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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公子 作者:离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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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梅公子 作者:离决 晋江2015-07-26完结 文案 这个故事原本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脑洞。但是和我叔三闲月影以及群里的小游稍微探讨了几句,给了我很多新的想法。 我叔说,我写不出男男的感情,因为我跳脱不出男女感情的世界,无论剧情怎么样,我笔下只会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在谈恋爱,我只是把女的的性别简单的换成男的。 叔的这个观点我是十分同意的。我确实写不出。因为我没办法切身感受,那个世界我是尊重的,但我看不全。 所以,我将只是讲一个故事,至于王爷和梅公子的感情到底算什么,大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我不强迫谁接受什么,只是当我们无法理解的时候,至少我们给予尊重。 内容标签:怅然若失 情有独钟 恩怨情仇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梅公子,王爷 ┃ 配角:许书逸,先皇 ┃ 其它:   ☆、一、白驹楼   楼唤“白驹”,很干净的名字,却是做的卖笑生意。   白驹楼后院,王爷用折扇挑起梅公子的下巴,轻佻地问:“听说……梅公子不卖身?”   梅公子后退一步,竹骨白面的折扇从身后绕到胸前,堪堪抵着嘴角笑:“王爷原来听说过。”   “啪”一声,折扇展开,雪白扇面上数点红梅掩去梅公子微启的唇,一缕碎发被扇面带出的微风漾起。红色灯笼下,梅公子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饶是见过美人无数,王爷一瞬间也有点恍惚。   往后的好些天,梅公子那一笑总不由自主出现在王爷脑中,阴魂不散。温梅子酒时、看歌舞时,更多的是夜深人静时。   王爷想,那样的唇,尝起来该是什么滋味?又想,那人闭上眼睛静下来后,该是怎样一副乖巧模样?越想越觉得心里痒,挠不着的痒。   白石城城守的二公子看出了端倪,一把描金的黑面折扇在手掌上敲了又敲:“看王爷近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这世上莫还有什么事儿,是您平安王遂不了心的?”   王爷脑袋中“叮叮”一阵响,直如醍醐灌顶,顿时深觉自己近来这日思夜想简直可笑。   也是,这天下除了皇权,他平安王要什么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匆匆喝掉面前的酒,王爷辞了一桌贵公子哥,抬腿就往白驹楼去。心里想着不能丢了王爷的气度,脚下却不由自主一步快似一步,直至衣炔翻飞,唇上的笑也越咧越大。踏进白驹楼时,王爷比往日更志得意满。   可这世道有时候,就偏偏爱打人的脸。   白驹楼临河的高台上四面垂帘,桃粉色的纱帘让楼下春景染上了风尘味儿。王爷匆匆掀开帘子,入目正是高台上梅公子提笔作画,而白驹楼老板娘坦然抚琴的画面。这一幕入眼,王爷想到的第一个词,是举案齐眉,第二个是琴瑟和谐。登时心下就有些膈应。   挺了挺腰板故意挡到两人中间,王爷刷一下甩开折扇:“老板娘,本王来替梅公子赎身!”   老板娘反手扫弦,琴声“铮铮”响成一片,又趁残声未落时轻轻稳住琴弦。于是琴声陡然消失,只余下风扬起的纱帘还在飘着,让刚刚的乐声仿佛只是心中幻觉。   一曲既毕,老板娘欠身道:“樱娘见过王爷。白驹楼有的是美貌的姑娘小倌,王爷想要哪个都只管跟樱娘赎去,唯独梅公子,樱娘怕是做不得主。”说罢不等王爷回答,便绕过王爷站到梅公子身边去了。   梅公子画完最后一片柳叶,抽出折扇扇着画上未干的墨,眼神却轻轻从王爷脸上掠过,那含笑的眼神让王爷心里很是颤抖了一下。   “王爷莫怪。樱娘并非有意冲撞王爷,小地方的人散漫惯了,自来没什么规矩。”   王爷回了回神道:“无妨,本王只问你,愿不愿跟本王走?”   “不愿。”   樱娘“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王爷瞪大眼睛半晌,一口气堵在胸前,一时间居然想不起如何应答。   梅公子略微收拾了一下书案便带着樱娘自顾离去,白色的背影在层层桃色帘子后渐渐隐去,王爷突然有些无措。莫名的觉得,这人一离开视线便就要像一缕春风一样散去。   于是紧跑两步赶上,王爷从身后紧紧抓住梅公子的衣袖。   梅公子驻足回头,“王爷?”   “梅公子,本王想要你,你若跟本王走,你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给你。”   “一要真心一颗,二要一幅染血寒梅图,三要先皇陪葬品中一只粗陶罐子。王爷,可给得?”顺手抽回自己的袖子,梅公子只留给王爷一个微笑的侧脸,而这一笑里,分明三分无奈七分挑衅。   白石城的酒楼里,二公子听着王爷的讲述敲着桌子大笑:“果然是梅公子的做派。这染血寒梅图早年在京城挺有些名气,听说是当年的许丞相许书逸要献给先皇的,不过如今却早已不知所踪;先皇陪葬品中陶罐多的是,王爷你却不能冒天下之不韪去掏先皇的墓,最妙是这一颗真心,啧,何为真心,哈哈哈哈,妙得很!”   王爷狠狠喝下面前的酒,把心一横道:“只要这世上有的,本王都给!”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更三章,中篇,承诺三天更完,喜欢的话,请务必留言让朕知道你在看,狐狸爪子打字不容易。   ☆、二、秘密   这白石城说起来离京城并不远,就在京城郊外的一座荒山里头,但苦于山路崎岖,从白石城到京城也要好一番跋涉。王爷一时冲动,不顾二公子的阻拦当夜便匆匆离开白石城。等日到中天,王爷才终于走出那看起来并不大的荒山。   回头看一眼来时的方向,哪儿还有路?茫茫一片野草灌木,就好像那个地方未有人走过。回想不久前的种种,王爷突然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进宫时正是早膳时间,王爷大喇喇地往太后身边一坐,随手拿起桌上的点心就吃。太后倒握起桌上的筷子,眼明手快一抽,优雅的宫殿里面就突然响起一声哀嚎。王爷呲着牙在宫女的伺候下乖乖洗手,一边随口问道:“母后,你听说过《染血寒梅图》吗?据说是前许丞相要给父皇的,现在可在宫里?”   太后眼角一跳,脑中尚未来得及反应什么,就早已大声呵斥:“什么染血寒梅图,胡闹!”没有人猜到太后会有这种反应,一下子,宫殿里鸦雀无声。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太后伸手扶了扶头上的步摇,冷着脸道:“这东西不吉利,往后不准让哀家听到你再提。”   王爷心下生出千般疑惑,却习惯的不去触太后的逆鳞。一顿早膳母子俩吃的多少有些尴尬。   好容易熬完早膳时间,王爷随便找了个理由奔回王府。阳光正好,上了年纪的奶娘靠在廊上赏着花,见王爷一脸阴沉,了然道:“王爷回来啦,可是又淘气让太后训了?”   王爷绷着脸往奶娘身边一坐,面无表情伸出那挨了一抽的手,手上被抽出的痕迹正红红的有些肿,王爷噘了噘嘴,颇有些撒娇的意思。果然奶娘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哎哟,这,太后也真下得去手,王爷也是,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看眼色,又惹了太后生气。”   “我哪儿知道母后会突然生气,我不过是问了一句见没见过染血寒梅图!”   奶娘的手蓦然抖了一下,王爷疑惑抬头,奶娘却早已恢复平常神色。   “奶娘,染血寒梅图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事?”   只是一瞬的不自然,奶娘随即笑道:“王爷别多心了,什么染血寒梅图,太后不想王爷提,王爷往后就莫要再提了。”左右瞅了瞅没有旁人,奶娘这才又凑近王爷,小声嘱咐:“只怕太后介意的不是染血寒梅图,是画寒梅图的许书逸,王爷今后小心,在太后面前谁都提得,就是许书逸提不得。”   寒梅图,许书逸?王爷觉得自己似乎不知不觉走进一个圈,理智上知道不该深究,却第一次忍不住好奇。待要再问时,奶娘已经起身离开,那匆匆的神色就像在躲避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王爷可是想知道染血寒梅图?”   奶娘的身影尚未消失,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把王爷吓了一跳。没防着王爷会被吓到,身后出声的小厮也着实吓了自己一跳。   见王爷回头看自己,小厮这才又神神秘秘道:“这个图据说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十三年前图刚画好,据说是要呈给先皇的,但是图还没呈上去,许书逸一家二十五口人,一夜间就被屠杀干净,”小厮做着夸张的表情,“就在天子脚下啊!”   王爷皱了皱眉,“你还知道什么?继续说!”   小厮搓了下手,侧了侧身让自己更靠近王爷:“许丞相一家被屠之后,先皇曾下旨无论如何要查出真相,还许家一个公道,可是先皇后来又在位七年,许家的案子却一直没破,直到先皇驾崩,这个案子就不了了之了。有传言说,这个案子其实先皇已经破了,却不能公开,因为一旦公开,便会动摇朝廷根基!”   王爷歪了下脑袋看着一脸严肃的小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小厮也歪头看着王爷:“城南有一个说书人,总说些前朝秘史,前些日子已经被当成疯子抓起来了,这些事就是从他那听说的。”   “啪”的一声,王爷的折扇重重落在小厮脑门上,“一个疯子说的书你也传给本王听!!!”   夜渐渐深了,一天的奔波毫无结果,却清楚知道自己被带进了一个局。王爷翻了个身,又想起梅公子在那红灯笼下的一笑,于是叹了口气,暗自思索:寒梅图如今是断了线索了,要不明天去一趟宗庙,查查先皇的陪葬册子,先把罐子找到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啦啦啦   ☆、三、京城许家   京城的早晨比不得白石城宁静,这是王爷回京城来第一个早晨的感受。   王爷暴躁的掀起被子吼道:“都给本王安静!本王还没睡醒!”   门外的小厮腆着笑推门进来,“王爷,门外有很多大人求见。”   “见本王干嘛!本王又不管事!”王爷扯过被子把自己一闷,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可刚躺下又觉得不妥。   平安王不管政事,甚至从来不结交有官职的人,这事儿是人尽皆知的,而今天这群当官的光天化日来王爷府门外,这里头有事儿。   这么想着,王爷当即收拾妥当,人模人样的出现在王府大堂。   大堂中乌泱泱站了一堆人,见王爷出来,纷纷请安道:“见过平安王!”   王爷往座上一坐:“各位大人,来王府是赶集呢?还是过节?”   大堂中众人一滞,终于有人答话:“回王爷,我等奉皇上之命,来协助王爷调查当年许家大案!”   王爷脑袋“嗡”一下大了,心里不断默念“皇兄我错了,我不该管朝堂的事,你把这些人给我撵走啊!”   好容易应付完一屋子大小官员,王爷马不停蹄就进了宫。皇帝坐在御书房里,饶有兴致地看王爷一脸悲愤。   “让你应付半天你都应付不了?”   王爷脑袋一垂:“皇兄你别逗我,那些人当中有多少是小时候教我念书识字的先生,现在看到他们我都还犯怵。”   上头传来皇上愉悦的笑声。王爷在心里为自己默哀。这个皇兄从小到大貌似只有一个乐趣,就是看着自己吃瘪头疼。   终于笑够了,皇上敲着桌子道:“听母后宫里的丫头说,你昨天问了染血寒梅图的事情?”   王爷点头。   皇上停了一下,接着道:“寒梅图背后的□□。”   王爷又点头。   皇上于是拉着王爷往御案前的阶梯一坐。   “染血寒梅图的画者,是先皇时期的丞相许书逸。许丞相的梅花,当年堪称天下一绝。”   “十四年前,许丞相建议先皇修建爱民楼,并每月一次亲临爱民楼,让百姓可以把民意直接上达天子。先皇同意了,并向许丞相要了一幅梅花图,说是落成之日就挂在爱民楼上,以提醒自己不畏朝政艰难,爱民如子。”   “一年后爱民楼建成,就在举行开楼祭天仪式的前一天晚上,许丞相一家二十五口被杀。寒梅图不知去向。”   “有人猜测,寒梅图里一定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让人非要在图呈给先皇之前,杀人灭口。”   “许家大案让先皇震怒。先皇以功臣之礼厚葬了许家二十四口人。独独把许书逸的骨灰用一只粗陶瓷罐子装了起来,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发誓要许书逸看着真相大白,大仇得报的那天。”   “粗陶罐子”的四个字让王爷心里突的一跳,耳边又响起了那日,梅公子说:“一要真心一颗,二要一幅染血寒梅图,三要先皇陪葬品中一只粗陶罐子。王爷,可给得?”   有这般巧合吗?刚好要了一幅图,刚好要了一只罐子,却偏偏都和许书逸有关。   正竖着耳朵等皇上继续下去,皇上那边倒没了声响,王爷疑惑地抬起头,恰对上皇上似笑非笑的眼神,于是噌一下头皮就开始发麻,战战兢兢道:“皇兄,你别吓我!”   皇上站起身来,掸掸衣服,居高临下瞥了王爷一眼,嘴角一弯:“朕说什么了吗?怎的就吓着你了?”   “你每次这么看我就是我倒霉的时候!”   “乖,这次不倒霉。”一个温暖的手掌轻轻挠了挠王爷的下巴,皇上继续道:“只是,朕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朕,为什么会突然对染血寒梅图感兴趣?”   王爷心里莫名一松,挠了挠脑袋往后一躺,把整个上半身掩在皇上的御案下:“并不是感兴趣啊,只是这趟出去玩,在路上偶然听人说起染血寒梅图,说那是天下第一红梅图,就好奇想看看。要知道问个图能出这么多事,我才不问呢!”   话用轻松的语气说出来,可王爷心里却不轻松,生怕皇上看出些什么来。脑袋藏在桌子下看不见皇上的表情,便只好静静听着。   其实王爷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刻意隐瞒梅公子的事,只是下意识的将梅公子和寒梅图背后的一潭深水联系起来。不管梅公子是谁,他不希望他的皇兄伤害到梅公子,也不希望梅公子对皇兄不利。   皇上沉默良久,把王爷从桌案下拖出来:“染血寒梅图画的不是红梅,是白梅,之所以叫染血寒梅图,是因为这幅图背后有许家二十五口人的血案。这幅图本就没有真正问世,百姓不知道倒是在情理之中。不过,你既然已经插手了,那便索性替朕把这件事查下去如何?朕也十分好奇这许家大案背后藏着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三章更完,不要放朕一只狐寂寞,来看看嘛o(*////▽////*)q   ☆、四.听风林   事情好像越玩越大发了,王爷端着茶壶蹲在王府的鲤鱼池边出神。一会儿想想梅公子的那浅浅一笑,一会儿想起临出宫前,皇上背着手道:“你虽算不得官场中人,到底是朕的弟弟,是个王爷,难保不会有有心人故意接近你,小心莫让人利用了。”   思绪纷乱,王爷索性什么都不管,不论梅公子是不是在利用自己,许家大案反正现在是非查不可了,要查许家案子,就得查寒梅图,顺带着,也许陶罐也会有线索。王爷把茶壶往小厮手上一塞,转身就往宗庙去了。   守庙的是个顽固老头,王爷趁着老头不注意,悄悄溜进存放宗卷典籍的阁楼。先皇简朴,记载先皇陪葬品的卷宗很薄,却十分详细,王爷来来回回翻了个遍,就是没有看见陶罐的踪迹,一时间再无头绪。垂着脑袋回到王府,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人白马黑衣缓缓而来,再一看,不正是白石城的二公子吗!   王爷尚未开口,二公子已经笑呵呵地跳下马几步来到王爷面前,那把惯用的黑色描金折扇在王爷肩上一敲,笑得暧昧:“我给王爷带好东西来了!”   二公子的“好东西”包裹得紧,王爷坐在书房里,一层一层解开包着的布,不禁有点想把二公子一起拆了的冲动,二公子摇着扇子,在一旁笑得颇有几分猥琐。   好不容易拆开了,锦盒里面赫然是一个卷好的画轴,王爷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颤着手把卷着的画轴慢慢打开,先看到的是一支横斜的梅花,王爷心下忍不住激动。再往下打开,突然露出一个人的后脑勺,王爷一愣,呼啦就把卷轴抖开。   展开的画卷铺满了王爷的书桌,梅花掩映下,竟是梅公子洗澡的图!看画的角度,还是偷窥而来的梅公子洗澡图!   王爷的脸一下子有点绿,而二公子依然笑得猥琐。   “染血寒梅图呢?”   “什么染血寒梅图?”   “这是什么!”   “梅公子啊!献给王爷你一解相思之苦。”   平生第一次,王爷知道了什么叫交友不慎。   梅公子洗澡的画就这么静静躺在桌上,任书房里的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王爷终于把眼睛从二公子身上挪开,假装漫不经心的去看梅公子光滑的背。   这一看,突然发现梅公子肩上有一个很奇特的图案,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王爷“咦”了一声,问:“这是什么?”二公子瞅了一眼。“大概是胎记吧。”   两人也实在不好意思老盯着梅公子的裸背研究,于是收了画卷,天南地北的聊起了各自的事情。二公子逃婚离开白石城,平安王奉命追查许家案。   聊到深处,王爷托着下巴叹气道:“二公子,你说梅公子他究竟是什么人?”   二公子摇了摇扇子:“我倒是不觉得梅公子会有什么图谋,且不提梅公子,既然从民间已经查不出任何东西,王爷就没想过从宫里往外查?毕竟这件事情的主角除了许书逸,还有先皇。”   王爷想想,也对,于是第二天天一亮,王爷便瞒着太后到宫里到处转,揣摩着先皇的秉性,走遍每一处他认为先皇有可能会留下线索的地方。   皇宫南部是一个很容易让人遗忘的角落,因为这里主要分为两个部分,废弃的佳人殿是冷宫,另一部分是一大片什么都没有的竹林。王爷依稀记得那个林子叫听风林。但是只是个名字而已,正常情况下来到南面根本没有听风的机会,能听到最多的,总是冷宫里面女人的哭泣。   王爷对于南面皇宫有一种根植于童年的恐惧,因为小时候,他的三哥,也就是现在的皇上带着他来冷宫墙外听哭声,然后告诉他,其实冷宫里面早就没有人了,但是哭声却从来没断过。   王爷想,他不敢去的地方别人一定也没兴趣去,所以先皇如果要躲着清静,没准就会到这样的地方来,而冷宫太吵,能躲的地方,应该只有那片无人问津的听风林。   不得不说,简单的思路有时候未必是错的。   顶着一背鸡皮疙瘩慢慢往林子里面挪,竹林因为长期没有人打理,地上落了厚厚一层竹叶。茂密的竹子让林子里的光线格外弱,风一吹,竹影就开始摇摆,好几次吓得王爷寒毛倒竖。往里面走得深了,王爷突然瞥见一间竹屋。屋子很小,在大大的竹林里格外孤独。   王爷咽了咽口水往竹屋走去。许多年没有人来过,屋外的竹篱笆被藤蔓缠住,篱笆门根本推不开,王爷后退两步,稍一助跑,一下越过齐腰的篱笆墙去。   院子里摆设很简单,一张已经腐朽的木桌子,还有两把同样腐朽的竹椅。竹屋的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屋子里只有临窗的一张桌子,桌子后面是竹床,墙边是一个竹制的博古架,架子上放着许多卷好的画轴。   王爷随手抽了几幅展开来看,画有些褪色,却依旧掩盖不了画者精致的画工。从落笔的习惯来看,这么多的画应该都出自两个人之手,一个应当是先皇,另一个不好定论。   竹制的架子太久没动过,王爷拿画的动作也十分粗暴,一不小心,整个架子顺着画轴离开的方向倒了下来。王爷慌忙伸手去挡,恰有个冰凉的东西掉落在王爷手掌上,王爷顺势一抓,等架子落地,王爷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密封着的粗陶罐子。罐子外用黑色的墨水浅浅描着一枝白梅,一个许字,静静的待在梅枝的底部。   心跳突然就快了起来,粗陶罐子、许字,这个在先皇陪葬品中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罐子,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自己跑到自己手上,王爷实在不知道是真的巧合呢,还是许丞相在天有灵。   觉得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王爷硬着头皮去扶起地上的架子,然后又一幅一幅的整理好地上的画卷。   这辈子王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原来是这么乖的孩子。而事实证明,乖孩子总是会有奖励的。   捡起最后一幅画卷,一封信突然从画卷里掉了出来,王爷捡起信来,才发现这是一封密报。密报里面说的是地方官员联合朝中官员,克扣赈灾银两。而底下列出的名单中,赫然就有许书逸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五、池州旧事   回到王府时,二公子已经走了,王爷顺着走廊走到二公子的客房去,才发现二公子走得真是极干净的,除了书房里那一幅梅公子洗澡图,就连桌上的三大盘子点心都一个不留。   摇了摇头继续自己的事情,王爷顺着密报的时间,查到当年的池州大水。可是所有的卷宗史料都记载,十几年前池州大水,最后是许丞相主持赈灾,救百姓于危难。许丞相的形象是一个十成十的好官。想要知道当年池州发生了什么,大概也只有去一趟池州才有希望找到新的线索。   池州离京城挺远,也就是说池州离白石城挺远。没人的时候,王爷把梅公子洗澡的图拿出来看了又看,突然十分想在离开京城前再见一次梅公子。而那个装着许书逸骨灰的陶罐,既然曾应了梅公子要给,那就一并带去。   王爷以远行的妆扮出现在梅公子面前时,梅公子眼里颇有一些惊讶。樱娘看着王爷大包小包的,撇了下嘴道:“哟,王爷,您这是打算搬进我们白驹楼住呢?还是打算带着我们梅公子私奔?”   王爷伸手把梅公子一拽,进屋,关门。   屋子里很安静。飘着淡淡的花香。王爷默默地把陶罐掏出来。并没有注意到梅公子的手在看到陶罐的时候猛然一颤,差点没握住那把白底红梅的折扇。   “梅公子,你要的粗陶罐子。”   罐子就静静放在桌上,梅公子靠近两步想用手去摸,抬起的手在半路拐了个弯,朝王爷做了个揖。   王爷并不去扶,只是等着梅公子直起身来,然后看着梅公子的眼睛问:“梅公子。你可不可以告诉本王。你是谁?”   “白驹楼一卖笑者。”   “还有呢?”   “王爷这身打扮,是要去哪儿?”   话到半截还是被梅公子给掐了。王爷突然有些难过,“去池州。陶罐你收下了,还差一幅染血寒梅图和……想追查寒梅图目前只能从许书逸身上下手,池州说不定会有线索。”   “王爷,带我一起去池州吧。”   王爷转过身来,梅公子已经翻出包袱布打算收拾行李。王爷心底存着怀疑,但同时也有些雀跃。   “为什么突然想去池州。”   “回乡。”   “你是池州人?”   “是。”   短暂的安静,王爷看着梅公子忙碌收拾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想靠近,忍不住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踌躇的走到梅公子身后,王爷轻轻咳了两声。   “为什么想要寒梅图和陶罐?”   “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   “恩人。”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梅公子手上停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一支毛笔。   “十多年前池州大水,我家就我一个人被人从水中捞了出来,那时候身无一物,只有这只笔。所以我把笔给了我的救命恩人,承诺往后若有需要,以笔为信,我定为其完成。”   “那个人要你找到寒梅图和陶罐?”   “是。”   “他是谁?在哪?”   “不知道。都不知道。我只需要找到。他要的时候,自来找我拿。”   “王爷,信吗?”   梅公子就这么直直的看进王爷的眼睛。老实说,王爷不信。但是心里明白,梅公子既然不想说,再问下去就没意思了。于是只是轻轻点头。   须臾间,梅公子已经收拾好行囊。把门一推,就见樱娘从门口跳起来。   王爷见状一乐,伸手揽住梅公子的肩膀:“老板娘,看好了,我们这就私奔了。”   梅公子无奈摇头。   当晚月色甚好。梅公子和王爷骑着马,马蹄过处,已经有零星萤火虫匆忙飞躲。   王爷壮了壮胆让自己的马匹靠近梅公子,然后伸手握住缰绳上梅公子的手。梅公子并没有拒绝,一切突然有点花前月下的意味。王爷问:“梅儿,你求的都是别人要的,你就没自己想要的东西吗?我还可以再给你三个愿望。”   梅公子回头看王爷,王爷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特别纯良无害,于是梅公子轻声笑了,“不是求了吗,一颗真心。”   背着月光,梅公子的表情并不是那么分明,王爷的心脏还是狠狠的蹦了几下。有一阵遭雷劈了的感觉从脚底心往脑袋上蹿,最后全部回归到王爷抓着梅公子的那个手掌上。王爷的手猛然一紧,感觉心底开了一朵花。 作者有话要说:     ☆、六.公子庙   池州城离京城远,也并没什么名声在外的东西可被人记住。到池州之前两人都觉得池州应该十分平淡,可才刚进池州城门,两人便被眼前的丰富稍稍震惊了一下。   没错,是丰富,不是繁华。   城门内人来人往,男女老少穿得花花绿绿,谈笑风生。   王爷呲了下牙道:“池州人的审美,还真是……挺热闹的。”   正说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汉从王爷面前路过,瞥了一眼王爷的银白锦袍回了一句:“兄台年纪轻轻穿得如此寡淡才不好,听大哥一句劝,兜里有钱就去买身衣服换,再去公子庙求个姻缘签,否则孤身一辈子!”   梅公子一个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来。王爷回头一指:“他还一身白呢!你怎么不说他?”   大汉看了看梅公子,突然就有点娇羞:“你要长得有人家好看,光着出门也不怕讨不着媳妇儿。”   池州城出师不利,直接导致王爷一天都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路过护城河,跑过去照一照,路过卖铜镜的摊子,也跑过去照一照。梅公子忍了几回,终于还是忍不住问:“王爷,前面有家成衣铺,您要不还是买身花衣服换?”   王爷抬头看一眼万紫千红的一间小铺子,觉得心头有点堵。回头看梅公子,虽脸上平平淡淡,但明显的,梅公子今天心情甚好。   走了一会儿,王爷问梅公子:“梅儿,你一直很想回来吧?你要是喜欢这里,我们以后可以就在这里住,买个小宅子,或者住你梅家老家。”   梅公子笑容一顿。习惯性地拿扇子挡了挡脸:“池州城早已不是当年的池州城了。”   随后两人无言。王爷觉得自己大概说错话了,提起了梅公子的伤心事,于是一路偷眼瞅梅公子。   可梅公子这个人,所有的表情都只在脸上停留一瞬间,错过了那一瞬间,就永远是平淡温和,无风无浪的一张笑脸。   接近中午,路上的人越来越少了,王爷估摸着梅公子也该饿了,便带着梅公子挑了一间大酒楼进去。   梅公子看看左右的环境,摇着扇子道:“王爷实在不必如此铺张。”   王爷摇头:“看一个地方要两面看,一面看街头市井,小老百姓的生活,一面看花街柳巷,富贵人家的生活。方才我们在街上逛了许久,也该是时候看看另一面了。”   梅公子点头,问道:“那这一上午,王爷可看出了什么?”   王爷微微露出思考的神色,“池州,很特别。”   “哦?”   见梅公子眉梢一挑,王爷把自己的椅子往梅公子身边挪了挪,摆出一副准备侃侃而谈的样子。梅公子笑而不语。   “首先,池州人穿衣打扮不对。一个地方的人如何打扮往往跟他们的生活方式相关,例如南边靠海的,习惯包着头巾阻挡海风,袖子短,裤子短,方便海边作业,不容易打湿。西边山地,就习惯箭袖绑腿,山上行动方便,防蚊虫。而池州。咳咳咳咳……”   冷不丁被自己口水呛了一口,王爷正自咳得起劲,梅公子十分自然的伸出手替王爷顺气,倒是王爷,梅公子的手往王爷背上一落,激得王爷心头一紧,一下子忘了咳。见王爷不咳了,梅公子递过一杯茶水,问:“池州怎么?”   王爷还沉浸在刚刚那一瞬的温柔里,抬起头看梅公子追问的眼神,突然握着梅公子的手道:“梅儿,莫管你是谁,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梅公子收回自己的手,浅浅抿了一口茶:“王爷继续说说池州城吧。”   感觉心被轻轻拧了一下,王爷的满眼期待一下子变成满眼失落。有那么一下下,梅公子觉得自己很是心疼。   王爷把视线投向窗外,“池州城地处江南富饶之地。江南天气较热,生活富足,百姓无需太奔波劳累,是以各城之民都偏爱宽松的衣服,广袖纤腰,衣服较薄,以长袍为主,行动起来不快,但飘逸华美。可在池州城我们见不到那样的打扮。池州无论男女皆箭袖短袍,虽袍子样式繁多,可无一例外透着利落。梅儿你看,如果把他们做短袍的大花布换成简单的粗布,他们的装扮像不像行军打仗的军袍?这样的装扮,套上盔甲,就马上可以上阵厮杀!”   王爷本也并没往军队上想,但就在刚刚,为了把自己的感受准确的传达给梅公子,王爷下意识拿了军队来对比,这一对比才蓦然心惊。   梅公子和王爷对视一眼,皱着眉重复了一遍:“军队。”再抬头看看窗外的行人,梅公子恍然大悟道:“从一进池州城就觉得气氛不对,如今总算知道哪里不对了。池州的花红柳绿下掩盖着一股肃杀之气。早年池州盛产一种红鱼,可十多年前,池州城突然不对外做红鱼生意了,我本以为是红鱼绝迹了,可今早在路上走一圈,发现红鱼处处都是。同样的还有其他东西,都是这样。池州城的人似乎在刻意回避和外人接触。池州人不算多,鱼米出产却很大,没有对外的交易,只能是对内囤积。”   “用花布掩盖军装的肃杀,回避对外接触,囤积物粮。看来池州藏着很大的秘密。”王爷神情凝重。   梅公子低头想了想,拉起王爷道:“从到池州城开始,总听人提起公子庙,似乎池州百姓衣食住行都离不开公子庙,却无人提起池州守城府衙。看来这两个地方我们都要去逛逛。”   王爷被顺势拉起,因有了方才一番推断,一路看下来愈发觉出池州城的严肃。   池州府衙大门紧闭,门环都已生锈,看得出许久不曾办公,两人便只好又找着路往公子庙去。   才方到庙门口,又遇到初进城时见到的那位大哥。想起那娇羞的大汉,王爷头皮一麻,脚下就想躲开。哪知那位大哥偏偏也看见了王爷二人,远远就招呼道:“哎!那两位公子!来公子庙求签啦?”   梅公子浅浅一笑,暗自使劲把王爷一拽,走过去道:“烦请兄台带领带领可好?”   大汉扬起巴掌往王爷肩上一拍:“好说!”王爷一个踉跄,在心里无声咆哮:为什么又是我!   大汉对王爷两人颇为热情,对公子庙的介绍更是事无巨细,在大汉的介绍下两人才知道这公子庙供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丞相许书逸,因许书逸的梅花乃天下一绝,故池州百姓又称许书逸为梅主人。公子庙是早就存在,早前并不供奉谁,直到十四年前许书逸主持池州赈灾,池州百姓恢复生活之后,莫名其妙的开始把许书逸丰为神明,一心一意供奉起来。自供奉了许书逸,池州百姓大小事情都喜欢到公子庙找庙祝决断,府衙也就渐渐失去了作用,池州现任的城守十四年前由许书逸亲自任命,城守大人每天无所事事,百姓生活都是公子庙在管理,城守只不过按时向朝廷交一些无关紧要的报告。   大汉话里话外透着对许书逸的尊重,却分明的对朝廷十分不屑,听着大汉介绍,其余百姓也不断附和大汉的说法。梅公子摇着扇子笑得温和:“既梅主人如此灵验,难得来一趟池州,可要多求几个签子才好。”话音刚落,立时有许多大娘大婶替梅公子张罗着求签。   按着百姓们的带领,梅公子像模像样地祭拜起许书逸,却在弯腰的一瞬间,看见香案上赫然刻着一个和自己身上胎记一样的标记。 作者有话要说:     ☆、七.平安王   梅公子的心猛然一跳,忙用眼角余光去看王爷,却见王爷正对着香案正前方挂着的那副画像沉思。确定王爷并没有注意到香案上的记号,梅公子暗自松了口气,俯身微微挡住那个标记,却在起身的时候不小心让桌案上的雕刻把衣服挂了一下,恰露出肩上的胎记。   看到庙祝的眼神陡然放出光彩,梅公子在心底微微一笑,终究是钓到鱼儿了。   两人从公子庙出来时已经是日落西山。王爷扯了扯梅公子的袖子问:“梅儿,你有没有注意许书逸的画像。五官皆已看不清了,可我暗自想象了一下,若把你的五官放进去,也是极其合适的。”   梅公子回头看王爷:“王爷还是莫胡思乱想,我们得赶快找个地方歇脚,否则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   两人正说着,突有人把两人拦在巷口。拦路的人手里拿着一个画卷,非要梅公子打开看看出个价钱,说是许书逸的绝笔染血寒梅图。王爷心下不耐烦,拿眼睛瞅了瞅那副梅花图,嗤笑一声道:“欺负我们是外乡人啊?许书逸的染血寒梅图是白梅,你这是红梅。”   卖画的人脸色一变,当即卷着画卷走了。梅公子和王爷对视一眼,皆觉得此人的举动十分不正常。片刻之后,正当两人在巷子里走着,突然眼前一黑,来不及呼救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王爷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只觉全身酸软无力,歪着脑袋在四周寻找梅公子的身影才发现小小一间地牢里只有自己一人,梅公子不知去向。   顾不上身体的不适,王爷奋力一翻身,拖着步子走到牢门前抓着铁栏冲外面喊:“来人啊!何人如此大胆!梅公子呢?你们把梅公子带到哪儿去了?本王问你们话呢!”   随着王爷的叫喊,地牢下微弱的火光照出了两个缓缓而来的人影,来人自上而下俯视着王爷,其中一个恰是小巷前卖画的小贩。小贩冷笑一声道:“平安王安好,呵,果然是朝廷的人。我就说,除了朝廷的人,没人再知道染血寒梅图的内容,没想到居然还是安太后的独子平安王。”   王爷冷冷瞪着两人:“把梅公子,还给本王!”   一直没开口的另一人随手打开牢门,捏着王爷的下巴端详了一阵,露出几分下流的笑容,“还给你?兄弟几个都还没玩够,怎么能就换给你?看王爷也长得不错,不知道是否有兴趣陪哥几个玩玩?”说罢两人哈哈大笑。   一股怒气自心中腾起,王爷几乎全凭本能地挥出拳头,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借着心中的怒火,王爷一把扯过那小贩,把他的脸往墙上的火把上按,小贩痛呼一声,躺倒在地不断打滚。王爷不知道,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从地狱刚放出来的煞神。   拔出火把一步步靠近地上的另一个人,王爷咬牙切齿地问:“梅儿呢?”全然不顾身后有许多人正在往此处赶来。   梅公子慢慢转醒,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间石室里,看样子应该是个秘密的地牢,却难得布置得精致,左右看看,完全没有王爷得踪迹,心下不免着急。才刚翻身下床,两个打扮得十分精致的丫鬟就过来恭敬跪下道:“奴婢参见梅主人!”   梅公子脚下一顿,问:“你们是谁?”   跪着的丫鬟尚来不及回答,门外突然嘈杂起来,一会儿王爷红着眼睛冲进来,满身是血。梅公子顿时有些慌了神,快步上前扶着王爷就问:“王爷伤着哪儿了?”   见梅公子安然无恙,王爷才略微放心,一路拖着梅公子往外厮杀。原本拼死拦着王爷的人此时好像突然有了顾忌,左右围着,就是不敢挥刀向前。   好不容易带着梅公子逃出那地方,回头一看,正是白天逛过的公子庙。   两人心知不能再呆在池州城,于是连夜蹿上山去,打算翻过池州后山,逃离池州城。   在山上匆匆赶了许久,直到确定无人跟随,王爷才终于有些腿软,梅公子扶着王爷慢慢靠近一股清泉,拧了帕子细细替王爷擦洗伤口。   此时天色将明,王爷借一点微弱的晨光死死盯着梅公子的脸,好一会儿呵呵笑出声来道:“梅儿,你真不像这凡间的人。”   梅公子的手微微一顿,继而若无其事的继续为王爷清洗伤口。王爷见梅公子并不接话,便反手握住梅公子的手,手上的动作被迫停止,梅公子等了片刻不见王爷放手,才不得已抬起头来直视王爷。   稀薄的晨光下,梅公子看见王爷的眼睛,闪亮亮的。下一刻,王爷的脸陡然放大,几乎两唇相碰。王爷等了一会儿,没有察觉到梅公子的反抗,这才慢慢去碰近在咫尺的那双唇。从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到最后变成忘乎所以的深吻。   泉水流动的声音极其细小,有山鸟发出第一声啼叫。王爷把梅公子紧紧揉进怀里,贴着梅公子的耳朵,哑着嗓子问:“梅儿,我的一颗真心,你收了吗?”   怀里的人安静许久,终于伸手抱住王爷:“收了。”   太阳从山沟沟里突然冒出头来,王爷觉得整个天地都亮了起来。   接下来的路途王爷似乎一刻也不愿意放开梅公子的手,山路难走,有时候难免要手脚并用,两人手牵着手就常常会出现手不够用的情况,梅公子心中颇为无奈,却到底不忍心把手从王爷手里抽出来。   走了好久,梅公子似乎终于理清了之前的思路,便问王爷道:“池州的事,王爷怎么看?”   王爷拨开眼前的树枝,回道:“池州城已经脱离了朝廷的掌控。许……”出口一个许字,后面便没有了声音,梅公子看了看王爷的侧脸,只见王爷咬了咬牙,道:“梅儿,不管你是谁,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这话转得有些莫名其妙,梅公子略一思索,问道:“关于许书逸,王爷知道多少?”   王爷紧了紧握着梅公子的手,道:“许书逸是个好官。所有的史料都这么记载。”   梅公子叹了一口气,“王爷,我知道王爷想到的不止这些。许书逸也许并不是什么好官。池州赈灾许书逸的确做得不错,但却一定不是打着朝廷的名号做的,甚至有可能刻意抹黑了朝廷,否者池州的百姓不会是今天这样。看池州今日的样子,当年的许书逸,应当已有反心。”   王爷哈哈一笑道:“梅儿你这么聪明,我跟皇兄引荐你,让你做官吧。”   身后的人突然停住脚步,王爷回过头来,对上梅公子的视线后,王爷第一次不自觉的闪躲。梅公子一笑,拉着王爷慢慢又往前走,随口问道:“王爷在意什么?”   “没有。”   “平安王乃安太后独子。当年先皇有八个皇子,第八个,就是现在的平安王,就是王爷您。当年的安妃是个眼光独到的女人,在自己的儿子还小的时候,就一下子断言自己的儿子不可能成为帝王将相之才,于是在众多失去母亲的皇子中,安妃相中了三皇子,并且一路助三皇子登上如今的皇位。作为条件,三皇子答应登基后封安妃为安太后,封安妃的儿子为平安王,保证安妃的儿子一生平安。而三皇子大概也提出了条件,这个条件就是平安王终身不得干涉朝政。我说的对吗?王爷?”   王爷沉默许久,回道:“我知道我那六个哥哥怎么死的。”随后一点一点的把自己从小到大看到的事情讲出来。别人总以为平安王是天下最悠哉的人,听着王爷一点点掏空自己的心事,梅公子渐渐觉得心疼,王爷的心里,原来藏着这么多东西。   听完所有故事,梅公子伸手擦去王爷眼角的泪,柔声道:“所以,王爷,继续做你的逍遥王爷吧。你不该被任何人卷进纷争中去,你本就不适合。” 作者有话要说:  只有一个人在看狐狸的文吗?蓝过( >﹏<。)~呜呜呜……   ☆、八.安太后   一路逃回京城,梅公子和王爷在城郊分别。分开时,王爷握了握梅公子的手道:“梅儿,我很快就回来。”梅公子笑着说:“好。”于是王爷转身飞快地朝京城的方向奔去。   池州的事不算小事,王爷被皇上关在御书房问话,一问就是一上午。一开始王爷还算耐心,越往后越坐立不安。皇上把桌子一拍:“腚上生钉啦?”   王爷脖子一缩,回道:“没有。”   皇上哈哈一笑:“去吧,放过你了,去看看母后。”   于是王爷麻溜的走了。   池州是凶险的地方,却也是存着王爷和梅公子共同回忆的地方,王爷不愿对皇上有所隐瞒,却更不愿意让梅公子陷入任何可能的危险。关于梅公子,王爷只字未提。而在王爷走后,皇上从桌角翻出几张信纸,喃喃道:“许书逸,梅主人,寒梅眼。”   不久,有一队人马偷偷离开京城前往池州,清除公子庙乱党。   站在宫中高高的城楼上,皇上不禁想起那日自己对王爷的嘱咐,“莫让人利用了。”可王爷终究是被人利用了,被皇上自己利用了。闯了一回池州的王爷以为自己是故事的主角,到头来,却原来只是一块砖,一块皇上丢出去敲山震虎的砖。   皇上苦笑一声,这个皇位大概真容不下太多赤诚相对的亲情。   后宫中,王爷再次见到太后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动,毕竟这一趟池州之行,王爷差点就把性命交代进去。太后见到王爷的瞬间一愣,一把扯过王爷上下打量着呵斥道:“又上哪儿逍遥去?才多久不见,黑瘦了这么多!”   王爷嘿嘿一笑,仰着脑袋道:“母后你不知道,这趟出去我还算帮了皇兄。去池州玩意外发现池州有反意,大概从许书逸那时候开始就有了。”   听见许书逸三字,太后的脸色突然有些不好,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王爷却视而不见,继续道:“要说这许书逸也算有几分本事。”   正想继续说下去,太后却冷笑一声道:“区区一贱人,何来本事。你想逼本宫说什么,直说,本宫说与你听。”   王爷挠了挠头,给太后倒了杯茶,乖巧的站在太后背后为太后揉肩。   一声轻叹之后,太后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中去,风韵犹存的脸上渐渐染上了一丝恨意。   太后说“你知道吗?因为许书逸,本宫差点就要带着你去给先皇陪葬。”   当年,京城势力最强的家族有两个,一个是安将军安家,一个是许丞相许家。安家几代为将,战功累累,自然根基稳固,而许家的势力自许书逸入朝为官开始,不过短短三两年时间。安家虽为习武世家,却格外的尊重文人,安老太爷原本有意将孙女嫁给许丞相,却恰逢皇上选秀,孙女被选进宫去,很快成了安妃。   安妃虽出身于武将世家,比一般人家的女孩子要更多几分豪爽,但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这段未成的姻缘在安妃心里放久了,便渐渐待许书逸与别人不同,话里话外总透着些亲近。而许书逸既不拒绝安妃的亲近,又总能把距离保持的恰到好处,和许书逸相处,安妃是十分轻松自在的。   可宫里这地方从来就不缺嘴碎之人,不知道从哪天起,安妃和许书逸未成的那段往事就被人拿出来说道了,皇上看安妃的眼神于是日渐冷淡,到最后,安妃觉得那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些厌恶。安妃心里委屈,自然不能跟宫里那些碎嘴的女人讲,于是每每家里家外各种烦心事总说给许书逸听。   那段时间,安妃以为日子就是这样了,有委屈,也有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自由自在,衣食无忧,直到有一天家臣来报,说有人弹劾安将军有二心,又在将军府里搜出些东西,证据确凿,安将军已经下在监牢里了。这一消息于安妃如晴天霹雳。安妃第一反应是找许书逸帮忙,派去的宫女半晌才回来,说许丞相不在府里,安妃无法,等不及许书逸前来商议,只能自己去找皇上求情。找遍了皇宫,人人都说没见过皇上,最后安妃想起了那片听风林,想起皇上曾无意间说起听风林内自有一番不被打扰的风景。   顾不上皇上嘱咐的不要擅自去听风林,安妃提起裙子就跑了进去。林子里黑黑的,一望无边,安妃边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终于,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小竹屋,安妃心头一喜,匆匆靠近那屋子,可屋子里传来的对话却让安妃脚下如生了根。   许书逸的声音:“这么说安将军密信里说我私吞了池州赈灾银两,皇上是信了?”   皇上的声音:“朕信。”   “那么我说安将军谋反,皇上不信?”   “不信。”   然后是一声轻笑,许书逸说:“可是你放任我逍遥法外,却把安将军抓起来了。”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你放过了安妃和八皇子。”   “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你想要朕的皇位,想要朕的安妃,这不都是你想要的吗许书逸!”皇上的声音激动起来,屋子里传来碰落东西的声音,安妃隔着竹篱笆,震惊得无以复加。终于找回一点理智,安妃才想起这时候也许需要护驾。于是安妃绕过篱笆,往后面的窗口靠去。   透过窗口看到的一幕,才最后让安妃的心凉到极点。   屋子里,皇上搂着许书逸放肆的啃吻,许书逸的衣服被扯开,露出大半个光滑的背。皇上的吻从许书逸的嘴上游走到他的肩上,终于重重啃一口道:“许书逸,便是你要这江山,朕也可以给你,只要你跟朕开口,只要你承认心里有朕。只要你从此忘了安妃。”   握紧了手中的绣帕,安太后狠狠的道:“哀家永远不会忘记许书逸肩上那个胎记,那一刻哀家觉得,那个眼睛一眼的胎记正在看着哀家,看哀家的笑话。”   王爷的心重重一跳,所有的节奏就乱了,耳朵里只听得“胎记,眼睛一样的胎记。”   沉浸在回忆里的安妃并没有感觉到王爷的异常,许久之后叹了一口气:“哀家当时走投无路,回到自己宫里看到你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抱着你一起死了算了,也算安家一家在地下可以团聚。你那时候还小,天热了,你用一个银勺子在吃着西瓜,哀家就不忍心了,哀家想,至少等你吃完西瓜再死吧。后来哀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家臣来报,说许丞相查明了证据是诬陷,已经将我父亲放出来了。安家全家对许书逸感恩戴德,可哀家却从心里恨他。后来,他死了。可是,哀家还是没法不恨他啊。”   王爷沉默许久,轻声问:“母后,许丞相有子嗣吗?”   太后喝了一口清茶,摇着团扇道:“一个勾引男人的男人,何来子嗣呢。”   话还未落,王爷已经冲出门去。太后看着王爷绝尘而去的背影,完全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九、染血寒梅图   王爷离开皇宫后并没有回王府,而是从皇宫中牵了一匹马,片刻不停的往城郊去了。   疾驰的快马一下子扎入半人多高的灌木从中,灌木中的荆棘刺痛了马腿,空无一人的荒山中响起一声悲鸣,格外凄厉。   王爷急切的想见到梅公子,或者说是许书逸,是许书逸的亡魂,王爷想告诉他,忘了父皇,忘了吧,忘了过去的一切,不管他是人是鬼,王爷愿意和他在一起。   可是,王爷再也找不到去白石城的路了,整座白石城,一点痕迹也没有了。王爷几乎找遍了荒山,到夜幕渐渐降临的时候,王爷终于死了心。   月亮从山底升起,柔和的月光似乎带着天生的悲悯。王爷冲着空空的山谷哭喊:“梅儿,你为什么不等我?我给了你真心,给了你粗陶罐子,就差一幅寒梅图了,为什么不肯等我?”   梅公子消失后,王爷把自己久久的关在房间里,直到皇上的旨意到来,召王爷进宫。   看着几日不见便消瘦一大圈的王爷,皇上心中颇为惊讶,一时间也有些心疼,于是问道:“你近日和什么人在来往?”   “白石城城守的二公子。”   皇上皱眉。   “根本没有白石城。”   王爷呆滞许久,终于苦笑一声道:“也是,根本没有白石城。”   见王爷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皇上叹了口气,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一幅画卷缓缓展开。   “这就是许书逸的染血寒梅图。你若还想要,就拿去吧。”   这句话刺得王爷心里一痛。染血寒梅图王爷本就不想要,王爷从来都没想要过什么,只有一个梅公子,可是梅公子已经不见了。   视线缓缓落在那幅迟来的画卷上。第一眼看的不是画中的梅花,却是画卷最上方一道奇怪的边缘。见王爷盯着那道奇怪的影子看,皇上开口解释道:“那是伞沿。”   一道伞沿按说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一幅梅花中,可此时的王爷却无心思考太多,顺着伞沿往下看,整幅寒梅图画面十分干净,画的是大雪天气中远远开着的一片白梅,雪下得太大,白梅被掩在漫天大雪后,却似乎依旧可以闻得见梅花的幽香,足以证明许书逸的梅花的确可称天下第一。   就这么静静盯着寒梅图一会儿,王爷突然指着画面中心问:“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孩子?”   顺着王爷手指的方向细细看了好久,皇上才终于看出画面中那个影子的确像是一个孩子,一个伸手去够梅花的孩子,孩子的衣服似乎有些宽大,小小的肩膀从衣服里露出来,肩膀上一团黑色。可细看又并不像,似乎只是交缠在一起的梅树枝。   皇上敲着桌子道:“也许只是巧合,大概是梅花枝干的影子吧。”   可王爷却无比肯定道:“就是一个孩子,孩子露出的肩上有一个眼睛一样的图案!”   听见王爷说眼睛一样的图案,皇上从桌上翻出一张纸来,纸上画着的正是梅公子身上胎记的样子,皇上问道:“孩子肩上的图案是不是这样?”   王爷看了一眼那图案,突然激动起来,扯着皇上的衣袖道:“皇兄你,你见过这个图案?”   皇上又细细看了寒梅图上那个影子很久,才道:“这图上如果真如你说有个肩上带着寒梅眼的孩子,那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是许书逸的儿子,朕把许书逸的背景仔细查过了。许书逸是前朝皇族后裔,前朝的标记就是这一眼寒梅眼。前朝虽已经凋落百年,可是前朝的皇族仍想着复国,其隐藏在民间的组织叫公子庙,而皇族历代首领被称为梅主人。每一代梅主人肩上都会有一个寒梅眼。公子庙到许书逸那一代力量最大,几乎已经可以撼动朝廷根基,但是许家大案之后,公子庙的势力迅速凋落,最后只剩下池州百姓还保留着公子庙,并且很多百姓已经不知道公子庙是什么,只是简单的把他当成一个崇拜对象。关于剩下的公子庙余孽,朕已经派人彻底铲除了。”   王爷心里一惊,问道:“铲除了些什么人?有没有一个长得极好看的白衣公子,总拿着一柄点着红梅的白底折扇?”   皇上仔细回忆了一遍,回道:“没有。公子庙的势力如今已经很小,其余党不过几十人,并没有你说的这样一个人。”   王爷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一方面希望有,那么梅公子就不是许书逸,一方面又希望没有,那么不管梅公子是许书逸还是许书逸的儿子,至少梅公子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存在着。   心底隐隐有些疼,类似失而复得,而后得而复失。   盯着桌上的寒梅图许久,王爷伸手慢慢把画卷卷起来抱在怀里,而后靠着书房的御案坐在地上,抬起头问皇上:“哥,你信不信这世界上有鬼魂?”   皇上揉了揉王爷的脑袋,在王爷身边坐了下来,转头看王爷用手把那幅画卷往怀里又紧了紧。好一会儿,王爷说:“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简直不像这凡间的人。”   而后,皇上从王爷口中听到了所有王爷瞒着他的事。   白驹楼偶然见到梅公子,日思夜想,到最后拥抱过,亲吻过,又莫名的消失不见。   王爷的声音飘在御书房里,从最开始的平静,到后面渐渐带上哭腔,王爷搂着那幅迟来的画问皇上:“哥,如果梅公子不是许书逸,如果梅公子就是许书逸的儿子,是画上的这个孩子,你赦免他好不好,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的,他也只是想找一个答案。”   皇上伸手拍了拍王爷的肩,轻声道:“好。不过,你想知道寒梅图背后的真相吗?”   王爷抬起尤有些红的眼睛,听皇上将寒梅图背后一段往事缓缓道出。 作者有话要说:  许书逸和先皇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太后的记忆是否代表着正确的历史?许家团灭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一场关乎二十五人性命的行动,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梅公子究竟是许书逸不甘的亡魂,还是许书逸那扑所迷离的儿子,请看明天跟新的最后一章,《真相》!   ☆、十、真相   随着池州乱党的清除,关于许书逸的一段往事,许多早已知道的片段终于可以连成整个故事。   十多年前,公子庙经过几代梅主人的培养,势力已经非常强大,到了可以撼动朝廷根基的地步,于是复国被提上了日程。   十几年前,那一代的梅主人正是许书逸。   为了能更加顺利的完成复国,许书逸将自己送入朝廷为官,并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暗地里抹黑朝廷,树立自己的威信。可事情做的多了,有时候就难免露出马脚。于是许书逸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就是靠近先皇,大着胆子直接在先皇眼下做手脚。   许书逸的计划很成功,不过为官两三年就迅速的从池州城城守爬到丞相的位置上,并获得了先皇绝无仅有的信任。   原本一切都在许书逸的计划中,可是渐渐的,许书逸发现先皇对自己的感情似乎不仅仅是信任,信任之外,还有很多难以言说的东西。于是许书逸和先皇两人之间开始了一场你来我往的相互试探。到最后许书逸甚至直接把破绽卖给先皇,先皇却故意视而不见。   许书逸开始渐渐觉得不安,终于有一天,受不了良心上的煎熬,许书逸约了先皇在听风林中见面,亲手捅破了自己和先皇之间的这层窗户纸。那一天,许书逸和先皇之间越过了君臣之间的底线,终于承认了彼此的感情。先皇告诉许书逸,这天下只要许书逸开口,先皇随时可以拱手相让。而许书逸最终没有开口,而是从那天起和先皇配合起来,亲自去削弱公子庙的势力。   许书逸这边的异动公子庙不可能没有察觉,于是公子庙不断给许书逸施压,要许书逸弑君□□。   有一天天下着大雪,许书逸约了先皇到京城城郊相见。先皇撑着伞,而许书逸提笔画下眼前的雪景。就是如今的染血寒梅图。   图画好后,许书逸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跟先皇说:“这是公子庙给我的剧毒。我没办法负你,也没办法不管公子庙,所以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放过公子庙。我没有子嗣,杀了我,公子庙的希望也就完全灭了。”   先皇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细细盯着那幅画看,也许看见了画中隐藏的孩子,也许一样没有看得清楚,只是猜测而已。   好一会儿,先皇问许书逸:“书逸,那一天之后,你还骗过朕吗?”   许书逸看着漫天大雪,笑容放肆的在脸上绽放开,他说:“没有,若我骗了你,你就屠我许家满门吧。”   先皇把桌上的□□收进自己怀里,搂着许书逸道:“我信你,如果将来有谁伤你,那我也一定要你看着他死。”   当天夜里,公子庙决定逼许书逸上位,而先皇快了公子庙一步,亲自带人将许家二十五口人屠尽了。那天,先皇拿着刀在许家大院里满院子找许书逸的儿子,可是没找到。   许书逸死后,先皇将他的骨灰放进粗陶罐子里,时时带在身边,每天,先皇都会偷偷往自己的饭菜里加一些□□,先皇最后是被自己毒死的。因为他答应过许书逸,如果有谁伤了他,便让他看着那个人死,而伤他的,恰是先皇自己。   许书逸和先皇,说不清是谁负了谁。   许书逸应当是有一个孩子的,许书逸没法辜负先皇,所以他只能留下公子庙,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许书逸骗了先皇,所以先皇杀了许家满门。   而先皇利用许书逸瓦解了公子庙,最后又伤了许书逸性命,最终先皇也真的让许书逸看着自己慢慢死去。   “也许先皇到死也并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真的存在。先皇死的时候应当是后悔杀了许书逸的。他让母后一定要把许书逸的骨灰跟他合葬,他说,这一生如果有对不起谁,那也只有一个许书逸。可是母后恨许书逸,母后把那个骨灰罐子藏起来了。”   皇上的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王爷抱着寒梅图,觉得这幅图烫得可怕,仿佛要把心烧穿了一样。   皇上起身离开御书房,而王爷抱着寒梅图渐渐睡着了。梦中王爷又看见梅公子,梅公子折扇一开,笑着说:“王爷原来听说过。”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章。。。。顶锅盖,前面的作者有话说就是忽悠你们来看个大结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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