两人。 谢丽丝二话不说,从包里掏出一条粗粗的麻绳,毫不留情地将眼前的光溜溜的胖子绑了个结实,顺便拿了床头的一叠卫生纸塞进了他的嘴里。 她递给江慈一把匕首,“随便你怎么弄。” 江慈把玩着闪着寒光的匕首,对着嘴角流满口水的施富轻轻一笑,施富瞪圆眼睛连忙点头,惊惧之色溢于言表。 江慈笑了,“你是不是想睡我?” 对方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 江慈走上前,匕首放到施富下/身,微凉的刀尖贴着自己的那东西,施富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一干二净。 “你现在酒该醒了吧。”江慈眯起眼睛,匕首在那玩意儿上划来划去,“这东西长得真丑,你两年前强女干了一对姐妹,结果说她们俩姐妹是出来卖的,你买通了关系,最后无罪释放,还泼了那家人一身臭水。一年前,你搞了一个准备考研的女大学生,找人殴打了她的男朋友,最后那女的跳楼自杀了......”江慈一条一条地数着施富的罪状,施富的脸色越来越惧怕,最后江慈又是一笑,“不过这些都不关我的事儿,你唯一惹恼我的,就是你眼珠子放错了地方。” 他甩手把匕首扔给谢丽丝,谢丽丝立刻处理完了施富,江慈背过身去,耳边传来被堵着嘴的施富的一声闷哼。 “施富,你要是不爽,可以去找四区的何阳,他会给你个解释的。”江慈不介意拉个人做自己的靠山,此时有黑背景的何阳成为了他的首选,施富当然不敢动何阳以及何阳的人了。 江慈和谢丽丝施施然走出去,只留下房子里的那人。 两人到了楼下,江慈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他转头对谢丽丝说:“我得回去了。” 那女人点头,“去吧。” 夜色浓厚,江慈进到卧室的时候,徐映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江慈坐到他身边,这人呼吸均匀,没有醒过来过的痕迹。 江慈前世的时候早就报了仇,现在也没必要搞当初那些老头子了,这次只是个意外,既然那人自己送上门来,那他江慈岂有不接受的道理?何况对方本就不是个东西,用来练手也不错。 对于徐映,江慈当然是不爽的,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落到那群老头子手里,虽然这件事牵扯颇多,江慈有时候也怀疑到底是不是徐映在背后搞鬼,他前世也调查了很多事情,却依旧没找出个结果来。 江慈坐着想了会儿,起身去了客厅,手撑在窗沿上,回忆起前世所调查到的一起。施富,投机商人,牟取暴利,与许多高官有所往来,喜欢讨好政界人士的下一代。 他皱起眉,安柯出生权贵之家,非常不喜欢自己,和赵可联手想要赶走自己,并且对徐映有爱慕之情。 前世的江慈没在意这个人,现今种种结合在一起却指向某个猜想,江慈抹了把脸,自己前世的时候和徐映关系黏黏糊糊的,安柯要是不爽的话,很可能....... 他眼神暗了下来,窗外漆黑一片,别墅地处郊区,根本没有路灯。 江慈和谢丽丝搭上了线,她还是和前世一样,愿意帮助自己完成任何事情,有了谢丽丝这样的帮手,私家侦探立刻成为了江慈的次要选择。 “你帮我去调查一下这些人。”江慈递给谢丽丝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 谢丽丝看了一眼,没有多问。 徐映终于在某个大白天打起瞌睡之后决定不去上班了,江慈这几天也没工作,整天只好待在家里和徐映大眼瞪小眼。 “你为什么不去你那些情人那儿玩玩呢?” 徐映没好气道:“早没了。” 江慈惊讶,“你居然没情人了?!” “我头疼,不想这么多人烦着我。” 江慈摸着下巴,“这么说我还是个特别的,居然没被你踹了。” 徐映揉起了自己的太阳穴,“你消停点行不?” 江慈眼前一亮,拍手道:“不如你也把我甩了吧,像你这种人给的分手费一定很大方!我需要一套豪宅,一辆豪车,还要一部有前途的大电影!” 徐映二话不说,直接拿起桌上削好的苹果堵上了那人的嘴。 “你给我好好呆着别捣乱就行!” 江慈不知道徐映怎么得出自己要捣乱的结论的,虽然他的确是有那么点心思,江慈歪歪头,想到之前自己给何阳透露的消息。 “徐映的舅舅和他家关系不是很好,对了,这几个星期徐映放假在家,公司不归他管。” 江慈记得当时自己好像是这么说的,陈述事实,接下来要怎么做全凭何阳一个人,虽然何阳的做法也是江慈的想法。 想到这里,江慈看了眼徐映,总算没再和他斗嘴。   ☆、第47章 最近江慈相当开心,他总算当了回大款投了一大笔钱在股市,结果也赚了很多钱。王铭来电话说工作室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成功了,江慈乐呵呵地回着话,突然问:“你叔叔不跑龙套了,开了个小餐厅?” “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不是和你合开的吗?” “我就问问。”王铭的叔叔想开家小餐厅,奈何资金不够,正好江慈也想为自己留个退路,于是说服他和自己合开,以后要是娱乐圈混不下去了,也不至于没工作饿死。 江慈一边往前走,一边和王铭聊得开心,迎面走过来一个人,仔细一看居然是赵可。 赵可脸色不好,他签了光宇,结果徐映不买账,待在公司里就跟个透明人似的,没片约,没广告,连商演也没有,日子过得实在窝囊。 赵可也看见了他,他脸往边上一别,就当没看见江慈这个大活人。 江慈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也当没瞧见赵可一般和他擦肩而过。 接下来几个月江慈一直忙着工作室的事情,为了方便他准备待在王铭家里,一开始徐映还打电话过来问怎么回事儿,后来干脆撒手不管了。 江慈觉得也是,徐映自己脑子估计就得炸开了,哪能管得了自己呢。 一转眼春天过去了,盛夏的天气相当燥热,江慈接了个广告,头顶太阳还要强装笑意。他喝了口果汁,对其各种赞叹,摄影师终于点了点尊贵的脑袋,江慈总算是可以歇着了。 小助理过来给他递冰冻矿泉水,给他撑伞,眼睑处的黑色却越来越深。 江慈看着她,却没说话,这时候周围突然出现一片嘈杂的声音,江慈探过头去看,却只瞧见周围人混乱的脚步,没过多久,却又消停下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谢丽丝发来信息:你确定要这么干? 江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随意回了条信息过去:这么做很有趣,不是吗? 之后把手机塞回袋子里,一切如同没发生过一般。 白色的轿车停在众人面前,徐映穿着一身休闲服出现,这几个月他精神越来越好,再次和江慈碰面的时候已经恢复成了曾经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了。 他走过来,在小助理惊讶的目光下接过遮阳伞,大大咧咧地站在江慈旁边。 “拍完了就跟我回去吧,你好久没回家了。” 江慈喝着水,目光却聚集在远处,赵可在安柯的帮助下也在这支广告里混了个露面的机会,但网上对他的风评还是很差,这其中当然不乏某些公司请的水军在推波助澜。 赵可脸色愈发的差了,估计是没完成安柯交待给他的任务,江慈看着他哆嗦着的嘴唇,已经明显枯瘦下来的胳膊,拧了拧眉。 他吸毒了,而且精神状态很不好。 南心也在场,这人半红不紫的,惹了王筱这种女人大概永远也不会有出头之日了,江慈在圈子里听过关于他的传言,傍了一个又一个金主,有男有女,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 他在片场打杂,江慈看到南心转头朝自己看过来,眼神有一瞬间的瑟缩和畏惧。 江慈却笑了,对他张张嘴,沉默地说着:“你行的。” 南心眼睛像被烫了一般,立刻缩了回去。 徐映留意不到这种小动作,他低头看着江慈额上一层的汗,眉头皱了皱,“你现在也算是大明星了,何必接这种广告。” 江慈笑,“赚钱呗,再出名的明星也不过是戏子,比不上你们这种天生好命的人。” 徐映有些不悦,“你总是喜欢说这种没意思的话。” 江慈抿唇,不置可否。 广告导演拍了下手,说拍好了,大家可以自行散去。立马就有人开始收拾东西了,小助理过来帮忙,徐映却把她瞪开了,扶着江慈的胳膊,准备把人带到车里去。 不知哪里传来了一声尖叫,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恐惧和恼怒。 “你干什么!” 大夏天的热得人脑子有些发晕,动作也迟缓起来,徐映眼睛还没来得及眨,就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冲到了面前,那人面目扭曲,却依旧可以看出原本的精致脸蛋。 “赵可?”徐映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却突然看见拿人手里闪着的寒光。是刀子!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刀子就朝着江慈捅了过去,江慈像是愣着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徐映急了,伸手一把将他推开,反手捉住赵可的胳膊,脸上满是怒气,“你干什么!” 赵可眼睛赤红,没捅到江慈直接掉头把刀尖对准徐映,徐映没料到还有这一招,一个失神胳膊被划出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肉翻卷出来,鲜血顺着口子尾部沿着徐映的胳膊流了下来,瞬时间徐映胳膊上全是血。 江慈在边上愣愣地看着,周围的人一瞬间沉默后全都反应过来,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过来按住了赵可,赵可脸色惨白的在地上扭动着,嘴角流出口水,突然间浑身抽搐。 按着他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徐映走过来,手上的血珠子还在往下滴,他却浑然不觉。 “这是......”徐映眸色一沉,显然察觉到了赵可的不对。 有人上前说道:“他看上去有些精神问题,不管怎样,先把警察叫过来吧,毕竟不是小事。” 徐映点了点头,江慈凑过来,先看了眼赵可,有抬头望了望远处,南心站在原地,脸色苍白,估计是吓坏了。 江慈冲他一笑,对方立刻垂下眼睛。 “你没事吧?”江慈摸过徐映的伤口,对方立刻皱起了眉头,江慈似乎听到了他的吸气声。 “很疼?” “你先上车。”徐映答非所问。 没过多久警车来了,浑浑噩噩的赵可被拉上了车,他抱着自己,脸色青得厉害,那样子已经被毒品腐蚀得不轻了。 出了这么一遭事,没人愿意再待在这地方,江慈上了徐映的车,徐映胳膊草草地用急救箱处理了下,现在裹着厚厚的纱布。 “你准备怎么办?” “你指什么?” “赵可的事情,他显然吸了毒,他还是你的前情人,你不会真的就这么把他交给警察吧?” “能怎么办,吸毒这种事情绝对不算小事,他当然要去戒毒所待着。” 江慈歪歪头,“你的手没事吧?” 徐映这才感觉到胳膊上的抽痛,他咧咧嘴,“没事。” “你最近感觉不错的样子,不再睡不着了?” “嗯。” “那就好。”江慈说完最后一句话,再没了声音。 车子开的不算快,周围的风景很熟悉,别墅就在眼前,江慈思考着其中的条条道道,徐映如今意气风发,治疗大概有了效果,他也不会被那些事情困住了。 只是徐映很长时间没到公司去了,何阳也不是吃素的,估计光宇马上就要闹起来了。江慈扯扯嘴角,余光看着身边的人,没说话。 到了别墅徐映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江慈,推开门出去了。 江慈站在窗户边上,听不清外面的声音,却知道徐映和对方的对话并不愉快。徐映挂断了手机,眉毛拧得有些厉害,转身的时候恰好看到了站在窗边上的江慈。 他走进来,伸手摸着江慈的后脑勺,将他身子带了过去。 “听什么呢?” “出什么事了?” 徐映眼睛闪了闪,“安柯给我打电话,让我别把赵可开了,我觉得这太好笑了。” 江慈看着他,“怎么了?” “赵可有精神问题,还吸毒,他是个病人,需要治疗,安柯却说他没事,还让我把这件事私下处理掉,我知道赵可是他塞进来的,我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安柯是我兄弟,可现在这要求实在太可笑了。” 徐映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可江慈却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怒气。 ‘“他不仅是你的兄弟,他还是你的情人。”江慈不介意惹恼眼前这人。 徐映出乎意料地平静,他伸手抚上江慈的脸,“那都是过去了。” 江慈别扭地动了动身子,直觉告诉他这种情况不对,至于哪里不对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怎么突然这样子了,不习惯。” 徐映笑了,“那有什么关系?我发现你还挺好玩的,考虑下吧,做我的长久情人。” 这话有些耳熟,江慈歪歪脑袋,冲他一笑,“是包养的那种吗?” 徐映拧眉,“应该有些不同吧,我不会长久包一个人的。” “哦,那你能和我平分财产吗?” 徐映看着他,没直接回答,而是把手从他的腰上环过去,抱住江慈,“我会养着你的。” 江慈想从徐映的话里得出有用的信息,最后却只觉得这人几个月没出现变化太大,好像真的对自己有了那种奇怪的感情一样。 到底信不信他呢?江慈眼前划过前世的一切,觉得这玩笑开大发了。 他摸上徐映的手,笑道:“我们出去旅游吧,去泰国,我很喜欢那儿,风景很美。”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娃哈哈的地雷-3-   ☆、第48章 这天晚上,徐映很早就睡下了,江慈最近没什么工作,他对着日历慢慢翻着,找出了一周的时间可以用来旅游。 然后他合上日历,想起了许多事情。 谢丽丝给他发来信息,说已经送南心出国了,这小子在国内惹了太多人,最近居然搭上了某个黑老大的女人,结果小命差点去了半条不说,娱乐圈也没法混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江慈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想起前几天的事情,他找到走投无路的南心,让他在片场刺激一下赵可,赵可精神有问题,很早之前就捅了原离,现在更是吸了毒,神智早已不清楚了。 南心很好骗,直接就答应了,江慈是送他出去,可他没钱,长着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去澳洲,估计在那边连渣子都不会剩下了,可南心不明白,以为那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江慈是想试探徐映,结果他也成功了,顺便还把赵可这个碍眼的不着痕迹地送了出去,安柯绝对不会想到自己身上去。 不过怎么就没一刀捅死徐映,只是在胳膊上弄出了一道口子呢?太遗憾了,江慈一边感叹着一边发出去了一条短信:我和徐映出去旅游了,他现在等于被架空,趁这个机会把公司弄到手。 发完短信后他又给谢丽丝来了一条:你那边准备好了吗,到时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过了几秒,对面回信息:这个是成语吧,什么意思? 江慈揉揉眉心,懒得跟她解释,作为一个从小在国外长大的混血儿,谢丽丝需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前世的时候她花了五年,依旧有很多不懂。 徐映动作很快,两天之后两人出现在了机场,到曼谷的时候艳阳当空,他们没请导游,而是选择自助游,这时候徐映起了关键性的作用,他拿着在网上打印下来的攻略,说:“先去大皇宫。” 江慈无所谓,他只是找了个借口把徐映带出来而已,至于泰国还是美国,对他来说都一样。 “你想不想去清迈?那里比较安静。”徐映倒是很认真。 江慈在飞机上睡了一小会儿,此时刚醒,脑子有点疼,伸手揉揉脖子,随便说了句,“那就去吧。” 徐映立刻开始计划行程了。 两人订好了酒店,接着就开始四处乱逛,江慈根本无所谓,就是跟着徐映随便走而已,大皇宫里几乎都是中国游客,人特别多,徐映牵着江慈的手,以防被人流冲乱。 徐映转头看着眼皮子还有些耷拉的江慈,心里却觉得无比平静,被那种梦折磨了快一年的时间后,他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 他相信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既然梦里的事情如此真实,那就当做它确实存在过好了,而且......他低头看着江慈,觉得这人眉眼生得确实好看,看着对方的时候自己脑子没那么晕了,心也平静了许多,而那些梦也逐渐不再影响自己。 他是个特别的人,徐映想到,自己有过很多情人,却一直把江慈当做最不同的一个,也许他可以陪伴自己一直到老,谁都希望最后的时候有个人能让自己不至于孤独。 两人没跟团,到处乱走,大皇宫里都是中国人,有几个年轻人手里带着单反,徐映牵着江慈的手往前走的时候,某同胞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口白牙。 “给我们拍个照吧。” 徐映拧眉,刚要拒绝,江慈却凑过去,“行啊。”转过头带着满脸的笑意,“都是同胞,行个方便不是吗?” 江慈发话了,徐映只好拉着脸表示同意,两人被自来熟厚脸皮的年轻人拉着拍了照片,并且是被当做泰国风景里的人物背景而拍的。 完事儿后徐映赶紧地把人拉走了,按着计划去了下一个景点。 徐映带着江慈去拜四面佛,江慈本来是个无神论者,现在重生了回,不至于说从此迷信,但对这些东西也不像以往那般不在乎。 他跟着徐映,学着样子许了个愿,两人走了一天眼见日头晚了,才终于回到了酒店。 两人总共在泰国待了快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江慈明显感觉得到徐映的精神越来越好,自己找了个机会去呛他一句,他居然也笑呵呵地不计较,江慈看他的眼神越发得怪异起来。 最后一天的时候,江慈坐在酒店的大床上玩手机,徐映拿着手提看网页,江慈百般无聊之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伸出脑袋准备一探究竟,眼前的笔记本却被徐映“啪”地一声关下。 江慈睁大眼睛,徐映却伸手按着他的脑袋,嘴里一句,“快去睡觉!” 无奈之下,江慈只好重新躺回了床上。 机票订的是上午的,两人外出的时候用的是泰国当地的卡,工作上的事一律被撇到了脑后。回到国内的时候,江慈觉得脚底有些发飘,大屏幕上是自己的广告,中间还插播了一翻最新电影资讯,看着那些熟悉的演员名字,江慈甩了甩头。 “王筱拿到了丹尼斯电影节的影后。”徐映别不知从那里得到了消息,直接来了一句。 丹尼斯电影节是国外的一个电影节,名气很大,成为电影节的影后基本上确定了她国内演艺圈女王的地位,江慈微笑,这结果不奇怪,前世的时候王筱也是大牌,只不过现在江慈对她的身份更加了解,她命好,有个有背景的老公,和自己这种人不是同一道的。 光宇大厦门下,江慈刚进门就察觉到了里面古怪的气氛,周围人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开口说一句话。 徐映也觉得不对劲,西装革履的男人跑过来,看了眼站在徐映身边的江慈,表情有些为难。 徐映沉着脸,“直接说。” 那人咳嗽一下,眼神躲躲闪闪,“公司的财务状况出了点问题。” 徐映拧眉,抬脚跟着走了,江慈没地方去,也跟着徐映的脚步往前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刚才那中年男人表情又开始为难起来。 按道理说江慈应该知趣地推开,可他偏偏不想这么干,就这么杵在原地,表情非常无辜。徐映看了眼江慈,随口说:“让他进来,没事的。” 中年男人继续报告,“您来看一下这个季度的财务报告。” 办公室里,中年男子不听讲着一些江慈听不懂的专业知识,徐映先是板着张脸,接着表情越来越差,浓眉皱成一团。 那男的说完话后就不做声了,留着徐映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徐映脸色虽然不好,语气却还算平静,他敲敲桌子,以掩饰内心的烦躁,“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江慈凑过去,张张嘴,试探着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刚回来也累了,今天别待公司了,跟我回去。” 江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点点头,说:“好。” 两人又回了别墅,徐映差不多有两个多月没管光宇的事情了,刚回国就遇到这种事情,心情难免有些烦乱。 江慈站在桌子边削苹果,果皮连城一段长条,呈圈状掉在盘子里,徐映说回来休息,却不可能真的对公司撒手不管,他拿着那男人给的财务报告复印件,眉头皱得有些厉害。 江慈切好苹果,在上面插上牙签,端着送到徐映面前。 徐映抬头,看着突然间柔顺了许多的江慈,内心闪过一抹疑惑,却很快消了去。他冲江慈轻轻一笑,拿起一块苹果塞进了嘴里。 没有什么比那个柔顺听话的人回来更舒心的事了,那个梦强硬的挤入他平静的生活,从一开始的不在意,到后来的疑惑,直到最终接受,徐映不想承认那是曾经存在过的,他只觉得那是未来,一个值得警醒的未来。 一切都不会发生,没人会死,自己也不会发生车祸,生活一定会好好的。 他把报表往边上一放,伸手揽过身边的人,江慈出乎意料地配合,徐映受到了鼓舞,嘴唇凑过来,触碰那处柔软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如此的饥渴,很久没碰过这具身体了,一开始要这人留住这人,不仅为了这具身体,更为了这个人。 那些奇奇怪怪的梦或许就是自己的潜意识,他对江慈的感情是有那么点不同,他愿意容忍这人的各种耍赖,也愿意让永远留在身边,外面的情人是刺激,家里的才是能够过日子的。 两人纠缠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徐映睁开眼睛,江慈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乌黑的瞳孔注视着自己,让他蓦然一阵心慌。 江慈笑了,伸手摸上徐映的脸,说道:“好好伺候我,一定要让我爽。” 徐映立刻甩到那些古怪的念头,欺身压下去,汗水顺着额头流下,屋子里暧昧的喘息不停,徐映边干着那人边想,他对江慈还是好的,不管外面有多少人,那些人始终都比不上他,他总归会有个不一样的身份。 梦里的江慈为此大闹,为此和自己分手,但徐映却觉得这不可能,江慈是个看得开的人,他一定不会在意,一定能理解自己......   ☆、第49章 大白天的胡闹一阵后,徐映和江慈一起去洗了澡,凉水冲上身体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特别爽。 江慈啃了个苹果,看了眼桌上的手机,冲着还在冲澡的人喊了句,“我有事出去走走!” 里面传来夹杂着水流声的回应,“去吧。” 江慈带上门,外面艳阳高照,树上的知了聒噪地鸣啼着,他重新翻出手机,打给了那个人。 他问道:“什么地方。” 何阳回答:“我家。” 江慈说:“你别把我给办了。” 何阳笑了,“我是那种人吗?” 江慈说:“你是。” 两人半晌无语,最后还是江慈一言不发地挂断了电话,他想想还是觉得不放心,直接喊了谢丽丝,要求她跟着一起去。 谢丽丝无条件同意,顺便指出自己的看法。 “你如果觉得这人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话,我可以帮你做掉他。” 谢丽丝一向如此,江慈只是笑呵呵地带过去,“没必要弄得这么麻烦的。”他前世的时候和何阳斗过,当然知道结果最好不过两败俱伤,谢丽丝完全不需多此一举。 到何阳家的时候,江慈差点花了眼,他家房子很大,还带着花园,屋子里全是保镖和保姆,完完全全地暴发户做派,他可不会认为何阳是贵族。 一进门何阳就走过来了,当着众人的面给了江慈一个拥吻,江慈没推开,他觉得对方吻技不错,自己有爽到,其实和何阳做/爱也不是不可以,只可惜那人那玩意儿太大,和江慈搭不上,没有爽只有疼的事情江慈当然不会干。 况且有一次就有二次,何阳对他有那种心思,要是玩真的,江慈还真受不了,这年头赚钱养自己才是正事,别人的钱始终不是自己的,爱情也不能替代面包。 所以在何阳把手摸到衣服里面的时候,江慈果断地将对方推开了,何阳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看着江慈笑着说:“总有一天你会愿意的。” 江慈无所谓道:“也许吧。” 他朝沙发走去,大大咧咧往上面一坐,说:“你该告诉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何阳跟着坐到江慈身边,伸手摸着他软软的头发,“你把徐映调走了。” 江慈说:“是。” “所以这件事里有你的功劳,光宇变成我的之后,你想要什么,公司第一的大明星,还是?” 江慈打断他,“不管光宇是谁的,我都会成为台柱,我现在要的不是成为大明星或者被热捧这种事情,我要实实在在的股份。你把光宇的股份分我三分之一。” 何阳拧眉,似乎在犹豫。 江慈笑了,“你这是不肯呢,还是想要我用什么来作为交易呢,我想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既然想和我发生进一步的关系,那你总得拿出诚意来啊。” 何阳抬眼看他,瞳孔乌黑,他说道:“可以。” 江慈笑了,凑过去似乎要亲上对方的嘴唇,看着何阳眸光闪烁,江慈却是笑着别过脸,他站起来,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耳后传来何阳的声音,“留下来吃饭。” 江慈停住脚步,表示可以。 何阳家很大,却不显得空荡,桌子上摆着瓷质花瓶,玻璃烟灰缸里全是烟灰沫。江慈坐下来,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前世的时候他和何阳都是在宾馆办事的,自己不喜欢他,他也不给自己好脸色,总而言之两人一直都处在斗得红眼的状态下,江慈根本就没到何阳家去过。 饭桌上的时候,何阳憋了好久才能憋出一句话来,江慈懒懒回应,很多时候根本就一只耳朵出一只耳朵进。 他和何阳只是合作的关系,并不需要迁就对方。 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江慈当做没看见,还是喝着酒吃着菜,一直到晚上十点的时候,他还是坐在何阳家里。 门外有车灯亮了起来,几个人开始吵吵嚷嚷,何阳皱眉,喊道:“李嫂,外面怎么回事?” 李嫂擦了擦围裙,走过来说道:“外面来了个男的,说是要找......”她为难地看了眼江慈。 何阳皱眉,挥手说:“我去看看。” 江慈抬脚跟着出去,何阳停住脚步,江慈却笑了,他说:“既然和我有关,那我也得去看看不是?” 何阳没再说话,两人一起出门,外面停着一辆轿车,江慈眯眼,这车子有些眼熟。 徐映站在原地,西装革履,脸色却显然有些不耐,他抬头,眼神在江慈和何阳身上划过,最后勾起嘴角,“回去?” 江慈点头,身子向前,听见身后的人闷声咳嗽了一下。 江慈回头,笑着说:“谢谢您的招待啊,我得回去了,天色毕竟太晚了。”说完他应景地抬头瞧了瞧天,天灰蒙蒙的没一丝星光。 何阳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徐映,这一眼让徐映很不舒服,他伸手牵过江慈,打开车门走了进去。 江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徐映边开车边回答:“有人告诉我的。” “谁?” “安柯。” 江慈突然笑了,“哦,看不出来他还挺在意我的啊,连我这么晚去哪儿了都知道。” 徐映有些不舒服,“他是我朋友。” 江慈也说:“何阳现在也是我朋友。” 徐映要笑不笑道:“你们大概不是普通朋友。” 江慈摇摇头,看着挡风玻璃前的夜色,不发一言。 接下来一段日子徐映开始忙碌了起来,光宇财务问题相当严重,高层里不少人落马,原本按部就班经营着的公司突然间变得摇摇欲坠。 环星在这时候突然有了新动作,住院的原离康复,复出之前借着赵可的那件事又是一阵炒作,不仅让原离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夜之间被众人所认识,更是断了赵可成功翻身的机会。 王筱的经纪人打了通电话进来,大致意思就是想要合作炒一下绯闻,王筱是隐婚,粉丝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女神早已嫁做人妇,王铭同意了,顺便过来问问当事人江慈的意思。江慈当然无所谓,王筱刚得了影后桂冠,和她炒CP对自己百益而无一害,江慈并不想做偶像派,他需要更为宽广的戏路,该考虑转型了,这次显然是个好机会。 尽管光宇高层出了问题,下面的人却还是一无所知,偶尔有些风声透出来,也被徐映以强硬的手段压了下去。 江慈又接了一部戏,女主角刚好就是王筱,王筱见到他的时候态度比以往更为亲昵,她走过来给江慈递了一杯水,同时笑吟吟地看着他。 旁边有人拿着照相机换着各种角度在拍,江慈等着对方转过身去的时候挑眉说道:“摆拍?” 王筱也笑,“这样拍出来的效果才好看。” 江慈喝着水不说话,明天的娱乐版面势必会出现他和王筱的这组照片,王筱风评不错,对自己的形象不会有负面影响,就算将来分手,借口也不会太过离谱。 剧组那边开始拍摄了,江慈站起来走过去,王筱走在他身侧,江慈却突发奇想道:“您先生不会介意吗?” 王筱笑道:“他这方面很看得开,圈子里的这些事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能太当回事。” 江慈说:“也是。”之后两人不再说话。 司机开着车等在片场外,江慈一出门就瞧见那人那张粗犷的老实脸。现在天色还早,不能直接回自己的住处,加上王铭早上说过下午有空去找他一下,他有事情要交待,江慈不得不在这时候去光宇。 刚进光宇大门,江慈就察觉到了空气里弥漫着的紧张气氛,转头看着四周,周围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可这些人之间却充满了疏离感,似乎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 他继续往前走,到了王铭的办公室门前,门敞开着,里面却没人。江慈疑惑,转身正要离开,却冷不防和人撞了个满怀。 “嘶——”那人吸气,抬头却是一张红扑扑的脸,眼窝下有青黑色,神色并不好,胸口起伏,还在喘着气。 江慈惊讶道:“你不是生病在家休息吗?”眼前偶遇的人刚好是他那位请了假的小助理,那小助理眼里溢出一汪泪水,嘴唇哆哆嗦嗦。 “出事了,不好了......” “你先别急,好好说。”江慈安抚道。 小助理吸吸鼻子,抽抽嗒嗒地说道:“赵可的事情被爆出来了,徐总意思是不要他了,结果突然来了一自称是徐总朋友的人,说什么也要保着赵可,两人不知道怎么就吵起来了,吴峰导演过来找徐总,也不知道有什么事,结果三个人聚在一起,突然就,就打起来了。” 江慈听到这么多名字头都有些晕,他回头看了眼空落落的办公室,鬼使神差地问道:“王铭怎么不在?” 这下子小助理脸突然就白了,江慈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也不再问了,而是边走边说:“你带我去那里看看。” 小助理低着头跟在后面。 还没靠近门口,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叫骂声,江慈往里面一看,几个人凑在一起,场面堪称混乱,徐映站在边上,冷着脸,他身边靠着一个人,仔细一看居然是安柯。 而在中间脸红脖子粗的那个正是吴峰,面对面被吴峰臭骂的居然是那王牌经纪人王铭。 江慈觉得事情有趣了,他站在门外并不准备进去,结果安柯好巧不巧地往外看了眼,正好瞥见了江慈。   ☆、第50章 那边眼刀子射过来,安柯眼神阴冷,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咬牙切齿了。他没理争吵的两人,而是直接推开门走了出来,徐映同时看过来,见到江慈后眉毛拧了拧。 江慈被对方看了个正着,也不好什么都不说就走,只能礼貌性地冲对方笑了笑。 安柯显然不领情,他哼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慈,冷冷道:“想不到你现在还在这里。” 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安柯慵懒无比,虽然处处找江慈茬,也不把江慈放在眼里,却没想现在这样满眼都是挡不住的愤恨之情。 江慈觉得奇怪,自己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对方若是喜欢徐映,那就主动追求好了,徐映不理他,那也是无缘,和他江慈有什么关系。 再看看安柯目前这样子,完全失去了应有的气度,当叫人笑掉大牙了,摸不清情况的人,估计是脑子有病。 江慈本着不和脑子有问题的人讲道理的忠告,没和他搭话,也不在意对方各种恶意的眼神。 徐映走出来,身后跟着的是气呼呼的吴峰,吴峰看见了外面站着的小助理,脸色微微一变,随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小丫头,你别被骗了!” 短短一句话,信息含量却不少。 江慈转头看着他,吴峰黑着张脸,小助理垂着脑袋不看人,气氛有点渗人。江慈咳嗽一声,准备缓解这种紧张的氛围,他往小助理那边靠近些,说:“我们走吧。” “唉,好……”小助理连忙应道。 江慈不多说话,转身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徐映却突然跟上来,拉住他的手,说:“今天晚上回去。” 江慈点头,“当然。” 说完话后,他直接往前走,安柯落在他背上的眼神如同芒刺一般,江慈却毫不在意。 往前走了断路,小助理一直乖乖跟在身后,直到听不到人说话的时候,江慈才转头,他问道:“吴峰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你和王铭发生了什么?” 小助理脸色不太好看,她眼神飘飘忽忽,江慈突然拧下脸来,声音不高却很严厉,“你说。” 对方这才把眼神收回来,嗫嚅道:“我什么也没做啊,只是王铭他……他过来缠着我的。”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小得如同蚊呐一般。 江慈默然,王铭这人花花肠子颇多,事业上有本事,感情上也不遑多让,想必是对自己这小助理有了兴趣。忽然又想到吴峰那人,江慈眉毛拧得紧了些,他和王铭难道…… 两天后,谢丽丝邀请江慈出去吃饭,江慈当然欣然接受。 谢丽丝穿了一套白色连衣裙,手里握着杯子,正转头看着外面。江慈把她的神思唤回来,笑说:“想什么呢?” 谢丽丝喝了口果汁,说道:“我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要回到这地方来。” 江慈垂眼,“你可以不回来的。” 谢丽丝却笑着摇头,她说:“这里有我母亲的足迹,我回来寻找她留下的东西。” 江慈看着她,乌黑的瞳孔映出对方的面孔,“所以你找到了我?” 玻璃窗外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匆匆走过,稀稀拉拉的胡茬分散在枯瘦的脸上,江慈看着他走进咖啡厅,那身装扮立刻打破了咖啡厅里原有的和谐气氛。但他却似乎对自己这不和氛围的装扮毫无自觉,径直走到江慈这一桌面前,伸手从大衣内口袋里翻出一叠文件,“啪”地一声按在桌上。 谢丽丝看着江慈,江慈同样也迷惑地看着她。 胡子拉碴的私家侦探说道:“我给你带来个好消息。”他一笑,黑黄的牙齿露了出来。 江慈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可以看看。”对方顿了顿,“然后决定要给我多少。”他伸出手来,比划了下,是个需要钱的手势。 江慈拿起文件袋,拆开来扫了一眼,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谢丽丝也拿过文件开始看,越看那双秀丽的眉毛拧得越来越紧,她抿着嘴唇,说道:“要不我……” 江慈却一把打断她,“不,我有应对的办法。” 谢丽丝听到这话后只是又拧了拧眉,却没有再提出异议。 两人又坐了会儿,之后各自离去。 江慈回到别墅的时候,屋子里灯没亮,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果然没人。徐映最近加班,公司里的事情算是十万火急,他纵使有三头六臂也不敢不把这次的变故不当回事。但他却依旧要求江慈每晚准时回家,江慈无聊地坐回沙发上,他红得很快,完全不像前世那样一波三折,过于快速地走红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电视里放着他和王筱的花边新闻,江慈知道这份报道出来之后,他的火热度会更上一层。 黑夜里没有一丝星光,江慈走到窗边,远远地就看见远处有几道光闪过。他伸手拉下窗帘,拖着鞋子走到床边上,一下子倒在了床上,伸手拉过被子盖到身上,江慈闭上眼睛。 该好好睡一觉了…… 锁着的门被打开,几条身影飞速地闪进来,融入了黑暗中,江慈眉心微微一拧,却依旧没有睁开。 徐映深夜归来,桌子上放着水杯,里面还有一般的水,鞋架上有江慈今天早上穿出去的鞋子,他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对对方按自己所说按时回家的行为非常满意。 走进卧室亮起灯,徐映看着乱糟糟铺在床上的被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他快步上前,一把掀开被子,被单微微陷了下去,里面却空无一人。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徐映眉心隆起,他朝四周看了看,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已关机。 徐映不甘心,继续打过去,得到的结果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叹了口气,坐在床上,连日以来被财务问题困扰使得他面色有些憔悴,这时候更是心烦得厉害。一时间徐映有些懊恼,他曾经是那么随性的人,就因为江慈他把自己弄成这样,真是得不偿失。 徐映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站起来左右走动了几圈,看着桌上又向前行了几分的钟,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这时候放在床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徐映连忙抄起手机,接通电话,对面却是个女人的声音,一瞬间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失望情绪蔓延了上来。 徐映想着对方是不是打错了,那边一句话却把他震得说不出话来。 “江慈在我们手上,想要人的话别报警,带着五百万过来。否则的话……” 徐映难以置信道:“你在开玩笑吗?”他很难相信大晚上的江慈会被人绑架,对方还勒索这么多。 女人笑得更阴冷了,“你大可以认为我在开玩笑。” 徐映镇定下来,他说:“好,我来,告诉我地址。” 那边很快报了个地址,徐映拧眉,那地方偏僻荒芜,看来这些人果然没安好心。他发了个信息给自己的秘书,意思是如果他早上还没去公司的话,那就报警。秘书一向不多问,得到指令只是表示明白了。 徐映驱车去取钱,他相信对方并不想弄出人命来,只是他依旧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绑架江慈,毕竟他在外人眼中不过是自己的一个养着的情人而已,谁会用情人威胁自己? 对方一定对自己很了解,徐映看着前方,眼前浮上一层黑雾。 东郊破旧的化工厂内,江慈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暗黄色的扥光,江慈抬头,屋顶上挂着一颗老式的灯泡,灯泡壁上全是乌黑的东西。 他朝四周看了看,左右两边各站着几个男人,全部都三十上下的样子,江慈从他们脸上扫过去,最中停留在站在中间的那人身上。 “想不到你居然亲自动手?”江慈笑了,“我原以为像你这样的大少爷说什么都不会自己做这种劳累的事呢。” 安柯悠闲地坐在椅子上,闻言眯起眼睛,他说:“你到现在都有心情开玩笑?” 江慈看着对方在灯光下白得有些不正常的脸,说:“难道我要如你所愿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那不是如了你的意了?” 安柯哼笑一声,没说话。 江慈却问:“你准备怎么处理这种情况,今晚过后你要如何交待?” 安柯嗤笑一声,“你不过是个孤儿,无依无靠的,我是谁?难道还不能弄死一个你?” 江慈面色不变,他叹道:“何必。” 安柯默念了几句“何必”,突然间笑了起来,他阴惨惨地看着江慈,面上全是鄙夷,接着又变幻成嫉妒。 “本来不想对你做什么的,可惜你命太硬,运气太好。”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怒道,“赵可也是个废物,屁用不成!” 江慈凉凉道:“赵可也算你的敌人,你何苦就针对我?” 安柯看着他,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说道:“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讨厌一个人并不需要理由。”他站起来,把匕首尖端放到江慈下巴处,笑说:“你说我是先划了你的脸,还是先割了你的脖子呢?” “哦,还是先划了脸才好,这样你才能够感觉到痛啊,要是直接断了气,后面的事情还有什么用?” 江慈看着他那张近乎扭曲的脸,并不说话。 昏黄的灯光照在后面站着的几个男人脸上,其中一人眼皮子抖了抖。江慈闭上眼,复又睁开,他说:“我相信你并不会让我少受折磨,你就是个疯子。” 安柯却笑了,“这真是好听的赞美。” 他一挥手,边笑边说:“这位可是大明星,身子骨好着呢,能把我发小迷得七荤八素,你们有机会来尝尝他的味道,那也算得上不枉此生了!” 江慈眼神蓦然没了温度,安柯果然龌龊,这种事也想得出来。 他扯扯嘴角,挑衅道:“来啊。”   ☆、第51章 安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江慈一翻,似乎在考虑江慈话中的意思。 “都这时候了,你还嘴硬?” 江慈抿唇看了安柯一眼,嘴角依旧挂着冷冷的笑意。安柯不再多话,直接挥手让身边的人上,他坐回椅子上,看着江慈,脸上带着如同瘾君子一般痴狂的表情,说:“让我仔细看看吧,看着你那像狗一样的样子。” 乌云里莹白色的月亮露出一角,徐映开着车向目的地驶去,手机里不断传来江慈的声音,一直都是那些痛苦的呻/吟。 “你们别动他。”徐映拧眉,眉心跳得厉害,这让他很不舒服。 对面的女人笑了,“这样才能让你知道他还活着。” 徐映默然不语。东郊废弃的化工厂离市区有些距离,徐映将油门踩得飞快,却依旧有一段距离。 终于到了目的地,徐映下车,手机放在耳边,他说:“在哪里?” “你进来,从正门进。” 徐映将手机塞到口袋里,缓步向前,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里面透出来微弱的光,徐映一边向前走,一边留意着四周。他总有种怪异的感觉,似乎自己正在一步步掉入某个不知名的陷阱中。 对方要的是钱,徐映伸手敲了敲门,里面却没任何声音。 徐映大喊,“钱我带来了,只有我一个人,为什么不开门?” 里面依旧寂静无声,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带着颤抖的声音,“你……你来干什么?” 徐映拧眉,这声音有些耳熟,他眼神闪烁了下,心里顿时猛地一突。 “安柯?” 里面的人声音里似乎带着点哭音,徐映听得不太分明,只知道安柯不停在嚷着,“别进来!别进来!进来我就弄死江慈!” “你冷静点。”徐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脑子里却一片抽痛,明明打电话过来的是个女人,为的也只是钱,为什么安柯会在这里,为什么他又会说这样的话?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徐映抬头,拳头捏得死紧,昏暗的灯光从缝隙里露出来,里面的一切都被阻隔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 江慈站在椅子边上 ,安柯如之前一般坐在椅子上,只不过他现在双手被缚在椅背上,根本无法动弹。 江慈将匕首划过对方的脸颊,安柯眼角顿时溢出了一片潮湿。江慈笑了,“怎么,到底自己了,就怕成这样?” 安柯愤怒地盯着江慈,同样也把这样的眼神放到了站在边上的打手身上。江慈却扳过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都怪你自己,选人也不选那些知根知底的,随便请了一批打手就过来了,你这不是找死呢?外面鱼龙混杂,你怎么能确定你找过来都有些什么过去呢?” 安柯动了动身子,却没办法摆脱束缚,他死死看着江慈,恨不得将江慈剥皮抽筋,江慈浑然不觉,只是冲他一笑。 谢丽丝就在不远处把风,安柯身边所有的人都是谢丽丝安排好了的,一切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个样儿,可惜安柯这种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雪,怎么可能知道自己选的这些人早就不是自己人了。 他等着看江慈的笑话,一瞬间却天翻地覆,安柯睁大眼睛,完全不可思议。 门外传来叫喊声,安柯一下子就听出那是谁的声音,他想大喊,黑洞洞的枪口却对上自己的太阳穴。 “我真的会开枪。”江慈冲他比了比口型,扣着扳机的手微微一动。 安柯心跳得厉害,额头一滴冷汗滑了下来,稍微一走火,他脑袋就要开花了。 他不信江慈敢杀人,但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按我说的去做。”江慈凑近安柯耳边,一字一句说着,安柯眼睛越睁越大,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江慈笑了,轻声道:“说啊。”手上拿着的枪又往对方额头顶了顶。 安柯咽了口口水,冲外喊道:“你……你来干什么?” 江慈将手枪递给另外一人,自己则是坐在椅子上欣赏着对方的表情,有人把手机递过来,江慈看了一眼,凑近嘴边,声音带着些急促的喘息。 “徐映,你、你别进来,我、我现在不在工厂大门里面,我在外面,这手机现在才开机,我偷偷的……”话没说完,他自己将手机摔倒了地上,发出一阵脆响。 安柯愣愣地看着这一切,看着江慈的眼神更加古怪。 他喉结滚了滚,想说话,旁边的人却将手枪抵得更紧,皮肤与黑洞洞的枪口接触的感觉并不好,安柯咽了口口水,神经高度紧绷之下,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外面的徐映听着话表情更加冷凝,他总觉得事情古怪之极,却又理不出个头绪来,手机断了之后,另外一个号码又拨了过来,是之前那个女人。 “去后门,最后面那个工厂,人不再你现在站着的地方。” 徐映眉毛宁得更紧,安柯的声音回想在耳边,那人从小和他一起长大,骄傲自大,从来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从不会像今天这样……话里带着极力掩饰的恐惧。 谁劫持了江慈,安柯还是普通绑匪? 徐映没说话,而是默默转身,按着电话指示到了那里,那边一个人都没有,手机里的女人指挥道:“把钱放在地上,然后离开。” 徐映看了眼周围,“人呢?” “你先出去,我们把人放你刚经过的路上了。” 徐映转身离开,刚走了几步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江慈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内衣,眉头皱紧,脸色白得厉害。 徐映赶紧上前把人带起来,回头看了看背后的屋子,那袋子钱已经被取走,根本见不到一个人影。 江慈咳嗽几声,徐映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到江慈身上。江慈睁开眼睛,看着徐映,嘴唇抖了抖,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徐映问:“安柯绑的你?” 江慈点头。 徐映垂下眼,不说话。安柯如果绑了江慈,根本没必要像自己索要赎款,可江慈这么说了,安柯刚刚也确实在这里,还说了那样的话,现在的他不想质疑,他只想把江慈带回去。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却感觉有点不对劲,徐映直觉一向很准,他总觉得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有无数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咬咬牙,徐映揽着江慈往前走,只走了几步,电筒的光突然亮了起来。徐映有些不适应,身边突然围过来几个人,各个肌肉虬结,面色不善。 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刀,徐映松了口气,至少不是每个人手里都是一把枪。 “我不是把钱给你们了吗?”他高声喊道,“为什么还要找我麻烦?”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全都没说话,直接冲了过来。 徐映眼神一冷,知道这群人不是可以好好说话的主,他侧身躲过一个袭来的拳头,伸脚踢到对方小腿肚子上。 结实的肌肉让徐映脚上一疼,他却忍着坚持下来,手抓着江慈,徐映无暇分心。 江慈却在这时候惊呼一声。 徐映回头,却看见一道白花花的刀子向江慈刺过去。 徐映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伸手将江慈推开,江慈一个踉跄向后退去,眼神诡异地看着向徐映刺去的人。 手被一个人握住,将慈转头,居然是穿着男式衣服的谢丽丝。 谢丽丝冲他摇摇头,示意他离开。江慈回头看了眼前方,眉心隆起,脚步却没动。 “我带过来的几个人也过来了,要不要帮帮他?”谢丽丝看了眼徐映。 江慈盯着缠斗的几人,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跟着谢丽丝趁乱离开,谢丽丝脚步匆匆,江慈察觉到了不对劲,急忙询问:“怎么回事?” 谢丽丝说道:“出问题了,不知道哪里过来的人,居然横插了一脚。” “安柯那边……” “他不见了。” 江慈瞳孔蓦然增大,他问:“被救走了?” 谢丽丝摇头,“不知道,就在你出了工厂门我去取钱的时候,屋子里的人被打晕了,搏斗的时间很短,对方一定是个中好手,但椅子上有血,有搏斗痕迹,这证明安柯估计也不是自愿离开。” 江慈抓了抓头发,叹道:“好好的计划被破坏了。” 谢丽丝却说:“至少钱拿到了,安柯也招出了他对你的计划。” 江慈却依旧提不起兴致来,“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做出这种事来,他们在暗,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感觉。” 谢丽丝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真的不需要管徐映了吗?那些人的身份毕竟不明朗。” 江慈走了会儿,突然停住了,他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眉头拧紧,谢丽丝看着他,不发一言。   ☆、第52章 江慈拧眉,问道:“我们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谢丽丝回答:“他们遭到了偷袭,应该是瞬间被打晕,人没受什么伤,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江慈点头,说:“那好,找几个实力不错的跟我走。” 谢丽丝奇道:“你要做什么?” 江慈转头看着离开的方向,眉头拧得更紧,“我要回去一趟。” 那边徐映正在和这群来历不明的人缠斗,一瞥眼却发现江慈不见了,他心下一股慌乱,左右看了下却没发现江慈在那些黑衣人手中。 徐映顿时松了口气,没等他放下心来,又有一拨人过来。 徐映虽然练过几年,却到底双拳难敌四手,眼见就要被对方打倒,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人的惊呼。 声音很耳熟,徐映扭头一看,居然是江慈。 徐映心中暗骂一声,他怎么这时候折回来呢?不待他多想,却又发现江慈背后跟着一个黑西装,那人按住江慈的手臂,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江慈的脑袋。 形势突然有了变化,徐映站在原地,额头上有汗渗出,他正在思考着对策。原本和徐映斗在一起的几人此时突然没了动作,都转身看着那边站着的江慈。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黑西装突然一笑,走过来把江慈往边上一推,刚好把人推到了那几个黑衣人手中。那几人有些迷茫,看着那突然出现的男人默不作声。 男人面色如常,开口一片冰冷,他说:“有个人跑了你们居然还不知道。” 那几个黑衣人全都不说话了,只是按着江慈,气氛有些古怪。 黑西装男人带着一顶帽子,脸上有个大墨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皮肤略白,头发是少见的褐色卷发。出口的声音低哑深沉,闷闷地落在人耳朵里,听上去有些不舒服。 徐映这时候开口了,他问:“钱我都给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那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映心下闪过无数年头,眼前这拨人行为古怪,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自己正蹲在里面无法找到出口,一切都是那么的古怪,无论是这场绑架还是之前安柯的出现。 “嗡嗡”的震动声突然响起,黑衣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边不知在说些什么,黑衣人表情恭敬,不住地点头。最后,他放下手机看着徐映,表情一片淡漠。 徐映下意识地觉得要出问题了,果然那人突然开口,“我们需要的不是钱,是你,绑架的事情也和我们无关,是那个叫安柯的人干的。” 徐映脑袋里有根弦突然松动,他盯着那人,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笑道:“他在我们手里,你还有立场问我这话?”他抬抬下巴对着江慈,手上的刀子几乎就要划到江慈的皮肤上了。 徐映一阵紧张,连忙闭口不言。 江慈表情痛苦,心里却在思考着这件事,一拨突然出现的人,一个对自己的行为了如指掌的家伙,这人肯定时时刻刻在关注着自己。 江慈脸色越来越黑,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只是不知道他做出这么一套事情来是为了什么。江慈定下心,准备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黑衣人说:“你想要这个人吗?” 徐映点了点头,没说话。黑衣人笑了,他盯着徐映说:“很好,那么我需要你表现出一点诚意来。” 他看了眼江慈,又说:“我们看你很不爽,别问为什么,你就是碍我们的眼,这么办吧,你得拿点东西来跟我们换这个人。” 徐映拧眉,“钱?” 那人摇头,“我们不缺钱。” 徐映看了看四周,全是他没见过的人,他平复了下心神,又问:“那要什么?” 那黑衣人突然诡异地一笑,眼里神情似乎是要看什么好戏似的,他说:“你跪下来。” 徐映没说话,只是表情冷然地看着对方,两人对视许久,那黑衣人又把刀子往江慈脖子上凑近了一点儿,轻轻一动,一条血痕就出来了。 徐映手指明显一抖,他笑道:“真是奇怪的要求。” 他慢慢把腿蹲下去,身子向下弯,头低着,这一切都像慢动作一样,明明是短短的一瞬,却又像过了许久一般。 黑衣人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就在同时,他瞳孔猛然增大,表情瞬时间扭,汗液随着被撞击得变形的面部一起洒了出去,徐映的动作很快,先是一手制住对方的手臂,将刀子取出,同时抬腿用膝盖捶向对方腹部,趁着他身子下意识前仰的时候,又是一记重拳打到对方脸上。 江慈也快速从对方手中脱身,他抬手卡住对方脖子,缓缓一用力,对方的脸立刻成了猪肝色。 戴墨镜的黑西装静静地等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事情变换得太快,以至于其他人都没来得及反应,江慈将地上的手机拿起来,看了眼上面的号码,随后将手机掷出去老远。 外面传来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跑了过来,那几人面面相觑,全都向后退去。 徐映的秘书跑了过来,上上下下看了眼徐映,确定没问题之后才说:“老板,我没办法,有人……” 徐映立刻看见了边上站着的人,那人穿着粉红色连衣裙,脸上一片通红,眼角泛着潮湿,她看到徐映,立刻就跳了起来。 “哥,你傻不傻啊,这时候绝对要先报警,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救出江慈了吗,报警是为了你们俩好!” 徐映默不作声,对方是自己的妹妹,他当然不能动怒,转头往后方看去,那群人动作飞快,立刻就没了影子。 徐映嗤笑,还不是让他们跑了。 这不是一场绑架,更像是一场闹剧,徐映拧眉,对方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安柯的事情又该怎么解释?他皱眉想了会儿,决定还是亲自去问问他这个发小。 江慈咳嗽一声,徐映连忙看着他,江慈摸摸自己的额头,谢丽丝早就混在那群人中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他和徐映,以及突然出现的警察们。 这要真是一场绑架的话,这态势下自己估计早被撕票了,江慈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却又觉得有些遗憾,他真是很想知道徐映会为自己做到哪种地步。 徐蕊红着眼睛走过来,秘书也跟在身后,她唯唯诺诺,显然是受到徐蕊大小姐的迁怒。 徐蕊拉着徐映的手,说道:“好不容易回趟国,来找哥哥你玩,却发现你不在家,找了好久才找到你这秘书,她居然还瞒着我!”徐蕊语气里全是不满和埋怨。 徐映只好安慰她,“没事儿啊。” 徐蕊却摇头,“这什么世道啊,这年头有钱人多了,干嘛找上哥你啊,哥,你是不是惹着什么人了,还有啊,你家里怎么连个保镖都没有,这不是找死吗?” 徐蕊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一大堆,徐映脑壳开始隐隐作痛,好在这丫头还是有点眼色的,说了好一会儿后就瞥了眼脸色越发不好的徐映,最后拍了下徐映的肩膀,“哥,咱回去吧。” 几个人于是就这么回去了,一切都像一场闹剧,江慈脖子上贴了个创可贴,徐蕊坐在车上不放心地看着他,总觉得江慈会失血过多。 江慈冲她一笑,“我哪能这么娇弱呢。” 徐蕊叹口气,说:“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呢,唉,你以后得小心些,现在明星们出行不都跟着保镖的吗,你也请几个,让我哥给你请!” 徐映开着车,闻言回道:“我给他配保镖。”接着又补充一句:“我们不住那地方了。” 徐蕊点头,“是的,那儿风水不好。” 这件事被压下来了,并没有上报,徐映找了空闲日子去了安柯家,却被面色不善的管家拦了下来。 “我找安柯。” 管家看着他,脸色明显不好,他说:“我们老爷说了,不见客。” 徐映莫名其妙,却也没办法做出纠缠不休的事来,只好转身离开。当天,新闻上就爆出了一件大事,A市几大贪官落马,而安家正在此列。 徐映讶然,安柯他父亲贪钱的事情不是个秘密,偏偏这时候爆出来了,而目前这状况,似乎是要搞死安家,徐映联想到前几日的事情,总觉得是有人在和安家作对。 江慈带了许多保镖,一些是徐映配给他的,另一些却是他自己选的,其中还有个外国女人。 徐映并不相信这些人,江慈却坚持,他说这些人都是自己亲自挑选的,本事全都比普通保镖好,让徐映别随便插手,徐映只好作罢,撒手不再管这件事。 又过了几天,光宇财务状况出问题的事不知怎么被传了出去,报纸上居然也登了,标题赫然是“光宇高层有人泄密,娱乐巨头疑似破产”。 徐映摔了报纸,他已经把这件事给压下来了,各个媒体也都打点过,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子? 顶楼的办公室里,徐映看着黑漆漆没有一丝亮光的天空,心里一阵空洞,他看了眼桌上的钟,已经快到第二天了。 江慈应该在家里,他是光宇的艺人,光宇倒了,他也没了支柱,想到两人现在站在同一条船上,徐映心里突然平静了些。 他拿出当时在泰国拍的那些照片,看了看上面的两人,接着拨通自己秘书的电话,大半夜的他毫无自觉,只是说:“戒指送过来了吗?” 当时在泰国的时候他就看上了那款戒指,订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拿出来了。 徐映撑着下巴,有人在暗中对付自己,但他也不会就此束手就擒。   ☆、第53章 夜色朦胧,徐映开着车回家,他动作很快,保镖的事情早就搞定,远远地他就看见自己门前那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 徐蕊住在酒店,按她的意思是不想做电灯泡,徐映无法说服这丫头,只好由着她拎着包包裹裹消失了。 二楼的灯还亮着,徐映心中终于泛起一股暖意,柔和的灯光模模糊糊地透着窗帘缝漏出来。徐映脚踩在地上,裹紧了衣服,夏天快要过去了,晚上的空气里有些潮意和寒气,徐映脸被夜风割得有些疼,脚步飞快,他想要回到家中,回到那个暖融融的地方。 打开门,徐映看见那个坐在床上的男人,床头柜上的小灯亮着,发出柔和的光,江慈手里拿着一本书,正随意地翻着。徐映走过去,江慈却拧了拧眉,他合上书,转头看着徐映,说道:“你身上寒气好重。” 他鼻子皱起来的样子在徐映看来也颇为有趣,徐映想起自己和江慈的初次相遇,也许在那时候他就对他又不一样的感觉,否则也不会在后来的日子里对他多次容忍,梦中的一切让他更加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原来自己早就不愿意放弃这个好玩的东西了。 徐映摸上江慈的脸,挑眉道:“怎么了,嫌弃我吗?” 江慈眼睛又回到了书上,他翻开书,上面白纸黑字,崭新无比。徐映凑过去一看,是本国外的小说,江慈看得入迷,丝毫不像理徐映。 徐映突然有些寂寞,他伸手放到江慈手背上,带着他的手轻轻合上书,他说:“这是国外的吧,多少年前写的了,干嘛还看这种东西?” 江慈瞟他一眼,笑说:“这东西就像酒一样,越久越香,能够经过时间的洗礼依旧留存下来的书才是值得读的书。”说完,他冲徐映一笑,“像你那样总是看过期杂志才是浪费时间,早就过去的事情,很久以后再看,又能改变什么呢?” 徐映怔愣片刻,突然笑了,他摸摸江慈的脸,说:“你怎么就突然这么能说了呢,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人总是会变的。”江慈回答,“我不可能永远是曾经那个我,就像你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你一样,只不过有些人变化小,有些人变化大。” 徐映摇摇头,他说:“我不能说没变化吧,至少……”他想了会儿,接着刚才的话,“至少我比以前更喜欢你了。” 江慈表情没变化,还是向之前那样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回头看着徐映,把书塞到他手里,说:“我挺喜欢这本书的,你也看看吧,对了,公司的事儿能告诉我怎么样了吗,好歹我也算公司的一员。” 徐映眉头皱起,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说道:“这些事情你不用管,我会解决的。” 江慈笑了,“那样最好,我也希望你别出事。” 徐映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他是个薄情的人,却同时又是个念旧的人,两种对立的感情在他身上形成了一股矛盾,他家里放着许多早就过期了的杂志报纸,他却从不扔掉它们,而是有空没空继续翻阅,不是他懒,只是他不习惯忘却,有些人被他摒弃,却没被他遗忘,徐映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活得浑浑噩噩,没有追求,什么是面对什么是逃避,他早就分不清了。 他把江慈放在外面的胳膊塞进被子里,顺便伸手摸上对方的腰,嘴巴凑过去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示意江慈赶快睡觉。 江慈和个面瘫似的,徐映如此多的小动作都没能让他表情有什么波动,只是慢慢地把自己的身子缩回了被子里。 两人并没有做什么,就这么盖着被子睡觉了。徐映很快入眠,自从他失眠症好了以后,他总是能够很快进入梦乡,江慈却在这一晚上久久不能闭眼,他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夜里什么东西都看不见,耳边只有徐映清浅的呼吸,窗户被关得死紧,帘子防下来后,外面的亮光一点都透不进来。 江慈闭上眼,放空自己的头脑,明天这个时候,一切都将按着计划进行,光宇无力回天,而他会签约环星,违约金何阳会帮他付,接着,自己就会从何阳那里脱离,进入自己的工作室发展。 清晨的阳光照亮了一切,江慈翻了个身,身边人早已不见,窗帘被拉开,可以看见院子里种的那棵大树,叶子已经有些泛黄,意味着秋天即将到来。 江慈翻身起床,报纸上铺天盖地的都是贪官落马的消息,安柯的父亲也在其中,江慈拿起手机,何阳给他打了几通电话,他有些无趣地翻着通讯录,最终还是看到了对方发过来的信息。 “你在生我的气?” 江慈表无表情地回了条信息: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太激进了点。 那边回得很快:我不是激进,是果断。安柯他已经对你构不成威胁了,我割了他的舌头,划了他的脸,我知道他对你做过什么。 江慈身子突然一抖,他定下心神,安慰自己,何阳虽然变态,却不至于对自己做出那种事来,他打通电话,那边立刻就传来何阳的声音。 “愿意和我说话了?” 江慈考虑了一下要说的话,直接问:“约个时间见面怎么样?” 何阳笑道:“非常乐意。” 江慈放下手机,这些日子他和何阳相处的时间比以前多了不是一点半点,这人的一切他都摸透了,现在他非常确信何阳知道他前世的那些事情,至于安柯,江慈本来就对这人有所怀疑,现在更是无比确定。 谢丽丝在门口等他,她一身男装,长发被剪短,完全没点女人的样子,江慈走过去,看着对方为他打开车门,之后又伸手请他进去。 江慈突然就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丽丝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对你好呢,我是你什么人?” 江慈突然没话了,许久后他才淡淡道:“你不恨我吗,不恨我妈妈吗,不恨那些毁了我们的人吗?” 谢丽丝表情淡淡,“上一辈的事为什么要影响到我们,我们都是无辜的,那些人的纷争是那些人的,与我们没有关系。” 江慈重复着谢丽丝的话,嘴角却挑了起来,他说:“可我总是不甘心,人不都是会迁怒的吗,纵使他没对你做什么,但他的父亲他的亲人……心里的怨气总需要找到发泄口。” 谢丽丝摇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至少我不是。” 江慈也不跟她多说,直接进了车,车子向约好了的地方驶去,那是家大酒店,据说是何阳某个有黑背景的人开的。 江慈刚进门就被人领了进去,谢丽丝想跟上去,却被那人制止了。谢丽丝拧眉,显然不愿意受制于人,两人互相瞪视,火药味浓烈。江慈冲谢丽丝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别在意,谢丽丝拧眉,最后还是选择了后退,表情却依旧有些担忧。江慈冲他笑笑,他整了整衣领,看上去非常轻松。 他跟着那人去了包厢,何阳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高脚杯,看上去兴致不错。江慈坐下去,等着对方开口。 何阳扔过来一叠照片,他手劲大没拘束,照片立刻散了一桌,江慈拿起其中一张看了眼,眉毛立刻皱了起来。他知道自己非常狠,不留情面,却没想到何阳更甚。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安柯的生日聚会上。”江慈说,“他会请你,意味着你们关系并不差。” 何阳:“如果没有遇见你的话,我和他会一直维持这样不温不火的关系。” 江慈抬眼,“这么说还是我的错?” 何阳笑道:“当然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有问题,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江慈接话说:“那样包养我的就是你而不是徐映了?” 何阳回道:“没错。” 江慈呵呵一笑,“你真不恨我,你应该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何阳身笑道:“我怎么会不记得了呢。”两人之间一阵沉默,还是何阳率先打破这种诡异的安静,他笑了,“我都不介意了,你还担心什么呢?” 江慈又看了眼手中的照片,安柯被何阳整得相当之惨,连江慈心里都有些犯呕了,他把照片按到桌上,反面朝上,说道:“你必须扳倒安初阳,否则他不会放过你的,他儿子都被你搞成这副德行了。” 安家估计是要绝后了,江慈暗暗想道,何阳却毫不在意,他手撑着桌子,身子前倾,鼻尖快要碰到江慈的鼻子时,面前的人却突然往后一仰。 何阳勾起嘴角,他知道江慈就这德行,坐回去后何阳施施然道:“我需要你帮个忙。” 江慈眼皮子也不抬,“还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有些事还真只有你才能做到。” 江慈总算提起了些兴致,他问:“什么事?” 何阳托着下巴,“徐映好像怀疑到我身上来了,那个副总被徐映控制了,虽说光宇摇摇欲坠,但徐映似乎还不愿放手,我需要你去添一把火。” 江慈懒懒问道:“说吧,要我干什么?” 何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江慈身边,背半弯下去,凑近将慈耳朵。江慈眉心一跳,脸色慢慢变得凝重。 秘书把戒指盒子拿到办公室来的时候,徐映正撑着半边胳膊在眯眼,这些天他也累了,早出晚归,精神头有些不行,秘书轻手轻脚走过来,却还是把徐映弄醒了。 徐看着她,用眼神示意她把戒指盒放到桌上,秘书照办,马上就有一双手伸过来,拿起了桌上的盒子。 徐映看了眼窗外,问道:“几点了?” 秘书如实回答,“十点了。” 徐映揉眉,“我会给你加钱的。”他站起来,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拿起车钥匙,准备回家。 车上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徐映看着花花绿绿的世界,只想早点回到家。车子前挂着护身符,此时正随着车子的行驶一晃一晃,徐映精神突然就有点恍惚了,他想起江慈的脸,又夹杂着梦中看到的血腥一幕,脑子里各种记忆混杂在一起,一时间让徐映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他摇摇头,定下心来,戒指盒子就放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徐映感受到腿根子处鼓鼓囊囊的一块,心情突然就平静了点儿。 走上那条熟悉的路,周围全是兢兢业业的保镖,徐映打开门,屋子里全黑着,他唇角上扬,摸着黑走进屋子里,按开了桌上的台灯。昏暗的灯光照亮了屋子里的一角,却没见到活人。徐映四处打量了一翻,又摸到卧室,东西好好地放着,却……徐映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之处,卧室里似乎少了些东西,他快步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门,有处地方空落落的,徐映皱眉,那儿原本放着江慈的衣服。 他又转身看着周围,卧室里、客厅里都有小小的变动,乍一看和曾经毫无区别,仔细观察却发现有些人的印记被刻意抹去。徐映掏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第一次没人接听,接着拨,依旧没人接听。徐映突然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耐心,他好像在和什么倔一样拼着命地拨号,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觉得自己在胸闷,这号码要是拨不出去他心里那卡着的东西永远都卸不下来,这种感觉很多年没有了,突然出现是那样的猝不及防却又无法抵挡。徐映坐到沙发上,看着手里始终没有接通的手机,猛然低低骂了句脏话,将手机直接摔倒了地上,裤子里卡着腿根子的东西让他非常不舒服,拿出来一看,银灰色的盒子让徐映的眼皮立马一跳,他甩手将盒子丢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徐映披着衣服向门外走去,他刚进门却又出来,门外站着的保镖目不斜视,徐映走到车库,在车门上狠狠踢了一下,“咚”的一声从车库传来,听到徐映耳朵里更加憋闷。他打开车门,想也没想就坐了进去,开着车消失在夜色里。 江慈没回别墅,也没去徐映给他买的那间小公寓里,他住在他妈曾经住过的那家小区里。谢丽丝在一边修指甲,江慈却不停地将自己拍的电影的DVD翻来覆去地看,他淡漠的脸上突然间有了一抹诡异的神色,像笑又像哭。 “我成功了。”他说道。 谢丽丝头也没抬,附和地应了一句,“嗯。”   ☆、第54章 漫长的黑夜对于难以入眠的人而言总是难熬的,江慈躺到床上,看着已经有些斑驳的墙壁,过往的记忆从模糊变得清晰,那时他还年幼,父母经常当着他的面吵闹甚至厮打,那时的江慈觉得消停才是最好的,可当一切真的消失之后,他又觉得吵吵闹闹也是一种回忆。 谢丽丝修剪完了指甲,正准备收拾东西去睡觉,一扭头就看见正在发呆的江慈。她跟着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当然是什么都没看出来。谢丽丝有些疑惑,她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江慈笑道:“什么都没在看。” 谢丽丝一直不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闻言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自顾自地休息去了。 第二天江慈没有去光宇报道,他之前接的广告和电影基本上都拍摄完毕了,一些还没谈拢和没签约的当然不作数。光宇内部风起云涌,徐映一早上来到公司,有人上前到招呼却发现对方黑着张脸,只好呐呐退了回去。 徐映前所未有的不给面子,他一直很冷漠但从未像现在这样脸色如漆黑的锅底一般,身上的衣服有些乱,抿着的薄唇坚硬无比,走路的时候根本不看左右,头发稍显凌乱,眼里遍布血丝。 几个人匆匆走过,都是低头垂目,他们没办法忍受老总的低气压,暗地里却在想着老板是不是为了公司财务问题操劳过度。 徐映进了办公室,秘书好眼色,直接给他端来了一杯提神的咖啡。徐映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伸手揉着额头,财务总监过来的时候,只看见眉心紧皱面有困倦的老总。 他咽咽口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这消息告诉眼前的人,最终职业道德战胜了内心的恐惧,他是上前,把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公司可能要申请破产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战战兢兢的,只等着徐映暴怒,结果耳边却久久没有声音,抬头才发现对方眼神不知落向何处,整个人都有些不在状态。 财务总监只好又试探着喊道:“徐……徐总?” 徐映这才瞟了一眼他,他没暴跳如雷,也没起身质问,只是非常平淡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下去。财务总监有些讶异,却忙不迭地逃了出去,他不习惯这里的气氛,更不愿意一个人面对徐映。 徐映突然觉得很烦躁,他这么多年来一个人拼搏,虽然也仰仗了父亲的名望和人脉,但这公司是他一手操办起来的,他一直觉得自己像一匹永远不会疲倦的马,一直在向前,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也会觉得疲倦,也会想要停下来。 他昨晚在江慈的公寓静坐了一夜,江慈没回来,而他也没有走。刚订好的戒指被丢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徐映坐在那里想了一晚上,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疲倦会觉得劳累,是因为公司的事情,还是因为突然给自己来了这一手的江慈?到最后,他居然开始想自己为什么会对江慈另眼相看,为什么会为了这么一个人情绪失控,他到底喜欢他什么呢,对方哪里值得自己如此?就因为一个古古怪怪洗脑的梦? 江慈在另外一处地方看着房子,王铭站在边上很是兴奋,他正在向江慈介绍着自己选好的工作室地址。 “这地方很清幽,不会让人觉得吵闹,但同时交通也方便,最主要的是它现在还不贵,买下屋子绰绰有余。”王铭那张精英脸上全是止不住的笑意。 江慈也同意他的看法,他拍拍对方的肩,说道:“那就靠你了。” 王铭点头,“那我再招几个人人进来,到时候还需要你的考核。” “成。”江慈毫无异议。 正事办完之后,王铭开始打趣,“你还真行,哪儿弄到这么多钱的?” 江慈只是笑,“我拍了这么多电影,好歹也有点积蓄了,又没买房也没收集豪车的兴趣,怎么就不能开间工作室了?” 王铭说道:“还需要人脉啊,到时候找不到演员,找不到投资的,咱就完了。” 江慈笑道:“这你不用担心,我有后台。”他顿了顿,又道,“我拍戏的时候也交了不少演艺圈的朋友,交情放在那里,对方也不好直接拒绝,总会给点面子的。” 王铭不依不挠,有些人平日里看上去正经,其实根本不是那回事儿,王铭就是这一号人。他说:“你后台是徐映还是何阳?” 江慈懒得理他,直接给了个白眼,王铭毫无自觉,脸不红心不跳,电视机里播着午间娱乐新闻,王铭倒水的时候瞟了一眼,顿时大呼小叫,“我去,还能这样?” 江慈嫌他大惊小怪,走过去随便问道:“怎么了,见鬼啦?” 王铭努努嘴,“你们公司,哦不对,应该是你前经纪公司的那位大牌经纪人,好像出了点事儿啊。”言语里完全就是看好戏的八卦心态,江慈也服了这人,按着他的话往电视机上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就让他眉心一跳。 屏幕里赫然是王越和吴峰,一个是光宇的金牌经纪人,另一个则是光宇的御用导演,镜头里的两人居然衣衫不整的扭打在一起,确切的说应该是吴峰单方面撒泼,而王越只是默默地受着,眉眼里全是不耐。 这明显是偷拍,但不幸的是这偷拍拍得相当专业,脸和动作全都在镜头里,吴峰和王越有矛盾的事算是坐实了。而且这矛盾似乎还是不是小矛盾,毕竟两个大男人在酒店门口干这事确实前所未闻,江慈盯着屏幕看,觉得这两人简直是疯了,在光宇处于风口浪尖的时候来这一套,简直是要徐映的老命。 他摇摇头不说话,只当看了场闹剧,王铭见江慈不在意,也端着水走了。 门口突然来了一辆车,在场昏昏欲睡的几个人全都清醒了过来,只因为他们从没见过这种价位的车。鞋子与地面触碰的沉闷声音入了江慈的耳朵,江慈知道是那人来了,他头也没抬,根本不打算说话。 何阳却不配合,他说道:“怎么自己开了间工作室,为什么不签约环星,我那里有熟人。” 江慈只好实话实说,“我不想从一个人身边跳到另一个人身边,我要的是自由,是自主。” 何阳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江慈说道:“工作室真的只能玩玩,肯定比不上大公司的资源。” 江慈转头冲他笑,“你不是很有把握把光宇搞到手的吗,到时候给点股份给我呗。” 何阳知道江慈那性子,跟着笑道:“可以啊。” 江慈走过去,也坐下来,看上去是要长谈的样子,“我成了光宇的股东,不就等于有自己的公司了吗?或者您大人物不屑于这家小公司,大头都给我怎么样?” 何阳哼笑道:“你的心还真大,我有点怕你以后野了我抓不住。” 江慈还是笑眯眯的,“好像没有现在以后一说,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何阳拧眉看着杯子里早已沉淀下去的茶叶,似乎在考虑些什么,末了才道:“我能成功得到光宇,不仅要感谢那位见钱眼开的副总,也要感谢你帮我弄到的那些东西,我还真没想到徐映是这么不小心的人,这种机密文件居然就这么放在家里,还让你看到了。” 江慈不置可否,没回话。何阳却不在意,找着各种可有可无的话题说着,王铭出来拿文件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何阳几眼,何阳脸色突然就黑了下来。 “是你?” 江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着饮水机旁站着的人后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没等他来得及解释,何阳就站了起来,他看着王铭,口气相当不好,“你们什么关系?” 王铭那眼神看江慈,江慈耸耸肩,他倒是忘了王铭曾客串一回自己男友的事情了。他冲何阳说道:“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何阳犹不相信,江慈继续道:“你觉得会喜欢他那样的人吗?”他看了眼无辜站在一旁的王铭。 何阳若有所思,“确实不会。” 江慈笑了,“那不就成了。”他想了想觉得这事儿有点问题,看着理所当然坐在沙发上的何阳,江慈轻咳一声,说:“你真是对我的事了如指掌啊。” 何阳喝水,并不说话。 江慈也不打算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何阳既然能够做出跟踪的事来,就难免不会做出其他什么来,只不过现在他还有价值,江慈并不打算这么快扔掉这样一个可以供自己压榨的东西。 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说道:“你来这里就为了看我的进度?” 何阳摇头,“当然不是,我给你带来了一份大礼。” 江慈转头看他。何阳脸上难得有了柔和的笑容,他说:“一部文艺片,知名导演操刀,合作的演员全是得过很多奖项的人,男主角的机会给你,而且,我保证你能得到这届的金英奖。” 江慈瞥了他一眼,“你这么快就在娱乐圈有所涉猎了?” 何阳摩挲着杯子,“你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之前我早就说过了。” 江慈笑眯眯不说话,只听何阳又接着说:“开机发布会你要参加,我也会去。” 江慈觉得其中不简单,便问:“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何阳笑道:“我即将成为环星的股东之一,光宇将来也是我的,你又和我公司合作,这种大事当然不能少了徐映。” 江慈只觉得这家伙无聊,却没提出异议。 谢丽丝给江慈打来了电话,说是徐映去了江慈曾住过的公寓,她好巧不巧和对方打了个照面,结果徐映居然主动前来搭话。 “我很不理解,他应该不认识我才对。”谢丽丝在电话里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江慈偷偷看了眼何阳,面色不变,挂掉手机的时候,他轻描淡写了一句,“接下来是机密谈话,你最好别听。” 何阳终于乐了,说:“好啊,那我走成了呗。”   ☆、第55章 这块地方即将成为他的工作室,江慈坐在屋子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心,他前世的时候一直为此而努力,却在快要成功的时候以一种可笑的方式结束了这一切,而现在终于能实现一直以来的梦想了。 何阳只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王铭站在一边喝着水,同时看着离去的轿车,眉头微微拧起。江慈不管他,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随手给谢丽丝发了个信息,表示自己马上就去和她会面,谢丽丝干巴巴地回复了一个“好”。无论什么时候,这女人总是不会有多余的感情,但这种人正是江慈最喜欢的那类人,简单容易交流,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两人约在江慈儿时住过的那间屋子里,谢丽丝拧眉坐在沙发上,江慈敲敲门,对方立刻抬头。 “怎么回事?” 谢丽丝鼻子微微一皱,接着说道:“我觉得该和你说说这件事,我帮你去你之前住的那公寓里拿东西,半路上却遇到了徐映,他居然上前问我知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觉得这事儿太奇怪了,我和他根本没见过面,他也没看到我出现在你的公寓里,那他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江慈仔细听着谢丽丝的话,随着她一句一句说出来,江慈的眉心也皱得越来越厉害。谢丽丝的疑惑并不是毫无缘由的,江慈同样觉得这事情不简单,在某些事情上,江慈总喜欢留一个心思。于是他摆手道:“我知道了。” 谢丽丝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着江慈,欲言又止。江慈觉得奇怪,谢丽丝从小在国外长大,没有东方女人的细腻,又因为幼年失母导致整个人在生活方面以及人际交往上都有所欠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对着自己犹豫了? 江慈说:“有什么话就告诉我。” 谢丽丝这才回答:“徐映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我觉得他那样子不像是装的。” 江慈挑眉,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丽丝实话实说,“我感觉他还是喜欢你的,你要不要……也许不需要过得这样累?” 江慈从未想过谢丽丝有一天也能说出这么感性的话,现在的谢丽丝和曾经那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差得太多,果然时间可以让一些人脱胎换骨,自己是,连谢丽丝也是。 “我觉得这样过得挺好的。”江慈斟酌了会儿,“是你想太多了。” 谢丽丝摇头,“我只是给你个建议,这世界上很难找到一个真心的人,遇到了的话就别放弃,这样的人可以成为以后生活里的支柱,我也只是希望你过得好。” 江慈难得看见谢丽丝如此细腻的一面,前世的她只喜欢按照自己的指示去办事,偶尔会冷冷地调侃一句,那时候的江慈一直不明白像她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要留在自己身边,居然还要为自己卖命?因为那点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仇恨的血缘关系吗?现在的她竟然开始劝自己了,开始想那些连江慈自己都没想过的事,江慈觉得有趣,便问道:“你真觉得他有真心,他在外面有很多个情人,我不过是他包的一个人而已,金钱交易产生的玩意儿算不得感情。” 谢丽丝眉心皱得更厉害了,雪白的脸上泛起一股外国人特有的面部红色,她舔舔嘴唇,说道:“我的感觉不会出错。” 江慈不想去讨论女人的第六感,他只知道前世的时候这人抛弃了自己,直接逃到了国外,自己还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弄到了床上,虽然江慈没什么贞操感,却也觉得屈辱和不爽,即便那一切都是安柯弄出来的,江慈也免不了要迁怒,他很偏执,否则也不可能一直不愿意离开娱乐圈这样一个大染缸,也不会用尽手段只求上位。 况且,江慈潜意识里还是在催眠自己徐映是知情的,至少他是同意安柯这么干的。撕破脸之后,曾经再多的海誓山盟都是笑话和不愿回忆的蠢事,徐映也许想抹去这一切,让他的人生履历依旧光辉无比。 “你钻牛角尖了。”谢丽丝突然说道。 江慈回过神来,只是笑,“你学会新词了。” 两个人之后再没说话,屋子里没了声音立刻就有种令人心里犯慌的寂寞,江慈推开门走出去,外面的空气有些潮湿,鼻子呼吸空气进到肺里,凉丝丝的寒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江慈眼神闪烁,他记得谢丽丝的话,他和徐映之间还没有结束,有些事不做他永远也放不开,而徐映,似乎也有很多值得去调查的事情。 报纸上,新闻里,到处都是光宇易主的消息,最大的股东换成了一个姓何的人,原本掌权的徐映不知道被用什么手段打压了下去,一切来得突然却又早有预兆,很多以为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人现在都目瞪口呆,切切私语中带着疑惑却又有着掩藏不住的想要得知真相的隐秘兴奋感。 社会上的精英人士也有那些看上去非常市井的八卦,江慈身边围绕着若有若无的这种情绪,他却熟视无睹。他今天是到环星来谈论新电影的事情的,何阳接受光宇,他却没在那里呆下去,而是选择去自己的工作室,好在何阳给面子,没在工作上打压他,甚至愿意提供资源。 江慈和那群年纪不小的人谈了半天,出门的时候已经有些头晕脑胀,他助理换了一个人,不再是原来那小姑娘,而是快四十的一个中年男人,他干练直接,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出车门的时候遇到那种事情实属意外,徐映就这么好巧不巧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他手撑在车前头,精神看上去居然意外的不错,穿着烫得熨贴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似乎又回到从前那个处事不惊的人。 江慈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一条胳膊立刻拦到了他眼前,江慈挑眉,刚要说话却被抢了先。徐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字一句,话里的冰冷几乎可以透过空气直接传到江慈面上,他说:“你这几天去哪里了,这时候走又是为了什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一连串的问话出来,江慈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知道这人就只喜欢质问,从来不会想些其他什么,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所有的事情都是世界对不起他。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对不起他,江慈暗自想道,不然为什么自己两辈子都要找上他呢?江慈眯眼,用眼神示意对方让开,大白天的江慈当然不想当众和这么一个人闹翻。 徐映完全不给面子,伸手扯住江慈的胳膊,脸上表情没有任何龟裂,现在的他那气势完全叫人看不出属于一个落魄已久的人,江慈一愣,心里顿时乐了,他也不想在大马路上上演骂街的戏码,不咸不淡道:“您该不会只能靠蛮力逞能了吧?”他这是问出来的,却是明明白白确信的语气。徐映面色如常,就是不松手。 他说:“你跟我走。” 江慈看了看天,下午三四点的样子,虽说像他这样的人下班没个定点,但却也没必要一没工作了就去家里发呆啊,江慈好言好语说:“这不好吧,我还有计划呢。” 徐映二话不说,直接扯着人就要往车子里塞,江慈的新助理赶紧上前试图拉开两人,边拉还边黑着张脸喝道:“你什么人,想干什么?!” 徐映可以说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如今一个助理不认识他,还像现在这样拉拉扯扯,他却无可奈何。三个人凑在一起,发出不小的声音,路人走过去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一探究竟,浑水不是每个人都上赶着去趟的,指不定到时候就被缠着出不来了呢。 江慈不想看徐映这样子,张嘴要阻止这场闹剧的时候,黑色轿车突然在三人身边停了下来,黑色锃亮的皮鞋出现在眼里的时候江慈就明白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何阳来了。 徐映冷冷瞟了眼正对自己笑着的男人,完全没有要做表面功夫的意思。何阳倒是好脾气,一改往日那张冰山脸,对着徐映笑道:“徐总真闲啊,居然到这里来。”一语双关,嘲讽之意浓厚,江慈的新助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现在却保持镇定站在一边,江慈侧目,不愧是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这要搁在之前那小丫头身上,汗估计就不知道流了几层了。 徐映也不示弱,直接回道:“你还不一样,闲得不去做自己的事儿,整天惦记着别人的东西。” 何阳觉得自己现在属于胜利的一方,对徐映的各种回击也不在意,怎么说都不能对自己产生实际的影响,不过就是挠痒痒那般的行为而已。他上前揽住江慈的肩,当着徐映的面直接在江慈脸上印了一吻,助理面不改色,就当没看到,江慈眉头却皱了,这种感觉很讨厌,何阳果然还是自以为是。 徐映没错过江慈脸上微小的表情变化,他放轻松了点儿,也不和何阳多说,拍拍衣服,看样子是准备走了。何阳看着他,志得意满地笑着,江慈觉得无聊,想打哈欠却依旧憋着,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何阳说要请江慈吃饭,江慈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他表示自己一天工作下来太累,没空陪何阳这位大爷出去打牙祭,只想回去睡觉,你要是体谅我呢,就趁早打消了这念头,何阳没法子,只好作罢。 江慈现在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大部分时间都住在王铭家里,这次一回去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他左瞧右看了一翻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江慈看着王铭,王铭也看着江慈,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江慈开了口,他指着沙发上低着头作颓废状的人,说:“他怎么在这儿?” 王铭无奈,“你别问我,我到现在都糊涂着呢,我不过跟他见过几面,我同学的朋友和他是同学而已……”他话还没说完,沙发上的人就蹿了起来,面色嘴唇全都惨白,看上去真跟快死了一样,他等着江慈,说道:“就知道你在这里!” 江慈看着吴峰,觉得对方眼神里全是活剥了自己的意思,顿时打了个冷战,他盯着吴峰怒火中烧的眼睛,问道:“我怎么你了?” 除了之前和他夹枪带棒的吵了几句江慈还真想不到自己和这位大导演有什么深仇大恨。 吴峰指着江慈,“你让人拍我和王越的!” 江慈一愣,话卡在喉咙里“呃”了许久,最后十分夸张又无辜道:“我没啊!” 吴峰自然是不信,他骂骂咧咧地说道:“你别装了,你爆我和他的事儿,搞垮了光宇,然后你又自己单干,不知道弄了些什么关系,居然还能干出点事儿来了。” 江慈觉得他逻辑混乱,前言不搭后语,他真不知道吴峰和王跃之间有什么大事,更不明白对方怎么找到自己的。 “你搞错了吧,我怎么会这么干?” 吴峰哼笑一声,“别装了,你助理告诉我的。” 江慈立刻想到了那位圆滑的中年男人,可这念头也只有一瞬间而已,他马上反应过来对方嘴里的那位助理是以前那个丫头。 江慈想到吴峰和那丫头之间弥漫着的古怪氛围,顿时奇了,他说:“你相信她的话?”这两人看上去关系不好啊。   ☆、第56章 吴峰冷笑,“我和她关系好不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这人居然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事来。刚巧我和王铭还算有点渊源,不让你也不知道你们两个居然混到了一起。”话音未落,吴峰转头看着王铭,唇边全是冷硬的寒气。 王铭知道对方怒了,他从来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这时候只觉得麻烦,立刻摆摆手端着茶杯躲到了卧室里,把战场留给了两人。 江慈对吴峰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左右不过是个脾气有古怪的人而已,他摇摇头,说道:“我真没这么干,我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你,我离开光宇只是为工作上的发展而已,没多少复杂的内容在里面。” 吴峰狐疑道:“真不关你的事?” 江慈好言好语和他说话,带着少有的耐心,顺便点拨面前这人,“也许只是个意外呢?” 吴峰沉默,脸色依旧难看,正当江慈以为这人就要破口大骂的时候,他却转身一言不发地走了。江慈看着那人甩门而去的背影,眉心突然拧成一团,吴峰无缘无故过来,带给自己这样一个消息,真是奇怪。他那小助理不过是个年轻的丫头,怎会去这样造谣? 江慈去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隔壁的王铭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江慈站门边上喊,“今天还住你这儿啊!” 隔壁立刻传来回答:“知道了!” 江慈打开电视,娱乐频道出了八卦明星之间绯闻就剩下最近光宇破产的消息了,公司虽然换了人管理却也没办法一时半刻恢复过来,几部大电影的计划都流产了,投资方估计得焦头烂额了。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江慈往上面一看,居然是何阳。 “不如住我这里吧,你不是还没房子吗?” “不用了。”江慈果断回道,“我现在挺好的。” 对方声音顿了一下,接着带着笑意说:“算我请你了,真不过来一下吗?” 江慈考虑着其中的弯弯绕绕,觉得何阳心思太古怪,很多时候他并不愿意按着对方的意思去做,略微思量了会儿,他还是没改变看法。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有额外工作。” 何阳依旧在笑,他本是个不喜欢笑的人,却在这时候多次笑着开口,“我请你也不行吗?你不是要公司的股份吗,我可是答应你了,你过来一趟,我们谈谈这事儿。” 江慈捏着手机,额头猛地一跳,他知道何阳在以此威胁自己,可偏偏他自己又恰好是个贪心的人,交换的物品诱惑力太大,江慈喉结滚了滚,终于答应了。 晚上寒气重,江慈给自己添了件外套,没和沉浸在工作中的王铭打招呼,直接就出了门。何阳住的地方不算远,江慈没多久就到了那里,何阳家最喜欢亮着各式各样的灯,就算是晚上也能保持着亮如白昼的状态,今天江慈却有一点意外。只能看到从窗户里透出来的一点微弱的光,大门外的灯没亮,通往正门的那条大理石小路两边的灯同样反常地暗着。江慈鞋子踩在地上,发出微小的声音,却因为夜晚的安静显得有些刺耳。他摸着往前走,门开着,客厅里却没人。 江慈进门,四处打量着,一楼似乎没人,二楼……他抬头往上看,依稀可以看到卧室里似乎有些亮光,正要开口喊人的时候,卧室的门突然间就开了,“吱呀”一声让江慈一愣。何阳穿着西装走了出来,在家里穿得如此正式在江慈看来着实奇怪,但何阳这种疯子绝对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对待。 何阳迈着步子走过来,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很浅淡却让江慈莫名的不舒服。对方坐到沙发上,自顾自地倒了杯茶,然后眼神示意江慈坐到他对面。 “这茶不错,一个老朋友送过来的,喝了能清心降火,你尝尝。” 江慈抿了一口,甘甜清爽,他如何答道:“的确挺好。” 何阳眉眼带笑瞧着江慈,右手手指放在桌面上,像是要敲桌子的样子。 “最近在忙些什么?电影电视剧还是广告?” 江慈莫名觉得对方今晚的话有些多,却还是回答:“都有。” 墙上的钟已经转过了一圈,江慈余光瞟到那里,原本沉静的心莫名焦躁起来,呆在这地方让他相当放不开,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现在却无比强烈,他看了眼何阳,对方还在说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无意义的对话似乎还要持续好久。 “我们不是要谈正经事的吗?”江慈忍不住了,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估计该疯了。 何阳突然就不说话了,猛然抬头盯着江慈看,黑黝黝的眼神看得江慈心里有点犯慌,他琢磨着对方在想些什么,难道是突然间反悔了?还没等到他说话,何阳却开口说道:“今天就住这儿吧。” 按照往日江慈定然要毫不犹豫地拒绝,今天却不成了,他那句话卡在喉咙里上上下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被憋了回去。 也许是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江慈有点闷,他伸手扯了扯衣领,手摸到口袋,却没找到想要找的东西。 眼神往四周瞟了一番,角落里全不落下,却还是没发现那东西。何阳抬起眼皮子,问道:“找什么?” 江慈一拍脑袋,“奇怪了,我的手机怎么不见了。” 何阳笑道:“也许是路上丢了,没事的,不就是个手机嘛,再买呗。” 江慈没坑声,站起来说:“我去休息了。” 何阳点投诉,“好。” 江慈没洗澡直接去了空着的卧室,他关上门,想了想还是把门反锁了,一进屋子他就觉得这里和平时有些不同,何阳一个总是苦着张脸的男人今天居然笑了那么多次,种种诡异的感觉让江慈心底的那根神经拨了起来。 手机不知去哪里了,江慈捏了捏眉心,和外面失去联系总是不好的。他走到窗户边上,墙边的灯也暗着,隐约间却能看到保镖身上亮闪闪的东西。 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你怎么锁门了?” 江慈说道:“我习惯锁门睡觉。” 外面一阵沉默,何阳离开之前说:“有什么事叫我。” 夜色朦胧,江慈一直开着灯,眼皮子上下打架,头一点一点的,下巴几乎碰到了脖子根,江慈却还是强撑着让自己没睡。 未知的事情对江慈而言充满了不确定性,他不喜欢虚无缥缈的感觉,更不喜欢一无所知。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外面还是没什么动静,但江慈明白,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卧室里没有闹钟,江慈感受不到准确的时间,只听见楼下突然传来一阵交谈。他们说话不高,江慈又在上面,更是听得不清楚。 但接下来的一切却让他猛地一震,桌椅碰撞的声音清楚地传进了耳膜,里面还夹杂着模糊的闷哼声,江慈跑到门边上,耳朵贴上去仔细听,却再没听到什么。 他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门把手突然动了,江慈睁着眼睛盯着自己动起来的把手,脚突然就动不了了。 他不是不想走,只是实在走不动。紧张感来的如此不真实,江慈觉得自己头皮开始发麻,这种感觉只在很久以前出现过,那时候他还没被一辆卡车结束生命。 直到何阳那张脸在面前突然放大的时候,江慈才真真切切地认识到对方撬锁了。他看着何阳,让自己尽量放松下来,扯出一个笑容,“你这是干什么?” 何阳走过来打量了一翻各处,之后不紧不慢道:“我想看看你而已。” 江慈背靠在门上,挑眉道:“那你可以直接敲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做贼一样。” 何阳笑了,“我的家,我做贼?” 江慈同样不甘落后,“但是现在我住在里面。” 何阳依旧盯着江慈笑,他走上前,手搁在江慈肩膀上,江慈没来得及躲闪,何阳头低下来凑到江慈耳边,轻飘飘来了句,“你太不听话了,而我和以前一样没耐心。” 到这种时候,江慈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和何阳缠斗许久,彼此之间非常了解。他知道何阳是个疯子,控制欲占有欲强得可怕,往往会走极端。而何阳也明白江慈是个软硬不吃的烫手山芋,但他就是喜欢这块山芋,他对江慈的感情已经成为了一种执拗,得不到手永远放不开。 何阳笑道:“你今天怎么就来了,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让着你?你该知道的,我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慈,“我从没输给你过。” 何阳,“现在这情况,我占了上风,你没有帮手。” 江慈沉默,一声惨叫突然传来,在安静的夜里尤为惊心,江慈拧眉,觉得这声音并不陌生。 “谁在这里?” “我带你去看。”何阳伸手抓住江慈的胳膊,江慈知道自己现在处境如何,也不挣扎,跟着对方的脚步往屋外走去。 几个人站在门口,看到何阳之后点了点头。一个人打开门,刺眼的灯光亮着,一阵血腥味扑鼻而来。 江慈早有心理准备,抬眼往里面探去却还是心里一阵犯呕,他别过脸去,脸上绷得死紧。 何阳看了眼江慈,凑近他耳朵,呼吸扑在耳垂上,江慈面色不变,听着何阳说出口的话。 “你不该是这个反应,我记得你以前经常干这样的事。” 江慈又看了眼屋子里的人,只觉得脑子生疼,他一直让谢丽丝为自己做事,根本不自己出手,很多时候他看到这样的场景只觉得浑身酸痛。   ☆、第57章 何阳轻声笑道:“感觉如何?” 江慈面色绷紧,身边全是何阳的人,凭自己那身手根本不可能逃出去,现今之计只有见机行事了。他嘴角上扬,面色恢复正常,转头看向一脸志在必得的何阳,说道:“这和以前有什么区别,你知道我从来不吃这一套的。” 何阳依旧笑,“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拖的人,我和你纠缠得够久了,也许给了你一种我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人的错觉,这点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让你产生这样的误解。” 两人站在门前你一言我一语,躺在屋子地板上的人身子蠕动,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呻/吟。江慈瞥他一眼,压下心中的不适感,问道:“他怎么在你这儿,我记得你应该把他还回去了。” 何阳眉眼都是笑意,同样看着地上面色痛苦的男人,“我能把他带出来一次就,就能带出来第二次,所以你不要妄想挑战我,你也看到了他是什么下场,我想你不希望自己也变成这样吧?” 地面上的人正是安柯,江慈之前看到过何阳手中的照片,知道这人把对方折磨得不成人形,那时候自己还拿两人的关系开玩笑,现在想来,何阳果然是个疯子,熟人他尚能毫无心理障碍地去做这种事,恐怕没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了。 江慈不动声色,他先前错估了何阳的心,以为他和自己一样重活一次总会和曾经有所不同,可现在看来,不管他之前表现如何,至少最终那粗暴的本性还是没改变,对于何阳而言,暴力估计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所以,你把我困在这里干什么呢?”江慈摇头,“以你的实力,捏死我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何必弄得这么复杂。” 何阳神色莫名,盯着江慈说道:“我记得我曾栽在你手里过。” 江慈笑了,“我现在可不比从前,没那么多后手了。” 何阳却摇头,他冰冷的面孔有了一丝松动,原地踱了几步后,才开口,“对你,我还是不能放心,我让你待在这里当然不是为了让你看看安柯的样子,还有……” “你是想把徐映叫来吗?”江慈突然抢话,他眯起眼睛,“你为什么老是和他对着干呢,因为我?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面子。” 何阳明显一愣,过后又恢复过来,他笑道:“既然你说是这样,那就是这样了。”说完话,何阳示意身边的黑西装拿出手机,江慈远远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拨出的是徐映的手机号码。 “你觉得他会来吗?”何阳突然问道。 江慈眼神有些飘,漫不经心回答:“会吧。” 几声“嘟嘟”后,手机那头传来徐映清冷的嗓音,何阳冲江慈一笑,然后开口,“徐映,我觉得你应该一个人来一趟。” “什么?”徐映声音有一瞬间的停顿,却又立马接过话。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何阳脸上的笑容清晰可见,过了几秒,他缓缓开口,“他在我这里。” 话音刚落,何阳果断挂掉手机,江慈眯眼看着他,却不说话。何阳走到门口,示意身边人把地上的安柯拖到椅子上去,江慈没等那几人有动作,直接站出来。 何阳看着他,眼神有几分警惕,江慈瞥了眼地上,说:“让我问他几句话。” 何阳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慈,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在何阳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江慈缓缓走到安柯身边,安柯胳膊上被划出了很大一道口子,嘴角流着痰液,双目涣散。 江慈记得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一个颇有气质年轻人,那时的他坐在沙发上,人很冷漠,却依旧光芒万丈,可现在他却变成这样子,谁能想到呢? 江慈蹲下去,鼻腔里充满血的腥臭味,他拧着眉忍着犯呕的感觉,凑近安柯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他声音很低,除了安柯和他自己没人能听清,何阳站在门边看着两人,眉头越皱越厉害,却依旧没移动脚步。 他不知道江慈和地上躺着的人说了些什么,却没落下安柯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安柯垂在地上的手猛然间剧烈抖动起来,惨白的皮肤显出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何阳腿往前一抬,几乎就要冲上前了,安柯却始终没站起来,他不停喘着气,双目圆瞪,但脱力的身体却让他无法有任何动作。 何阳看着走过来的江慈,问道:“你和他说了些什么?” 江慈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最后还是何阳拍了拍江慈的肩膀,把人轻轻推了出去。 何阳给江慈准备了一间卧室,说是要好好招待客人,让江慈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尽管放松。江慈笑着应和,面上表情却掩藏不住不适,这是一个局,偏偏何阳却还要自欺欺人的演下去,好像江慈真的是客人而非囚徒一般。 江慈这回没将门反锁,反正不管怎样何阳都有办法进来,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呢。他站在窗口,别墅门口的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起来,路被照得雪白,向前通去,远远地却只看见一股浓浓的黑暗。 江慈摸着自己的手指,等着路的尽头出现的人。 他一个人坐在二楼的床上,却能够清楚地听到一楼传来的人声,何阳果然有本事,居然能找到这样好的一间卧室。 卧室里没有任何可以看时间的东西,江慈手机也不在身边,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要持续多久,这种时候任何声音的出现对于他就是一种解脱。 直到门口出现一道与别墅格格不入的亮光,江慈才知道一切终于要结束了,他看着徐映从车上走下来,接着又往四周瞧了瞧,确定没有第二个人后,江慈才相信徐映真是一个人来的。 江慈几乎要笑了,徐映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笨的人啊,是他太自信了,还是太小瞧何阳了,居然真的一个人来了? 江慈坐回床上,托着下巴闭上眼睛,嘴角突然间勾起一个弧度。   ☆、第58章 何阳别墅的门大开,徐映直接走了进来,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就是何阳,他手里拿着高脚酒杯,一派悠闲。 “坐下来喝一杯?” 徐映皮笑肉不笑,“我不像你这样有雅兴,还喝红酒。” 何阳面色不变,唇边依旧泛着淡淡的笑意,他端详着徐映的脸,点点头说:“居然真一个人来了,勇气可嘉。” 徐映盯着他的脸,“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说正事。” “对你而言,江慈是什么,一个东西,还是其他?”何阳笑道。 徐映没说话,他挑眉看着何阳,“你问题可真多。” 何阳站起来,把手上的杯子放到桌上,继续说:“我需要看到诚意。”他挥挥手,旁边一人端过来一个盘子,徐映不知道何阳要做些什么,拧眉看着对方。 何阳走过去,掀开盖在上面的布,一把小刀赫然出现。 徐映动了动身子,有些不舒服。 何阳拿起小刀,放到徐映手里,徐映冷眼看着他。何阳笑了,“我为什么这么想要江慈呢,说实话我也不明白,说是爱吧又不是,对他的渴求只是一种习惯,我只想要得到他就好了。” 徐映觉得何阳疯疯癫癫的,他不说话,把刀拿在手上,周围都是何阳的人,徐映知道自己跑不了,他也没想跑。 “我以为你只是想要我的某些东西而已。”比如公司,比如财产。 何阳了然一笑,他摇头说道:“我需要这些干什么呢,对我而言这些东西不过是锦上添花,得到了固然是好,没得到也无所谓。”他边说边走过去,眼里没一丝温度。 “只不过是个戏子,你居然真的亲自来了,太可笑了。”何阳嘴角上扬,眼里晦暗不明。 徐映站着不动,也不说话,梦里的一切相当清晰,无论他怎么劝说自己梦只是梦,一切都是虚假的,但那种钻心的疼痛却始终缠绕着自己,永远无法远离。渐渐地他麻木了,最终接受了一切,他知道江慈身上有很多秘密,而他现在不能放弃这些秘密。 “你这样算是绑架。” 何阳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他哈哈大笑,“还会有人过来给我治罪?” 他眼里很亮,带着诡异的神采,“安柯,和你一起长大的那人,他就是我搞的,我现在还怕什么?” 徐映睫毛抖了抖,却依旧没有表情变化,心里震惊是有的,但也只是一瞬而已,他现在确定眼前这男人确实已经疯狂了,对于疯子而言,没什么可以阻止他们。 何阳还在继续,“你应该相信我,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老三,把江慈带下来!” 站在边上的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人点点头,徐映眼神跟着他走过去,只见他上了楼梯,二楼一间屋子的门开了一条缝儿,接着里面传出微弱的灯光,徐映睁大眼睛,看着江慈跟在那人后面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两人眼神交汇,江慈首先别过脸去,徐映也收回了眼神。 何阳看着手里握着刀的徐映,淡淡一笑,“不要想些有的没的,按我说的做就可以了,首先,往自己脸上划一刀试试看。” 徐映站在原地动也没动,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何阳。 何阳走上去,笑了,“我当然知道你做不到了,这张脸可是你的命根子啊,犯不着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戏子毁了自己的脸对吗?” 他伸手拿出小刀,接着转过身去看了眼江慈,江慈见何阳眼里冒着不正常的亮光,顿时心里涌出一股怀疑。 他总觉得何阳脑子出问题了。 何阳慢慢走过去,刀刃闪着寒光,水晶灯白色的亮光照在三人脸上,外面是黑夜,寂静无声。江慈看着何阳一步步走近,伸手拿起刀子,搁在了自己脸上。 顿时他感觉到一股疼意,尽管脸上没被划伤,但那冰冷的刀刃依旧让江慈觉得半边脸僵了。 “演员靠什么,演技还是脸?”何阳自言自语道,“至少江慈他少不得这张漂亮的脸,徐映你也应该是为了这张脸才愿意容忍他,但我不一样,我对这张脸没有要求。” 江慈一动不动,何阳微微动了下手臂,刀子往上移了几分。 “等等!”徐映终于开口。 何阳转头看他,徐映沉声道:“你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何阳却笑,“我就喜欢这样干,对安柯如此,对你们也一样。”他说完了,眼睛垂下去,又轻轻笑道:“反正都是假的。” 江慈听得清楚,忙说:“是真的。” 何阳瞥他一眼,凉凉道:“对我而言,生命只有一次。” 江慈突然有些后悔到这儿来了,他没想到何阳如此疯狂,简直到了无法劝说的地步,想来也是,前世的时候他就有这种苗头了,不过死得早,表现出来的也不严重,自己看他目前好说话的样子,居然没防着这人的本性,也是失策了。 江慈看了眼窗外,几个人站在窗子边上,应该是何阳家的保镖,月亮从乌云里露出了一角,银白色的月光落在屋子外的大理石路上,让江慈心里有些渗得慌。 徐映走上前,看了眼两人,“你到底要我干什么。” 何阳却挥挥手,说:“把他带出来。” 两男的立刻去了二楼,抬着一个人下来了,徐映皱起鼻子,他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安柯头发散乱,眼神空洞,衣服上都是血迹,双手软软地捶在边上。 徐映看了他一眼,面色不变,只是说:“好歹他老爹也是个人物,你这样做不好吧?” 何阳嗤笑,“人物?!哼,都已经自身难保了,他儿子还算个什么东西,迟早要被别人搞。”他看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脸上笑意更甚,“安柯以前没落魄的时候利用手里的权利做了多少好事?现在也该遭报应了。” 他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手枪,徐映拧眉看他,表情一片冷漠,“你携带枪支。” 何阳点头,“我这样混上来的人,哪能多遵守法律呢?”顿了顿,又说:“既然你不按我说的做,我只好自己动手了,说句实话,我也不可能要江慈的命,但你既然过来了,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徐映依旧站在原地,地山躺着的人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徐映脸色却变也没变。何阳却是往下看去,安柯已经清醒,只不过身上的疼痛让他相当不舒服,这时候这拧眉低声叫喊。 何阳伸脚踢了踢他,安柯瞪着眼前的人,眼睛虽因疼痛眯了起来,却依旧恶狠狠地盯着何阳。 何阳转头看向徐映,“安柯对你有意思,你应该知道吧?” 徐映不语,算是默认了。 何阳笑道:“但你从来没正式表态,由着他去祸害别人?”说完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江慈。 江慈只当没看到,只是好好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徐映脸色越来越冷,何阳把他叫到这里,说了一些没头没尾的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徐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却止不住地烦躁。 光宇的事情也没让他这么烦,现在徐映却特别受不了。 他当然知道安柯喜欢自己,所以他才推江慈出去当挡箭牌,也知道安柯不是个安分的人,他会做出各种各样的事来,但纵使如此,徐映也觉得没什么。 梦中的一切不过是幻觉,自己根本什么都没做,徐映一直如此对自己说,可何阳却处处暗示,实在令人心烦。 徐映动了动,突然说道:“你惹了很多人。” 何阳挑眉,“你指什么?” 徐映看着他,“安柯的父亲牵扯了许多人,而你却直接让他落马,各方势力纠结,有暗自偷着乐的,当然也有看不惯你的。” 何阳呵呵一笑,“自作孽不可活而已。”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躺着的安柯眼里立刻冒出了愤怒,何阳却毫不在意,身边几个男人上前,左右围住徐映。 何阳突然发问,“江慈,你喜欢眼前这人吗?” 江慈一直站在一边看着,还真想不到何阳突然有此一问,他毫不犹豫道:“可能吗?” 何阳又笑,“我看他不顺眼,能捅他几刀吗?” 江慈无所谓,“随你。” 徐映脸色已经黑得看不见其他了,他转身却看见那几人挡住自己去路,各个面色不善。 徐映笑了,“看来我是入了龙潭虎穴。” 何阳挑眉,“你也知道,不算傻。” “我怎么可能对江慈做些什么呢,我还想要他呢,你实在是不动脑子。”何阳走到江慈身边,伸手揽住他,“是不是?” 江慈微微点头,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围着徐映的几个男人向中间靠过去,徐映一个人站在屋子里,四周都是要和他作对的人。安柯撑着手让半边身子起来,他看着徐映,声音带着浓浓的哑意,“小心!” 徐映没回话,因为那几个人已经逼了过来,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闷声,接着有人开口,”什么人?!” 何阳看着徐映,若有所思道:“你果然……带人了。”   ☆、第59章 外面并不吵闹,但明显可以看出有人在,何阳微微一笑,却是坐到了沙发上,他看了眼江慈,眼里也看不出心里想些什么,直接就说,“你可真不在乎江慈的死活。” 徐映面色不变,“我知道你不会对他乱来。” 何阳笑了,“你可真敢赌。” 江慈这时候也坐了下来,徐映手里的刀已经不在了,现在他只是个手无寸铁的人。身边几个男人不动声色地围着徐映,何阳悠然道,“你可以试试,是我快,还是你快。” 安柯咬牙坐起来,额头上全是汗,他盯着何阳,骂道:“你这个疯子!” 何阳轻轻一笑,“恭喜你终于看清楚我了。”说完竟然翘起二郎腿,一副悠闲做派。 外面的人试图闯进来,却不知为什么没人进得去。徐映眉头微微一拧,明显有些疑惑。何阳抬了抬眼皮子,依旧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嘴角却微微向下撇了一下。 他余光看着江慈,对方垂着眼睛,面无表情。 “那就先剁掉他一根手指好了。”何阳拖着下巴说,“你的脸蛋金贵,我也不好意思动手,少根手指头却没问题,不影响你去找外面那些人玩。” 他看着脸色骤然变冷的徐映,继续说道:“你说说看,是先砍掉无名指还是食指?哦,无名指以后是要戴戒指的,不能砍呀,那就食指吧。” 他点了点头,周围那几个男人立刻围了上来,徐映岿然不动,等有一人手快要抓上来的时候,他伸长一条腿,直接踹了对方一脚。 徐映也是练过的,好歹有些本事,这一脚直接让那人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 何阳冷冷地瞟了眼那人,那人立刻直起身子,好让自己看上不是那么没用。 还是何阳直接,他拿起手枪指着徐映,冷冷说:“不要命了?” 徐映嘴角微微一弯,冷笑道:“你可以对安柯做这些,那是因为他失势了,我虽然现在自己的公司没了,但上面却还有父亲和各路亲戚,我想你应该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闹出人命来。” 何阳也笑,他收回手枪,眼睛眯起来,“你果然还有点脑子,不过……”眼睛看到坐在边上不知发什么呆的江慈,何阳突然一把把人带过来,直接拿枪指在他头上。 “我杀了这样一个小人物可没人管我!” 徐映面色不变,“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 何阳嘴角一勾,“我之前确实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可我现在却认真了。”手指扣在扳机上,似乎随时可能擦枪走火。 江慈身子一僵,却有放松下来,何阳的另一只手伸进他衣服里,在后腰上轻轻挠了一把。 “你不会的。”徐映拧眉,脚却一动不动。 何阳笑了,“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为了一个人让自己处于这样不利的地步,我从来都是算好的。” “你大可以试一试。”何阳笑眯眯说道。 徐映身子抖了抖,微不可见,却依旧被何阳察觉,他抬起下巴,带着点轻蔑看着这人。 江慈却突然低喊了一声,身子歪靠在了何阳身上,何阳扭头,江慈嘴唇从他耳边擦过,却让他听了个清楚。 他在说话,而且是那样的话。 何阳脸色不变,看着干站在那里的徐映,眼神却颇有玩味。他笑道:“不如给你表演一场活春/宫?” 徐映终于绷不住了,嘴里吐出了一句,“你真下作。” 何阳皮笑肉不笑,“知道得不晚。”说完,伸手把江慈揽了过来。 徐映绷着脸,屋子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外面的人想进来,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而里面,又出于一种难熬的焦灼状态。 终于徐映开口,他问道:“为什么针对我?” 何阳笑了,“不需要原因,如果你一定想要听一个的话,那么就是我看你不顺眼。” 如此胡搅蛮缠的话被他以这样寻常的语气说出来。,放到平时徐映可能哭笑不得,可现在,他一点那种心思都没有。 何阳不会对江慈产生威胁,却不代表着他不会对自己的动手,原本徐映计划得很好,那就赌着对方不会来真的带人过来,可现在,他居然想到那种方法对付江慈。 徐映看了眼站在对面的人,江慈低头垂目,看不出表情。 徐映一向觉得男人没有什么贞操可言,他也一直认为江慈是个玩得开的人,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许会觉得没尊严? 徐映心底暗暗摇头,这不可能,江慈能上自己的床,就证明他玩得开,怎么可能把尊严这种可笑的玩意儿放在嘴上? 徐映表情逐渐轻松,“那你就来吧。” 何阳眉头一抽,他还真没想到徐映这么不在意,人都来了,居然不介意这个? 他伸手捏了捏江慈的胳膊,说道:“你可真行。” 徐映很轻松,“是的。” 何阳知道江慈的脾气,如果自己现在真当着众人的面扒光了他,估计以后和这人也没法子好好说话了,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半囚禁了江慈,还能怎么更加撕破脸皮呢? 不如就这样吧。 何阳顿时觉得心里的郁结之气少了很多,毫无负担地伸手要脱江慈的衣服,本来这主意也是江慈提出来的,现在这情况,他何阳也不能掌控。 何阳自我安慰很有一套,江慈一开始不动,看上去很配合的样子,可渐渐地,何阳就觉得有些不对了。到底哪里不对,他却怎么也察觉不出来。 徐映看着两人,一开始面色如常,就在江慈第一件衣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胳膊上的时候他也依旧保持着如常的表情,但接着他眉头却微微一皱。 江慈眼睛居然红了。 徐映拧眉,江慈从没哭过,就算是那个梦里的而他,也不哭,那个他只是脾气不好,会吵闹,会无缘无故发脾气,却不像现在——这样无措。 “等等——”徐映惊讶于自己的突然开口,而何阳手也停了下来,他气息有些不稳,看着徐映,声音带着些微的嘶哑,“怎么?” 徐映看了眼刀子,又重新把目光放回何阳身上,“你先放开江慈,我可以考虑一下。”   ☆、第60章 徐映非常不喜欢这种被胁迫的感觉,但他又不得不面对,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些什么,话就这么说出口了,眼前的何阳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不信任的意思。 “你在耍我。”非常确定的口气。 徐映只是笑,“你得做点表示。” “可以。”何阳耸耸肩,放开江慈,江慈低着头,一言不发。 气氛有些凝滞,外面的人急着进来,里面的人死活出不去,何阳面带微笑,耸耸肩,无所谓似的坐回了椅子上。 徐映面色冷得如同冰块一样,这件事情在他看来很可笑,他本应该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看着文件,可现在他却莫名其妙地站在这里,看着眼前这个疯子发癫。 同样的时间有时候会过得很快,有时候却让人感到无比焦灼,现在的徐映就处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状态。 外面几声闷哼,何阳挑眉,走到窗户边上,掀开窗帘看了一眼,随后轻笑,“有趣。” 徐映朝江慈使眼神,在他眼里这人一向机灵,心眼颇多,平日里为了讨自己欢心什么事儿都做过,不至于处于现在这样的无助状态。 可江慈一直低着头,眼睫盖着眼睛,哆哆嗦嗦的,一副害怕至极的样子。 徐映拧眉,刚要说话的时候,门却突然一阵钝响,接着一群人冲了进来,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徐映转身过去的时候只看见几个人缠在一起,你前我后地走进来,有人手里拿着手电筒,白热的灯光突然刺到眼睛上,徐映下意识眯起眼睛,身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冷意。 不好! 大脑先于身体有了反应,脑海里划过出现的那几张脸,徐映清楚地记得那里有自己的人,却也有更多从未见过的面孔。 灯猛然熄灭,他听见耳边有嘈杂的人声,徐映护住自己的头,袖子却突然被人扯了一下。 “快,跟我走!”很熟悉的声音,是江慈的。 徐映脚步未动,对方又扯了扯他的袖子,徐映平复了下心情,伸出手来握住江慈略显冰凉的手。 他张嘴刚想说句小心的时候,灯“啪”地一声重新亮了,徐映愣在了原地,耳边传来江慈的惊叫声,何阳站在远处,眉头皱得厉害,徐映看过去,只觉得脊背一股寒意,带过来的几个人和何阳的手下推推搡搡,却如同被定身一样同时看向徐映这里。 徐映缓缓低头,骨头里渗上从未有过的疼痛,地上有一截东西,血淋淋的,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眼自己的手,重新抬头,何阳站在远处。 何阳似乎也有些讶异,不过没过多久他又是一笑,他说:“你看,这都是命,躲不掉的。” 徐映觉得耳边的声音被无限放大,所有人堆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头皮像被就扯着一样,疼得难以停止。 何阳嘴巴一张一合,貌似在说着些什么,徐映觉得这些不重要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着江慈,江慈明显一愣,接着却突然哭了起来。 他走过来拉着徐映的手,声音有些发抖,“你、你怎么了?” 安柯一直没出声,这时候却突然爬了过来,他伸手扯着徐映的裤腿,脸上糊满了眼泪。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徐映踢了他一脚,安柯人早已不行了,一下子没防备,被踹着翻了个身。 他已经这样了,却依旧不死心地继续爬过来,何阳冷眼看着这一切,表情从不可思议变成了恍然,接着又带了一些玩味。 “太有趣了。”他突然开口。 徐映带过来的人撕了身上的衣服过来想给自己老板包扎,却被徐映用手拍开。何阳挑眉看着眼前的对手,突然叹了口气。 他说:“你走吧。没意思了。” 徐映眼冷得没一丝感情,他哑着嗓子问,“什么?” 何阳耸肩,“我不喜欢和废物玩。”   ☆、第61章 何阳眼神落到徐映沾着血迹的手上,眉头微微拧起来,他支着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严肃地说着一件事。 “你流了不少血,现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顿了顿,何阳又继续道,“我做事一向很随性,现在我觉得这游戏没意思了,所以我不想玩想睡觉了。” 徐映不说话,转身就走,那些跟过来的人脸色冷然,有些人显然惊慌着,却依旧要拼命压抑。江慈站在中央,脸色发白,徐映走过去,用完好的那双手把他拉走,出乎意料地,何阳只是坐在一边看着,既没说话,也不起身。 徐映脑子疼得更厉害了,额头上不断有细密的汗珠溢出来,脚步虚浮,眼前的景物在夜色里显现出重影,徐映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他的精神已经无法支撑高强度的思考,所以他只是下意识地往前走,往自己的家走。 门没关,何阳坐在沙发上,身边站着的手下凑过来,问道:“先生,要我去关一下门吗?” 何阳没回话,那手下有点慌张,又斟酌着问了句,“您需要我去关门吗?” 何阳一下子站了起来,那双眼睛少有的冒起了火焰,手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下子愣在原地,惶然地看着比自己高出了一头的人。 “他妈的!”何阳破口大骂,把桌上的杯子扫到地上,顿时玻璃渣子落了一地板。 “你们倒是和我说说,刚刚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我的地方是怎么混进来那些无关的人的?!” 没人出声,气氛有些凝滞,何阳胸口起伏,他左右踱了会儿步子,然后坐下来,面色也恢复了平静。 “和我好好说说。”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放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那边徐映被众人扶着走出去了,车开出去了没多远就加快了速度,徐映手虽然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血却还是从布料上漫了出来。 “这个何阳也太不像话了!”有人义愤填膺道。 徐映被这些人说得脑子疼,摆手说:“别吵了。” 那人赶紧闭嘴,车很长也很大,前面围着一堆人,江慈坐在车尾,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一双眉毛拧了起来却又逐渐放松下来。 他低头摸了摸口袋,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还在何阳家里。 几人走得匆忙,根本没来得及管安柯,安柯依旧半死不活地躺在何阳家。 想到这里,江慈突然动了动身子,有人注意到他,给他端了一杯水,顺便表示关心,“你喝点水,暖暖身子。” 江慈微微点头,笑着接过。 那人时不时往江慈这边看,江慈留意到了,却依旧不动声色。 车直接开到了医院,徐映被送进了急救室,一群人站在外面,中间又送进来一个需要急救的病人,他家人跟着跑过来,有个女人还在不停抹着泪,场面突然有些混乱。 江慈一直靠在墙边上,看着这一切,等到看到徐映那几个人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他才若无其事地走出了等待的过道。 大厅里站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江慈走过去,那女人也回头,那张脸并不陌生,赫然就是谢丽丝。 江慈问道:“你怎么来了?” 谢丽丝回答:“我担心你。” 江慈觉得好笑,但却怎么都挤不出笑来,只好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谢丽丝没说话,而是走过来牵住他的手,“我们出去走走。” 江慈原本想拒绝,可又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下意识地就跟着谢丽丝走了出去。 医院里的夜晚并不黑暗,灯光亮着,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谢丽丝走了一会儿,并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 江慈有时候能够忍受沉默,但有时候却不能,于是他首先开了口,他问道:“有什么事?” 谢丽丝似乎想了会儿,才说:“要不要我找个人把何阳给做掉。” 江慈一愣,随后笑了,他说:“你在开玩笑。” 谢丽丝很认真,“我从不开玩笑。” 江慈原本想直接拒绝,转念却有了其他想法,于是他问:“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谢丽丝突然转头,医院路边上竖着几个路灯,白色的灯光照在谢丽丝脸上,她是混血儿,脸色本比常人白一些,这时候更有几分惨白的意思。 江慈心里突然猛地一跳,谢丽丝曾经亲手开枪,让无数人倒在血泊中,他抬眼和谢丽丝对视,谢丽丝面色沉静,很认真的样子。 “他这个人太危险了,我知道你觉得他喜欢你,所以你肆无忌惮,但我觉得他的情绪可能有波动,说不定……”谢丽丝停了话,应该是在考虑接下来的说辞。 江慈张了张嘴,最后才说:“没事,你放心。” 谢丽丝还是摇头,“你看今晚的事儿,要不是我们早有准备,你可能就栽在那儿了。对了,你在医院,听说徐映手指少了根?” 江慈点头,算是默认。 谢丽丝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江慈看着她,最后才从这女人嘴里听到了有些低的一句话。 “这个周末的时候,带我去看看你母亲。” 江慈愣了下,然后说:“可以。” 回到医院的时候,徐映已经被推出了手术室,江慈觉得他问题应该不大,可医生的表情却相当凝重,几个徐映的手下来回走动,其中有个人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手机有点漏音,徐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哭腔。 “啊——我哥怎么会这样呢,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呀!” 江慈赶紧转身,把这徐蕊的声音抛到了脑后。 他坐到椅子上,眯起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身边却突然传来一股凉意,江慈睁眼,有个男的坐到了他旁边。 江慈盯着他,觉得这人有些面熟,那人露出并不算白的牙齿,笑道:“我刚在车上给你送过水。” 江慈了然,点点头,说了句“你好”。 那人笑笑,颇有要聊天的架势。 “我觉得您面熟得很呢,您是不是电视上的那个明星啊?” 江慈想了想,低幅度地点了点头,“嗯,我是个演员。” 那男的有些自来熟,搭上江慈后又想说些话,江慈看了眼病房,问道:“徐映是你老板吧,你不去那边看看?” 那人一愣,随后说:“哦哦,我这就去。” 江慈看着他离开,把头低下来,他摊开手掌,看着自己有些微微泛黄的手心,上面还起了些老茧,他一向爱惜自己,但也奈不住拍戏的时候要操劳,要拿一些道具,结果手上不可避免的生了些茧子。 他定定地看了自己的手掌好久,最后一言不发地闭上眼睛。 徐映手术结束后却依旧没醒来,医生也感觉不可思议,按道理说止住血就行了,结果病人却陷入了重度昏迷。   ☆、第62章 医院走廊里有些乱,徐蕊红着眼睛站在一边,江慈知道她没注意到自己,趁着没人留意的功夫,江慈直接转身离开了这家医院。 他去了自己的那间工作室,工作室边上就是江慈新买的房子,王铭工作完后也会顺便谁在那儿,江慈一开门就看见抱着袋薯片靠在沙发上的男人。 “怎么着,”王铭一下跳起来,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江慈胳膊上染着些血迹,王铭眼睛不瞎,直接就盯着江慈衣服看了。 江慈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水一边说,“我没事,有事的是别人。” 王铭还在抹汗,“我以为你和人打架了呢?” 江慈看他一眼,说道:“怎么滴,担心我啊?” 王铭不屑道:“我不担心你,我怕有人找上门来让我替你擦屁股。” 江慈不和他耍嘴皮子了,他站起来,把手里拿着的包扔到沙发上,边走边说:“我去洗个澡。” 王铭点头,“成。” 水流的声音和电视里女主聒噪的哭喊混杂在一起,江慈任水流过自己的脸,有些水渗进了眼睛里,略微有些酸涩,他却依旧没有那毛巾擦掉。 …… 江慈按着原计划去拉投资,找合伙人,日子过的很忙碌,徐映的事情并没有上报,其中的种种江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据王铭的消息,徐映的父母大老远飞过来看儿子,他那个妹妹出国的事情也暂时放下了。 江慈认真听着,这几天他这里没来什么奇怪的人,自己似乎就这么被人遗忘了一般。徐蕊大概是吓坏了,又或者是那家人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机会想到自己这号小人物,江慈这般想着,心里突然舒服多了。 谢丽丝拎着包过来的时候,江慈正在烤面包,谢丽丝刚敲门,王铭就狗腿地跑过去了,随后江慈看到他眼睛突然亮了。 谢丽丝冲王铭礼貌一笑,接着转向江慈,她说:“你要去美国了?” 江慈也不隐瞒,“那边有个片子要拍,虽然说不是什么大制作,但好歹也是好莱坞的,我这情况能接到国外的邀约,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王铭听着,一拍大腿,附和道:“没错,这也是我们工作室的一次好机会,我们需要人脉,也需要资金,这是场锻炼!” 江慈直接无视王铭,谢丽丝只是微笑,两人走到桌子边上,江慈问:“你要和我一去吗?” 谢丽丝拧眉,似乎在思考,最后她说:“我要保护你。” 江慈低头一笑,没说话。 二天后的飞机,江慈离开了这生活了许多年的土地,去了另外一块大陆。 外面的一切都和曾经所见的完全不同,洛杉矶的街上全是白人,这时候天气不算暖,江慈裹着大衣,身边跟着的是谢丽丝。 “也许我们该去德国。”谢丽丝突然说道。 江慈笑,“去那里干什么,看你父亲吗?但他并不是我的父亲。” 谢丽丝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她脸冻得有些红,却没反驳江慈的话。 前面围着几个人,有老人有小孩,甚至还有一条摇着尾巴的金毛犬。江慈和谢丽丝对视一眼,刚要走过去的时候,就听见那边有人在用流利的中文喊,“嘿,中国人吗?到我这儿来,我给你画个肖像。” 江慈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居然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那男人皮肤很白,笑起来的时候很阳光,江慈有些文艺的想,这人的笑容简直可以成为寒冷冬日的暖阳了。 那年轻人热情地挥手,“嗨嗨!” 谢丽丝冷着脸不说话,江慈心情却还不错,他走过去,坐到花坛边上,往年轻人手里拿着的画上仔细一看才发现所谓的“肖像画”原来只是漫画而已。 画的应该是那只金毛的主人,一位上了年纪的白人女士,漫画上的人笑得开心,十分夸张抽象,但江慈却意外觉得不错。 那年轻人非常热情,他说:“我来给你画吧。” 江慈点点头表示同意,年轻人立刻拿起画笔开始画了起来,他画得很快,没过多久抽象版的“江慈”就出现在了画纸上。 年轻人拿下画纸递给江慈,江慈冲他一笑,谢丽丝一直站在边上默不作声,那年轻人转头看着她,冲她笑了笑。 谢丽丝转过头去。 江慈站起来,将画收好,随口说了句,“你中文不错。” 年轻人大笑,“我在中国留过学,也专门学了两年的中文。” 江慈点头,心说原来如此。 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好莱坞的公司一开始就和江慈有了接触,江慈的戏份并不多,并且也没开始拍摄,这些日子他没进组,只是在洛杉矶游玩。 江慈以前也出过国,但那是前世的事了,如今的他算是个新人,洛杉矶好玩的地方不少,江慈本着绝不亏待的自己的想法,也算是玩了个痛快。 江慈还让谢丽丝在郊区租了间小房子,原因是他决定暂时住在这里,拍完戏后并不直接回去,而是在美国待一阵子。 谢丽丝一直是个很干脆的女人,听到江慈的话后并没有反对的意思,直接就把所有事都办好了。 江慈在剧组待了一个星期就出来了,那天谢丽丝在车旁等他,看见江慈的时候女人微微一笑,江慈觉得那时候的她的确是相当好看的。 两人一起去了房东提供的房子,江慈刚开门就听见一阵笑声,他下意识地回头,那声音有些耳熟,江慈顺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很大的包,接着便从背包后面弹出来的脑袋。 “哦,我记得你,你是那个人!”对方露出洁白的牙齿,给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江慈定睛一看,居然是前几天遇到的热情年轻人。 他很自来熟,直接走上来,左右看了一会儿,笑道:“你也住这里啊,看来我们是邻居呢。” 江慈笑笑,并不说话。   ☆、第63章 江慈这几天日子过的很舒坦,国内的事情全交给了王铭,他只是在国外轻轻松松地玩着,不否认有着躲风头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让自己高兴。 谢丽丝也和江慈住在一起,第二天的时候有人敲门,江慈一开门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对方笑得依旧灿烂,谢丽丝正在准备早餐,穿着拖鞋走路的样子刚好被这白人小伙子看到了。 对方笑嘻嘻的,凑过来问,“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江慈冲他一笑,“她是我姐姐。” 好巧不巧谢丽丝刚好瞟了这边一眼,那年轻人吐吐舌头,低声说:“她好像生气了,我觉得她像你妹妹呀。” 江慈没再说话,而是回头准备去拿牙刷杯,年轻人一点儿也没自己是外人的自觉,直接进了屋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谢丽丝当没看见屋子里有这么一号人,直接问江慈,“什么时候回国。” 江慈想起前几天和王铭的电话,电话那头对方告诉自己国内的情况好了许多,徐家人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人想起他江慈这号人,可以放心回去。 江慈摸摸下巴,说道:“五天后吧。” 谢丽丝点头,表示赞同。 年轻人左右看看,疑惑地摇了摇头。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短短五天之内事情居然完全超出了江慈的预料,其中第一个变故就是那画漫画的白人少年。 一天他捧着一束玫瑰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江慈睡意全无,揉了揉眼睛并且确定自己没再做梦后,江慈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这是被我的美貌迷惑了?” 年轻人一脸便秘的表情,接着探头探脑,“你姐姐在吗?” 江慈立刻把门甩上,外面敲门声剧烈,江慈完全当做没听到。 早晨雾气有些重,外面当然不暖和,但江慈想到那少年在外面的样子就觉得舒心,说不清楚的,他对这少年的好感度一下子降为了零。 谢丽丝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眉头拧得厉害,“外面怎么这么吵?” 江慈无所谓道:“闲着的。” 谢丽丝把头侧过来,似乎在仔细听,接着她摇头,若有所思道:“外面好像不止一个人,我听见有男的声音,也有女的。” 江慈坐直身子,也皱眉听了起来,眉头拧了又拧,他站起来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门。 “你在这里!”外面的女孩儿脸冻得通红,不停搓着手,江慈想要关门,最后还是没好意思。 徐蕊进了屋子,脸上红了一片,她吸吸鼻子,问道:“你干嘛这时候走了,你应该陪着我哥哥的啊。” 江慈尴尬了一会儿,才说出了一句话,“他醒过来了吧?” 其实也是,不过断了根手指,怎么说也不会挂掉,可偏偏这徐映就这么一睡不醒,有时候江慈都怕这人真的死了,最后变成鬼来找自己。 徐蕊又吸了吸鼻子,“当然醒了,不然我怎么可能过来上学。” “上学?” 徐蕊喝了口热茶,“是啊,我是来留学的。” 江慈这才想起徐蕊之前说过自己要出国的事情,他笑笑,“那真是太好了。” “嗯。”徐蕊点头,“哥哥马上也要来。” 江慈一愣,心说这怎么回事?刚要开口问的时候却发现徐蕊的眼睛盯在了谢丽丝身上,徐蕊脸上藏不住心思,江慈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些什么。 谢丽丝不理人,看上去一副冷艳高贵的样子,徐蕊秀眉蹙起,江慈赶忙解围,说:“这是我姐姐。” 徐蕊立刻笑开了,“哎呀,你怎么不早说!” 江慈笑了,笑得有点勉强。 那自来熟的外国少年又凑过来,狗腿状地问:“小姐,我能请你吃一顿饭吗?” 谢丽丝异常干脆,“不能。” 少年苦着脸,“你都马上要回去了,为什么不能和我吃顿饭呢?” 徐蕊后知后觉,她问,“你们都要回去?” 江慈如实回答:“是的。” 徐蕊一拍大腿,“不行啊!我哥怎么办呢,他都要过来了!” 江慈心想徐映过来可能是要找自己算账的,那自己还不得跑啊,但面上他还得好言好语,“你哥哥过来是谈生意的吧。” 徐蕊摇头,“他是来找你的,他有事儿和你说。” 江慈脊背突然升起一股凉意,保持着脸上的完美微笑,江慈摇摇头,“机票都订好了。” 徐蕊拉着江慈的手,头摇得厉害,“别,先等等,过几天再说,反正你也没什么戏要拍。” 白人少年又开始最贱了,“你还拍戏呢?” 江慈看了他一眼,对方立刻把伸出来的脖子缩回去了。 徐蕊表示自己现在没课上,租的房子那边有些问题,这几天准备借住在江慈这边,江慈心里总是有微词,面上也还是十分友好的,他直接点头,说:“成啊!” 也许是舒坦日子过久了,人的警惕性因此变弱了,江慈有种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的感觉,家里多了一个人,是不是还会多出两个人,但江慈和谢丽丝都很淡定。 谢丽丝终于受不了那个白人少年了,还是如愿和他去吃了顿饭,回来的时候表情很纠结。 江慈问:“感觉如何?” 谢丽丝一句话总结,“烦。” 江慈于是没再开口,倒是谢丽丝说开了,“那人要来了,你该怎么办?” 江慈摇摇头,“我做得有点过火了。” 谢丽丝点头,“确实没必要,拿到他公司的股份就行了,干嘛要给他一刀?” 江慈手放在下巴上,也不知想些什么,“就觉得不爽,看他那么宝贝自己,不过一根手指而已。” 谢丽丝看着江慈,她总觉得这人看事情没自己你这个外人那么清楚,但她更明白江慈的性格,于是什么话也没再说,这话题就算一笔揭过了。   ☆、第64章 徐蕊一直都待在江慈租的这间小房子里,江慈不是脸皮薄的人,这时候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赶人,他只好自我安慰不过多久就要离开这里了,到时候所有的麻烦都化为浮云。 徐蕊白天出去逛街,笑眯眯地拉着谢丽丝,谢丽丝一瞥眼看着江慈,江慈微微点头,于是这两个女人手挽着手出去了。 白人少年这几天没来捣乱,大概是怕了谢丽丝那张油盐不进的冰冷脸,也是明白了自己那渣渣一般的战斗力是不足以撼动谢丽丝这种女人的事情了。 江慈一个人躲在书房看书,没看什么杂志,也不看那些高深的书,而是无聊地翻着小说。随手翻了一会儿,困意袭来,江慈起身准备给自己泡一杯茶,却听见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慈拧眉,他确定谢丽丝和徐蕊不会这么早回来,江慈来到这儿还没遇到过贼,更加不认为在这种地方会出现一个这么大胆的贼,他靠在门沿上,门露出一条小缝,接着光,他清楚地看到了外面站着的是个男人。 “哦……”江慈自言自语了一句,那边人似乎听到了江慈的声音,没得江慈关上门对方就走到了身边。 江慈只好冲他一笑,并且大大方方地把门打开。 “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江慈面上很平静,内心却十分暴躁,徐蕊说了徐映要来,却根本没说他会来这么早! 徐映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衣服,手插在口袋里,头发软软的,江慈感觉他可能刚做过头发,一点没有社会精英的样子,反而倒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学生。 江慈突然觉得这样子的徐映有些幼稚。 徐映笑了笑,脸上没了往日的那种灰败感,倒有些如沐春风的感觉,他说:“来看看你。” 江慈卡了一下壳,接着回击道:“你不能等我回去吗?” 徐映依旧是那张脸,神色没变化,“我觉得你可能不会回来了。” 江慈觉得额头在跳,他绕过这位不速之客,往茶壶那边走过去。徐映选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慈,江慈走到哪儿,他的眼睛也跟到哪儿。 “好吧,你有什么事吗?”江慈终于受不了了,他把杯子放到桌上,看着徐映。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眼徐映的手,徐映断了根手指,也没能续上去,此时那地方用纱布裹着,明显少了一截。 江慈默默地收回眼神,面无表情。 徐映说:“何阳并没有赢过我。” 江慈皱眉,“什么?” 徐映微微动了动脖子,说:“只是一间娱乐公司而已,对我而言并不算什么,更何况,我知道他并没有拿到大部分股份。” 徐映一双眼睛看着江慈,江慈略微有些不舒服,他当然知道那公司大部分股份在谁手里。 于是江慈只是轻轻笑了笑,“我马上就回国,你手没事吧。” 徐映低头看了一眼,之后抬头,“你说没事,那当然没事。” 江慈和徐映在一起的时候话总是不多,即使到了国外这种情况依旧没有改变。徐映虽然穿得不像以前那样充满精英范儿,性格却总归没有多大变化,他就坐在那里,江慈不开口,他也没话说。 江慈给他倒了杯茶,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总归之问了许多国内的事儿。 徐映笑笑,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江慈又看了一眼徐映的手指,他问,“你昏迷了多久?” 徐映笑道:“也没有多久,就你出去的几天。” 江慈想了又想,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他拿着杯子,突然有点烦躁。 正好这时候,门开了,江慈回头,是徐蕊和谢丽丝。 徐蕊眼睛亮了起来,直接把包一扔,冲了过来。 “哥,你来了!” 徐映点了点头。 谢丽丝没那么惊讶,她把门关好,眼睛往江慈那边瞟了一眼。江慈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 原本是徐蕊一个赖在这儿,现在变成兄妹俩一同住在这里。江慈几天后才能回国,只能十分无奈地看着这两人在自己租的房子里走来走去。 他之前很厌恶徐映,现在整天看着,倒突然没了那种杀之而后快的变态感觉了。 江慈懒得考虑这种变化,又开始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有人在外面敲门,江慈问:“谁?” “是我,谢丽丝。” 她端着两个小盘子,江慈看了一眼,是切好的各种水果。 “我给你做的宵夜。” 江慈笑笑,“谢了。” “那个白人为什么约我出去吃饭?” 江慈看了谢丽丝一眼,“他喜欢你呗。” 谢丽丝沉默,她皮肤很白,屋子里只亮着一盏小灯,在灯光的照射下整个人都像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白雾。 江慈突然想要开玩笑,“你感觉如何,要不真的谈谈?” “我之前不是说了很烦吗?” 江慈了然,“你不喜欢他,所以觉得他缠着你很烦。” 谢丽丝点头,之后却又抬头,一双眼睛看着江慈,“你觉得外面那两人烦不烦?” 江慈差点呛着了,他有些疑惑地看着谢丽丝,“你问这些干什么?” 谢丽丝,“你不是对外面说我是你姐姐吗,那我应该关心你,外面那男的总是缠着你,你要是觉得烦的话,我可以把他赶走。” 江慈连忙摆手,“别,你别乱来,我之前那是太激动了,正常情况下我不会做那么血腥的事的。” 谢丽丝把一块切好的苹果放进嘴里,凑过来看着江慈,“你到底在干些什么?” 江慈突然间有些心虚,他左右瞟了瞟,干脆忽视了这个问题。 谢丽丝叹了口气,没说话。 江慈看着谢丽丝关山上门,屋子里又只剩他一个人,墙上挂着大钟,指针不停转着,江慈摸摸自己的头,想起刚才的对话,突然有些烦躁。 他真的是不甘心,就算知道徐映当年可能没直接插手那件事,他还是不想就这么算了。 执念有时候真的很无法理解,江慈看了下自己的手心,只恨自己还是在害怕。   ☆、第65章 尽管有了这么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江慈还是在后天按着原计划回国了。 倒时差,坐飞机,江慈娇生惯养,下飞机的时候眼圈都有些发黑,谢丽丝倒是神清气爽,一点劳累的样子都没。 他俩一前一后拖着箱子,准备离开机场。 闪光灯突然亮起来,耳边的“咔嚓”声一阵接着一阵,江慈就算见多识广,瞬间也没了反应,呆愣地站在原地。 谢丽丝拧眉,身子往后退了退。却有个记者眼疾手快,直接把谢丽丝拉了出来,巨大的话筒凑在江慈嘴边,那人语速很快,唾沫横飞,“请问这是谁,是你女朋友吗?关于最近何阳先生透露出的消息你怎么看?你为什么要被包养?对了,你之前出国是为了逃避什么?” 记者的话像连珠炮一样袭来,江慈愣了只有一会儿,接着面带微笑,“我刚回来,请先让我休息一会儿,关于刚才的问题,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们别着急,我会在后天开场记者会,大家无需为我过度担心。” “唉,你别走啊,请问……” 记者堵了机场这么久,当然不甘心一无所获,一群人推推搡搡,江慈没带保镖,困在里面许久,最后才等到王铭带人过来,硬是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搞什么?”坐到了车上,江慈还有些心有余悸。 王铭咳嗽一声,“这个,我也是刚得到消息的,好像有人向媒体透露些什么,结果那些人就去机场围堵咯,想开点啊,兄弟,这么多人堵你一个,至少证明你火了!” 江慈原本精神就不好,听到王铭这话差点就要七窍生烟了,强压下心中的不爽,他撑着下巴,问道:“是何阳说的?” 王铭摸摸鼻子,“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嘛呢?我说啊,你可别着急,别跑过去和人对着干啊,凡是要想好了再做。” 一直不出声的谢丽丝突然开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慈看着窗外,笑道:“这种神经病,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呢?” 明星要有曝光度,很多人甚至不惜用黑料增加自己的话题,但这些通通不适用于已经成名并且形象良好的演员。 江慈显然经不住这些流言蜚语,一开始还有些粉丝表示不相信这些爆料,但接着某些照片的流出直接让这些粉丝哑口无言。 各路黑子也在这时候齐齐登场,最让江慈意外的是,早先他批马上阵为自己宣传的事情居然也被扒了出来。 爆料人笑称“某着名影星未成名时自己发帖夸自己,相当可笑”。 江慈组在家里看着电视,电视里放着的是他在机场的那一幕,谢丽丝也上了镜,并且被说成了自己的神秘女友。 江慈感觉太阳穴血管暴突,他关掉电视,转头看向谢丽丝,对方捧着一杯咖啡,非常淡定地坐在沙发上。 “何阳这家伙想干嘛?”江慈愤愤道。 谢丽丝眨眨眼,“很明显,他想让你一无所有。”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谢丽丝看着江慈,“你觉得呢?” 江慈不说话了,他当然明白何阳这么做的原因,无论什么时候,弱小的人都是最容易控制的。江慈好不容易混到今天,而何阳却能够一手毁掉这一切。 谢丽丝放下杯子,“大不了你别当演员了,跟我回德国,我在那边有很多认识的人,而且,父亲留下的家产也很多。” 江慈揉揉太阳穴,“有多少?” 谢丽丝笑道:“你无法想象。” 江慈半躺在沙发上,眼神放空,嘴角微微上扬,“可何阳有背景。” 谢丽丝嗤笑,“到了国外,他的背景什么都不是。” 江慈笑开了,明明心里很烦躁,却还是能够笑起来,有时候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做演员是我一直的梦想,我就喜欢镁光灯的照射,我虚荣又自恋,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你让我别做演员了,那真是……等于要我的命。” 谢丽丝拧眉,“但何阳放出了你的那些照片……你和何阳睡过?” 江慈拧了拧鼻子,不爽道:“当然没有。” 谢丽丝若有所思,“那他哪来的照片?” 江慈挑眉,“谁知道呢?反正只露了张脸,虽然是高/潮时的脸,要是露双人照,那可真绝了。” 谢丽丝叹气,“这不都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吗,怎么就出现在你的身上了,要不先避避风头?你还是和我去德国吧。” 江慈眉头拧得有些深,他笑道:“呵,我害怕了他们不成,不就几张照片吗,真当我和赵可一样,被丑闻一闹就永远翻不了身了?” 谢丽丝想的是另一件事,“照片是徐映给的?” 江慈喝了口茶,“我不就和他睡过呗?” “他们不是对手吗?” 江慈笑了,“狼狈为奸不可以?” 谢丽丝彻底没话,只好默默地坐到了一边。 江慈颓废过,自暴自弃过,但到了这个时候,他却又顽强起来,第二天,他早已神清气爽,充满斗志了。 反正都死过一回了,现在这条命也是白捡的,继续患得患失也没多大意思。 记者会明天召开,江慈决定好好了解下这些事情,他仔细看了下流露出去的那些照片,确实只有徐映才可能拿到。 江慈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自己什么时候不留意被拍了这种照片?记忆里似乎没有这么一段。 他左右走了走,决定去找那位私家侦探,他如今没几个朋友,到头来只得找这位要钱的主。 “嗯,你帮我去查查,钱不是问题。” 手机刚放下,屏幕就亮了起来,江慈看着上面一串号码,直接接通了手机。 何阳在那边笑,“怎样?” 江慈哼哼几声,说,“你就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非要做小人?” 何阳倒是毫不介意,“之前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不知道你这人这么作,好好对你你不买账,偏要我这么干。” 江慈不怒反笑,“我只想让你离我远一点。” “利用完我了就让我滚?”何阳说,“你以为我是情圣,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 江慈平复了下心情,好言好语道:“这不是利用,而是合作。你把我搞臭了有什么好处?你不说我被徐映包养,偏说被你包了,你这不也把自己的名声搞坏了吗?你去发个声明,这些都是其他人造的谣,全都是误会,大家你好我也好,不是皆大欢喜?” 何阳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我怎么没好处了?我能让你一无所有啊,你必须得靠我才能翻身,怎么样,我们合作一下,你陪我睡几天,我就让这事有个好结果。” 江慈胸口起伏,恨不得直接割了对方那玩意儿,但他不得不保持镇定,“我真陪你睡了,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江慈生性多疑,他总觉得让何阳尝了鲜,到时候对方就连这一点东西都不在乎了。 江慈拍拍自己的脸,他确实各方面缺点很多,根本不算个好人,可他自己却偏偏乐在其中。 谢丽丝走过来,看了看江慈,试探道:“不舒服吗?要不要吃点水果?” 江慈摆手,“不用了,对了,我要出去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下面是前世的番外: 夏日的度假村,绝对十分舒适,江慈坐在海滩上,手里拿着贝壳,海风吹过,他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涌入肺腔,江慈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徐映端着两杯饮料过来,江慈伸手拿过,之后眉头微皱,“我要的是柠檬味的,你给我草莓?” 徐映忙解释,“柠檬的卖光了,只剩这个。” 江慈有些不爽,直接没给徐映好脸色,身边有人走过,对方很热情,冲江慈比了个手势,笑道:“小帅哥~” 江慈一眼就瞧到了对方结实的肌肉,泛着健康的光泽,顿时心情舒适,也冲他笑笑。 徐映坐了下来,推了下江慈,骂道:“少发/骚。” 江慈本来心情已经好了,听到这话顿时心里火气乱窜,直接跳起来把手上的果汁浇了徐映一脸,他毫不客气地指着徐映的鼻子,“操你大爷的,你他妈找那么多小年轻上床,老子就得守身如玉,我不过看了几眼人家帅哥而已,你阴阳怪气个什么劲!” 徐映被泼了一脸水,头发湿哒哒地挂在额头上,耳边还有个人不停说着话,海边上人不少,有人向这边投来异样的目光,徐映脸色黑得像锅底。 江慈站起来,还不忘补刀,“人家肤色健康,你长这么白,太瞎眼了!” 徐映抹了把脸,转头看着江慈一摇一晃地往旅馆走去,他拍拍自己的胸口,一遍又一遍重复,“不生气,不生气,冷静,冷静。” 晚上的时候,海边有场烧烤聚餐,江慈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口的火气烧得越来越旺。 他下床往窗户外瞧,却始终没看到徐映的身影。 江慈拿起手机想打电话,想了想却又不解气,把手机往床上一砸,他有些愤怒地想,徐映这男的绝对情史丰富,不然怎么会想到捧一束玫瑰过来求爱,不知道这场面多少人见过了,怪就怪自己没见过世面,直接就给骗了,还傻不拉几地感动了! 江慈胸闷,躺在床上拧被子,拧着拧着就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突然有了重量,江慈迷迷糊糊地睁眼,身子被人揽住,有人在耳边说话,“别生气了,我的错,我以后不多嘴了。” 江慈哼哼几声,掰开他的手,“说好话谁不会?” 屋子里没亮灯,徐映也看不见江慈的表情,他只知道这人这时候睡得有些迷糊,迷糊中的江慈还是很好哄的。 他捏捏江慈的耳朵,“我们都要改,你以后脾气好一点,别乱发火,也别说脏话了。” 江慈眉头拧得厉害,直接骂道:“放屁!早知道你给这么多人送过玫瑰,我说什么也不答应你,你承诺个屁,每次都说跟其他人断了,每次都看到你还跟那些小帅哥黏黏糊糊呢。” 徐映举手对天发誓,“我真的没再找人了,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和别人黏糊了,肯定是误会。” 江慈翻了个身,还是有些迷糊,“这得问你,你某位情人给我发彩信,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徐映抱紧江慈,赶紧说好话,“这是挑拨,你别在意,等我去弄清楚谁这么无聊!谁都有过去嘛,我现在决心改好,你得给我机会。” 江慈没出声,徐映咬牙,继续说,“我名下几处房产,还有公司的一些股份,我都写你的名字,怎么样?” 江慈总算清醒了,踢他一脚,骂道:“你自己拿着吧,我不要你这些钱,少弄些风流债就谢天谢地了,我大好年华都给你骗走了,谁要你这些物质补偿,快滚去睡觉!” 徐映还想说话,江慈甩了他一个巴掌,不算重却也响亮,“睡觉!” 徐映终于没声了…… 如果一切都能按照设想那样继续当然是最好,但生活中总有意外,如同命数一般无法逃离。 (小番外结束)   ☆、第66章 娱乐圈是个是非多的地方,江慈身处漩涡之中当然没办法独善其身,他知道这次是个坎,走过去了也许不能海阔天空,但困在里面绝对会慢慢腐烂。 没有人一开始就自甘堕落,江慈穿好衣服,空气里弥漫着消散不去的寒意,他看了眼远处,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眼前,王铭已经是他的经纪人了,遇到这种事情,身为经纪人的他当仁不让。 也许是为了活跃气氛,王铭笑着说:“想不到我既要当编剧又要做经纪人,看来我本领不错,做哪行都行!唉,你可要给我好好的,我还指望着干出一番事业来呢。” 江慈并不想说话,对此只是淡淡一笑,王铭撇撇嘴,也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两人上了车,发布会上来的记者不少,看到江慈均是眼前一亮,他们在等待,等待着当事人给他们带来重要的消息。 江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他不能灰头土脸,也不能对这些记者冷眼相向,不管娱乐新闻会怎么写,江慈都必须将表面功夫做好。 发布会上的说辞全都是提前商量好的,无非都是些假话,什么“照片不是我的,这是误会”,什么“我会上法庭,保护自己的名誉”。 下面的记者听得认真,但江慈知道没有哪个报纸会帮他说话,娱乐圈需要的是爆点,需要的是吸引眼球的故事。 江慈说了一会儿便离席,王铭在旁边看他,嘴里叼着根烟,有些不正经。 “你要去哪里?” “放一百个心吧,不会跑了的。”江慈拍了拍王铭的肩。 他的确不会逃跑,他还需要确认一些东西。 回去的路上来了一通电话,江慈本以为是私家侦探打的,下意识地接起来后才发现不是。 对面的声音很耳熟,“有空吗?” 江慈拧眉,“这还需要问?” “我们见了面吧。” 江慈想了想,终于妥协,“好。” 他回国了,徐映也回来了,千丝万缕联系到一起,江慈不免会有所怀疑。 这是报复还是什么? 市区新开了一家泰国餐厅,徐映约江慈在那里见面,江慈到的时候菜已经齐了,徐映穿得很休闲,坐在那儿冲江慈轻轻一笑。 江慈坐了下去,下意识地看了眼对方的手。 处理得很好,完全没什么后遗症。江慈拿起筷子,满桌的佳肴却引不起他的兴趣,他抬眼,才发现徐映也在看他。 “你知道我最近很忙的。”江慈说道。 “嗯。”徐映点头,“我知道你有麻烦了。” 江慈还是把筷子放了回去,“你想怎样?” “什么?” 江慈平复了下心情,决定挑明这一切,“为什么要和何阳合作呢,你们不是敌人吗?” “你想多了。”对方回答得很快。 江慈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疑惑逐渐在心里升起,江慈手指敲了敲桌面,,眉头还是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你怀疑我是正常的。”徐映突然开口,“毕竟似乎除了我没人能够拿到那些东西。” 他笑了笑,“但是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信不信?” 江慈看着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慌乱,没有任何不屑与鄙夷。 他也跟着笑,“信啊,为什么不信呢?” 徐映继续说:“你说何阳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慈嗤笑一声,“我怎么知道疯子在想些什么?” “你打算怎么办?” 江慈不是个喜欢束手就擒的人,但这时候他却选择了沉默,他给徐映留下了足够多的联想空间,最终等来了一句话。 徐映说:“他现在是你的敌人了,而他也一直是我的敌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惹上他的,但现在是该做个了断了。” 徐映伸出手,握住江慈的手指,那是他没有受伤的一只手。 “我说过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交易,但交易不是说断就断的,你当然不能想走就走。”徐映停顿了一会儿,“但现在,我想告诉你,我们之间早已不是交易了。” 江慈没想到对方能说出这么一段话来,他掂量着徐映话里的意思,耳边却又传来对方的声音。 “你现在有困难,我应该帮你。” 江慈挑眉,“你应该把话说直白点。” 徐映坐直了身子,慢慢开口:“何阳的事情我出一份力,至于你的选择,我也会充分尊重,我为我之前的态度你说对不起。”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 江慈回味着徐映的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第67章 两人的谈话算不上愉快,却也没有多少火花,江慈放下手里的杯子,时间已经不早,他往外看了眼,笑道:“我得回去了。” 徐映绅士一笑,示意江慈自己绝对没有任何纠缠之意,江慈站起身,外面停了一辆车,徐映也顺着江慈的眼神看过去,谢丽丝坐在车里,金黄色的刘海下是一副大墨镜。 “这位?”徐映踌躇了一会儿。 江慈挥挥手,“有缘再见!” 徐映把将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目送着江慈潇洒离去。 外面风风雨雨,江慈坐在自家沙发上,手里捧着谢丽丝泡好的热茶,由衷感慨了一句:“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谢丽丝笑笑,放下手中的茶盅,她皱眉,说:“你一点都不担心?” 江慈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上是遥控器,电视里正播着关于他的新闻,无非就是那些老生常谈的各种“门”。 “没照片还好,有照片的话事情就有点麻烦了。”谢丽丝眉头越皱越紧,“你这是要破罐子破摔么?” “当然不是了。”娱乐节目添油加醋,江慈觉得无聊,索性换了个台,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说,“这是个不错的转型机会。” “……” 谢丽丝大概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江慈的想法,在边上坐了一会儿后,便去了书房。 另一边,何阳在等待,他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身边的男孩儿靠过来,手往何阳衣服里伸。何阳拍开他的手,声音很轻,“滚开!”男孩一哆嗦,连忙退了下去。 何阳靠躺在沙发上,领口大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亮着,何阳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江慈的笑脸。 “呵呵,小玩意儿……” 此时被称作小玩意儿的江慈正躲在自己的小家里休息,外面各路记者无数狗仔盯着江慈,多做多错,多说多麻烦,不如暂时休假。 江慈手机响了,号码并不陌生。 “是我。” “嗯,你手好些了么?” “原来你还记得这件事。” 江慈莫名有点口干舌燥,他扯扯衣领,笑道:“啊,我记得啊,那次还要谢谢你了。” 徐映在那边笑,“不用谢,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啊。” “家啊……”徐映顿了会儿,“那你应该可以打开电视看看了。” “哦,是吗?”江慈按了下遥控,屏幕亮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一边的谢丽丝突然叫起来。 江慈挥挥手,示意她安静下来,电视里放的当然是娱乐节目,只是这次的主角不再是江慈,而是已经消失已久的赵可。 一个过气明星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并且是以一种并不好的状态出现。 “想不到他沉寂这么久,居然还能引起如此多的注意。”江慈有些感慨,天王到底是天王,就算已经跌落到泥底,记得他的人却还是很多。 “又是丑闻?”谢丽丝疑惑道。 江慈并没有挂掉电话,他冲着电话里的人笑道:“我该感谢你料事如神吗?” 徐映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都是为了你。” 江慈继续笑:“这要我如何报答呢?” 那边是更长久的沉默。 江慈看了眼谢丽丝,对方脸上的疑惑不解之情越来越重,甚至还有些焦急,江慈垂眼,说道:“你想好的再来和我说吧,我现在有事。”不等徐映有所表示,电话直接被挂断。 “你和我去德国。”谢丽丝突然开口。 江慈看着她浅蓝色的眼睛,突然叹了一口气,“我有分寸的,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你要和他和好吗?”谢丽丝拧眉。 江慈看着眼前的女人,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希望我怎样呢?” 谢丽丝坚定地摇了摇头,“你和我走,别再和他们扯上,谁都不行。” “……”江慈笑了,他伸出手来,拉住谢丽丝,“不用担心,他们对我而言,都只是暂时可以利用的家伙而已。”   ☆、第68章 “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了。”谢丽丝垂眸,声音有些低。 “我到中国来就是为了找你,在外面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在这世界上某个地方还有个和我有着联系的人。”谢丽丝抬起头来,“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你确定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她的话有些没头没尾,江慈却一下子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他伸出手来,捋了捋谢丽丝额边的碎发,江慈本想露出个笑来,想想却还是觉得不合适。他没有过多的话,只是轻声说:“我不会乱来的。” 谢丽丝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声。 娱乐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圈子里丑闻远比正能量更能博得观众的眼球,无数的媒体开始报道赵可的事情,赵可曾经的点点滴滴都被挖出来,他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一样,赤/裸裸地站在众人面前,被人指指点点。 不管怎样,江慈是从风口浪尖下来了,不过也有不依不饶的人,他们认为这是江慈公关团队的做法,他们故意爆出赵可的事情,以期可以分散人们对江慈事件的注意力,对此江慈的团队避而不见,秉承着不发言不参与的态度。 这时候,之前被打压的不敢出声的一些粉丝也跑出来,说之前江慈的那些照片全是假的,是有人在陷害自己的偶像……不管这些粉丝是真的粉丝,还是江慈请的公关,总而言之,丑闻事件慢慢淡去了。 但总有些人不甘寂寞,比如说何阳。 “愿意出来和我吃顿饭吗?”电话里的何阳语带笑意,完全是个优雅贵公子的态势。 “只要不在你家里的话……” “那好,就今晚八点。” 不带任何回转余地的命令语气让江慈有些不舒服,他了解何阳这人,他是霸道的不讲理的,同样也是永远把自身作为信仰的人。 “这样的人真是……”江慈拧眉,瞥了挂掉的电话一眼,脸上明显不耐。 “我跟你去。”谢丽丝不放心江慈一个人。 江慈点头,“你也要小心。” “我不会有事的。” 江慈开车来到预定好的饭店,谢丽丝则跟在后面,何阳一个人坐在包厢里,江慈左右看了一翻,确定没有第二个人在场。 “怎么,在防着我?”何阳举起酒杯,冲江慈一笑。 “您是个厉害的人。”江慈选了个地方坐下来,同样回以一笑,“我当然不能看轻您。” “您?”何阳更乐了,“想不到你现在这么看得起我了?” “我怎么敢看不起您,看不起您的后果我早就尝过了。”江慈举起面前的酒杯,却还是放了下去。 这点小动作没能逃过何阳的眼睛,他摇摇杯子,“放心,酒是没问题的,喝吧。” 江慈笑着摇头,“喝酒误事。” 这话说完,江慈便靠在椅子上,嘴角留着一丝笑,却又不像是在笑。 一段沉默,最终还是何阳首先开了口,“你难道还在介意上次的事?” 江慈似乎完全莫名其妙,“什么事?” 何阳不解释,自顾自说下去,“我当然不是真的想要劫持你,或者绑架你,我只是……” “只是想要让徐映看明白而已。” “哦?”江慈说,“那照片的事呢?” “那是徐映给我的。”何阳继续,“不过他又爆出了赵可的事情,可能他觉得自己很适合当演员吧?” “和我合作,却又要在你面前做好人,让你对他……心有愧疚?”何阳笑眯眯地看着江慈。 江慈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依旧是眼角带笑地瞧着何阳。 何阳吸了口烟,白色的浓雾从他口中飘了出来,对于江慈的反应,他不满意。 “赵可是徐映以前的爱人,分道扬镳之后他可以完全不把曾经爱过的人当回事,这样的男人,你觉得可靠吗?” “男人这种物种可靠过吗?”江慈笑了笑,“我当然也是不可靠的。” “行了行了。”何阳摆手,“我们不打哑谜了,我请你吃饭,而你也来了,我想我们之间没必要有隔阂,我对你有意思是明显的,当然我对其他事情可能更上心点,但你绝对也不是我一时玩玩的东西。” 他又抽了扣烟,“如果我想让你跌落谷底,你不可能再飞上来,同样,如果我要让你站在最高之巅,你也同样不需要废吹灰之力。” “你得明白,跟随我比站在我对立面要明智得多。” 何阳突然换了个表情,声音低沉严肃,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有了转变,江慈摸了摸杯口,嘴角微微勾起。 “我很不喜欢这种被胁迫的感觉。” 何阳抬起眼皮子,“我有实力,而你不行。” “您只是暂时觉得我有趣而已,我相信您只要别偶尔想起我,您一定会找到一个更有趣的东西来让您消遣。” “你还真是喜欢自嘲。”何阳突然就乐了,他站起来,走到江慈边上,伸手摸了摸江慈的脸。 “不过我现在的兴趣还在你身上。” 江慈眉头抽了抽,嘴角笑意渐渐消失。 谢丽丝进不去包厢,她在外面喝着咖啡,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好的感觉。 她朝江慈包厢的方向看去,眉头拧得更加厉害,她不知道江慈为什么要去这个地方,也更加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越来越不安。   ☆、第69章 桌上的菜已经齐了,江慈当然是没胃口的,对面的何阳却兴致颇高。 “这是我特意点的,你应该喜欢吃。”他说道。 江慈只是笑:“可能我以前确实喜欢吃,不过现在……”他尝了一口,“太腻了。” “哦,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这我懂的。”何阳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像人一样,在一个人身边呆久了就会觉得这人有些烦。” 江慈不准备接话,何阳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说:“我是个有些固执的人,很多东西不尝尝鲜就放不下,就像这道菜,我最近开始吃,越吃越觉得有滋味。” “当然,也许有一天我会觉得腻味,但起码不是现在。” 江慈瞥了眼桌上蒸得色香味俱全的鱼,“我现在不仅对这道菜腻味,对有些不断重复的事也感到很无趣。” “你今天为什么要来呢?完全可以拒绝我。”何阳不抬头。 “我怎么敢拒绝您呢,刚才,你还说你可以一下子让我跌落谷底。”江慈说道,“我不是个完完全全的赌徒。”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何阳清清嗓子,说道:“进来吧。” 门开了,江慈余光瞟过去,两个男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肚子微微有些挺,想必也是养尊处优,油水不少的。 这两人冲着何阳笑,讨好之意明显可以被看出来,有人看了江慈一眼,却又马上把眼睛转回去。 “这两位,江慈,其中余导你一定认识的。”何阳开始介绍,“另一位,他走幕后,投资的电影不说几百部,几十起码有了,口碑票房都不缺。” 余导站起来和江慈握手,江慈笑眯眯地,没摆架子。 余导他当然是认识的,名声在外,不仅因为获奖颇多,更着名的是和无数女演员纠葛不清。 “不知道余导今天方不方便。”何阳给坐在右侧的中年导演倒了杯酒,“上次您夫人的事……” “咳咳。”余导老脸有点挂不住,“女人家的懂什么呢,我在外面应酬少不得逢场作戏,她就是心思多,您别介意。” “哈哈哈,那是。”何阳把手收回来,顺便看了江慈一眼。 另一个人年纪有些大,鬓角微微能看出白色,他一身黑西装办靠在椅子上,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江慈。 “江慈,最近新闻不少的那个?”口气生硬。 江慈当然知道这“新闻”指的什么,也不气恼,而是微笑,“这圈子里的事,真真假假的,还不就是给外面的人看个热闹?” 那男人换了个坐着的姿势,目光却依旧盯着江慈,“我不是外行。” 江慈点头:“那是那是。” 何阳就坐在那儿,也不说话,似笑非笑地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话。 “好了,我今天请二位来自然是有事相求。” 那两人立刻看向何阳。 何阳坐正身子,眼神停留在江慈身上,“这位是江慈,大明星,想必二位肯定非常熟悉。” 余导点头,他身边的那位却一身轻笑,“我熟悉的人不少,这位现还真不是太熟悉。” 江慈早就发现这边这位先生对自己有些意见,果不其然,何阳顺着势头问道:“李先生投资了不少片子,对娱乐圈了解肯定比我这种摸不清门道的多许多,怎么就不熟悉了呢?” “大明星嘛,总有许多人喜欢,别人去熟悉他了,哪轮得到我这种的呢?”李先生看了江慈一眼,“危机公关做得不错,不过媒体能这么配合,想必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吧。” 这话是对江慈说的。 江慈只好说道:“您想多了。” 那人却突然哈哈一笑:“我可没想多。” 说罢起身走到江慈身边,一屁股坐下来,他吃喝玩乐许多年,身上带着一种卸除不去的酒肉味道,江慈当然闻不惯,眉头稍稍拧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过来。 “我们都知道你是徐总的人,不过那是之前的事了,现在……”他把手放到桌下,抬眼看何阳。 何阳冲他点点头,“我与江慈也只是见过几面,并不熟悉。”   ☆、第70章 “您真是谦虚了,只是见过几面就能把人叫过来,这要是再多见几面……”李先生并未把话说完,但只看他那张笑得意味深长的脸,是个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狭小的包厢,从未见过的几张面孔,以及皮笑肉不笑的何阳,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这场饭局显得无比诡异。江慈依旧稳坐在椅子上,面对腿上动来动去隐隐有更加不安分趋势的手,却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李先生,如果您需要纸巾的话,我可以给你。” 李先生闻言明显一愣,何阳勾起嘴角,一双眼睛看着江慈,唇边笑意渐渐加深。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先生面色有些不好。 “我的意思很清楚。”放下手中的杯子,江慈笑道,“我是个艺人,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衣服上不能沾有灰尘,更别说油渍了,李先生是体面人,手上有了污渍理应用纸巾擦拭,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他看了眼搁在自己大腿上的手,好不可以地挪开那碍眼的东西,同时报以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您这样擦在我身上真是太奇怪了。” 李先生一张老脸如今是完全没了笑意,他哼了一声转向何阳,眼神里的不满□□裸的显露出来。 何阳半边身子侧着,手里端着高脚杯,透明的酒水在杯子里晃动。他笑意融融,眉眼里完全没有怒意,李先生张嘴要说些什么,何阳却抢先一步。 “想不到阿慈你居然会说这种话了。” 江慈对上何阳,对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江慈眉心一跳,喉咙里顿时泛起一股恶心。 “我从来都是这样的。”江慈起身,依旧是来时的那副面孔,他朝何阳以及李先生点点头,“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走?”李先生表情一变,“江先生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面上没有多少讶异,反而充满了鄙夷,从进门开始江慈就感受到了这位李先生的恶意,而现在,这种恶意已经完全不加掩饰。 “你是做什么的我难道不知道?”李先生先是看了眼何阳,声音大了几分,“江慈我劝你可不要看人下菜,今天何家少爷带你过来不就是为了给我们瞧瞧的?你想要电影资源,却又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真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人了?再大的明星也不过是个戏子,何况……” 他拧眉看着江慈,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似乎眼前坐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挂在市集上的肮脏不堪的肥肉。 “何况你这种靠人上位的。” “呵。”江慈嘴角笑意再也藏不住,眼里却越来越冰冷,他推开椅子,转身的时候一双手横亘在眼前。 何阳晃了晃杯子,说:“还是再坐会儿吧,不要拂了我的面子。” 一楼,谢丽丝裹了裹大衣领子,四周人来人往,她抬头看了眼楼上,灯火之中,一双眉毛拧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谢丽丝摸了摸自己耳朵,“应该到时候了。” 正在这时,玻璃门被大力推开,周围群众顿时没了声音,不少人往门外看,闹哄哄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然而紧接着到来的却是更大的嘈杂。 “出什么事了!”有人尖叫,抱头跑到墙角边。 身着警服的没有废话,直接通过楼梯往上面走,留下大厅里惊魂未定的人面面相觑。几分钟过后,包厢的大门被砸开,何阳正在给自己倒酒,动静传来的瞬间,他愣了愣。 “都给我去角落里,不要动!”被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的时候,即使像何阳这样的人也要掂量几分,他双手举起来,给了那些黑着脸的经常一个歉意的笑容。 “先生们,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冲进来的那群人中稍微年轻的看了何阳一眼,“何阳何先生对吧,请您和我们走一趟。” 李先生早就抱着头躲到了角落里,余导倒是很镇定,江慈还坐在椅子上,何阳离开的时候眼睛往他这边看了一下,江慈只是微微一笑。 “这件事情和你们无关。”还是刚刚那个年轻人,“但还是要说下,你们不能将今天看到的事情带出去大肆宣扬。” 李先生早就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搞得回不过神,他想到何阳的背景,登时心里明白了几分,闻言赶紧点头,“我不说,我不说。” 江慈抿了口酒,有点呛人,但他心里却无比快活。 我对付不了你,不代表所有人都对付不了你,何阳,好自为之吧。   ☆、第71章 闹了这么一出,谁都没心情继续吃喝玩乐。余导冲江慈和李先生点点头,抄起椅子上的大衣往门口走去。姓李的还是一副惊魂甫定的样子,江慈瞟了他一眼,也跟着余导出去了。 底楼大厅没了原先的热闹,一堆人窃窃私语,谈论起刚才那一出,不少人面上神色都有些诡异。谢丽丝没坐在位置上,她左右走着,眉头蹙起,时不时往电梯门口看看,江慈出现的那一瞬她表情一变,江慈第一个注意到她,冲她安抚性地笑了笑,谢丽丝脸色却依然不太好。 “去旁边的咖啡厅坐坐?” 谢丽丝没说话,两人结伴而行,到了暖烘烘的咖啡厅里,谢丽丝才开口,“你完全可以不来。” “我只是想看看他在那样的情况下会是什么样子。” 听到这里谢丽丝脸上的不满再也盖不住,手指点了点桌角,她说,“我已经给那边的人透露了消息,安柯家虽然出了事儿,但他背后也不是完全没人,只要有一点点矛头指向何阳,他都不会全身而退,交给那些人做就好了,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 “你这样过来实在不好,万一何阳做出什么事来。”谢丽丝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拧眉看着江慈。 纵然江慈脸皮厚,此时却也有些没底气,他知道自己的行为非常任性,他也知道自己完全可以不理会何阳的邀请,反正已经算是半撕破脸皮了,也不在乎再将这层隔阂的薄纸掀开些。 但他就是莫名地想过来,想看看那人那时的样子,但事实上,他有些失望。 到底是大风大浪都见过的人,并没有慌了心神,江慈想到这里,总觉得他还是得去加一把力,何阳厉害在他的背景,而他的弱点,却也在那不单纯的背景下。 不能露在阳光下的东西,一旦被掀开,很可能让一个人从此万劫不复。 “咳咳。”明明是悠闲的咖啡厅,却充溢着一种紧张的气氛,谢丽丝也感觉到了别扭,于是换了个话题,“有个剧本不错,名导加上很多老戏骨,女主角也是个电影咖,我看了下,故事不错也有话题性,你现在虽然有些名气,但毕竟没拿过什么有分量的奖,这片子是个机会。”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纸,递了过去。 江慈脸上顿时多了些血色,伸手接过递过来的东西,立刻翻了起来。 谢丽丝看着对面低头仔细翻阅着剧本的人,咖啡冒出的热气些许模糊了江慈的眉眼,他垂眼认真看着手里的东西,浓密的睫毛偶尔颤了颤。 谢丽丝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父亲临走前告诉自己她还有个弟弟,她听到之后立刻飞到了中国,然而见到江慈的那一刻,谢丽丝却觉得自己还是来晚了。 眼前的人仍然年轻,可却已经陷入了自己永远不能察觉的网中,谢丽丝并不喜欢演员这行,但是江慈似乎天生热爱镁光灯,享受那种万人瞩目的感觉,谢丽丝明白自己没有本事让江慈回头,于是她只能尽自己所能帮他。 至于结果……谢丽丝笑了,“谁知道呢?” 江慈看得入迷,突然听见耳边的话,疑惑抬头。 看着眼前迷茫的脸,谢丽丝只是微微一笑,“哦,我说咖啡快凉了,你早点喝了吧。” 江慈拿着剧本去公司报道的时候,刚好看见坐在椅子上容光焕发的徐映,旁边的端水倒茶的小助理脸色微红。 江慈咳嗽一声,小助理一惊,看到自己老板回来了,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自己开了工作室。”徐映环视了一翻,“恭喜啊,这里确实不错。” 江慈不理会他的恭维,挥挥手撵走了献殷勤的小助理,抬着下巴看着徐映,“有什么事直说。” “咳咳。”徐映最近养得不错,容光焕发,手部也装了假肢,看上去和一般人没什么不同。“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相互走动多正常。” 江慈这才想起以前徐映的那番“朋友”说,不过他显然不想和面前这人真的做朋友。 “我现在不需要你的扶持了。”江慈脱口而出,连面子上的话都不给,“我这人就是爱慕虚弱,以前不红的时候需要靠你,现在我红了,你也不像之前那么有价值了,我们一拍两散,你继续去找你的可人儿,我继续过我的快意人生,真是太好不过。” 他觉得自己这话有够不要脸了,徐映这种大少爷当然听不过去,可谁料想徐映也不比当年,脸皮厚度居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徐映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喝着茶,江慈见状也不多说,接了杯水开始处理起工作上的事来。   ☆、第72章 两人各做各的,办公室里一片冷清,小助理屏住呼吸,气氛诡异得连她这样一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来,终于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小助理轻轻关上门,溜之大吉。 “有时候我也在想我为什么要回来找你,明明以前我根本不在乎你。” 江慈对徐映这突然起来的一句话并未做任何表示,依旧埋头看着今天的工作安排。 “后来我想了想,这应该是一种执着,因为你身上有着我想要知道的东西。”徐映摸了摸下吧,梦里模糊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心里异样的感觉却越来越大,“理智很多时候应该大于情感,但是我选择了追寻本能。” “呵呵。”江慈抬头,“没想到你还是个大文豪,这段话我可听不懂,我就是一个俗人,我和你的开始是一场交易,结束当然也应该以商人的方式划上句号。我走我的阳光道,你——当然也是一片宽广大陆。” 何阳算是吃了个大亏,在那鬼地方喝了几杯茶,面前中年警察还是面色严肃,灰黑的脸毫无表情,直直地盯着桌子对面的人。 “我说了,这是个误会。”何阳摊手,表情无奈。 “你说是误会就是误会?有人举报你,并且拿出了证据。” “哦?”何阳笑了,“谁这么惦记我啊,我在这儿这么久,一直安安分分过着日子,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就有人看上我了?” 那中年警察根本没理何阳。 “安柯先生在医院接受治疗。” “你这是蓄意伤人。” 这两句话立刻让何阳提起劲了,安柯这小子他记得,家里倒台了,自己也不介意上去补一刀,对于激不起水花的人,何阳向来不放在心上。 “听说你在和某军火商有来往。”警察当下又爆出一句。 这事情可不小,何阳自然不愿坐以待毙,他站起来,非常激动。 “这当然是污蔑!” 对方挥手,示意何阳安静点,何阳坐了下来,表情非常不爽。 “是不是污蔑我们会调查的,所以才把你请了过来。” 何阳嗤笑一声,“这请人的方式可真是特别。” 对方不管何阳的不满,继续问起问题来。 江慈的工作室拿了一部戏,顺便签了两个艺人,一男一女。女的长得普通,但胜在气质邻家,让人看得舒服,江慈毫不避讳的将这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直到那女孩脸上有了些许尴尬之色才把目光转向另一个人。 少年唇红齿白,一头褐色短发微卷,睫毛浓密黑长,长得如此白嫩却丝毫不显娘气,眉目甚至有一丝隐约的英气。 这是当下颇受一些少女喜欢的类型。江慈暗暗点头,女孩签的不行,这男演员却相当有希望,他拍拍那少年的肩,“好好努力。” 少年赶紧点头。 谢丽丝这时候走进来,冲江慈使了个眼神,俩人立刻都到了里面的一间屋子。 “据说何阳这次喝了好一壶,他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以为只是哪些无聊的人在给自己挠痒痒。却没想到有人看他不爽很久了,安柯亲戚很多,不过这年头愿意趟这种浑水的少之又少,何阳根本不觉得自己对他做的事能有多大影响。” “但是他想错了,有些人虽然不关心安柯死活,却愿意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 谢丽丝表情严肃,“你手里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江慈笑了,“何阳从来没防备过我,因为我不可能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我也没那么大本事掀起风浪来,甚至他还觉得我和他无冤无仇,完全没有必要与他作对。” 江慈也觉得好笑。何阳厉害,却过于自负,若是自己没有前世的记忆,当然不会对何阳产生任何不利,但是前世的记忆,带给他的信息太多,他不仅知道何阳干了些什么勾当,同样也知道何阳这人不可留下。 江慈眼神暗下来,“现在的生活非常不真实,总感觉一切都是假的,总有一天要……” “什么?”谢丽丝疑惑道。 “没什么。”按捺下心中那丝莫名的诡异感,江慈说,“找个人把这些东西送给那人。”   ☆、第73章 何阳气得在家里砸杯子,他一向沉着冷静,甚少发怒,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失态。 这不怪他,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好几年,和这地方各个圈子的人都交好,无论谁,无论熟悉与否,都会给姓何的一个面子。 所以他肆无忌惮,但却保持着最后的底线,他自觉没有干出格的事,但现在的情况是,有人看他不爽了,开始找他麻烦了。 “您别生气。“ 何阳看了眼前人一眼,这是他的得力助手,此时这位青年也正试图安抚自己的情绪。 何阳深吸一口气,说道:“给我调查一下,是谁背后捅我刀子。” 这话说出来的瞬间,他脑海里突然映出一个人的脸来,随后却又自嘲般笑了。也许这几天自己真的是累了,开始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江慈不过是个小小的明星,怎么可能对自己的那些事了如指掌,况且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对自己出手。 更重要的一点是,何阳不信江慈有这个胆子,在他眼里,那人不过是个有时会凶狠瞪眼的小狗,只要你一发怒,对方就夹着尾巴呜呜呜地逃跑了。 江慈最近忙着工作,新签的两个艺人他很满意,这几天正在准备着给他们接几个不错的剧本。 安柯疯疯癫癫的,已经被他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便宜亲戚接回家好生养着了,顺带还给安了几个保镖,毕竟安柯现在是他们的重要棋子。 曾经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魄。 谢丽丝来电话了,电话中她事无巨细地说着那边的情况,安柯那边的人非常满意江慈送出去的决定性信息,话中隐约有些想要套出江慈和何阳关系的意思。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但是我觉得我不应该和他们说太多。” 江慈微笑,“你做的没错。”他不过是想要推一把手,并不是想要把自己也套进去,旁观永远比自己陷入泥潭有趣。 a市即将举办电影节,江慈现在也算小有名气,当然被受邀参加。他琢磨着带自己两个小演员去见见世面,顺便混点名气的时候,却见到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出现的瞬间,江慈愣了好久,过会儿才从记忆里摸索出这个人。 当年去美国的时候,这青年经常在眼前晃。 还没等江慈说出心中的疑问,那唇红齿白的青年便开始用流利的中文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了:“我很喜欢中国,这次来中国游玩是我早就订好的机会,徐小姐告诉我你们在中国的住址,我决定来投靠你你们。” 他有些调皮地吐吐舌头:“也学可以少花些住宿费。” 江慈了然,叛徒显然是徐映的妹妹,但他也没有立场表示不爽。 “那进来喝杯茶吧。” 青年有点纠结,“相比茶而言,我现在更需要一杯咖啡。” 江慈笑了,“中国人一般都喝茶,既然你喜欢中国,当然也应该入乡随俗。” “好吧。“青年耸肩,无奈答应。 王铭作为江慈经纪人,也没一刻闲着,他拿着一包衣服急匆匆赶回来,差点没被沙发上坐着的外国青年吓得一个踉跄。 “我们什么时候还签了个老外?“ 江慈不想把口水浪费在这种事上,眼神示意对方暂时闭嘴后,便开始谈论起工作上的事来。 “这是造型师给你的红毯造型,我感觉不错,你可以试试。“提到工作,王铭立刻正经起来。 江慈和他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把白人青年晾在了一边,那小伙子本来就不是个能够静得下来的人,他左瞧瞧右看看,最后干脆拖着下巴认真听起江慈和王铭的对话来。 徐映最近突然消停了,以往他每天至少都要电话骚扰一次江慈,现在却一周没来打扰人了。对此,江慈表示非常满意,他工作忙,没时间分心和徐映扯嘴皮子,这人越来越像狗皮膏药,好话坏话都说了,他却完全没受到影响,该来还是来,甚至可以完全面不改色地说出”复合“这种话来。 “我之前觉得你和徐映可以在一起,他还不错。”谢丽丝不久前又在电话里提起了这一回事。 江慈叹了口气,“我很讨厌他。” “他现在似乎有点喜欢你的样子。“谢丽丝试探道,”我想他应该知道自己的手指是怎么没有了的,但他没计较。“ “所以你想说些什么。“江慈已经有些不耐烦,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姐姐,即便他们的父亲不是同一人。 “我以前是觉得你可以找个人好好过,也确实觉得徐映并非不可考虑,但是你不愿意,我始终支持你。也许,我们可以回德国,找个地方住下来,平凡的日子其实很不错。” “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如此厌恶徐映,他和你之间不过是交易,你不可能为了他的三心二意而不开心。但是曾经,你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仇恨,我不希望你眼里只有恨意。” 江慈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从来没想到自己这个在国外生活了许多年的姐姐会想这么多,他咳嗽一声。 “那是从前,现在我早不恨他了,我只是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纠缠而已,那样很麻烦。”   ☆、第74章 江慈的回答完全出乎谢丽丝的想象,她有些怀疑,“你是说真的?” “当然。” “可是我记得你……” 江慈笑了,“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曾经这么痛恨徐映。” 谢丽丝默不作声。的确,她不明白江慈为何会对一个完全只有交易关系的人心生厌恶,他们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谈不上感情,更加说不了背叛。 江慈的恨来得莫名其妙。 江慈考虑了一会儿,才开口,“大概我确实不应该痛恨现在的他,因为我和他毫无交集,只是我曾经沉浸在过去,而这所谓的过去不过如同镜花水月一般,我甚至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我的臆想。” “我不明白。”谢丽丝直言。 “你也不需要明白。”江慈停顿,“我想我应该走出过去了,生活还要继续,我活着不是为了报复一个人。” 谢丽丝听出对方语气中的落寞,她虽然想说些话关心自己的弟弟,却因为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江慈放下手机,推开窗户,蓝天白云,车流如潮。他抬头,天空广阔,而现在的自己过得很好,清风拂过脸,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有更重要的事。 等到何阳倒了,自己拿到徐映公司的股份,身边再无威胁,他就可以放心地拍戏,尽情享受镁光灯下的快乐。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害怕走不出过去,害怕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害怕所谓的重来一次不过是云端白云,虚虚幻幻,真真假假,不过是一场空虚的梦。 仇恨支撑着他走下去,然而却也让他越来越走不到这条路的尽头。 他调查过安柯的一切,也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当然也明白以前的一切可能只是自己单方面的猜测,然而他也不想去追寻真相了,一切随风而去便是最好。 电影节开始的时候,江慈带着自家两个新人走了红毯,几篇通稿下来,算是博足了眼球,接下来的一切就要看这两人自身的造化了。 红需要资源运气,却也要看命,有些人无论怎么推,无论自身条件怎么优秀,他的命却就是不能大红。 走完红毯接受采访,颁奖典礼开始,一切结束后就是欢庆酒会了。 江慈让那两位新人学着和人多多交流去了,自己躲在角落喝着红酒。外面星光点点,江慈倚在窗台吹着凉风,有人走过来,黑色西装,手里同样端着一杯酒。 “你在看什么?” “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很有趣吗?” “因为里面的人太无聊,所以外面的人稍微有趣了些。” “是吗?” “也许吧。” “我觉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江慈转头,看着对方,笑了。 “哦?”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刚回国,在国外的时候经常看些国内电视的碟片。”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江慈摇摇空杯子,等着那人继续说下去。 “我们很有缘。呃……”那人挠挠头,突然卡了壳。 江慈笑了,“我看的出来你和我是同一类人,所以?你有需求?” 这话挺直白了,对方有些尴尬,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我们可以做朋友。” 江慈耸肩,“我很忙的,不喜欢浪费时间在这方面,如果你有那意思我也有需求的话,咱们倒是可以谈一谈,不然的话,还是别来找我了。” 他将杯子塞到那人手里,“再见,大人物。” 对方呆愣愣地看着江慈离去,面色尴尬至极。 徐映坐在远处,看着这一切,浓眉拧了起来。 何阳越来越暴躁,尽管他试图让自己的冷静下来,但这种四面受敌的感觉实在让他无法忍受,压力第一次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 “他妈的!”他将杯子重重摔到桌上。身边人吓了一跳,冷不丁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何阳转头,喝道。 那人唯唯诺诺,结结巴巴,“没,没有……” “没有什么!” 对方早已被何阳的怒火吓得满头冷汗,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75章 江慈最近过得挺舒坦,手下两个新人发展不错,自己的工作室也逐渐步上正轨。何阳被那边的人弄得焦头烂额,再也分不出神来偶尔给江慈找找麻烦,江慈过得简直快意逍遥。 最近他经常泡在片场,他投资了一部戏,自己既做演员又做制片人,忙得不亦乐乎。 剧本他很满意,冲着拿奖去的,做演员做到一定时候,总会想着多点什么,江慈也不能免俗。虽然他深知自己演技不怎样,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去那些颁奖典礼上走一走,提个名,即使根本不可能拔得头筹,获得大奖。 春天到了,江慈的桃花似乎也出现了,这桃花不是那些粉丝,也不是死缠烂打的徐映,而是在上次酒会上出现的那位朋友。那时候江慈正在圈内一位着名女演员办的酒会上。 江慈见到他的时候脸色有一瞬间纠结,对方笑眯眯的,非常坦诚的样子。 “我们见过面的。”他伸出手来,“我叫李甑。” 江慈没办法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面子,只好挤出笑容回握了对方的手。 江慈知道对方和自己是一个圈子的,当然这圈子指的不是演艺圈,他当然也不介意和这人解决下各自的生理问题,只是——他并不想进行所谓的恋爱游戏。 但眼前这位先生并不这样想。 他开始说起第一次看到江慈电视剧的时候,又表达了自己对江慈的喜爱,说得手舞足蹈,最后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江慈只顾着去看他胳膊上的名牌手表了,奢侈品啊,值不少钱呢。 李甑知道江慈没听自己的话,轻咳一声,“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很奇怪,上次你说我是大人物,其实我真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就是个普通人。” 江慈抬眼看他,不置可否,他也是随口一说,因为他看到这人穿的衣服价值高昂,他开的车也不是一般的车,那车的价值不在于钱,而在其他地方。 江慈不相信这种人会谈感情,徐映那种的都爱流连花丛,更何况眼前这样的人呢。 “我很忙啊。”江慈一脸抱歉。 对方略微有些尴尬,“这个,你不用怀疑我,我家里还有几个哥哥,我也就是到处走走玩玩的,我没什么特别的,我真是个普通人。” 江慈脱口而出,“出来找刺激?找我?” 李甑觉得眼前这人似乎和想象中的不一样,荧幕里的他美好无比,现实中似乎——有些偏执,难以交流。但是他不放弃,于是李甑将厚脸皮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继续说:“您真的别误会,我只是想要和你交个朋友而已,普通朋友,真的。我性格比较奇怪,家里的哥哥其实都挺不理解我的,您别把我当做那种别有用心的人。” 江慈现在不知道自己改开心还是该痛哭流涕,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一个演员怎么能得这些人青眼,他甚至很想伸出手摸摸对方额头,看他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你开玩笑吧?”江慈不信。 对方赶紧表态,“我不开玩笑。” 江慈拿起放在身边的水,大口大口往喉咙里灌,他不想刚出一个坑又进另一个。 李甑托下巴轻咳一声,“一起吃个饭?” 江慈赶紧组织语言,准备客客气气地拒绝。 一片阴影压下来,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眼前,江慈胳膊被扯了起来,整个人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 “不好意思,他有约。”徐映冲李甑一笑。 对方脸色顿时暗了下去。 江慈赶紧跟着说,“实在不好意思啊,我都忘了我有约了。那下次再说吧。” 徐映扯嘴角,“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说完就拖着江慈走了。李甑站起来,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江慈和徐映没走多远,江慈甩开对方,看了眼他的手。 “手指头也能装假的上去?” 徐映笑了,“现在科学发达了,什么做不到?” 江慈挑眉,“做不到的可多了。” “你难道不应该做些什么表达谢意?毕竟是我帮你解了围。” 江慈抱胸,“不好意思,我脸皮厚,不懂得感恩。而且,你说实话吧,在后面蹲了多久了?” 徐映不以为意,“我和娱乐圈也不是什么接触都没有,我出现在这里不奇怪啊。” 他们站在角落处,徐映消失一段时间后气色不错,整个人如沐春风般。 江慈斜眼看他,“结了新欢,得意非常?” 徐映叹气,“没有,我跌了个跟头,那些个人都不愿意跟着我了,哪里还能有什么新欢呢?” 江慈叹气,做出一副可怜他的样子,“是啊,你今天这样估计落差也挺大啊。” 公司入股的份额越来越少,其他股东的那部分现在不少其实已经在江慈手里了。不过江慈乐意保持沉默,徐映的公司不错,而江慈也并不愿意让自己的工作室永远只是一个私人工作室。有现成的肉不吃,那不是江慈的作风。 “我也不是傻子。”徐映突然开口,“而你却总是喜欢耍些小聪明。” “我以前是被有些事情困扰过,可这不代表我现在搞不清楚状况啊。” 徐映摸了摸江慈头上翘起的几根头发,“你和何阳联手了吧,拿了我公司多少东西啊?现在又靠着别人倒打一耙,何阳手头的东西又有多少成了你和那些人交易的筹码,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利用人呢?那边那个,李先生是吗?你是不是也想将他物尽其用啊?” 江慈脸上突然有了怒气,一把拍开徐映的手,“滚开!” 徐映凑到他耳边,“我什么都没有做,不是我干的。” 江慈手开始有些发抖,他瞪着徐映,重复一句,“滚开,你这傻/逼!” 徐映松开手,声音不低,“我少了一根手指,你难道还不解气吗?你现在在这里,难道不应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承认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对你说,但我从来没想过把你往火堆里推,我出国了,根本不知道你在国内发生了什么,我潜意识里不想去看到你的事情,我怕我又想回来,我都说了,全说了,你懂了吗?” 江慈觉得头痛欲裂,“你什么时候出过国,而我却在国内?你脑子坏掉了,你梦境现实分不清吧?你现在就给我滚,别来烦我!” 徐映点头,“这样才对,和曾经的你越来越像了。” 江慈简直要疯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安过。   ☆、第76章 从某方面来说,江慈相当固执,而且他沉浸在这种固执中,完全以自己为中心。 所以在他与徐映交涉无果之后,他并没有多嘴,而是直接给了对方一个后脑勺。 他说:“你疯了,我不想和疯子说话。” 徐映难得地没有上前继续纠缠,他也知道,像他这样的人要低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他却对面前这人数次破例,原因竟是那个可笑的如同幻境一般的梦。 明明是一场梦,却无比真实,仿佛生临其境一般。这无疑是令人恐慌的。 徐映有些恼怒,他对着江慈喊:“你到底在纠结些什么,我对你不好么?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我自觉没亏待过你,你这样对我,总得给个理由不是吗?” “我只是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难道你也做了个一个梦?这太可笑了,谁会把梦里的事情当真?” 话音低了下来,徐映似乎有些迷茫,没人会把梦里的事当真,可他现在这样,不正是受到了梦里的影响? 那梦如此真实,让人无法相信那只是一场梦,那种心痛懊悔自责的心情天满心胸,可……那种感觉又若隐若离,似乎属于另外一个人。 那人说:“我对不起他,我要补偿他!” 为什么要补偿,难道他做了什么事情吗?到底做了什么呢,徐映感觉额角隐隐抽痛,有道屏障阻隔在脑海里,将真相死死地捂在另外一边。 他抬头看着江慈,自言自语,“够了,我并不想低头,但是我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必须继续下去。” 江慈回到家的时候黑着张脸,这样的低气压连不懂得察言观色的谢丽丝都有所察觉,她到了杯茶,放到江慈面前,柔声道:“累了吗?” 江慈摇头,“只是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事。” 谢丽丝想到了今早放在门前的一捧玫瑰,又看了看江慈现在的脸色,决定还是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吧,如果每件事都会影响到你,那你每天岂不是要被搞得,呃,晕头转向?” 江慈笑了,“你的中文越来越不错了。” 谢丽丝回以微笑,“谢谢。” 江慈抱着谢丽丝之前送给自己的抱枕躺到床上去了,只留下谢丽丝一个人坐在客厅。 她并不是一个细腻的女人,对于江慈她关心,却始终无法走进他的内心,这让她有些苦恼,却也无可奈何。 江慈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却始终睡不着,他挠挠头,本以为自己走出了过去,和那些人和事彻底道别了,现在却突然出现一个人,说了些让他都快忘记的事情。 “也许以前只是一个梦。”江慈撑起身子,“我痛恨的是曾经的他,现在的他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但是我还是会迁怒。 他重新躺下去,今天徐映的话他依旧记得清楚,一个梦而已吗?也许这根本不是梦,而是真真正正存在的一切。 既然徐映能知道这些事情,那他也并不完全无辜。 江慈闭上眼,唇角上扬。 安柯被他那远房亲戚接回了家,他早已神志不清,多数时候安静地坐在边上,嘴里嘟嘟囔囔的让人听不清,有时候却又会突然暴怒,站起来骂骂咧咧。 有人上前制止了再次作乱的安柯,他脖子上青筋暴突,嘴巴长得很大,歇斯底里的,“何阳!何阳!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 赵老头是安柯娘家的人,他瞅了瞅安柯的样子,咧嘴一笑,“何阳胆子真大。” 旁边坐着的中年男子嗤笑,“那小子只是不知天高地厚而已,真当他那种出身的顶了天呢,说什么背景,道上有人?你那道上的可不是合法的,真以为不会有人端了你?草菅人命这种事也做的出来?” 赵老头呵呵一笑,“你可真是正义。” 中年男子也是一笑,“哪里哪里。” “何阳那小子做事太猖狂,搞人太随意,还做那种生意,这下子该到头了,进去了就别出来了。”赵老友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两人这聊着,冷不丁那边安柯却突然蹲坐在地上,双眼茫然,却又破口大骂,“江慈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也该死!” 中年男子一愣,“这又是谁?” 赵老头摇头,“这种小事你就不必在意了。” “我们也算师出有名,他何阳无缘无故动我家的孩子,自己身上也不干净,也不怪我们心疼自家孩子,同时也为了人民除了他这害群之马了!”赵老头掷地有声,一下子站起来。 安柯本来还在发疯,突然却没了声音,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赵老头发声,“把他带进去,好好照顾,别让他做出自残的事儿来。” 下面诸人立刻点头。 何阳日子确实不好过,他生意做得不算小,和这里的人相处的也还算不错,动作也不是很猖狂,他以为他打点好了一切,却没想到临了却给人狠狠踹了一脚。 偏偏这踹人的家伙还躲在暗处。 他有些暴躁,被人掌控的滋味并不好受。 “给我泡壶茶。”何阳觉得自己需要坐下来冷静下。 茶水上来的时候,他看到了杯子里自己的倒影,脸色不好,眉头紧皱。 突然间,何阳想到了一个人灿烂的笑脸,那张脸带着些鄙夷,还带着点不屑。 “江慈……”何阳拧眉,“我还没有得到过你。”   ☆、第77章 太阳升起的时候,又是新的一天。 江慈甩甩头,抹抹脸,看着镜子里眉眼微湿的自己,咧嘴一笑。 电视开着,播着早间的新闻,谢丽丝打着哈欠喝着咖啡,手机“嗡嗡嗡”的震动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谢丽丝看了眼手机,外国人的名字。 “我什么时候给他号码的?”谢丽丝一脸茫然,却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吃饭?我不是说了我没兴趣吗,我挂了。” 江慈走过来,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美国遇到的那个小伙子?” “嗯。”谢丽丝刚点头,手机又震了起来,谢丽丝有些不耐烦了。 “他很有耐心,你不同意他会一直缠着你的,不如就出去吃一顿吧。”江慈在旁边插嘴。 谢丽丝拧眉,她想了想,觉得也许就是这么一回事。 “那好吧,我出去了。你别乱走,好好呆着。” 江慈差点没憋住,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谢丽丝冲他一笑,“在我眼里一直是。” 和谢丽丝说了几句话后,江慈心情明显不错,戴着耳机墨镜出门的时候,他还轻轻哼了几句。 公司两个新人的电视剧上映了,反响不错,偶像剧就是圈粉,虽然两人演技受到了质疑,但是却收获了不少真爱粉。 江慈相当满意,工作室发展越来越好,接到的资源也越来越多,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在发展,昨天那些小小的不愉快被他抛到了脑后。 路边有家鲜花店,江慈停下来,抬头看着那家店的名字,突然笑了。 他走进去,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束花,送给谁呢?江慈打了个响指,送给那位帮自己打理工作室的好友吧。 江慈脚步轻快。公寓离工作室并不远,他不爱开车,而以他的身份自然也是不可能去挤公交的,于是便有了一个青年手捧鲜花慢慢散步的场景。 这条路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江慈看到路边有个人的时候,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好好的心情并不想被这不请自来的家伙破坏。 江慈直视前方,脚步不停,对方却伸出手来,非常不客气地阻挡了江慈的去路。 “……”江慈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徐映冲他一笑。 “你……” 徐映摆手,“偶遇而已。” 江慈当然不信,谁会没事去这条小路晃荡。 他现在觉得徐映在某些方面和自己很像,都有些无法解释的固执。 徐映咳嗽一声,“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我只是有些不理解的事情。” 江慈本想拒绝,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 他想起了今早和谢丽丝的对话,有些人你不给他个痛快,他始终会缠着你。 江慈并不想带着徐映回工作室,于是选了个路边比较安静的咖啡厅坐着了。他现在人气不低,走到哪里都有可能被狗仔偷拍,特别是和徐映这样有来头的人坐在一起,很大可能会上头条。 但是现在的他并不在意,反正已经要走幕后了,这些疯言疯语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他和徐映确实也不是清清白白。 另一边,何阳出了门。 这几天他一直黑着脸,身边人战战兢兢,他走出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突然笑了。 “天气不错。” 何阳终于露出了笑容,但这笑容却让身边的人更加脊背一寒。 这太奇怪了,空气中隐约流动着不安的因子。   ☆、第78章 何阳抬头,烈阳当空,他眯起眼睛,汗水从额角缓缓流下。 耳边嗡嗡作响,似乎有人在喃喃,忽远忽近。 我这是太累了吗? 何阳没有喊车,他独自走着,再抬头,那刺得人睁不开眼的太阳似乎勾勒出一张人脸,那是个年轻的男孩,他在笑,带着意一丝嘲讽。 哦,是你啊。何阳嘴角扯了扯,终究是没笑出来。 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江慈,但是他却在这人身上放松了,对别人他是百分百的防备,对这孩子,他却鬼使神差地没当回事。 是因为他弱小,他无用,所以才不防备吗? 何阳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背后被人捅刀子的感觉并不好,江慈这家伙不过是个臭不可闻的茅坑石头,却自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的宝贝疙瘩,也许是时候给他上一课了。 “生活是挺没意思的。”何阳把手放进口袋里,低着头往前走。 江慈觉得自己很闲,于是他问:“你怎么老喜欢揪着人到这些鬼地方坐着,长话短说不就好了么,路边就能解决呢。” 徐映瞥了他一眼,倒是很爽快地开了口:“我醒来后就觉得要对你好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江慈摊手,“看吧,你也不知道为什么。” “既然不知道,那就当做没发生好了。” 徐映盯着对方的眼睛,“很真实的一个梦,很真实的感情,我曾以为那种感情属于我,可是现在我却越来越觉得那可能是个错误的判断。” 江慈挑眉,“哦?” “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感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感情通过一个梦传递到了我这里。” 他笑笑,“那人带着懊悔自责,带着无边的痛苦,然而我却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情,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如果必须说的话,也许算是玩弄了你的感情。” 徐映停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纠结,然后他又开口,“在这里我必须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呃,我对你其实是不一样的,好吧,我觉得我也没立场要求我们和好,所以……” 江慈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你只是想要知道这个困扰你的梦是怎么回事,对吗?” 徐映感觉松了口气。 江慈,“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帮到你呢?” 徐映看着江慈,江慈突然有点不自在,似乎眼前人要看穿自己一般,他非常讨厌这种感觉。 “我觉得你的态度转变得有点奇怪,感觉不像你,所以我觉得,你也许和我一样,说不定也做了一个梦。” 江慈表示,“你是个赌徒。” 徐映并不反对。 “所以你现在是在请求我帮助你?” “嗯。” “那我可以提条件吗?” “可以。” “把你公司送给我怎样?” “不行。” “切。”江慈翻了个白眼,“你根本毫无诚意。” “这是原则。” 江慈表示自己非常讨厌这所谓的原则。 他站起来,“我得仔细想想交易的条件,在这之前,我要去下厕所解决个人问题。” 小店的门开了,走进来一男一女,江慈瞟过去,女人一头金发,肤色雪白,显然是谢丽丝。 至于那个男的,毫无疑问,就是那位外国友人了。 江慈笑了,这俩人来这里“约会”? 美国小伙子似乎没看见江慈,领着谢丽丝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第79章 谢丽丝和那美国小伙子径直寻了位置坐了下去,并没有看到坐在角落靠窗边的江慈徐映两人。 徐映顺着江慈的目光看到了那个女人,他知道江慈和那女人关系很好,却不知道二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慈不可能是直的,他和那女人自然也不会是那种关系,徐映摇摇头,这些事和他无关,以他现在的立场探寻别人的私事是站不住脚的。 江慈说要去上厕所,徐映当然知道他也许是去厕所思考下其他事情,这真不是一个好借口,徐映下意识地挠了挠头,作出了一个不符合自己形象得动作。 他觉得奇怪,真心奇怪,像江慈这种人为什么会这么厌恶自己。那不是一个会轻易动心的男孩,也知道这圈子真真假假,各种交易当不得真,但这厌恶却都写在了脸上,让他这个当事人莫名其妙。 江慈躲在厕所还真不全是因为不想瞧见徐映,徐映挺帅的,虽然他现在因为私人恩怨瞧这帅连不爽,却也没到需要躲厕所如躲着鬼一般。 他是真的人有三急。 解决完人身问题出来后,江慈又开始照镜子了,他挺臭美的,也挺自恋,这大概是当年的他为什么非要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原因,因为他想站在镁光灯下,他享受着那种被众人拥护的感觉。 他就是这么虚荣,所以他热爱光怪陆离的演艺圈,他不甘做一个平庸的混日子的三线演员。 可是今时今日,他居然有了退居幕后的意思。 江慈摇头,笑了笑,也许带着丝自嘲意味。 曾经的那个徐映玩弄自己的感情,始终让自己停留在那个位置,无法到达那人人仰望的顶端,他感受不到众星捧月般的快乐,也没有走上红地毯的机会,江慈爱钻牛角尖,那时年纪小,脾气坏,却又仗着一个人的宠爱无法无天,总觉得自己做什么事都可以被原谅。 得不到想要的当然有所不满,只是没想到这种不满最终会化为越来越大的裂痕,分崩离析,灰飞烟灭。 江慈装模作样回味了下人生,刚要走的时候,眼睛却突然瞪得老大。 他没有眼花,擦得干干净净的镜面上确实多了一张人脸。 对方咧开嘴,笑得开心,而江慈却突然脊背一寒,身上汗毛顿时立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感爬上心头。 他似乎想到了很久很久的从前,那个人高高在上,对着自己笑,而自己瘫坐在地上,抬着头,眼里满是惊恐。 那种久违的绝望感袭上心头。 但这种弱小的感觉仅仅存在了一瞬间,江慈毫不犹豫地转身,右手伸出去,想要拧到对方的胳膊,同时左脚一个劲踢,冲着对方要害而去。 “没有人告诉你蛮力是行不通的吗?”对方怪笑道,“你看,我只要轻轻一针。” 江慈暗道不好,却来不及多想,一股酸麻的感觉顺着胳膊上的一小点蔓延到全身,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眼皮子上下合住,身子一软,倒在了对方怀里。 何阳看着怀里的人,拨通电话。 谢丽丝是个美女,却是个高冷的美人,喜欢他的人不算少,但是真正敢对这样一位冷美人进行追求活动的人却不多,但眼前这位自来熟的小伙子显然不属于这类只敢远观的人群。 他给自己心仪的美人夹了一筷子菜,并期待赞美,“我用筷子的本事还不错吧。” 谢丽丝点头,她不会拐弯抹角,“你的中国话说的比我还好。” 美国小伙怀恩得意道:“为了美丽的您,我可学了很多东西。” 谢丽丝突然感觉到一丝怪异之感,“为了我学习中文?”   ☆、第80章 怀恩还没来得及继续表现,他手里的手机铃声欢快地响了起来。 怀恩立刻站起来,对谢丽丝说了句“抱歉”,便起身出门接电话了。 谢丽丝一个人叉着牛排,等着外面人的归来。 徐映觉得江慈这趟厕所去的时间有些长,他知道对方讨厌自己,却并不觉得江慈会是个以此为借口对自己长时间避之不见的人。 因为这样的借口太低级,会显得江慈是个喜欢狼狈而逃的人。 江慈显然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有这样的看法。 徐映站起来,看了眼不远处坐着的谢丽丝,对方吃着牛排,依然没发现在这家餐厅里还有个熟人。 这个时候站在外面的怀恩挂掉电话,一脸轻松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捧鲜花。 大红色的玫瑰,鲜艳欲滴。 不少人注意到了这奇怪的国外小伙子,都朝他这边看。 怀恩大大咧咧迎接众人的目光,满面春风地走到谢丽丝面前,伸手递出鲜花。 谢丽丝愣了愣。 怀恩笑容灿烂,“我美丽的女士,请收下我的玫瑰,吻一吻那诱人的芳香吧。” 谢丽丝结果玫瑰,凑上去嗅了嗅,一股浓郁的香气传了过来。 怀恩笑了,他坐下来,继续说:“听说我应该请我美丽的女士看一场电影。” 怀恩说话的口气如同表演音乐剧一般,谢丽丝并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却也有些架不住对方这个样子。 她与这少年相识不过数月,之中相处的日子更是寥寥无几,感情会来的如此突然么? 这世上真有说不通的一见钟情? 谢丽丝坐在那儿,仔细想了会儿,发现这件事完全超出了她的思考范围。 “谢谢你,我可以和你看电影。”最终她还是礼貌地答应了对方。 怀恩脸上的笑容又大了几分,他皮肤白皙,毛孔却少有白种人的粗大,此时一脸惊喜之色,居然让谢丽丝有一瞬间的晃神。 这确实是一个美好的青年,他身上带着一种积极向上的朝气,谢丽丝很羡慕这些无时无刻都带着笑容的人。 她起身刚要离开,身边却落下一片阴影。 “你是……” 徐映冲她点头,眼神示意借一步说话。 谢丽丝认出了眼前的青年,对方面色严肃,似乎有重要的事情。 怀恩这时候却冒了出来,“这位先生,美丽的女士是我尊贵的客人,您可不能抢走我美丽的小姐。” 徐映拧眉,略有不快地看着这人。 对方依旧笑容满面,徐映却莫名觉得这人十分不顺眼。 装腔作势,令人厌恶。 这是他心中的想法,于是他也将这种想法不加掩饰地放在了脸上,徐映将目光放回谢丽丝身上,完全没有理会怀恩。 谢丽丝在思考,一边是江慈并不喜欢的旧情人,一边是自己不熟悉却喜欢粘着自己的年轻小伙子。 最后她得出了结论,徐映并不是一个喜欢没事找事的人,既然他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就必然有事。 “抱歉,我有事。”谢丽丝说道。 坏恩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没了之前的灿烂,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随后他那张脸上又挂起了一如既往完美无缺的笑意来。 “我想,你们的谈话也不一定会很久,等你们讲完了,谢丽丝小姐,我还是想和您一起去看一场电影。” 谢丽丝觉得这要求并不过分,于是点头。 “那说好了,谢丽丝小姐您到时候可不能反悔哟。” 谢丽丝有些不快,却依旧点头,“当然。” 她跟着徐映走出门,怀恩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喝着咖啡。 “你找我有什么事?”谢丽丝问。 徐映也不隐瞒,“我刚才和江慈在这里。” 谢丽丝立刻绷紧神经,“然后呢?” “他说他去厕所了,但是到现在也没出来,我刚打了电话,不通,我也去厕所看了,没人。”徐映顿了顿,“也许他是走了,但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谢丽丝也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她直觉告诉自己,弟弟出了事。 “里面有打斗挣扎的痕迹吗?”谢丽丝问道。 徐映摇头,“完全没有。” “完全没有吗……”谢丽丝陷入了沉思。 江慈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晕乎乎的,对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来。 他想起了睡过去前的事,他见到了那个人,那人给了自己一针。 江慈身子突然一抖,他左右看看,却发现自己毫发无伤,不仅如此,他甚至没有被捆起来。 “别看了,我并没有绑着你。”何阳居然很有情调地端着一杯红酒,被子里血红的酒水荡漾着。 江慈张嘴,发出的声音却微弱,“这是做什么?” 何阳笑笑,“一个游戏。” 江慈腹诽道,这个疯子。是啊,对方本就疯疯癫癫,如今走投无路,自然更加不顾一切。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却觉得这屋子有些眼熟。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一样。 “这是哪里?” “酒店。”何阳毫不吝啬自己的回答,“皇家花园酒店。” 很耳熟的名字,江慈猛然一惊,前生的自己似乎来过这个地方。 他仿佛呆愣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何阳走上前去,高脚杯微微一斜,酒水瞬间到了江慈的头发上,顺着发梢流到了他的脖子里。 “说吧,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文件。” 江慈抬头,伸手想要给对方一拳,却发现身体软绵绵的不能动。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何阳嗤笑道:“你早被我补了一针,现在的你手无缚鸡之力,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完他伸出手指,抹去了江慈脖子间的红酒。 江慈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何阳满脸不屑,“我陪你玩的够久了,想不到你这小崽子居然还敢反咬我一口,我真不知道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他自顾自说着,“你应该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亏我还想着慢慢的把你圈在身边。” 他原本还算心平气和,渐渐脸色就不好了,胸口起伏,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恨。 “你也不是什么金贵的身子,都不知道被徐映弄了多少次了,早是个肮脏的东西,何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滋味,等我用够了以后,我再把你拨皮抽骨,掏出你的心看看你这人是有多黑。” 话说到后面越来越不像话,江慈知道何阳已经是只穷途末路的疯狗了,他不指望能说通这个人,他只想着找到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江慈觉得自己还有大好的人生,当然不能陪着何阳这家伙下地狱了,他要疯自己疯去,拉着别人做什么。   ☆、第81章 何阳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瞅着江慈,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何阳似乎不知道疲倦为何物一般,一直就这么端着杯子瞧着眼前的人。 江慈努力动了动手指,毫无反应,他这才知道何阳给自己的这一针有多厉害。 “你要冷静点。”江慈决定好好劝劝对方。 何阳还是笑眯眯,“我什么时候不冷静过?” 江慈腹诽,就你这疯子整天都在歇斯底里,还一直冷静? 不过这些话也就只能放在肚子里,江慈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你是个要面子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何阳装作不懂的样子,“哪样的事情?” 江慈心说你莫名其妙把我绑到这里,还要对我这样那样,难道不掉价? 何阳终于把杯子里的酒喝掉了,江慈松了口气,额头上粘着红酒的头发让他十分不舒服,他总算不用担心眼前这个疯子又给自己浇上一脑袋了。 密闭空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面对着的是一个脑子不清楚的家伙,江慈觉得自己真是买了彩票了,这彩票还是要命的那种。 他有一瞬间甚至反思是不是自己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 何阳瞅着江慈那张脸,心里的怒气居然逐渐消退了下来,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明明之前觉得这小子不知好歹,没什么本事还想着算计人,现在瞅着那张脸却怎么也恨不到哪里去。 “你和人合作,抖出了我一些事情?”何阳终于来了一句。 江慈一脸茫然。 “你也别弄出这种表情来,我今天把你请过来,当然是心里有一面明镜了。” 江慈忙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谎话说多了也不怕遭天打雷劈么?” 江慈依旧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我什么时候说谎了,我是个诚实的人。”其实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这不可不是被天打雷劈,他这是直接给老天爷送到了另一个世界。 江慈回想起当时刻骨铭心的痛,居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似乎自己从没满脸是血的咽下最后一口气一般。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何阳是不想动,江慈是动不了。 江慈想办法安抚何阳的情绪,平时一张没得理也不饶人的嘴这时候缴械投降,话全捡着好听的讲。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江慈很顺溜地就把这话吐了出来。 何阳勾唇一笑,笑得意味深长,“还说不说谎,这不就说了吗?” 江慈表示这完全不是啊。 “这哪里是谎话,这是真话,真心的。” 何阳挑眉,“小孩儿,你的心思我知道,我以前那是太放心了,现在我倒要瞧不起你了,这时候装出这副顺从的样子,可不是大大的谎话?” 他终于动了,走了几步,伸出修长的手,指头掐着江慈的脖子。 江慈等着对方肤色健康的胳膊,呼吸一阵急促,脖子上的力量越来越大。 他感受到了自己青筋暴突,喉咙卡着东西,呼吸越来越不稳。 眼珠子似乎都要爆出来。 江慈想动,可惜手脚都没了知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依旧笑得云淡风轻的男人。 不肯能,江慈不相信对方就这么地把自己送往地狱。 他这个人,绝对不会让自己死得这么轻松。 何阳看着脸色成酱紫茄子的江慈,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太爽了,这种感觉,看着眼前人痛苦不堪,看着一个生命渐渐流逝,他心里突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 虐待,似乎激起了心中隐藏多年的快感。 怀恩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喝着咖啡,天色快晚了,他瞧着窗外,很惬意地把手放到脸颊上,一副悠哉的样子。 “谢丽丝小姐,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真是个美人。” 然而“美人”早已不在这个地方,她跟着徐映离开了这里。 “先不要打草惊蛇。”谢丽丝说道。 徐映拧眉,“就我们两个可能不行,真的不要联络警方吗?” 谢丽丝想了想,“我怕对方恼羞成怒,我们还是先摸清楚情况,然后再作打算。” 徐映点点头,虽然他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但是谢丽丝毕竟更了解江慈,她的决定徐映当然支持。 何阳站在顶楼的屋子里,看着脚底下渺小的人类,不停的车流,抑郁许久的心情畅快起来。 “马失前蹄啊。”他叹了口气。   ☆、第82章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徐映问道。 谢丽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点你放心,我知道他们在哪。” 徐映心中满满的疑惑,按说江慈失踪得突然,谢丽丝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但现在这紧要关头,他还是选择了将所有的不解埋在了心底。 酒店顶楼,何阳依旧站在窗边,手里端着高脚杯,杯子里一滴酒水也没有。 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窗外,仿佛一尊雕像。 江慈脸色渐渐好了些,却依旧有些喘不过气来,脖子上的疼痛似乎挥之不去,他感觉自己背上全是汗。 这时候他有些后悔了,自己不该如此大胆,应该带些人在身边护着自己。 “咳咳。”他清清嗓子,窗边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江慈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得去摸摸老虎的屁股。 “你在干什么?”他开口问道,然后却又觉得这句话干巴巴的。 何阳却被这干巴巴的话喊回了神,他转头,冲江慈粲然一笑。 “刚才我真想掐死你。” 江慈心有余悸,顿时感觉脖子上一凉。 “你怎么把我绑起来了?”刚才还说不用绑,是客人,江慈看了看手上冷冰冰的手铐,总觉得何阳这人反复无常,变化多端。 “药效也有过的时候,何况——”何阳笑笑,“你诡计多端,我想了想,不把你绑着我还真怕你飞走了。” 江慈和对方你一句我一句,心里渐渐有了些底。 何阳刚刚没把自己送上西天,就证明他根本不想要自己的命,或者说,他不想这么简简单单要了自己的命。 刚才的暴怒,也许是情绪一瞬间的失控,或者是立个下马威,但总而言之,江慈的小命目前是保住了。 江慈脑子转了几个弯,对方要什么,要命,要人? 他为何迟迟不动手,江慈越想越糊涂,最后心里嗤笑一番,他也太搞笑了,对方脑子构造不同于常人,谁知道他要什么呢? 谢丽丝开了一辆车,开得飞快,徐映在一边手心渗出还来,这女人往日里虽然冷冰冰的,外表却依然是一副温柔女子的样子,此时开车如此霸道,脸上表情严肃认真,倒真的让徐映有些意外。 他开口,“你和江慈是什么关系?” 谢丽丝没有犹豫,“同母异父的姐弟。” 徐映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有些记不得和江慈是怎么相遇了,只知道当时那个小孩儿脸上全是让人看着不舒服的偏执,他不理人,他有着张漂亮的脸,越是这样的性格越是让人想要征服,征服完了再狠狠踩在地上。 徐映突然一阵眩晕,眼前有一瞬间的模糊。 他摇摇沉重的脑袋,看着前方。 车速飞快,眼前场景一闪而过。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谢丽丝爆了句粗口,她接起电话,“谁?!” “是我,何阳。” 谢丽丝不出声。 “你竟然没有大声质问我,问我江慈在哪里,我对他做了些什么。” 谢丽丝冷笑一声。 徐映总算知道对方是谁了,他侧起耳朵,准备听听二人的谈话。 “皇家花园酒店,这是一个游戏。” “你说什么?”谢丽丝表情显然不是很好,她骂了一句,对面却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谢丽丝拧眉,“他要是知道我们找了其他人,也许会选择鱼死网破。” 徐映却依旧有些担心,“也许报警更好。” 谢丽丝看了他一眼,“何阳他是一个人。” “什么?”徐映显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谢丽丝手握方向盘,“他说这是一个游戏,他一个人等着我们,我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并不会伤害江慈。” 徐映差点爆了粗口,这种事情居然可以用第六感来解释?万一何阳心有不轨那该怎么办? 谢丽丝闭眼,“他是我弟弟,我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而你只是一个外人。” 徐映无话可说。 “你可以选择现在离开。” 徐映表示,“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被掳走,我要负责,这是我的错,所以我必须跟过去。” 谢丽丝笑了,“随你。” 何阳依旧笑着,江慈抬眼看他,懒懒开口,“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何阳坐下来,摸着江慈的脸,赞道,“你的小脸还是这么滑。” 江慈差点没吐出来。 “我问你,你还爱徐映吗?” 江慈面无表情,“呵呵。” “不爱吗?” 江慈闭上眼,懒得理他。 何阳却在自言自语,“也许你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 他摇摇根本没有酒水的杯子,“你对他多么容忍啊,你对他做的一切不过是小打小闹,对我,却要直接要了我的命。” 江慈这时候睁眼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何阳又笑,“你不知道无所谓,我知道就行了。有人借着我的信任,拿了我的把柄,把他交给了我的敌人,让我深陷泥潭。” 江慈在心中默默念道,你可不是信任我,你是把我当白痴,觉得我对你产生不了威胁。 何阳的手指在江慈脸上划过,“你为什么这么贱呢,谁对你好分不清吗?我对你多好啊,跟着我多不错?” 江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何阳把手缩回来,冲着他笑,“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真奇怪,好像我等了你好多年一样,好像我以前就认识你一样。” 江慈突然汗毛直竖。 何阳拖着下巴,一脸懵懂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一个无辜的小孩。 “我对你特别感兴趣,明明我只要直接办了你就可以,为什么我一直没出手呢?” “今天把你带过来,我是想尝尝你的滋味的,不过,我现在却改变了主意。” 江慈看着何阳疯子般的自言自语,手动来动去,想要挣脱手铐。 何阳瞟了他一眼,“不要白费功夫哦。” 这人说话口气越来也怪,江慈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诡异感。 他突然想到曾经那个何阳,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自己曾被他狠狠践踏。江慈一阵哆嗦,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带着一些让人看不透的诡异,难道这一切真是一场梦,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江慈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疼痛让他回过神来。这几年遇到的一切都是这么真实,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真实的梦? 不要怀疑自己,不要因为眼前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子怀疑自己! 谢丽丝的车突然停了下来,眼前是灯火通明的皇家花园酒店。 她踩着高跟鞋走下来,徐映却拉住她,他张张嘴,做出一个口型。 谢丽丝拧眉,“我没有那种东西,我也不需要。”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我相信自己的身手。” 何阳站在窗边,身旁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那男人正是江慈。 “你看到了吗,那个女人,还有一个男人……” “徐映啊——”何阳笑笑,“某方面,他和我有些像。” 江慈嗓子有些哑,“他没你那么疯狂。” “你害怕我吗?”何阳附身凑到江慈耳边,江慈默不作声。 何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根本不怕我,你一直在和我闹。我们之间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吗?” 江慈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你以为你在和我玩过家家?”曾经还未经受过玻璃碎片插进皮肤痛苦的时候,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何阳也曾和自己说过这样一句话。 对徐映他是痛恨,甚至隐约夹杂着一些失望和怨愤,对当时的何阳,江慈心里只有逃离一个念头。 江慈讨厌被束缚,更讨厌一个对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人,更讨厌不顾自己心愿强迫自己做事的人。 江慈看着窗外,原来他讨厌的不是这种人,而是他讨厌的人拥有这一切特点。 谢丽丝快速走着,她想起曾经父亲对自己说过的话。 “你的母亲在中国,你去找她,她将会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你都要好好抓住现在,不要怨恨你的母亲。” “你小时候,我曾说你母亲抛弃了我们,跟着一个中国男人跑了,我对你灌输了那样的思想,让你去憎恨自己的亲身母亲,让你觉得自己受到了抛弃。” “我的时间不多了,人活着不是为了沉浸在过去,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管发生了什么,她始终是你的母亲,是你的亲人。” “我要你找到她,代替我说一声对不起,这些年我找不到她,也没脸找她,我怕面对她的眼睛,曾经她是那样的信任我,我却利用这份信任强行占有了她,她生下了你,大概是忍住了很多的泪水,她没有把你当做恶魔的孩子,我想……” 谢丽丝抬眼,她来到中国,并没有找到那个女人,只是找到了那张眉眼与照片中女子有几分神似的男孩子。 原来她在这世界上唯一有着血缘牵绊的人不是那个生了自己的女人了,而是她留下的孩子。 谢丽丝想要让他和自己走,去另外一个国家,过平静的生活。 但是他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他都要做他想做的事情。 谢丽丝拧眉,也许自己该把他绑走的。   ☆、第83章 何阳依旧保持着那端着酒杯的动作,宛如一尊雕像。 江慈的心情却逐渐沉浸下来,这场遭遇也许是他生命中躲不过的一次劫难,是止步于此还是继续向前,一切都看上天的意思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轻松下来,得到第二次生命已经是场不可思议的旅途了,多痛的事情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不能面对呢? 何阳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闭着眼睛休息的江慈。 谢丽丝准备一个人去会会何阳,徐映跟着往前却被一只雪白的胳膊拦了下来。 “你最好不要上去。”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徐映坚持。 谢丽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坚定道:“你待在下面应付各种突发情况。” 徐映本还想说些什么,谢丽丝却直接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何阳囚禁江慈的房间在顶楼,谢丽丝畅通无阻地走到了目的地,她面色轻松,心里却惊疑不定。 还没等她做出些什么,门突然开了,一向阴冷的何阳露出一个少见的温和笑容。 “请进。”他开口说道。 谢丽丝眼神在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到躺在椅子上的江慈,眼神突然一变。 “你对我来说是客人,客人不需要如此紧张,进来坐坐吧。” 谢丽丝捏紧拳头,屋子里只有何阳江慈以及自己,来的路上她也没有见到任何可疑的人物,想起何阳之前的一通电话,谢丽丝没来由的有些憋闷。 她捏紧拳头,考虑着是否要给何阳致命一击。 毕竟对方看上去只有一人,谢丽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何阳,心里却波澜起伏。她不愿意惊动第三方,就是怕何阳狗急跳墙,带着江慈同归于尽,可现在这情况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何阳一副只是请朋友到一个地方做客的架势。 “我刚才看到你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何阳给谢丽丝倒了一杯酒,谢丽丝当然不会碰这杯子里的一滴水,她默默看着眼前的男人,寻找着机会。 何阳笑道:“别这么紧张嘛。” 说完他看了眼全身发软不能动弹的江慈,“我不这样没办法把他请过来,他最近可是越来越不好说话。” 谢丽丝看了眼江慈,对方眼神晦暗不明,两人对视不过短短几秒,谢丽丝却马上了解到了江慈的意思。 这个男人是个疯子,不要指望疯子做出正常人会做的事情。 “你给他用了药?” 何阳优雅一笑,“放心,只是麻痹神经的药,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喝了口红酒,“我不舍得让他受苦。” 谢丽丝越听越觉得他这话不对味,何阳看上去有些身手,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但谢丽丝也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她是练过的,只要找好时机,完全可以一击击倒对方。 她看了眼何阳和江慈之间的距离,确定对方来不及对江慈发难的时候,骤然站起来,修长的胳膊微微一动,直接向何阳劈去。 这一动作快如闪电,谢丽丝并不打算搞出多大的动静,她只想让何阳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好让自己带走江慈。 这计划漏洞百出,谢丽丝也从未搞懂何阳请自己过来的用意,但她等不及了,然而就是这一瞬,谢丽丝却感觉手臂微微一麻,头脑有一瞬间的失神。 正是这不足一秒的愣怔给了何阳反应的时间,他一个暴起,反手将谢丽丝压在地上。谢丽丝张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知道自己很厉害,刚才那瞬间的麻痹完全不合常理。 明明没有喝这里的任何酒水…… 何阳凑近谢丽丝的耳朵,轻轻说道:“听说你最近很受欢迎,有位男士追求你,还给你送了一大捧玫瑰呢。” 谢丽丝顿时感觉脊背一阵阴寒。 江慈吼道:“你要干什么?!” 何阳转身笑了,“放心,她是你在意的人,我当然不会对她做什么。” 谢丽丝手上靠着手铐,就这么被绑在椅子边上,她闭上眼睛,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她从来都觉得自己很厉害,也相信自己的实力,可现在,她却被自己的过度自信害了,不仅害了自己,更害了弟弟。 何阳拍拍手,“听说这女人是你最亲的人了,那正好,让她来为我们两个做个见证吧。” 江慈不在乎自己却不代表着不在乎谢丽丝的未来,他瞪着何阳,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徐映停在底楼,有些不安的看着电梯。 重生之无路可退 第84章 何阳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话这么多,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直接把江慈办了,结束这个有些无聊的游戏。 可是他却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盯在江慈身上,浓眉拧起,似笑非笑。 江慈咬牙,脸色也越来越差。 原本他根本不在乎何阳的小把戏,可这家伙居然把谢丽丝也拉进来了,这让他内心的不舒服逐渐放大,就像一个气球一样,越鼓越大,马上就要到临界点。 谢丽丝软了身子,想起那束玫瑰的异香,顿时想要杀了怀恩。 她不喜欢那个男人,但也不讨厌他,在谢丽丝眼中,那不过是个喜欢缠着人的小孩,他也许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只喜欢将自己的深情如同作秀般表现出来。 但是现在,真相让谢丽丝有些意想不到。 “他居然是你的人?!”怀恩和他们在国外相遇,谢丽丝不相信何阳这么早之前就把手伸到了他们身边。 何阳依旧是淡淡一笑,那样子直让谢丽丝眼里冒火。 “你是江慈的姐姐,虽然不是同父同母。”何阳也算下了些功夫,连江慈的这点私事都挖出来了。 “这么说我们俩也算是有缘分了。” 谢丽丝垂眼不说话,何阳继续,“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那么当然邀请你为我俩做个见证了。” 江慈一直竖着耳朵,这时候突然插进来一句话,“何阳,你这是要鱼死网破了吗?” 他咬牙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不到你既然是这样的一个懦夫!” 何阳把杯子砸到江慈眼前,“砰”的一声玻璃渣子四散而去,他一直表现得很淡然,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现在突然间的爆发,房间里瞬间有了一瞬间的安静,鸦雀无声。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江慈,你仗着我信任你把我的老底都兜了,不就是想把我送到里面去么?现在居然还能舔着脸说我‘懦夫’?” 何阳面容扭曲,一把将江慈的领子拽起,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江慈硬着头皮道:“你那不是信任我,是看不起我,既然你觉得我对你构不成威胁,发生这种事又何必假惺惺往自己脸上贴金呢?说到底不过是你掉以轻心,居然说是信任,搞得好像我十恶不赦背叛了你似的,我什么时候和你是一条路上的人了?” 这话似乎彻底激怒了何阳,何阳撕扯着江慈的衣服,骂道:“那你和谁是一条路上的?徐映么?!” 江慈脸也扭曲了,他脖子上的血筋都要爆出来了,扯着嗓子喊,“不是!不是!” 谢丽丝眼见情况不对,急得满头大汗,想要动却动不了,只能干看着。 何阳失去了理智,江慈也双眼冒火,何阳扒了江慈的上衣,凑过去却被江慈狠狠咬了一口。 “呸——”江慈吐出一口血,眼里布满血丝。 “恶心的东西!”何阳也急了,“你都不知道被徐映弄过多少次了,还装什么纯,今天看我不弄死你这婊/子!” 房间里温度陡然上深,谢丽丝眼看情况越来越不对,何阳几乎要把江慈的裤子也扯烂,她心里着急,可是身子瘫软,只能干瞪着眼。 那药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江慈到现在都提不起劲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何阳,或者对方凑过来得时候狠狠地咬住他身上的肉,恨不得撕下来一大块解恨。 江慈不是什么多在乎身体的人,只是他恶心何阳,他喜欢公平交易,却不喜欢被占便宜,这种处于被动地位的身份让他无法接受。 何阳只感觉一股热流冲脑袋里涌去,他赤红了眼睛,心里一片混乱,什么冷静,什么游戏,什么慢慢玩都抛到了脑后。 他只想处理了江慈,然后同归于尽。 当他的手死死地掐住江慈脖子的时候,额头上却传来一阵温热之感,何阳甩甩头,他眼睛一花,却依旧看到了碎裂在地上的瓷瓶。 “什么人?”何阳恶狠狠地转过头,花瓶被徐映砸碎了,他来不及找其他东西,直接冲着何阳的眼睛就是一拳头。何阳鼻青脸肿,啐了口带血的痰,歪着嘴冲徐映狞笑。 “好啊,我就知道你要来。” 他嘴角越烈越大,眼神里充满狂热之情,江慈趁这机会喘了口气,回头一看,何阳和徐映已经扭打到了一起。 你一拳我一拳,毫无章法,房间里充满了汗味血味。 江慈有些晃神,这俩人都疯了吗?谢丽丝挪动着身子艰难地往江慈身边凑,江慈一惊,谢丽丝费力地开口,“你没事吧。” 江慈脖子上有一道红痕,身上有几处破了口子,其余到没有大碍。 “还好徐映来了。”江慈叹了口气,想不到最后还要欠他一个人情。 说着江慈转头看向扭打着的两人,徐映体力不如何阳,但何阳被砸得满头是血,也有些头晕目眩,两人居然扯在一起,还没分出胜负来。 谢丽丝身上防身的东西早就被何阳处理掉了,她摸了摸地上,拿起花瓶碎片,艰难地往前爬动。 只要把这碎片往何阳脚里一插…… 谢丽丝目光晦暗,这么想着,抬头一看,瞳孔却蓦然增大。 “小心!”她扯着嗓子喊道。 江慈也顺着谢丽丝的目光看去,此时窗户打开,皎洁的月光顺着窗户找到了地板上,徐映和何阳缠着一团,何阳眼睛赤红,伸出拳头往徐映脸上狠狠砸了一拳。 两个人都没有发现自己目前的处境。 …… 江慈愣愣地看着窗口,此时那里只剩下孤独的月光,屋子里还存留着汗水血水的味道,似乎提醒着他这里曾有一次大战。 江慈张着嘴,眼里突然蓄满了泪水,他心里空落落的,一会儿松了口气,一会儿却又像被铅水灌满了一样难受。 “我终于解脱了吗……”他说道。 谢丽丝依旧维持着睁大眼睛的姿势,她手抖了抖,回过头去看着愣神的江慈。 江慈被送进去了医院,虽然他身上的伤并不严重,但是医生还是建议他在医院里休息几天,公司那两个小演员也过来探望了他。 江慈衣一副蔫吧的样子,懒懒地应了几声,又嘱咐两个孩子多多努力,接着便侧过身闭上眼睛躺着了。 许久没有出现的王铭也拎着一袋水果来了。他坐下来给江慈削苹果,“工作室的事挺忙的,最近都没时间和你讲讲话,想不到现在来看你就成了探望了。” 他叹了口气,把切好的水果放到了盘子里。 江慈问,“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王铭说,“唉,事儿闹得不大,就上了个报纸,也没上电视,何阳的产业都被处理了,他的那些生意不明不白的,怎么的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只是——人都变成那样儿了,也不好说什么了。” 王铭抖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江慈却突然开口,“你说人从酒店顶楼掉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儿啊?” 王铭咽了口口水,“你问这个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吃点苹果补充体力。” 说完便塞了一个苹果到江慈嘴里。 江慈嚼着苹果,却越来越感觉不是滋味。按道理说前世给自己带来痛苦的两个人都没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江慈就是莫名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 病房的门又响了,江慈说了声“请进”。 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此时她鼻头眼睛都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徐蕊?”江慈认出了对方,这不是徐映的妹妹吗。顿时江慈没话了,他实在不知道该对这姑娘说些什么。 徐蕊吸吸鼻子,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地上。 “这个给你。”徐蕊递过去了一个袋子。 江慈接过来,眼里满是疑惑,“这是什么?” 徐蕊摇头,“哥哥房间里发现的,说是给你的,我没打开来看。” 江慈默然了好久,还是开了口,“你还是……” 他没办法让人家姑娘不伤心,又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立场说安慰的话,最后还是闭了嘴。 徐蕊说:“我以后不会来看你了,这个东西你看看吧,我还有爸妈办完哥哥的事儿后就要出国了。” 江慈垂下脑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蕊走了好久后,江慈才拆开袋子,里面掉出几张纸,江慈目光落在黑色的字上。 清清楚楚的,都是娱乐公司和部分个人财产的转让合同。 受益人是江慈。 江慈看了眼时间,这份合同拧定在半年前。他什么都没说,把纸塞进袋子里,放到了一边。 徐映的葬礼江慈也去了,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那儿,徐蕊和她妈妈哭得快晕过去了,徐映爸爸则是冷着张脸,眼里却有泪花。 徐映本人都摔成那样儿了,很多人看了一眼就别过眼去,人心都是肉做的,此时不管是谁心里都有些不忍。 江慈抬头,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又不短。 江慈的工作室变成了公司,王铭成为了炙手可热的金牌经纪人,公司那两个新人现在也成了娱乐圈的老油条,人气高作品多资源好。 江慈成功退居幕后,成了人人艳羡的人生赢家。 江慈回到家,躺倒沙发上,如今他功成名就,却始终没有当初的狂热了。 那袋东西还被他封在抽屉里,从来没拿出来过。 谢丽丝一个人返回了德国,走的时候只是让江慈好好照顾自己,却始终没再提要一起去国外的事儿了。 安柯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偶尔也会发癫,大多数时候却都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有人不小心提到徐映,他总是会一脸呆傻地问,“徐映是谁?”然后就咧着嘴留着口水傻笑。 江慈习惯了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喝酒看电视,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梦里居然看到了徐映,徐映脸上带笑,歪着头看着怀里揽着的人,江慈睁大眼睛想看看那人是谁,那人的脸却一片模糊。 然后江慈就醒了,惊出一身冷汗。 他赶紧去洗了把脸,这三年他虽然不说睡眠充足,但却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突然梦到徐映,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徐映在他心里不过是个影子。 他往肚子里塞了点东西,虽然知道了当年的一切都是安柯做的,但江慈依然觉得是徐映抛弃了他才有了接下来的事,如果他没有不顾一切地离开自己,也不会让安柯钻了空子。 但是江慈没办法继续恨了,他欠了徐映很大的人情。 自己想要的东西都得到了,想要报的仇——虽然和当初设想的不一样,却也勉强算是了。 江慈把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 生活还要继续,他要好好的过,过往的一切都如同云烟一般消散。 荷兰的天空万里无云,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带着帽子,手上拎着鞋子踩在草地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哈哈大笑:“真舒服。” 旁边跟着的男人问,“你怎么突然想到出国玩了?” 那小伙子笑嘻嘻地揽着男人的手,“我想定居在这里,好吗?” 男人有些为难,小伙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眉眼笑弯弯的,“虽然我很想住在这里啦,不过要是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啦。” 那人看了眼笑眯眯的小孩,摸摸他的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突然沉了下来。 “那好吧,就留在这里吧。” “哇塞,你真好!”小伙子跳起来,手舞足蹈。 男人看着那青年越跑越远,嘴角扯出一个笑来,阳光照到他脸上,印出他那如同刀削般坚毅的脸。 小伙子不知道从哪里摘了一朵花,又乐颠颠地跑了回来,他拉着男人的手,把花放到他耳朵上,“徐映,你好帅呀!” 徐映笑了笑,看着星星眼的小伙子,小伙子咧嘴,“我是谁呀——” 尾音拖得长长的,徐映摸摸他的头,“你不就是江慈吗?” 小伙子歪头,“你以前总说我不是,还说我不可能这么活泼,奇怪了,我看上去应该苦着脸天天不给你好脸色吗?” 徐映一愣,然后无奈一笑,“可能那时候我昏迷太久了,醒来的时候脑子不清楚,一时间把梦和现实搞混了吧?” 江慈拍了拍他的裤裆,“哼哼,那次事故怎么没把你这里的东西也削掉啊?” 徐映笑了,“你舍得吗?” 江慈红了脸,“呸——不要脸的老东西。” 徐映仰天大笑。 江慈开始摸他的脸,从眼睛摸到鼻子,从鼻子摸到嘴,边摸边说,“哎呀,你给我探班居然被架子砸到了,可吓死我了,居然还砸成了植物人,我那时候就想,哎呀我太不乖了太任性了,要不是我听了别人的话,觉得你在外面有人任性你也不会特意到剧组找我,也不会遇到那事儿了,都怪我任性,我那时候就想呀,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咱俩好好过呢。我也要做什么明星了,反正我也红不了,还不如好好享受生活,到处玩呢?” 徐映摸摸他的鼻子,“就你嘴甜。” 江慈嘻嘻一笑,“你醒来后还说自己怎么没死,还一直不相信是真的,总说这是一场梦,还问我何阳是不是也活着?” 江慈笑得前仰后倒,“要是让我姐姐知道了还不得气死,你居然问她家才两岁的孩子活没活着,她肯定要打死你这个脑袋不清楚的!” 徐映低头轻笑,是啊,那个梦太真实了,一时间让他都有些分不清。 他亲了口眼前的青年,对方立刻嘿嘿直笑,徐映感觉得到对方的体温,这才是现实,那曾经真实无比的二十几年如今越来越缥缈,一碰就碎。 江慈又撒着脚丫子跑了,却不料跑得太快,磕在了地上。 他吐了口嘴里的泥,刚要爬起来,面前却出现了一只洁白的手,江慈抬头,眼前的人面无表情的脸突然龟裂,只剩下一片茫然错愕。 江慈眨眨眼,又揉了揉眼,奇怪,这要拉他的人怎么和自己长得这么像? 远处的徐映也正在往这边看……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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