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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gl) 作者:FanleeCh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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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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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慕,如枝 ┃ 配角:卿卿 ┃ 其它:
 
 
 
  ☆、楔子
 
  外头鞭炮噼里啪啦的响,硫磺味染了屋子里的檀香,几个熟悉的婆子和家生丫鬟换了崭新的衣裳,扎了红头绳,喜气洋洋地推搡着跑进来,抓了几把圆滚滚的桂圆,个头饱满的红枣,白嫩嫩的莲子撒在桌上,伶俐爽利的大丫鬟习秋跑了两步上前,红彤彤的脸蛋上堆着喜庆的笑,一边哈着冻得发红的手,一边对我笑道:“六太太,老爷叫您快些去呢。”
  我将手里的热茶搁下,转头看了看人声鼎沸的屋外头,一时竟觉得有些恍惚:“新太太可接来了?” 
  “轿子将将转过崇文街,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要到了。”习秋握着绢子噙笑回话,飞快的语速片刻不停,“习秋还要去请大太太,三太太和大小姐,六太太您可千万别误了时辰。”我点头,贴身丫头剪春包了几块碎钱给她,习秋笑盈盈地接了,又福了福身子道了吉祥,才退下往外头去。 
  门“吱呀”一声掩了,将姑娘们嘻嘻哈哈的笑声隔在了外头。嬷嬷锤了腿给我穿鞋,我低头瞧着鞋尖儿上用金线织的平金绣,听着嬷嬷同我细细再讲一遍对新人的规矩,我握了握绢子,便突然很想开口问她,这样平静无波的语调,一成不变的内容,她究竟讲了多少次。 
  我抬头看向一屋子的下人,只觉面目依稀辨不分明,却似乎每个人眼底的喜庆和欢愉都是真心实意的。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习秋跳过的那几个“太太”,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习秋提起大小姐时那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停顿。 
  一阵恶心突然涌上喉头,我俯下身子,胃里翻腾,作势便要呕出来,丫鬟婆子乱成一团,一面用痰盂接了,一面打了帘子去回老爷请大夫。 
  方才扣好的对襟袄子又解了,松松地搭在胸前,屋里燃起了安神的海棠香,床帘紧紧地拉牢,剪春只拉出我的一只手,搭在脚凳上的蜀缎软垫上,腕间覆了一块轻纱,有力的指头按来,能感觉到我的脉搏轻轻地跳动。 
  恍惚间只觉腕间一松,外头丫鬟婆子跪了一地,年迈的大夫颤着声儿回道:“太太大喜。” 
  颈间的玉佩冰凉地捂着胸口,没被渥热半分,反而冰得心尖儿都有些凉。 
  苏府这个深宅大院里,喜事总是这样多。
  
 
  ☆、(一)
 
  我是正月里最喜庆的日子嫁过来的,听闻每一房太太皆是。那年我才刚满十五,苏府的人来拉了我去抵债。娘扯着我的袖子哭,说若不是实在还不上也断不会舍得我,二弟呲溜着鼻涕抹到他新做的衣裳上,笑嘻嘻的,不经事的模样。
  流水介的红木箱将窄巷子塞得满满当当,出门瞧热闹的人围了整一条街,娘眼角的泪渍还未干,脸却被云锦织的盖头映得红彤彤,方才拉着我的手摸上针脚精细的盖头,掂了几回也舍不得放。 
  苏府挑了个好日子,风风光光地将我接了来。 
  掐金丝的凤冠坠得我脑袋沉沉,从盖头下抬眼,却入目皆是一片灿烈的大红,鞋尖儿用银线勾了并蒂莲,在轻缓的步履中曳曳生姿。 
  喜婆拉着我行到礼堂中央,规规矩矩地跪下,向上方的苏老爷同大太太磕了三个头,老爷低低嗽了一声,一杆喜秤揭了我的盖头,震天价儿的叫好声响起,我低垂着眼帘,伸手接过老爷太太赏的红包。 
  老爷并不算很老,递过来的手干瘦有力,并不似我想象中枯柴一般的样子。 
  我道了礼,喜婆子又搀着我进了内室,内室左右两旁坐着几位女眷,左旁并排着两张桃木凳,上方一位是三太太章氏,我抬了抬眼,容长脸,下巴圆润,笑靥浅浅,温柔得好似一块软布在春水里荡过,她穿着桃红的对襟袄,坐得端正,见我行礼,便将手头的珐琅掐丝暖壶搁下,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又和气地伸手将我虚扶了一把。 
  喜婆又领着我起身,走向下方。 
  那是我头一次见到五太太如枝。 
  她生得美。即使是在往后的几个太太里,她也是最出挑的一个。她美得直白又华贵,尖巧的下巴,上挑的眉角和唇勾好似要将你的双眼一瞬间抓了去,一头泼墨似的长发绾起,懒懒地歪坐在凳子上,姣好的身段似一弯勾魂的青蛇。 
  我垂下头,跪下去,将茶奉上,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她勾起二郎腿的鞋尖儿一荡一荡,却半点没有动作,我微微抬眼,能瞧见她丰润白皙的一双手,左手慢悠悠地转着右手无名指上的宝石戒指,似乎对我半点没有兴致。 
  内室里霎时鸦雀无声,三太太也沉默着未开口,我举着茶盏的手开始轻轻地抖起来,酸软从指尖绕过臂弯,又传到肩周,我咬咬牙一低头,将手臂僵着,稳住举起的茶水。 
  又等了半晌,等到指尖都抖得起来,茶盖玲玲作响,我手一垂,只怕茶盏便要掉下来,背后却响起清朗的脚步声,一阵淡淡的海棠香携了半点暖意裹到我跟前,一只素手托住杯盏,微一用力便将茶盏接了过去。 
  后来在苏府漫长的岁月里头,我时常想起头一回见到的这双手,指尖干净圆润,优雅又轻柔地托住薄胎青花瓷,无名指有一个温润喑哑的银戒,衬得纤长的指头灵犀剔透,似玉雕一般玲珑好看。 
  伴随着动作,响起一个年轻的女声:“五娘。” 
  嗓音有些低沉,语调却清亮,还带了几分若有似无的鼻音,像一把掺了雪水的山泉,厚重轻绵。 
  我总在想,若不是当初我为这把嗓子引得抬了头,若不是正好烛火的光亮跳进她的发梢,若不是她长得那样清雅好看。这个名字会不会日后在我的生命里印得那样深刻。 
  她是老爷唯一的女儿,苏慕。
  
 
  ☆、(二)
 
  苏府院儿里很精致,花垂柳绿,金堂玉马,尽数是富贵人家的做派,丫头仆妇进进出出,随处可见。可我却总觉得,这里头沉沉死寂,将一波毫无波澜的湖水,外头瞧着是碧澄澄的玉,里头却是不见天日的暗,重重地压着,一寸一寸将所有鲜活的物事吞噬,腐蚀,化作湿嗒嗒的烟灰。
  苏慕不一样。她是活的,不笑的时候是天山最顶尖儿上的清雪,笑的时候是冬日最暖的红日。
  她同我十几年来见过的女人都不同,她并不美艳,也不娇媚,高挑清瘦,眉眼像利落的工笔画,用远山墨晕染开,落笔干净却余韵悠长。
  一个人呆着时,我总能想起她为我解围那日,长身玉立,拖着杯盏的右手划出好看的弧度,递到五太太跟前,目光濯濯如清水。 
  五太太斜倚的身子没有挪动半分,转动戒指的手却停了下来,垂着眸子瞧了苏慕手里的茶半晌,才勾扯了半分红唇,扯出一个不屑的轻笑。 
  她的目光从苏慕的手攀爬到她的脸上,看进她的双眸里,嘴唇开合,婉婉转转的嗓音便透了出来:“这杯茶,她敬我还是你敬我?” 
  说到“你”字时,她似乎是轻轻地咬了一下下唇。 
  她的嗓子比面庞更美,比身段更妖娆。后来我才晓得,她是原是唱花旦的名角,师从昆山腔,拿手的便是中州韵。 
  我看向苏慕,她递茶的手依旧稳稳当当,眼里的波澜却明灭了几番,然后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总是敬你,又有什么分别?”
  五太太挪了挪身子,含笑瞧着她也不语,只卷翘的睫毛一停一顿地扇,半晌才扑哧一声笑了,探手将茶盏接了过来,饮了半凉的茶水一小口,又用绢子沾了沾唇角的胭脂。 
  “你敬,我便喝。”
  我回过神来,此刻正是每日请安的时辰,艳阳初上,阳光透过窗棂上支棱的霜花撒进来,也多了几分寒意。剪春同我细细讲过,四太太前年没了,二太太病重养在别院,厅里便只三两个主子。上座是端庄威严的大太太,正闭着眼喝茶,昨日着了头风,丫鬟为她在两边的太阳穴上剪了两块膏药贴上,又戴了额帕,小心地按压。
  侧手边第一座的三太太依旧婉转可人的模样,温温柔柔地同对面的苏慕说着话。
  再下方空了一方椅子,而后才是最尾的我。
  角落里笨重而精密的西洋钟一刻不停地晃动着摆锤,我只觉心内有些闷,接过剪春递上来的貂绒手套渥了渥,掌心却冷汗泠泠,忽而听得三太太伸出几根指头对我笑道:“这府里头呀,原本有两个雪人儿,苏慕一个,如枝一个,如今来了你这玉骨冰肌的,越发显得我人老珠黄了。” 
  我一听她的话,掌不住笑了出来,一瞧对面的苏慕,也是噙了一抹浅笑,淡淡摇头。 
  她的头一偏,正对上我的眼,阳光透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如透了正光的薄瓷一般,能瞧见里头静默的肌理。 
  她含着笑,眼神一移,落在我的耳垂上,又仔仔细细地望了我的手腕一眼。
  我幼时做饭生火总是不小心,便有零星的火星落在肌肤上,灼得人生疼。遇到苏慕我才晓得,灼人的不止火苗,还有目光。 
  我不自在地将手缩了缩,正咬着嘴唇想开口,却听得门口一声妖妖娆娆的浅笑。 
  我转过头去,五太太扶了丫鬟的手站在门边,握着绢子瞧着苏慕笑:“可是来得不巧了。”
  
 
  ☆、(三)
 
  光线逆着从五太太身后泼进来,我瞧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她的话一开口,我却能清晰地回忆出她脸上那个妖娇又嘲讽的笑意。 
  我转回头瞧苏慕,她却没有循声去看五太太,只将放在我身上的视线收回,漠然地盯着地上的一方散尘。 
  大太太依旧闭目养神,不睁眼,也不说话。在苏府漫长的岁月里,我几乎想不起她的面庞和表情,只记得她高远得如同祠堂里供奉的神佛,一笔一划在任何时候都毫无差别,高高在上却冷冷清清地瞧着府里的人。包括她唯一的亲生女儿苏慕。 
  三太太掩了唇笑:“就数你最爱说笑,请安可还有巧和不巧一说?”
  五太太朝大太太有些敷衍地福了福身子,才缓慢娇媚地往里头走,到我身旁留过一阵香风,香风略略停顿了一下,又到我旁边坐下,身子一窝,竟软绵绵地歪了下来。她含笑应对三太太:“我早先起床时,不知怎的想起了从前在班子里唱过的《石头记》,念了一路念到这里,正好念到颦妹妹说‘不巧’的那一段儿。”
  她将手里的绢子一圈一圈地在食指上绕,眼风慢悠悠地荡,荡到苏慕脸上晃了一圈儿,笑意更深:“我这一瞧,果然如戏里唱的,也是不大巧。”
  “你可别同我打哑谜,”三太太笑着呷了一口茶,伸出指头轻戳了五太太一下,嗔道,“我是个没念过书的,不似你们断文识字,你可要同我说道说道,怎么个不巧法儿。” 
  五太太媚眼一转,咬着嘴唇瞧着我笑:“这戏里头说呀,‘早知她来,我便不来了,今日她来,明日我来,这样日日有人来,不至于太热闹,也不至太冷清,岂不正好?’” 
  带着昆腔的一席话说完,她的眼神带着软软糯糯的尾音直直地抛向了对面的苏慕。 
  她的眼神让我有些心惊,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手心里的冷汗燥得慌,望向苏慕,她却没有半分反应,连瞧也没有瞧五太太一眼,只淡淡地偏转过头,垂眸饮了一口茶。 
  五太太也不觉没趣,只笑嘻嘻地瞧着她。三太太无可奈何地摇头笑:“来得这样迟,偏偏还爱说笑。也亏得老爷太太疼你。” 
  五太太的尖下巴低了低,扶了扶耳边光亮的发髻,笑道:“我本说新年里头,今日要早些来,偏偏老爷拉着我挑络子,这才迟了。” 
  我心里一跳,剪春细细叮嘱过我五太太轻狂,却不曾想如此乖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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