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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与疯子+番外 作者: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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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要逃出去。
从掉下悬崖到被疯子救回山洞已经过去十天了,我的手臂完全不能动弹,左脚也折断了,唯有右腿还能动动。要是就这样在谷底休养生息一直到伤好也不是不行,总比带伤出去被那些名门正派发现再将我打下来要好,这要是再被他们捉住了,就绝无活命机会了。
但是……偏偏救了我的是个疯子,而且得了很要命的疯病,再不逃走,我觉得我也会和他一起疯。
正想着,洞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我的神经一下绷紧起来,疯子回来了!
外面是烈日高照,洞里却很凉爽,透进来的光虽微弱也足以让我看清此时走进来的男人。
他很高大,穿着草叶兽皮织就的衣服,头发乱得像稻草,五官淹没在同样杂乱的胡子里,只露出一双暗含精光的鹰目。
他碰地一声将肩上的猎物扔到地上,我看了眼,是只肥壮的雄鹿。
“兄弟你又猎到这么大的鹿啦,你真厉害唔……”我还想再夸两句,对方就猴急的几个大步上来脱了我的衣服,把我双腿扒开,掏出自己的大家伙就上,完全不顾我这个伤患的感受。
疯子,还是个喜欢走后门分不清男女的疯子,我也是倒了血霉了,不仅要断手断脚,还要被个臭男人羞辱!
“你……啊……别……好痛!”男人完全不知节制,每一次挺进都如同要把我整个人订在他身上一般,巨物深入到一个无法想象的深度。
我双手无力,只有一条腿能动,也只能用那条腿去踹他,想将他踹离身上。
“囡囡,给我……生孩子,乖。”他像是看穿了我的意图,一把将我的腿制住,用力往一边掰开,然后更大力地*插起来。
“啊啊!”我一下子腿都软了,再没有力气去挣扎。
谁要给你生孩子!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爷爷我是个男人!带把的!
可这些话我也只能在心里腹诽了,因为只要张开嘴,我就会不自觉地发出让自己也觉得羞耻的呻吟。
“生孩子……要孩子……”疯子趴在我身上疯狂挺动臀部,公狗一样粗野,嗓音暗哑,语调也很奇怪,像是多年不曾开口。
“不要……”我无力地摇着头,长发被汗水沁湿,渐渐地竟然在这样疯狂的*合中生出了一丝丝快感。
我不住喘着粗气,将那些即将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堵在喉咙口。
从我醒过来的第一天,就在被这个疯子当女人一样操。
我不知道他是完全把我当成了女人还是已经疯的连男人生不出孩子都不知道了。一天里,他不是在狩猎寻找食物,就是在山洞里操我。每次都会说一两句胡话,诸如“给我生孩子”、“这次一定能生孩子”之类的。
我要是能好,就算只恢复四成,不,三成功力,第一件要做的就是将他先阉后杀了!否则无法泄我心头之恨!
总于,男人在一击重重地插入后停滞了下来,我感到体内被注入一股温凉的液体,整个人都痉挛起来。
“哈啊……”
本就伤痕累累,身体不可抑制的紧绷让我非常痛苦,终于发出了又痛苦又舒爽的低吟,听起来甚至有些让我不愿承认的……惹人怜惜。
“乖,生孩子……”疯子捧着我的脸讨好地亲吻,被我厌恶地避开了。
他都不知道多久没刮胡子,脸上的毛又长又扎人。
“疯子!我是男人,生不出孩子!”这句话我已经不知道对他说过几遍了,说了也白说。
我动了动下身,发现他还堵在那儿,牙有些痒,恨不得一口把他鼻子咬掉。
“出去!”我咬着牙。
他这句倒像是听懂了,但没起来,反而更紧地压住了我,把我压得胸口都痛了。
“流出来,怀不上。”
操你老母老子本来就怀不上!你操一千一万次都怀不上!
我忍着怒气:“我饿了,饿着……”眼一闭,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怀不上!”
他听了我的话想了想,当真慢慢将*物退了出去。用枯草给我擦了擦身下,还不忘帮我穿好衣服,他这才起身去洞口料理那头雄鹿了。
不能再这样了,我得想个办法,对付疯子,我不能用像对待正常人一样的方法。
我看了眼洞口,疯子赤裸上身,鼓着一身肌肉将肥鹿用石斧斩得七零八落的,鲜血溅到他脸上,显得整个人尤为可怖。
视线收回,缓缓落到我自己的肚子上,那里非常平坦、紧实、一马平川……
第二天,疯子又要压到我身上,我突然将脸撇到一边干呕了起来。
骗个半傻的疯子我还骗不过,那我韩青言这二十多年也是白活了!
怀胎十月,到那时候我恐怕早已伤愈,到时候……
我眯眼看着一脸惊喜的疯男人,到时候一定要将他扒皮抽骨、五马分尸!
 
 
2.
“起来,吃。”
大早上的我还没完全清醒嘴里就被塞了好几颗野果,酸甜可口,十分的美味。
我来不及吞咽,只好把头别到一边,含糊道:“你慢点,没看我吃不下了吗?”
自从装怀孕以来,我的日子好过很多,至少疯子不会再时不时地想法设法让我怀上他的种,虽然这样让我的内心饱受煎熬——被当女人般对待已足够耻辱,竟还要通过假孕与一个疯子周旋!
我动了动绑着树枝的左腿,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咬咬牙,现在还不行,再过一阵,等这条腿能站立了,我就可以走出山洞找找看有没有离开这里的方法。
突然疯子掰过我的下巴,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两指顺着我的喉咙一撸,食物就顺着咽了下去,他接着又将一颗野果塞进来,盯着我咀嚼,然后重复这一动作。
疯子会武功,武功恐怕还不低,说不定疯成这样就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了。在我逐渐领略到他可怕的武力后,养伤和逃跑也就更迫在眉睫了。
“囡囡,乖。”男人看上去很高兴,不住抚摸我的头,还将我嘴边的汁液用拇指擦去。
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别叫我囡囡……”顿了顿,“我叫韩青言。”
疯男人似懂非懂地冲我咧嘴一笑:“囡囡!”
“韩青言!”
“囡囡!”
“韩、青、言!”
“囡囡!”
“……”我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和个疯子我叫较什么劲啊,他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我闭上嘴不再纠正他,对方似乎看出我的不快,又递了个果子给我。这次我没张口,已经吃饱了,不想吃了。
“吃,孩子长得……快。”他将果子硬抵在我嘴边。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我用那条好腿去踹他:“孩子孩子你就知道孩子!”
他一把按住我的腿,眼神瞬间冷下来:“不……动,伤到孩子。”
我僵了僵当真不敢动了,怕他动手。
这疯子疯得厉害,说变脸就变脸,让老子给他生孩子还这么凶,真不是东西!
我咬了咬唇,忽地装出痛苦的表情:“我、我肚子痛。”说着皱起五官。
“啊!”他一下子惊慌失措,松开我的腿,扑过来查看我的情况,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我身上都是伤,他简直无从下手,只能小心翼翼地抚着我的肚皮,就像在让那个不存在的孩子“乖一点不要闹”般。
“都是你不顺着我我才会动了……胎气。”我韩青言能屈能伸,反正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为了活命装回大肚子的女人又如何!
疯男人轻手轻脚的,就像怕把我弄坏了:“囡囡……不气……”说着他低下头万分轻柔地在我肚皮上亲了亲。
我毛骨悚然:“你别老碰我肚子,碰坏了怎么办?”
疯子果然一下子直起身离得我远远的,再不敢碰我肚子。
晚上的时候他少见的带了条鱼回来,外皮烤的酥脆,鱼肉却很滑嫩。他也不怕烫,直接用手掰开了一块一块塞进我嘴里,一大条鱼大半都进了我的肚子,最后只留下尾巴和头还有带刺的背肉。
他见我吃饱了,自己跑到洞口将剩下的狼吞虎咽得吃掉了。
疯子早上给我吃的那种果子似乎长得很高,而且枝干长满倒刺,这几天他手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连果肉都像是带着他的血味。
如果他不是疯的这样厉害,或者没有把我当女人那样对待,看在他对我照顾有加的份儿上我或许会带他一起离开这鬼地方,可惜……
我收回视线,缓缓闭上了眼。
可惜没有如果。
睡到一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我是被腿间的异样感惊醒的,一醒就看到疯子脱了我裤子在掰我的腿。
狗*的!我怀了孩子都不放过我!
我气不打一出来,又想伸脚踹,硬是忍住了。
我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会…会伤到孩子的!”
他不是最在乎孩子了吗,这下总该停下了吧!
没想到男人一把将我双腿并拢,掏出巨物挤进我两腿之间的缝隙开始摩擦起来。
“不……进去……囡囡不怕。”
感受着腿间的热辣,要是这会儿有镜子,必定能看到我青黑的脸色。
操你大爷的色中饿鬼!一天不做都不行,这是在谷底憋疯的吧!!
 
 
 
3.
这天越来越热了。
洞中虽然凉快,但总归还是会荡进来一两缕热风,一天下来身上黏糊糊的,偏偏我还不能动,只能干捂着。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疯子回来了,我立马向他表达了想要洗澡的意愿。
“再不洗就臭了。”
我掉下来都大半个月了,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还满是血渍,实在已经超出了我能容忍的极限。
疯子听我这么说趴在我身边像只大狼犬那样凑到耳根处闻了闻,用有些生硬的语调道:“不臭。”
我有些别扭地避了避,不知道说他什么好,笑骂道:“你鼻子是被熊挠了吧?”
他见我笑了,也不去管我到底说了什么,跟着憨憨的傻笑。
“别笑了,快带我去洗澡!”我催促他。
这附近我是知道有小溪或者池塘一类的水源地的,因为疯子每隔两天就会背着一口山石凿就的大缸外出,装满了水再回来。那石缸少说也有千斤,他却能提抱自如,足见力气惊人。
他站起身俯视了我片刻,像是在思索怎么把我这个瘫子弄出去。
“你转过去蹲下,我啊……”我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弯下身将我整个拦腰抱起。
他抱得很稳,没有让我感到一丝颠簸,同时动作又非常轻柔,从头到尾都十分小心避开我的伤处。
从我自山洞中醒来,这还是第一次出洞,说不激动兴奋是假的,但我现在手脚具废,除了依靠疯子别无他法,也只能暂时按捺住心情了。
从山洞出来,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我耳边才听到水流潺潺的声音。随着离那声音越来越近,那条溪流的模样也逐渐呈现在我眼前。
那是条三尺来宽的小溪,看不出源头在哪儿流向何方,不急不缓地流淌在幽静的草木中。
我本来是想让他将我脱光了衣服放到溪水中清洗,就算不能彻底清洗干净,好歹也将我快要结块的头发捋顺。没想到疯子将我放到了溪流旁一块巨大的石头跟前,让我靠在上面,底下垫着一片巨大的树叶,之后二话不说脱了我的衣服就跳入了膝深的溪水中。
我光溜溜地靠在石头上,瞪着眼,开始思索他是不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这疯子难道连洗澡和洗衣服都分不清了吗?!!
所幸我没气多久疯子就上岸了,手里提着湿乎乎的我全部的家当。
他来到我身边,大手摸了摸我的脸,随后拿起我的内衫就开始给我擦身。
溪水冰凉,一点都没有染上谷中的酷暑,我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他立刻停手:“冷?”
我摇摇头:“不冷,很舒服。”
他对我露齿一笑,两排白晃晃的牙瞅着我都眼晕。
内衫非常柔软,擦在身上十分舒适,但到底没有直接入水擦洗那么过瘾。
我皱着眉问他:“你干嘛不直接把我放水里?”
他擦拭的手一顿,理直气壮地说出五个大字:“水冷,肚子疼。”
得,差点忘了自己是名脆弱的“孕夫”了。
我耐着性子同他交流:“那我头发怎么办?再不洗就结在一起了。我没那么……孩子没那么娇弱,就洗一会会不会肚子痛的。”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没说话,看得我心里直打鼓,偏偏他眼眸又十分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终于,他站了起来。
“囡囡,等我。”他把湿衣服盖在我肚子上,留下这句话就走开了。
我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唉!你去哪里?喂!你等等!”
我浑身上下除了右腿和一个脑袋其他地方一动不能动,只能靠在石头上干等。太阳火辣辣的,还好我这是背影面,不然准晒晕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背后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立马警觉起来:“谁?”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到了我的近前,我提着的心也放了回去,果然就是疯子。
“囡囡!”他笑着将怀里抱着的东西放到地上,上来替我擦了擦额头上名不存在的汗液。
我嫌弃地避开了,看了眼地上那物件,发现竟然是个木头做的小盆。
“你就去搞这个了?”
那木盆虽小,做功却十分了得,在这深山老林要啥没啥的境况下能做出个盆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他竟然还将盆壁和盆底弄的无比光滑,这内力实在是深厚得可怕。
我细细打量着疯子,想着这人到底是哪座山头的大神,为何江湖上我会不知道有这么号人物。
他用手背抚过我脸颊:“囡囡,再等等……很快就……可以洗。”说完抱着盆去了溪边。
这些天他跟我说话倒是越来越顺溜,再久一点说不定就能交流无障碍了。
没过一会儿他就又原路回来了,怀里的盆装满了水,随着他的动作泼洒了一路。
我不能动,当然还是他给我洗头,但我的头发被鲜血和尘土板住结在了一起,一时还弄不开。
“结住的地方给我直接撕了吧!”我对疯子说,“不然这么一点点捋开要弄到什么时候?”
他装作没听到我说的话,仍是耐心地替我洗头,遇到打结的地方就仔细的给我捋开,倒比做针线活的女人还要认真心细。
身上暖融融的,轻柔拉扯着头发的感觉也很舒服,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头发都半干了。
我甫睁开眼,眼前还是迷迷蒙蒙的瞧不真切,见地上有抹会动的影子,就吃力地抬头往上看,发现身后的大石头上站着一个人,从我的角度正好能看着他聊胜于无的兽皮裙下晃荡的一长条,看得我眼睛痛脖子酸的。
他像是察觉到我醒了,手上拎着一堆晒干了的衣服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囡囡!”
真是个无忧无虑的疯子啊……
可能是洗了个澡身心都舒爽了,我难得对他露出了抹浅淡的笑:“我饿了,我们回去吧。”
他愣愣地看着我,在我忍不住皱眉的时候突然凑上来在我脸上重重亲了口。
前面积攒的好心情立马没有了,我怒瞪着他:“你!”见他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顿觉一阵无力,“算了,快走!”
很快,他替我穿上衣服,如同来时一样抱着我回去了。
 
 
 
4.
我也不是没猜测过疯子的身份,只是他疯了不止一两年,所有能表明身份的东西都不知去了哪儿,完全像个野人一样,我也就无从猜起了。
不过有时候洞中寂寞,我实在无事可做也会尝试和他交谈一下,指不定他就回应我了。
“疯子,你叫什么名字?”
“今年多大?”
“哪个地方的人?”
“你也是被人打下来的吗?”
我管我问,他管他趴在我肚子上听里面动静,也不睬我,听得我肚皮忍不住发出悠长的一声“咕噜噜”,饿了。
他眼带茫然地抬头看向我,看得我面皮发热,右脚一踹,将他踹到一边。
“看什么看,没听见你儿子肚子饿了?”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有些懊恼。
疯子一个翻身窜到我跟前,笑得没心没肺:“囡囡,等会,喂你。”
“好好好!”我忙不迭地点头,“快去快回。”
高大的男人像野猿一般咻地一下冲了出去。过了大概一个半时辰,疯子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只野兔,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还扛回来了一头尚留着口气的母鹿。
那母鹿似乎被打断了腿,疯子将它放到地上后它几次想要站起来都失败了,最后只能发出凄楚的鸣叫。
“这是干嘛的,怎么没弄死?”我奇怪地问疯子。
虽然被层层浓密的胡须遮盖,但我仍能观察到我问他这句话后他脸上那邀功般的神情。
“给孩子吃……”他蹲在那母鹿身边,吓得母鹿直叫唤,“奶!”他指了指母鹿垂在腹下的四只饱胀的乳房,盯着我(肚子)的表情万分慈爱。
什么东西……
我半晌无语,难不成这疯子竟还给他那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儿子准备了奶娘?
他凑近我,把手放在我的胸口,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在他下一刻开口后成真。
“囡囡,没奶。”他的语气充满了遗憾。
“……”
这王八羔子,怪不得最近老是爱揉我的胸,还经常用嘴不停嘬两颗肉粒,有几次嘬得都肿了,害我衣服都不能穿,只好敞着以防越磨越痛,搞了半天他原来是在催奶?!
一股羞愤涌上心头,要是我能动,绝对要冲上去跟这死疯子拼命。
老子是男人,当然没奶!
然而我不能把真话说出来:“说得对,我没奶……你留着这鹿给你儿子喂奶吧。”
疯子嘻嘻哈哈出去料理那两只死兔子了,只剩我和那母鹿四目相对,它哀哀冲我叫唤着,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我冷笑:“叫啥,没看到我俩一样一样的吗?”
它可能颇有灵性,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当真止住了哀啼,把头撇到一边舔伤口去了。
吃过了烤兔子后,大约休息了半盏茶时间,疯子过来将我抱了起来。
我心中一跳,知道这是要干什么,立马高声喊道:“你等等,放我下来!我现在可以自己来了,你别帮我了……疯子你听到没?停下!”
虽然这种事之前天天都要上演,但我还是次次尴尬,简直要把自尊暂时埋进泥地里踏平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每次重复这一步骤的时候还是会找回丢失的自尊。
疯子不知是不愿让我自己来还是不相信我能自己来,并没有停下,脚步稳健地将我抱到了洞里一处阴暗的角落。这地方离洞口十分远,仔细闻还能闻到一股尿骚味,正是疯子日常解决“人生大事”的地方。
我曾听说野兽喜欢在自己住的巢穴内留下标记捍卫领地,没想到人也会这样,更没想到的是……
疯子轻松自如地变换着抱姿,手臂穿过我的膝弯褪下裤子扒开双腿,接着蹲了下来,就像把小儿撒尿一样把着我的命根子。
“囡囡,嘘——”
奇耻大辱!
我堂堂一个魔教教主这把年纪竟还要被人把屎把尿!
我气得浑身发抖,他却以为我尿急,还用扎死人的下巴蹭我的脸颊:“嘘——”
我抖得更厉害了,然后……清脆的水声传来,下身一阵爽利,自尊还是输给了一泡急尿。
“够了,回去吧……”我哑着嗓子对他说。
他却摇了摇头,还是维持原样:“你两天……没拉。”
我:“……”
两柱香后,疯子心满意足地用土将我那寻死觅活的“自尊”埋了起来,带着神色萎靡的我回到了宽敞明亮的洞口。
我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他就开始脱我的衣服亲我的脖子,这是要进行睡前一操了。我感到有一抹奇异的视线盯着这边,目光一扫便对上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着实吓了我一跳。
疯子感觉到我的异样,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也没见他怎么动,一缕劲风便袭向了母鹿,瞬间就给它放倒了。
接着他急不可耐地让我的双腿夹着他那物磨蹭起来,磨得我大腿火辣辣的一片。
哎,真是个禽兽,也不怕熏到。
我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好起来了才能逃出这非人的生活。
待我回到教中,重整旗鼓,定要叫当日将我打下山崖的那帮正道人士好看,让他们尝尝我如今这四肢俱废、尊严扫地的滋味。
 
 
 
5.
天气一点点转凉,我已经在这谷底山洞窝了两个多月了,折断的手臂和左腿逐渐痊愈,手虽然使不上力气,但抓握已是没问题了,腿的话……
我扶着洞壁走了两步,明显跛足不说,伤处更是传来隐隐的痛感,要是以这副样子走出山洞,恐怕没多远就会被疯子抓回去。
只有等它慢慢痊愈了,我盘腿坐下,盯着伤腿叹气。
虽然我现在能走能动了,但疯子仍然不允许我离开山洞,如果发现我出去过了,他回来的时候就会暴跳如雷。
“不许,出去!”他会一直重复这句话,双目狞睁着,怒火从眼里蔓延到脖子,我都怕他冲动起来会将我一巴掌拍到墙上。
我这种从魔教出来的人,别的没啥,能屈能伸。他疯得叫我“囡囡”的时候我敢拿脚踹他、拿冷眼对他,到了这会儿他凶得跟头狼似的,我反而只能安静的像只鹌鹑了。
形势比人强啊,别说我现在坏手坏脚,就是手脚完好,以我的武功也是打不过他的。
我不去跟他争,背对着他躺下,听到他在我身后发出呼呼的粗喘和焦虑的脚步声,过了会儿就出去了,然后很快又回来。
“囡囡……”他小心地碰碰我的手臂,我没睬他,闭着眼睛装睡。他没再碰我,听声音是挪到山洞另一边离我不远的地方睡觉去了。
隔天一早我醒过来,翻了个身,双眼将睁未睁之际被眼前一大片蓝绿色的东西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捧蓝色的小野花。
别说,疯子疯归疯,哄女人的那套倒是没忘。
我捧着那束花,觉得鼻子有些痒,接着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转手一抛就将花丢进了身后的木头围栏里,母鹿悠长地鸣叫了声,低头慢条斯理地将花吃掉了。
那之后,我就尽量只在洞中走动,没再走出去过。
每天疯子外出觅食的时候,我一个人待在洞里,实在无聊了就逗逗鹿。这母鹿自从被当做“奶娘”圈养在了洞里,断腿很快就好了,吃得香睡得好,反而膘肥体壮了起来。
“你倒是比我还能适应。”我拿着一颗野果喂它。
它文雅地小口啃了半天,也没抬头搭理我。
我继续自言自语:“再过一阵我就走了,走之前将你放了好不好?他要发现没儿子让你喂,估计就要宰了你了。”
母鹿突然像是听懂了我的话,停止进食,耳朵微微抖动,一下子看向我。
“知道怕了?”
它突然激动地用身体冲撞围栏,嘴里还发出惊恐地嘶鸣。
我愣了愣:“你也不用这么怕吧?”
说完这句话我就感觉到了一阵不妙,这种感觉大概可以归纳为一名武人的警觉之心吧。
我一个转身紧紧盯着洞口,同时抓起手边能抓到的最趁手的武器——一根木棍。
接着,比我感觉到的不妙更不妙的事发生了,一头庞然大物晃悠悠出现在了洞口,嘴中流着涎,瞎了一只眼,看起来凶恶异常,竟是头巨熊!
天要亡我!彼时我脑海中只能想到这四个字。
但很快我回过神,屏住呼吸,小心地挪到了围栏的对面。我想着在洞里有一头肥鹿的前提下,那熊说不定会放弃攻击我而去袭击母鹿,这样好歹我也能多点自救的时间,但显然我太天真了,那熊瞎子竟然不是冲着食物来的!
它巨大的身躯挤进洞里,很有种遮天蔽日的效果,母鹿叫得更惨了,听得我心烦。
“吼!”巨熊怒吼了一声,笔直冲我而来。
我咬了咬牙,紧握木棍,就此准备展开搏杀。虽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好歹手脚有了力气,奋力一搏兴许还能活命,大不了叫疯子再救一回。
巨熊扑向我的瞬间,我甚至能看到它怒张的口中尖锐的利齿,伴着腥臭咬向我的脖颈。
我连忙用木棍卡住它的嘴,同时努力想要调动身体里的真气,但是越慌越乱,竟然怎样都无法调动分毫。我的手才好了六七分,一使大力马上原形毕露,抖得跟筛米似的。
而正在我与那巨熊角力之时,洞口猛地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啸,接着我感到手上一轻,那巨熊转身就冲洞口发声处奔去。
我倒在地上猛喘气,方才真是九死一生,要不是……我看了眼洞口,疯子已经和熊瞎子打上了,要不是疯子回来的及时,我恐怕今儿个就要死在这里了。
被那些正道伪君子打下山崖的时候没死,最后死在一只笨狗熊的嘴下,这死法太窝囊,还不如当初死在崖下。
疯子身手了得,但那巨熊胜在力大无穷,一嘴咬下去绝对能将人断筋碎骨,被拍上一掌五脏六腑都要震碎。
看他们打了片刻,我也算看出点门道,这一人一熊似乎早有宿怨,而且不是第一次动手了,有啥招式彼此都烂熟于心,一时竟没法分出胜负。
我看了眼手里握着的木棍,上面留着两道深刻的牙印,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帮忙来个背后偷袭的时候,洞口传来一声哀嚎,接着是巨物坍倒的声音。
我连忙看过去,那熊竟已毙命,只见疯子挣扎着从巨熊身下爬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往我这边跑,近了才发现他额上全是血,该是被熊撩了一爪子。
“囡囡!囡囡!伤了吗?”他急得声音都变了,不住查看我全身上下,连头上滴着血都顾不上。
我到这时才真正安心,木棍一下从手中滑下掉在地上发出“咯”地一声。
“没事,我没事。”也是到了这时我才有些明白他不让我出洞的原因,并非是怕我逃跑,而是怕我遭遇到如今这样的危险。
他用带血的手指擦过我的脸颊,露出了放心的笑:“囡囡没事,就好。”
我见他满头是血,实在不成样子,就撕下一片内衫给他捂伤口。
“你倒是也关心下自己啊,疯子。”
疯子笑着拉住我的手,视线移到我的腹部:“孩子,也好好的。”
我刚掀起点弧度的嘴唇立时一僵,心下叹了口气:“好,好着呢!”
听我这么说,他笑得更开心了。
 
 
 
 
 
6.
“我自小长在魔教,被老教主收养,同我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各个野心勃勃,一心想继承老教主的衣钵率领魔教一统江湖。可他们也不想想,一统江湖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我倒是没那么大野心,就想哪个师兄弟登上教主宝座了能放我一马,让我离教去寻自由,可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成了最后的赢家……”我笑了笑,“他们都说我是渔翁、是黄雀,把我想得极尽阴险,可我觉得自己明明是‘池鱼’,因为一群被权势迷晕头的人,无端端糟了祸。”
“我才做教主没满一年呢,正道武林那些吃饱了撑的就来围剿我。我想,这教主做也做了,怎么也要做好,不能在我这里砸了招牌,就带领教众奋起反抗。一反抗,就把自己弄得差点尸骨无存了……”
我也不是总有闲情逸致跟别人说我那些陈年过往的,但是吧不知道怎么地,对着疯子我就特别说得出口,也许是因为他不会说给别人听吧。这几个月里我没事就说没事就说,都快把自己的一辈子说完了。
可是他知道我那么多事,我却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囡囡。”疯子一个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坐在洞口不时回头看向我,一见我就露出灿烂的笑容。
“疯子。”我见他叫我,随口也回了声,随后拈起身旁的浆果丢了一颗进嘴里。
前几天吃熊肉吃得上火,两个人吃了几天也没把半只熊吃掉,最后只好拖到洞外挖坑埋了。疯子大概顾虑到我是个“有孕在身”的,光吃肉不好,就摘了许多紫红的浆果包在树叶里带回来给我吃。
我原先是不爱吃这些的,但也觉得吃肉腻得慌,没事的时候就习惯往嘴里丢两颗丢两颗,而我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没事的,所以一大包浆果很快就见底了。
“囡囡。”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凑到我身边。
我将最后一颗浆果丢进嘴里:“你干嘛?”
他盯着我片刻,往我嘴角舔了一口,我一惊之下差点没忍住把他推一跟头。
“你属狗啊!”我瞪着他,拿袖子抹了抹嘴。
疯子笑呵呵地往我身边一坐,说:“囡囡喜欢,明天再摘。”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心里便有些异样的感觉。
这疯子也不知道没疯前有没有老婆,有的话该是对她疼爱有加的,恐怕就是天上的月亮这人也会想办法去捞来。
我压下那点古怪,问他:“你刚刚在那里忙什么呢?”
疯子眼睛一亮,跑洞口把自己捣鼓的东西拿到了我面前,是一支顶端削得十分尖利的长矛。
“囡囡,拿着。”
我犹豫着接过,轻便趁手,倒是不错的防身武器。
“给我的?你怕我再遭熊啊?”这山谷该不是个熊窝吧。
疯子摇了摇头:“没熊了。”他皱着眉,难得一脸严肃,“天凉了,没吃的,危险。”
我听了立马懂了他的意思,谷中本就食物有限,加上天气转冷不好狩猎了,猛兽会变得更危险。
不过,我应该是待不到冬天了……
握着长矛垂下眼帘,再过半个月我就能完全行走自如了,离开山谷指日可待。只是不知我走了之后,疯子会怎么样……
是伤心一阵就把我忘了;还是发现我不见了就到处找我,见找不到过一阵就把我忘了;或者一直想着我,但等到下一次再捡着一个掉下悬崖没死的,就把我抛在脑后忘了。
最后那个可能有点悬,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命大的。不过结局左右应该都是把我忘了吧……他疯得都认不清男女了,怎么可能还一直记着我。
“放心,我会注意的。”我对他道。
疯子笑着伸手抱了下我,很快又松开,然后往山洞深处走了过去。
我正奇怪呢,就又看他一溜烟跑了回来,兴高采烈地展示着手中的东西。
那像是……一块玉。
我从他手中接过那东西看了看,只见那玉通体乌黑,像块玉牌子,触之温润细腻,应是不俗。玉牌足有小半个手掌那么大,上面雕着一只老鹰,展翅高飞,威风凛凛,一双鹰目像极了疯子。
这恐怕是疯子来这谷里的时候身上带的,只是我大半生都长在魔教,实在不能光凭一枚玉牌就猜出疯子身份。
“这是好东西,你仔细收着,以后说不定用得上。”我要将玉牌还给疯子,疯子却不收。
“给囡囡的。”他说。
我走都要走了,自然不能再要他的东西。虽被人骂惯了邪魔外道,但邪魔外道也是有骨气有原则的。
“不行,我不能要。”我直接拒绝。
疯子又塞给我,我还是干脆利落地推开了。
这么来了几回,疯子急了,眼一瞪,冲我直吼:“拿着!”
他情绪激动的时候就越发像个疯子了,吹胡子瞪眼的,一掌拍在我头顶上方的洞壁上,顿时落下许多碎石尘土。
我手一抖,拿着没再还给他。
这枚玉牌就此挂在了我脖子上,荡在了胸口,一荡就荡了不少年岁。
到了睡觉的时候,他把我脱得精光,就留着胸口那枚玉牌,我低头一眼就能看到漆黑的牌子正正好嵌在我胸口两点之间,当真是黑的黑、白的白,两朵梅花各一边。
我感到疯子呼吸一下粗重起来,吹在我的皮肤上,又麻又痒。
他顺着那玉牌一路舔到我的肚脐,舌尖打了个旋,害我一下没防备惊呼出声。
“啊……你别,”我顿了顿,“别碰我肚子。”
疯子闻言果然没再舔,只把唇贴着小心亲了一下我的肚皮,然后抬头看向我。
“囡囡肚子,太小,要……多吃。”
算算时间,要是真怀了也该三个月了,我的肚子却还是那么平坦,这要再这么下去肯定穿帮,不走也不行了。
“我这不是伤还没好吗?可能吃的东西都补到手上脚上去了……”我躲闪着他异常温柔的目光。
疯子将手掌覆在我的肚子上,笑得傻气:“我们的孩子。”
莫名的,我突然觉得喉头梗得慌。
我到底才做了一年魔教教主,心肠还不够硬啊。
我勉强扯了个笑:“嗯,我们的孩子。”
除开这家伙一开始不分青红皂白趁人之危对着我屁股一通捅,捅得我十分恼火,倒可以说是这么多年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了。
唉……
 
 
 
7.
那头巨熊,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它的眼睛正是疯子以前弄瞎的,一人一熊打了多年,为地盘、为食物,最后纯粹就是为了挑事报仇。巨熊袭击我,大概是觉得我是疯子的人,杀了我能对疯子造成重创吧。
这年头,熊都这么狡猾了。
那熊怎么也算是个“熊物”,疯子留下了它的皮,一开始我以为是要当做战利品挂在洞里,后来才知道是给我准备的。
“给我的?”
这皮他削了许久,没什么好的工具,他削得就特别慢,有时候我睡了他还坐在火堆旁削皮子。
疯子揉了揉我的头:“冬天冷,垫着,暖。”
原来是给我冬天用的。
“……谢了。”我摸着那柔滑厚实的熊皮,虽然骚味重了点,但在这不见人烟的深谷,可算是过冬的佳品了。
可惜我是用不上了,但疯子能用上,也不算浪费。
这与世隔绝的深谷密林,我只待了几个月就已经无法忍受,真不知道疯子怎么过的。可能,也只有疯了的人才能忍受这刻骨的寂寥与孤独吧。
想着疯子一个人裹着熊皮待在简陋的洞穴中,洞外是白雪皑皑,他一直一个人坐在那里,饿了就外出觅食,寻点山果野味,运气好了就饱餐一顿,运气不好就什么也找不到,继续饿着肚子回到洞穴。天地那么大,却像是只有他一个人,要不是我掉了下来,可能这世上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他还活着……
啧,韩青言你干嘛?你这是干嘛?
你一个魔教教主,你以为你是普度众生、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吗?他既然在这底下待了一年,就能待更久,左右他是个疯子,知道什么是孤独?什么是寂寞?你找到出路离开这里,回教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难道要带着个疯子去和那些正道人士拼命吗?他在这里起码不用担心丢掉性命,跟着你却要提心吊胆,有没有命活都不知道……
“囡囡?”温热的大掌突然抚上我的脸,我吓了一跳,抬头去看,看到疯子有些担忧的目光。
我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笑,脑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脱口而出:“要是没有孩子,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洞里很静,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整个人紧张得莫名其妙。其实我也不知道想听到他什么样的回答,但如果他能回答说不会,我大概也能走得轻松点吧。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虚伪,和那些正道人士简直不相上下。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说了句话,我的心一下子震了震。
“囡囡,最重要。”
那霎那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总觉得有些涨有些酸还有些痛,好笑……又荒谬。
暂且不论其他,这好歹也算是一句相当中听的话了。
不过,一想到谷外的人事物,想到那么多的教众还在等着我回去主持大局,这点惆怅也便转瞬即逝了。
我和他终究不同,要是没有这出坠崖,该是陌路。
如今就算有了肌肤之亲,也不必纠缠一世。
桥归桥,路归路,我当我的教主,他当他的疯子,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走之前……我仍有一事想做。
我一把环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疯子,想要吗?”说着暗示意味浓厚的用膝盖轻轻顶了顶他的小腹。
他一下攥住我的腿,声音是努力维持的一本正经:“不行,会伤到,孩子。”
我眯缝了下眼睛,心想着你就是把我操穿了天孩子也掉不了,面上却仍旧好言诱哄着他。
“这……月份够了,伤不了的,就今晚一夜,”我将他脖子往下扯,同时唇凑上去贴在他的耳郭上,伸出舌头黏黏糊糊舔了一下,“好不好?”
我很少对疯子服软,更别说是主动求欢,他平时就算不肏我也要每晚磨蹭着我发泄,哪里受得了这般诱惑,一用力粗喘着就将我压到了熊皮上。
身下是厚实的皮毛,比草叶铺的垫子舒服多了。我被他压着像名女子一般承欢,按理不该感到高兴,可那瞬间我是真的长出了一口气。
最后做场“夫妻”,算是还了他这些时日来的情。
他吻着我的脚踝,顺着一路吻到大腿内侧,我现在伤好了,什么姿势都没问题,也就随他折腾。
疯子动作急切却不粗鲁,处处护着我的肚子,看起来还是很在意他的“小崽子”的。
当他进入我的身体时,后*因为长久的空置泛出些微微的刺痛感,但不明显。他等了一会儿,见我眉头松开了才浅浅*插起来。
大概还是怕伤到我,他动作十分温吞,有力但太循规蹈矩,弄得我有点难受。习惯了他疾风骤雨般的节奏,这种吊在半空的感觉让人脚尖开始发慌。
“你……快点……啊……”我蜷了蜷脚趾,后*自发地收缩吞吐着。
疯子把着我的腰,不让我乱动。我呻吟着上身直扭,想要摆脱这磨人的快感到达顶峰。
疯子大概也是许久未开荤忍不住了,俯身叼住我一边乳首不住嘬弄吸吮,下身开始又稳又重地*插起来。
“哈啊……啊啊……”那就像直接击打在我欢愉的源头上,令我无法自持,五指深深陷进皮毛里,双腿紧紧绞着疯子的腰,片刻后便颤抖着泄了身。
我软软地倒在垫子里,大腿微微痉挛着,很长时间没有再发出声音。
那晚疯子克制地做了两次,之后简单替我清理一下便拥着我睡去了。
翌日清晨,当天尚未完全亮起时疯子就出门寻找食物去了,我知道他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拿了他给我做的长矛和几个野果,准备走了。
走之前我来到关着母鹿的围栏前。
“我说过走之前会放了你,但是现在肉越来越不好找了,放了你有些可惜。”母鹿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无知无觉地盯着我,“不然你就留下来吧,看你这么肥,出去也是被别的猛兽吃,不如被疯子吃。”
我见它没有反对,满意地赏了它颗果子,拍拍屁股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洞口,我往疯子离开的方向凝视了一会儿,接着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8
我整整走了两天两夜才离开那个山谷,又花了两天找到了一个民风淳朴的小村子。
还好掉下悬崖的时候身上的东西都还在,我用一些铜钱换了干粮,又买了一头驴,聊胜于无的准备让它驼我继续上路。
这些天我总想起疯子,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入睡,胸口的那枚玉牌就像会发热一样,灼烧着我的心。
到底朝夕相处了三个多月,有些感情也是正常的。我这样安慰自己。
我在那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借住了一个晚上,打算第二天一早接着赶路,但在这天夜里,我竟然做了个梦。
那个梦很清晰,清晰地如同现实,我就像悬浮在半空,以着别人的视角来看这几个月发生在山洞中的事。
一幕一幕,完全的重现,分毫不差。
我掉下山崖,疯子救我,我发烧浑身发冷,他脱了我的衣服抱着我为我取暖,明明我是个大男人,他却像把我错当成了黄花大闺女,见了一点赤裸的皮肉就要负责到底,将我当成了他的“女人”。
之后的假装怀孕,也是让人哭笑不得。
到了梦中的我打算离开山洞离开疯子的那天,我以为这个梦会到此结束,但是没有,它竟然还在延续。而且,那是我没有经历的事情。
我看到了疯子,他手里拎着一条鱼兴高采烈地回了山洞,山谷里的鱼不多,这个季节的鱼更难抓,他能抓到那么一条一定用了不少时间。
“囡囡!”他在洞口就叫了一声,好像怕我不知道他回来了一样。
然后他走了进去,我几乎有种非常糟糕的预感,接下来的一切会让我很难受。我想让自己快点醒过来,但是晚了,我漂浮在洞口上方,眼睁睁看着疯子大喊着那个不属于我的名字冲了出来。
他的脸色十分可怕,喘着粗气,在洞口小心观察,一遍一遍往不同方向寻找着我的身影。
“囡囡!”
“囡囡,回来!!”
“你回来!囡囡!”
他找了很久,从天亮找到天黑。哪里高就往哪里爬,大树,石头,土坡,尽可能地登高望远,想要找到哪怕我的一丝踪迹。
他整整找了我两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就在我以为他拥有无穷的精力永远也不会放弃找寻我的时候,他再次回到了我们曾居住的山洞。
他脚步蹒跚,用草茎编织的鞋子已经因为多日的奔走而稀巴烂了,脚上到处是走出来的伤口,混着脏兮兮的泥,黑红交织。
他像是终于力竭,膝盖一软跪在了山洞前的草地上仰天嘶吼了起来,震得谷中鸟雀纷纷振翅而飞。他发泄着自己的悲伤,吼声中似包涵无尽痛苦,一口气吼罢身体往前一倾,“噗”一声竟呕出口血。
我心中大惊,正想要上前查看,他身体已经倒了下去,而我也在挣扎中睁开了双眼。
我甫清醒,还有些无法回神,心中盈盈绕绕都是疯子的身影。
这梦如此真实,到底是我的幻觉还是真有其事?
我伸手抚上胸口的黑玉玉牌,心里一时乱七八糟。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我骑着毛驴上路,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我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竟是调转方向往回在走。
走都走错了,不如就回去看看吧。我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我就回去看一眼,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要是他没事,我再走不迟……
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疯子,我一夹驴腹,扬手抽了一鞭,让它好快快赶路。
让我没想到的事,当我回到谷底的时候,洞中一切如旧,疯子却已经不见了。我在山洞附近的一处灌木丛中找到了母鹿,它不知道是不是被圈养惯了,见我竟然也不躲,一直徘徊不去。
“看样子他是将你放了。”我出神片刻,见它向我走来,连忙朝它摆了摆手,驱赶它离开,“走吧走吧,大难不死,你必有后福,可千万别蠢得再被抓了。”
那母鹿朝我哀哀叫了两声,最终还是转身进了树林。
我叹了口气,在山洞口又等了一天,还是不见疯子的踪影。
我怕他一个人出了什么事倒在了什么地方,在谷里四处寻找,但是哪里都找不到他。我觉得我如同和梦里的疯子重叠了,都在焦急地寻找彼此。
又过了一天,我不得不接受疯子可能已经不在这里的事实。我重新回到山上,牵起在崖边悠然吃草的毛驴,再一次离开。
我有预感,这一次我不会回来了。
 
 
 
 
9
魔教虽然是魔教,但也是有名字的,还是个非常寒酸的名字。本来就不富了,偏要叫“寒一教”。
寒一教刚创立那会儿的初衷是什么已不得而知,但到了我这会儿,它的的确确就是一个别人口中坏事做尽、有着狼子野心的传统魔教。
我一直觉得魔教其实和正道武林那些门派没什么差别,但其实还是有差别的。
我一心想要回到魔教重掌大局,现在想来也是天真得可以。我一个才上任一年的便宜教主,没有足够的威信,没有过人的智慧,武功也就那么回事,连长得……也是普普通通丝毫没有魔教教主该有的邪魅狷狂。
试问,就这么个人,到底凭什么让教众信服呢?
既然我已经掉下悬崖生死未卜了,那就应该继续当个“死人”,为什么还要回来讨嫌?这让新教主看到了,还以为我要跟他抢教主位子,怎么可能让我好过。
没错,在我掉下悬崖的这三个多月,寒一教已经选出了新的教主。那人并非老教主的弟子,而是教中一名颇受推崇、很有名望的长老,严格算起来,我应该叫他一声师叔。
“你不该回来。”我这个师叔叫林岳,是个四十岁左右长相儒雅的男人。他是老教主的小师弟,成年后一直在教中任职,老教主死后他成了教中的长老,在他人看来,他是个一心为教、淡泊名利的人。
过去的我也曾这么认为,但是现在,我只想仰天大笑三声!
“你谋夺了我的教主之位,现在还想杀我?”我冷冷看着他,“是我傻,以前还觉得你是好人,但魔教怎么会有好人?好人早就活不到你这岁数了。”
枉我还像个傻子一样要回来当魔教的主心骨,带领教众杀出个明天,简直操蛋!要是没那么重的责任心,我现在恐怕已经乐得逍遥了。
啧,我果然是不适合魔教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的。
他睨着我,淡淡道:“你是很傻。那么多孩子里,你是最傻的一个,所以我选了你。你那些师兄弟都太精了,当不了我要的教主。”
我怔了怔,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过去我还当教主的那段日子里,教中大小事务我也经常听这位师叔的,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真心拿他当长辈对待。没想到我拿他当长辈,他却拿我当傀儡。
我恼怒至极,也顾不得内伤还没完全好就与他动起手来。我心里明白,他今天是轻易不会让我离开的。
我与他师出同门,但他到底比我年长,内力高出太多,才五十几招我就被他一掌击中了左胸,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我辛辛苦苦回了寒一教,被他一掌打得差点三个月白养,又再次狼狈不堪地连夜逃离。
正所谓倒霉起来喝口水都会塞牙缝,我先前受的伤才刚养好就被打回了原形,只能一个人边吐血边逃离林岳的追杀。而就在我快要逃离寒一教势力范围的时候,就是这么巧,竟然叫我无端端碰上了两名来寒一教打探虚实的正道弟子。
我看他们身上的佩剑有些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在山崖围剿我的门派之一。
我已是强弩之末,见到他们更是眼前一黑,觉得自己死期到了,立马就朝地上一躺晕了过去。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那帮人捆住了手脚,丢在了一辆板车上。
我一路装晕,听出点门道。
他们是一个叫做“隐剑门”的门派弟子,这次和掌门一起去参加武林大会,路过魔教所在就想在外围打探一下情况好去盟主那儿邀功,没想到竟然遇上了我这个魔教妖人自己白白送上门。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以为我是个哪个魔教弟子,不知犯了什么错被打成重伤,所以想要逃离魔教。
又过了许久,我见再装就不像了,便幽幽醒了过来。
“师父,他醒了!”负责看守我的一名弟子高声喊道。
不一会儿来了个被簇拥着的老头儿,他捻着胡须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和魔教什么关系?”
“大侠饶命!”我与他们说我是魔教弟子,某一天突然幡然醒悟想要回头是岸了,就打算叛教,没想到被发现了,于是被打伤,一路逃了出来,之后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了。
纵然我说得深情并茂,让人十分动容,但可能他们都是些拿不定注意的小角色,竟然对我的话半信半疑,最后说是要请示盟主才能下论断。
……大爷的,一见那盟主不都全完了吗?
这隐剑门的掌门老眼昏花没认出我来,可那武林盟主我与他正面交锋过,才过去三月而已,除非他突然走火入魔变成痴呆,不然怎么可能认不出我?!
我打定主意在半路上开溜,找个机会逃走。
这隐剑门虽是个小门派,弟子素质却也是参次不齐,有两个龟儿子特别针对我,只要到这两个人看守我的时候,我总没好果子吃。
更可恼的是,虽然是个小门派,但他们到底人多势众,将我整日捆住手脚看押,我竟一时找不到机会逃脱,而这眼看着就要到举办武林大会的所在地了。
武林大会乃是一大盛事,一路走着,渐渐地也遇到不少其他门派的人。
但是隐剑门大概怕被别人抢了功劳,一直没说我是什么身份,只说是个路上遇到的小贼。我堂堂一个前魔教教主,被他们说成偷东西的小贼,也是心情复杂。
等一行人快到举办武林大会的那个镇子的时候,我还真看到几个眼熟的家伙,还好我这些日子身上都没怎么打理,脏得很,他们理所当然地没认出我来。
“师兄,看啊,好漂亮的马!”突然一名隐剑门弟子惊呼了声。
我顺着对方视线看过去,一队和其他人决然不同的人马以着极其醒目的姿态出现在了小镇上。
他们清一色的骑着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那马皮毛油光水滑,鬃毛还编织成了漂亮的辫子,一看就和周围的江湖大老粗们不一样。更令人侧目的是,其中一个男人朝着天上吹了记口哨,没一会儿就飞下来两只威猛的苍鹰,一只稳稳停在了他的护臂上,还有只停在了骑在他前面的那个人肩上。
“这么漂亮的马和鹰,难道是‘黑鹰堡’?”
“他们好多年没出现过了,这次怎么来了?”
“为首那个是不是萧仲南?不是说他失踪了吗?”
“第二个我认识,是萧漠北,黑鹰堡二堡主!那萧仲南是真的回来了??”
周围议论的声音很多很杂,我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个渐行渐远的“萧仲南”身上,总觉得……他的背影很熟悉。而这种熟悉,在隐剑门与黑鹰堡入住同一家客栈后得到了解释。
这次举办武林大会的小镇非常偏远,从寒一教所在的鹧鸪山一路行来整整用了一个多月,这么多的武林人士一下子蜂拥而至,本就不多的客栈简直被挤得柴房都睡下了十几个人。隐剑门来了十几号人竟然才给一间房,但是那黑鹰堡的我听隐剑门弟子在一边小声嘀咕,说他们有单独的院落,那口气酸的就差脸上写着“有钱了不起啊”这几个字了。
等黑鹰堡的弟子将客栈房间都打扫干净,主事的两位堡主才施施然走进这家与他们身份不太搭调的小客栈。而隐剑门,还在等老板给他们空出房间。
“哥,房间都打理好了,你身体刚恢复,早点休息吧!”
“嗯。”
我本百无聊赖地蹲在一边发呆,听到这声“嗯”后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我有些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去看向那个据说是黑鹰堡堡主的男人。对方很高大,和疯子一样高大,不同的是穿得整齐又气派,脸上也没有浓密的胡子,是个可以称得上器宇轩昂的英武男子。但是他的眼睛,深邃而沉静,漆黑如夜空,只是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那是疯子!
这世上,竟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
 
 
 
10
疯子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而且还回到了自己亲人的身边。虽然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但不简单到这个份上,我也是始料未及。
黑鹰堡的名声我在魔教的时候就听说过一点,他们不能说是完全的江湖人,只能算半个。他们的围场饲养最好的军马,驯养最听话的苍鹰,从祖上开始就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正因为他们另半个是官家人,所以江湖上没什么人敢招惹他们。毕竟再怎么武功盖世也只是贫头老百姓,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正是这个理。
隐剑门和黑鹰堡住在一个客栈,虽然待遇天差地别,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免有交集的时候。每到这种时刻,我都会由衷叹一句——权钱真是好东西啊,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隐剑门一见黑鹰堡的简直恨不得上去认人家做亲爹,又狗腿又谄媚,不过黑鹰堡的人纪律严明,各个走路目不斜视,多数时候都是隐剑门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到了晚上,我是不被允许住在屋里的。一共就那么一间房,塞十几个人已经够挤了,要是还带我一个臭不可闻的阶下囚,那真的是大家都别睡了。所以我睡在院子里,由两名隐剑门的弟子看守。
其实睡在院子里也挺好,宽敞,没事的时候还能抬头看看星星,十分有意境,就是……有点冷。
隐剑门也不知道给我加件衣服,我这身上还穿着秋天的那身,经过一个多月摸爬滚打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单薄的很,冻得我直哆嗦。
我实在忍不住了,就觍着脸道:“两位大侠,能否……给我一条被子?这幕天席地的太冷了,睡不着啊。”
本来我是不想求他们的,因为今晚看守我的又是那两个老针对我的龟儿子,奈何这夜里凉得我鼻涕都快冻成渣了,再不开口明天这世上不知道还有没有我这个人。
“要被子?”两人穿得厚实,正坐在一旁捧着汤婆子闲聊,听到我的话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遭殃。
果然,其中一个龟儿子晃悠悠走到我面前,蹲下问:“冷?”
我点点头:“太冷了。”
对方取出怀里的汤婆子,对着我显摆了一下:“想要吗?”
我再次点点头。
龟儿子哈哈大笑起来,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接着我见他伸出了一只脚:“给爷爷把鞋舔干净。”
我愣了愣,慢慢抬起头,看到对方笑得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有种恨不得一剑将他捅个对穿的冲动。
我好歹也是个前魔教教主,现如今竟要受一个江湖无名小派的无名弟子欺辱,实在是,实在是……岂有此理!
“唉,你还不愿意是吧?”脸上忽然一痛,那弟子可能是见我目光凶狠,怒而将我一脚踹翻在地。“不识抬举!”
我被捆住手脚不能动弹,也没法起身,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吃进一嘴泥。
我闭了闭眼:“大侠息怒,小的没不愿意,小的……这就舔。”
忍辱负重乃真丈夫。韩青言,你连怀孕都怀过了,舔个鞋而已还能要了你的命?
要不了命,我当然知道要不了命,道理我都懂,但这嘴还是怎么也下不去!
在山洞那会儿我以为已经是极限了,尊严扫地不过如此,可现在看来,疯子对我简直太温柔了。
五指抠着掌心,我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走到这步。
魔教不是我想入的,教主不是我想当的,为什么各个都要拿我当猴耍?!
我命不由我,苍天也不帮我。
果然,只有疯子才是真心对我的。
还好他恢复正常了,以后应该也能好好过日子,娶个漂亮老婆,过个一两年真正地给他生个大胖小子。至于我这个魔教妖人,尘归尘土归土,该去哪儿去哪儿,生或死都和他无关了。
这样也挺好,也挺好……
“喂!师兄,你看这小子竟然哭了!哈哈哈哈,真是个软蛋!”那弟子再次一脚将我踹到一边,“恶心死了,你别碰到我鞋子。”
我躺在地上,木然看着天上的星辰,眼角湿漉漉的,好像真的哭了。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就哭了呢?以前在魔教那么苦我都没哭过,掉下山崖那么痛我也没哭过,怎么能哭了呢……
算了,大概是太憋屈了吧,反正这里没人知道我是谁,哭就哭吧。
躺了一会儿,忽地兜头一盆冰水浇得我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耳边是那两个龟儿子乐不可支的笑声,眼前是被水滴打湿成了深一块浅一块的地面。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只癞痢狗,可笑又可怜。
“你笑什么?”那龟儿子的师兄,另一个龟儿子终于走了过来,皱着眉看向我
我冲他笑了笑:“武林正道不过如此,尽出些下三滥的东西。你们一个个……都是龟儿子!”说着更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那两个人大概不曾想过会被我这样羞辱,毕竟我这一路上装孙子装的还是很好的,闻言立马脸色一变,那龟儿子师弟就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襟。
“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
我知道再说一遍肯定会被他们揍,但这种时候怂不得,当即唾了他一口唾沫。
结果可想而知,我被盛怒之下的对方狠狠揍了一顿,脸上扇了十几个巴掌,嘴里都是一股血腥味。
“师弟!”不知怎么的,那龟儿子师兄突然将师弟叫停。
我被大力掼在了地上,胸口的玉牌滑了出来。我怕这东西被那两个龟儿子看到了起贪心,连忙挣扎着想要将东西塞回去。
“萧堡主、萧二堡主,让两位见笑了,我们是隐剑门的弟子,这是我们路上抓住的小贼,刚刚他言语奚落我二人,我们师兄弟就想给他个小小教训……”
龟儿子竟然还有这么低身下气的时候,等等,萧堡主不就是……
“原来是隐剑门的高徒,久仰久仰,我……唉哥你等等,你别走这么快啊!”
我僵硬地顿在了那里,感觉到身后由远及近传来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就像是辗在我的心上。
那个人迈着沉稳的步子经过我的身边,微风带过他黑色的衣袂,如同扑向我的一张网,令我眼前一片漆黑。
头发还在滴水,上半身的衣服也都湿透了,我在瑟瑟发抖,可我甚至分不清那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疯子。
不对,现在应该要叫他“萧堡主”了。
就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本来一直向前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就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问我:“你的玉牌哪里来的?”
当然是……你给的啊。
我反射性地抓住胸口的玉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我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眸。
那眼眸中全然的冰冷,简直要将我刺伤。
只一眼我就知道,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我……”
还没等我开口,萧二堡主已经追了上来,盯着我一阵惊呼:“哥,这不是你的黑鹰玉牌吗?你说你忘了掉在哪儿了,怎么会在……这个人手上?”
他看着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就跟隐剑门的人看着我的时候差不多。
“这该不是你偷的吧?”他虽然在问我,但我知道他心里已经坐实了这种猜测。
我急急为自己申辩:“没有,这是我捡的!几年前我在一个悬崖边上捡的!”
萧漠北怔了怔,看向萧仲南:“哥?”
对方没有回应他,仍旧看着我,似乎在确定我话中的真实性。
我没有移开视线,一直和他对视着,直到他忍不住开了口。他说:“既然是你捡的,我不白要回来,你可以让我做一件事。”
我眨了眨眼,等消化了他话中的意思,突然就笑了。
苍天看样子还没完全抛弃我,瞌睡了好歹给我送了块破石头。
我深深地给萧仲南磕了一个头,他的鞋面很干净,比龟儿子的干净多了,应该是不需要我舔的了。
“求堡主……救我。”
 
 
 
 
 
 
11.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连那两个龟儿子也像是突然哑了。
对我这样突兀的要求,萧仲南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竟丝毫不见惊讶。
“你跟我来。”我听到他这样对我说。
我抬起头仰视他,他眼眸中不见喜怒,是全然的冷漠。
我抿了抿唇:“这绳子……”
我话还没说完,只见他左手微抬,以气为刃,刷刷几下就将捆住我的绳子尽数割断了。
我内心暗叹,疯病好了,这武功的运用倒也越来越精纯了。
没了绳子的束缚,我活动了下手脚,一下子觉得全身都在痛,特别是胸口被我那狗屁师叔打了一掌的地方,呼吸都带滞。
“你受了内伤?”萧仲南见我捂着胸口喘气,伸手过来替我把脉,他与我肌肤接触的一瞬间我瑟缩了下,但忍住了没动。“还挺严重。”未了意味深长地看向隐剑门弟子。
那两个弟子还没从这峰回路转的事件中回过神,见萧仲南冷冰冰地望着他们,立马比我还怂。
“这……他的内伤跟我们没关系,找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不是我们打的!”
萧漠北一下抓住了话中重点,挑了挑眉:“他不是你们路上遇到的小贼吗?什么找到他的时候就这样,你们在哪儿找到他的?”
那两个龟儿子面面相觑,一时没了言语。
萧漠北转向我,眼中带着探究:“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知道这位不是好打发的主,跟隐剑门那群草包不一样,也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
“回二堡主,小人从前是寒一教的弟子。”
对方眯缝了一下眼:“寒一教?”
我做出一副悲苦的模样:“因为从小家贫,我在年少无知的时候加入了魔教。后来武林正道围攻鹧鸪山,教里死了很多兄弟,老实说是不是魔教对我们这些底层弟子来说并不重要,我们也只是混口饭吃,帮着魔教做做事还行,但是拼上自己的性命就太过了,于是我就起了叛教的念头。”我观察了下在场众人的表情,接着又道,“可魔教从不会让弟子轻易离教,我的意图被教中掌事发现了,他说我是个叛徒,要杀了我以儆效尤,还好最后被我拼死逃了出来。逃跑的过程中,我意外地被隐剑门弟子抓获,我跟他们说了我的情况,没想到他们说要将我交给武林盟主处置……”
听到这里,萧漠北嗤笑了声:“什么时候盟主这么闲了,连随便一个魔教小喽啰都要他老人家过目?”
龟儿子们听他这么一说纷纷涨红了脸,萧仲南淡淡瞥了他弟弟一眼,成功用眼神止住了对方脸上肆无忌惮地讽笑。接着他又看向隐剑门弟子,道:“告诉你们掌门,人今晚我先带走了,其余的事我明天自会去和他说清楚。”
他一个黑鹰堡堡主,武林盟主都要卖三分面子的存在,和两个小角色说这样的话基本上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再蠢的人都不会阻拦他,更何况龟儿子们还不至于太蠢。
那个年长的隐剑门弟子立即拱了拱手:“是……是!今晚之事明日我会如数禀报师父,堡主慢走。”
于是我就那么简简单单逃离了隐剑门的囚禁,一下子有舒服的床睡,有干净的食物吃,还有热水澡洗,真是跟做梦一样。
其实我有想过要不要趁夜逃走,但我现在内伤未愈,这里正道人士又那么多,万一又被哪个眼神好的抓住就惨了。思量再三我还是决定先跟着黑鹰堡,直到内伤好得差不多了,武林大会也结束了,再在路上找个借口与他们分道扬镳。
我刚洗漱完毕准备好好睡一觉,房门就被叩响了。我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名黑鹰堡弟子,年纪大概十三四岁,手里小心地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
“大哥哥,我来给你送药。”他一见我就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我没有立马让他进来,而是警觉地问:“什么药?”
小孩问啥答啥:“堡主让我给你送的药,治你内伤的。”
我一听是疯子让他来的,也没什么戒心了,从他手里接过药闻了闻,然后皱着眉囫囵吞下。
“这药怎么这么苦?”
“大概黄连放多了吧。”
我看着他半晌,心头念起,用着哄小孩的语气道:“小兄弟你进来,我跟你打听点事情好不好?”
我自认长得不算丑恶,没想到对方听我这样说却脸色大变。
“不好,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转身就要逃。
我一把拉住他,不由分说拖进屋子:“你逃什么?我又没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可是魔教出来的,肯定会妖术!你放开我,我不会做出卖黑鹰堡出卖堡主的事情的!”
小孩力气还挺大,我将他拖到床边压住,有些哭笑不得。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要你出卖你们家堡主了?我是想要同你打听点你们堡主的事,我不是初来乍到心里没底吗,总要知道点他的喜好和忌讳,不然哪一天说错话做错事得罪了他可怎么办?”
小孩闻言一下子停止了挣动,我这才慢慢放开他。
他坐起身,衣衫凌乱地看着我:“你不施妖法啊?”
唉我没用妖法整治你还特遗憾是吧!
我扯扯嘴角:“小兄弟,说句不好听的,我就算会妖法,还对你用了,就你这样的级别,你能干嘛你说?”
他怔怔看着我,可能没想到我竟然把大实话说出来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嘴。
我继续忽悠他:“我在来的路上正好听人说起你们堡主失踪啊疯了啊什么的,但也听得断断续续的,你也知道我以前是魔教的,魔教消息闭塞,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的,你就行行好给我说说吧!”说着我还作势给小孩捏了捏肩。“大恩不言谢哈!”
大概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他思索片刻,一拍大腿。
“这样啊,那我就跟你说道说道。”小孩一改先前的反抗,脱了鞋子盘腿坐上床,一副长唠的姿态。
我也跟着盘腿上床,一副认真听他唠的姿态。
他想了想,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堡主是个痴情种啊!”
我心中一动,问:“怎么个痴情法?”
小孩絮絮叨叨开始说了起来。这个故事其实并不少见,但因为其中一位主角是萧仲南,大家也就乐得把它当做了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传唱了,别说,还真有几分凄美的韵味在里面。
萧堡主从小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长大了两人情投意合,顺理成章就结为了夫妻。但好景不长啊,萧夫人因为身体孱弱,一直无法受孕,大夫更断言,她要嘛不受孕若生子必定难产。这噩耗简直让萧夫人伤心欲绝,但萧堡主疼爱妻子,不想拿夫人的命冒险,就一直让夫人服食避孕的药物,还安慰她说会从弟弟的孩子中过继一个给她,让夫人不要太难过。
“这是好事。”听到这里我说。
小孩一脸骄傲:“谁说不是呢?我们堡主对夫人的情意那是日月可鉴的!”
我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谷底的那段日子,疯子对我的情意也是日月可鉴的,难不成他是将我错认成萧夫人了吗?
“然后呢?”
“然后啊……”小孩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大概还是想要生个堡主的血脉,夫人偷偷怀了孩子没跟任何人说,她深居简出,一时竟没人发现。堡主那会儿在北方做买卖,等听到夫人生产的消息后连夜就赶了回来,但还是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我张了张嘴:“那……孩子呢?”
“胎死腹中。”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击打在我的心上,让我猛然间都有些恍惚了。
“堡主一直很自责,觉得是自己害了夫人和孩子,那之后就有点……”
“有点什么?”
“我说不好,那之后他整日沉迷于练武变得越来越古怪了。接着有一天堡主住的地方突然着火了,等大家将火扑灭,到处都找不着堡主。有人看到……”他突然停了下来,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我一皱眉,抱怨道:“你这小孩说话不要吞吞吐吐的好不好!”
“这不是卖个关子吗?你还要不要听啊!”小孩白了我一眼。
我揉肩的动作更勤快了:“听听听!”
他清了清喉咙:“有人看到是堡主自己放的火,说他披头散发,鞋子也不穿,对着燃烧的房子哈哈大笑,就跟疯了一样。之后堡主就失踪了,整整五年都没有人见过他,二堡主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去找也找不到他,直到一个多月前堡主突然回来了,跟没事人一样!”
他竟然一个人在那个谷底呆了五年……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心就像被蜜蜂蛰了一下,又疼又胀。
我追问:“那他有说他这五年都去了哪儿吗?”
小孩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也说我级别不够嘛。”
我一听这个,缓缓将揉肩的手收了回来:“也是。”说完不给人反应时间一脚把小孩踹了下去,然后居高临下地对他道,“那你可以滚了。”
对我这种完全不顾道义、利用完就丢的魔教妖人做派,少年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躺地上还有些发懵,一脸委屈看着我:“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你不走是吧?”我一个眼神瞟过去,“你不走当心我施妖法把你吃了!”说完我做了个呲牙咧嘴的表情,小孩吓得拎起鞋就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门。
 
 
 
12
等屋子里就剩下我一个了,我盯着晃动的烛火发起了呆。
疯子原来真的有老婆,虽然老婆死了,但的的确确是存在过的,还差点给他生了个儿子。
我终于搞清楚他为什么老是让我给他生孩子,一直叫我“囡囡”了,他显然是把我错认成了萧夫人。
他的囡囡根本不是我。
我怀着心事睡下,没想到也一觉到天亮。
吃早饭的时候我和黑鹰堡的坐一桌,背后是隐剑门赤裸裸的狠毒视线,要是眼神是刀,我恐怕已是只豪猪。
“堡主呢?”我没见到疯子,就问坐在我旁边的萧漠北。
大概是因为我有黑鹰玉牌,算是黑鹰堡的贵客,所以待遇很是不同,是和堡主们一桌吃饭的。
箫漠北端着稀饭瞅了我一眼:“去和隐剑门掌门谈你的事了。”
“辛苦堡主。”我笑笑。
他用筷子掏了掏碗:“你真的是魔教的人?”
“魔教前弟子。”我加重了“前”的读音。
“魔教选弟子是越来越不挑了啊。”
这话什么意思?唉你有种把话说清楚!我不就是昨天被那两个龟儿子打得脸有点肿吗?消肿了还是长得不错得好不好,你哥那会儿还特宝贝我这张脸呢!
我一手端着碗,一手举着个剥了壳的煮鸡蛋怒视着他,突然一个阴影从头笼罩下来,在我身边坐下。我一看,是疯子。
他冷冷淡淡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半举着的鸡蛋。我也不知脑袋抽了什么疯,将白花花的蛋往他面前一递:“给你吃。”
此话一出,另一边马上传来箫漠北呛住的咳嗽声。
萧仲南倒是镇定自若,抬手从我手中接过了那颗蛋,还说了声:“谢谢。”
“客气客气!”你连尿都给老子把过了,喂你吃颗蛋真的不算什么。
三个人各吃各的,桌上甚是安静,看惯了疯子大口吃肉的模样,再看萧仲南这斯文的吃相还真有点不习惯。
大概是感觉到我不时停驻的目光,萧仲南放下碗筷看向我:“有话就说。”
我一愣:“额……那老头儿怎么说?”
“你随我们走,他没意见。”
没意见才有鬼,一看就知道那老头儿要了好处的。没在盟主面前立功,捞点钱财也好啊,更何况眼前是个大金主。
我笑了笑道:“那就太好了。对了,堡主可以叫我阿青,丹青的青。”
萧仲南对着我点了点头,没有问更多。
其实我知道他根本没将我放在心上,不然也不用等我自己报上名来。我现在对他来说只是个路上莫名其妙遇上的正好拣着他玉牌的小瘪三,他能搭理我替我去跟别的门派周旋已是天大的荣幸,实在不能要求更多了。
“不知堡主武林大会结束后是否立刻启程回黑鹰堡?”
“是。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还是我将你送到你要去的地方?”
我其实并没有地方可去,但总不能一直赖着人家,于是道:“堡主只要在半道将我放下就好。”
“嗯。”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练。
所谓武林大会,无非是武林盟主有什么重要决定了,召集各门各派来宣布一下,或者开个会大家讨论讨论,一般一日足够,所以武林大会召开的第二日我们就可以上路了。
武林大会召开的怎么样我不知道,因为我怕见着熟人,就没去。但是听掌柜他们说,这次还是为了魔教的事。
寒一教一日不除,武林一日不得安宁。
一年前他们也是打着这样的口号围剿我的,可我明明记得我在任期间已经尽力约束手下没做什么祸害武林的事了,也不知道这个不得安宁是怎么个不得安宁法。
“武林盟主这次特地修书给我家堡主让他来的,要我说肯定没好事!”程小雨边嗑瓜子边跟我们分析。
这小孩那天被我吓了一吓,没想到第二天还是照旧没脸没皮的上门送药,我看他好玩,就跟他交换了名字。
他说他叫程小雨,是黑鹰堡管家的小儿子,怪不得看着不像一般的弟子。
我问他:“为什么找你家堡主就没好事啊?”
小孩撇撇嘴:“因为我们家堡主有钱啊,大家都问他借钱,不是借钱就是借马、借鹰,也没见他们还过。”
嚯,这次看样子盟主他老人家要玩大的啊!也不知道我那混蛋师叔应付不应付的来。
我跟他一直唠到众人纷纷回客栈为止,箫漠北见到我俩吩咐了一声说明早出发,让我们今晚收拾收拾。
我赤条条来赤条条去,没什么好收拾的,于是晚上早早洗了个热水澡便就寝了。
睡到一半,我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就起床摸黑去了茅厕。
等我解决完了人生大事再次摸黑回房间的时候,路过一间房听到里面有些奇怪的声音。
由于我是贴着墙跟走的,门里传出的动静听得也就特别清晰。
那似乎是某种痛苦的呻吟,伴着急喘和低低的撞击声。
这间房……我抬头分辨了下四周,发现是竟然是疯子的房间。
我敲了敲门:“堡主,你没事吧?”
呻吟一下消失了,难不成是做恶梦?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走,门忽地一开,我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我被人紧紧搂住了腰,那人还将唇贴在我的脖子上摩挲。
我本能地挣扎起来:“萧堡主,你干什么?”
但是对方一声沙哑的呢喃,彻底将我定在了那里。
“囡囡……”
如此熟悉的语调,如此熟悉的称呼,我一下就没了挣扎的力气,全身都软了。
他见我不挣扎了,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然后整个人压了上来。
“囡囡……囡囡……”
我吻着我的唇,吻着我的胸膛,吻过我的肚脐,就和从前一样。
我将手放在他的头上,迟疑地开口:“疯……子?”
他没有回应我,急切地撕扯着我的衣服。
不是,他不是疯子,他是萧仲南,还是非常不对劲的萧仲南。
“不,你等等……堡主你……你不太对劲……堡主……”我开始乱动,而对方为了压制我动作变得有些粗暴,最后更是在没有润滑的情况下一举挺进了我的身体。
我瞪大眼,整个上身从床铺上弹了起来,嘴张开着,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太痛了,比第一次被疯子肏还痛。
在我身上驰骋的男人就像一头野兽,不知节制,也不知温柔是何物。他用力掰开我的臀部,好让自己更深的进入我。
“啊……好痛……”我痛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眨了眨眼睛,眼角都不受控制地添了点湿意。
这算怎么回事啊……老子是逃不过被这疯子操得死去活来的命了吗?
萧仲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中了*药一样,似乎有无休止的欲望,而且他发泄欲望的方法简直粗暴得吓人。
他一边有力地挺动着,一边抬起我的腿,不声不响就给我咬了一口,还不是那种开玩笑地咬,真咬。咬得我觉得腿上的肉都要掉了,连忙抽腿。但是他的手紧紧钳着我,让我一分一毫都动不了。
我害怕了,求他:“不要……啊……堡主,不要!”
不知是不是我的哀求打动了他,他放开了我的腿,可是没等我高兴太久,他一俯身,一口吮住了我左边的*头。
我立马发出痛苦的抽吸,后*不由自主收缩了下。他舒服地闷哼了一声,开始更卖力地啃咬我的身体各处。
我被他一晚上翻来覆去地折腾,最后怎么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等我在浑身散架一般的疼痛中醒来的时候,萧仲南已经醒了,正微微皱眉看着我。
他扫了扫我的全身,目光经过那些齿痕的时候停的时间特别久。
“我……做的?”他有些难以启齿地问。
 
 
 
 
13
我都被他问傻了,这萧堡主也是个人物啊。
“不是,我自己咬的。”我掀开一点被子抽着气给他指,“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是我自个儿咬的。”
他眉头皱得更深:“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右手扶额,以拇指和中指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闭了闭眼,“昨晚发生的事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我其实心中已有预感,他昨晚的确不对劲,倒也没觉得他是在推卸责任,但是听他这么说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发闷。
“其实也没什么事,大家都是男人,就当一场春梦,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堡主大可放心。”我故作潇洒地笑了笑。
他盯着我半晌没说话,我见他没动静,就想撑坐起来跟他好好谈谈,没成想一动屁股就是一股钻心的疼痛,手一软又给倒回去了。
他止住我的动作:“你先不要乱动,我去给你找些药。”说罢掀起被子就跳下了床。他身上赤裸着,宽肩窄腰翘屁股,一身腱子肉,这模样一点不像白天那个庄严沉稳的堡主,倒是让我想起了疯子。
他大概感觉到我的视线,稍稍侧了侧身,我眼角瞥到他胯下沉甸甸一条睡蟒,脸一抽,连忙把眼睛移开,屁股更痛了。
没过一会儿他就又回来了,下身已经套了条亵裤,手上还拿着个瓷瓶。
“你……”他憋了老半天,“你自己涂还是我给你涂?”
谁能想到纵横天下的黑鹰堡堡主也有话都不知道怎么说的一天?
我默默接过他手里的药,叹了口气:“堡主啊,你是不是先让人给我送盆水来?”
不得不说,同样被肏,我还是更愿意被疯子肏一点,起码他事后伺候起人来比萧堡主熟练多了。
按说他们明明是一个人,这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他愣了愣,视线在我身上转了一圈,随后眉头轻展,恍然大悟般拎起地上的外衫边穿边开门走了出去,应该是问小二要水去了。
片刻后,房门敲响了,我以为是萧仲南回来了,还想这速度挺快啊,门外就传来了萧家老二的声音。
“哥你起了没?”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这什么玩样儿!
我脑子一片空白,想着他要是听屋里没人应声说不定就走开了,就捂着嘴紧张兮兮大气不敢喘,结果萧仲南走了后门没落锁,被萧二堡主一推就推开了!
“怎么门也不锁……哥你在吗?”萧仲南一步步走近,我的心吊到了嗓子眼。这感觉,大概被老婆抓女干在床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作垂死挣扎状,将被子拉高盖到了脸上。
萧漠北的声音近在咫尺:“哥你干嘛这么盖被子?不嫌闷……”门外又有动静,他的话戛然而止,我能感觉到他将覆在棉被上的手收了回去,“……咦,哥?”
紧接着我就听到门口方向传来了萧仲南低沉的嗓音,他说:“出去。”
床旁的脚步声急促地往房门口走了几步,萧二堡主显然吓蒙了,比他哥还要不会说话了。
“哥你……床上那个……不是你……”萧漠北语无伦次地与他哥交流着,我都能想象他脸上此时精彩纷呈的表情。
“你先出去,此事说来话长,我之后再向你解释。”他顿了顿,“你让人去买一辆马车,我们可能要迟点上路。”
那马车我猜九成九是为我准备的,毕竟我现在这屁股,别说骑马了,连躺着都痛。
萧漠北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正常说话的能力:“……好,我知道了。”
他的脚步声走远了后,我将头探出了被子,看到萧仲南手里端着个木盆,用脚关了门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要不你把我留在这里吧。”我对他说。
他将木盆端到床边放下,闻言一愣:“你不跟我走了?”
我向他解释:“等会儿我上了马车,二堡主一定有所怀疑。让旁人知道了我跟你的事恐怕对堡主声誉有损,与其那样,还不如将我留在这里。”
萧仲南十分自然地拧干了长巾,掀开被子一角为我擦身:“漠北不是旁人。”
“……那也不太好吧。”
他突然看向我:“你觉得让别人知道你成了我的人很丢脸?”
这回换我愣住了,这话从何说起啊?重点也不在这里啊!
萧仲南又问:“将你留在此处,你有地方去吗?”
“……没有。”我老实回答。
“可有盘缠?”
“也……没有。”
本来我还想走之前问他要点钱财接济接济的,但现在我和他这“关系”再要钱倒着实有些尴尬了。
他点了点头,接着道:“既然无处可去,那就跟我回黑鹰堡吧。”
“回黑鹰堡?”我一下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萧仲南神色不变:“是。”
回黑鹰堡?回……疯子的家?
他竟要带我回家?!
大概是见我表情太纠结,他淡淡开口道:“黑鹰堡多养你一个还是养得起的。”
我想了想,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左右自己没什么地方去,又身无分文还有伤在身,说不定林岳现在到处派人在追杀我,也实在找不到比黑鹰堡更好的庇护所了,不如待到伤好再另谋去处。
于是点了点头:“多谢堡主收留。”我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将疑问问出口,“堡主你昨天为何那样?”
萧仲南给我擦身的动作一滞,片刻后道:“我从前练功走火入魔过,之后虽然好了,但落下了头痛的毛病,这病时有发生,只是昨晚那样的状况倒是从未有过。”
“每回犯病都会失去记忆?”
他点头:“差不多。”
这是还没好全啊!走火入魔是要命的大事,哪能说好就好,这头疼的毛病指不定会演变成什么顽疾,轻忽大意不得啊!
忽然我感到身下一凉,从自己思绪中回过了神,这才发现萧仲南已经将手探到了我的下体。
“唉我自己来!”我忙要去抢他手里的长巾。
萧仲南避过了:“别动!”
你说不动就不动啊!
我挣扎地更起劲了:“这个我真能自己来!”
他一下停了手,盯着我没说话,我猛地觉得周身有点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他手压着我又不能盖被子。
“一,自己趴过去;二,我点你穴道把你翻过去。”
我宁死不屈地瞪着他:“我不趴!”
萧仲南抿了抿唇,神色淡然地看着我,接着伸出两指飞速点住了我的穴道,说到做到地将我整个人翻了过去,之后我就感到他分开我的腿为我擦洗起了身后那处。
这是十分奇怪微妙的滋味,我知道他是疯子,他这么为我擦洗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一想到他是清醒后恢复神智的疯子,我就还是会不可抑制地觉得羞耻。
“对不住你。”他擦洗过后还为我上了药,大概是看到我身后那处的惨状,竟然低声向我道了歉。
“肏都肏了……说那么多干嘛。”我的声音全都闷在了被褥里。
上完药后身上爽利多了,我昨晚累得很,这会儿便有些犯困了。
他解开我的穴道,见我困倦的样子,便对我说:“睡吧。”
听他这么说,我终于忍不住闭上眼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我似乎感到有只手放在我的头顶轻轻摸了摸,十分温暖。再醒来的时候,我被萧仲南用被子裹成了一团,抱着连人带被子一起塞进了马车中。
我靠在他胸口,长发未梳,遮了一半的脸,但就算这样也够萧漠北看清我是谁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我,嘴巴因为吃惊微微地张着,都能塞进一颗鸡蛋了。
二堡主啊,我是无辜的,你别瞪我!
进了车厢后,我本就睡得浑身懒洋洋的,不禁裹着被子在车里翻了几圈,又要睡过去。
其实我知道,萧仲南会想带我回黑鹰堡并不是他有多喜欢我,而是他的责任心作祟。他们这些名门大侠正人君子啊,根本做不出露水姻缘、一夜夫妻这样的事。虽然我是个男子,但他也会对强占了我的事心存愧疚,带我回去,大概也只是想要在其他方面补偿一下我吧。
只是不知他要是知道了他已不止一次强上过我,那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当男宠也挺好,不用担心随时没命,也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再不济,当疯子的小弟也行啊,跟着黑鹰堡堡主吃香的喝辣的,比我孤孤单单流落江湖强多了。
 
 
 
14.
车队兜兜转转一个月才回到位于北方草原的黑鹰堡,我第一次见到如此辽阔的草原,一时心情激动,都不舍得将车帘放下。
只是风景再优美,也堵不上背后喋喋不休的嘴。
“我提醒你呀,这黑鹰堡不像你们魔教,你可别把那些勾心斗角带到堡里去,不然被堡主知道了一定整治你!”
我闻言冲天翻了个白眼,放下帘子,回头一个巴掌拍到程小雨脑袋上。
“你有病啊,吃药了没?”
小孩捂着脑袋哀嚎:“你又打我!”
我懒得理他,转头又去撩帘子。
大概是怕我一个人无聊,又因为先前有送药的情谊,程小雨从出发第二天开始便被派到了马车里同我作伴。一开始还挺好,多个人聊天,但久了吧就觉得这小孩有病,特聒噪,都快被他烦死了。
还是疯子好啊,话少,做事又勤快。
车窗外的天空是那么蓝,草是那么绿,马车旁的骏马毛色靓丽、四肢修长,与骑马的高大男人相得益彰,形成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男人发现我在看他,微微转过视线,用眼神示意我有什么事。
我连忙道:“没事,我就透透气。”
萧仲南点点头,随口说了句:“别透气透太久,外面冷。”便策马赶到了队伍最前方。
我目送他的背影离去,叹了口气,之后也没了看风景的心情,将头缩回了车厢。
程小雨见我坐回来了,可能是还没给我打怕,张嘴就问:“你们魔教是不是真的有妖法啊?”
我掀了掀眼皮,改成一手支头侧卧的姿势看着他:“此话怎讲?”
“不然堡主怎么会看上你?”
这一路行来萧仲南对我多有照拂,那日将我抱上马车的时候又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所以现在恐怕整支队伍都已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了。只是其他人有萧漠北管束,不似程小雨嘴巴不把门什么都敢问。
“他怎么就不能看上我了?我愿意跟他是他的福气。”我似笑非笑,眼睛因为倦意要搭不搭的。
程小雨飞速瞅了我一眼,嘴里哼哼着:“不要脸!”
我闭上眼假寐,闻言懒洋洋地警告他:“当心我揍你,小兔崽子。”
他在这一个月里没少被我整治,知道我说到做到,便也乖乖闭了嘴。
当马车缓缓停住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黑鹰堡正门前。
我这辈子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便是魔教所在的鹧鸪山,随后就是那个改变我一生的谷底山洞。魔教没啥钱,建筑也不气派,那破山洞更是要啥没啥,所以当我见到矗立在辽阔草原上宏伟壮观的黑鹰堡时,心中的震撼简直无以言表。
疯子可真是个土财主啊!怪不得连武林盟主都要问他借钱。
门口等着一群人,看穿着打扮都是黑鹰堡的弟子仆从之类,领头的中年男人蓄着胡须,瞧起来十分精明能干,程小雨见着他的时候眼睛一亮,小声叫了声“爹”,我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黑鹰堡大名鼎鼎的“铁算”程明。
说是大名鼎鼎,其实也是一路听程小雨吹的。不过据说疯子不在的五年,若不是这位铁算帮衬着,萧漠北一个人恐怕撑不起这偌大的家业。
“程叔我们回来了!”萧漠北大笑着迎了上去。
我见状小声哼了一声,这家伙一路都在给我脸色看,话也懒得跟我讲,这会儿倒是喜笑颜开了。
“程叔,堡内一切可安好?”萧仲南见到他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程明笑着捋了捋胡须:“好,好得很。有鹰儿传讯,知道你们要回来我已让厨房在准备午膳了,你们过会儿稍作休息便可用餐。”
萧仲南点了点头:“劳烦程叔了。”
剩下的人一一跟程明打了招呼,小孩更是一个猛扑扑进父亲怀里,差点把他老爹摔个屁墩儿。
轮到我的时候,气氛有一瞬的尴尬,我摸摸鼻子:“见过程大管家,我叫阿青,是堡主路上救……”
我本想胡编乱造一个身份,就说是萧仲南路上救的惨遭魔教迫害之人,这话半真半假其实也并没有错,但没想到还没等我说出口,萧堡主就一鸣惊人。
“他是我认的义弟。”
我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他一个面不改色。
这一个月萧仲南待我并无特别,虽在一张饭桌吃饭,但不同床不同房,言语中也不见亲密,我还在忐忑地揣测自己是男宠还是小弟呢,他倒是给我直接按了个这么不得了的身份。
黑鹰堡堡主的义弟……也罢,这可比男宠听起来好多了。
程明只是片刻的怔愣便收住了错愕的表情,笑着道:“原来是青公子,你以后唤我程叔便可,什么大管家小管家的听着就生分。”
他一笑起来啊,我就想起正道那些老女干巨猾的笑面虎,明明什么都看在眼里,还要跟你一番虚与委蛇,应付起来着实累人。但不管怎么说,好歹有了个落脚地,也算一桩美事。
这个窝虽然不完美,但胜在安稳,我也就心安理得地住下了。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程明后来从小儿子口中得知了我与我那“义兄”的暧昧关系,他将我的院落安排在了萧仲南院落的旁边,两者距离相当近,有时候我出门散个步都能碰到他好几回,着实有些尴尬。
萧仲南大概是怕自己发起病来被仆人们看到,入夜后便不再留仆从伺候,而我一向不习惯陌生人在身边转悠,程明派给我的仆从我就留了一个,入夜后也时常让他早早回自己屋里休息。
因此,在我落户黑鹰堡的第五个晚上,睡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被一具熟悉的身体压紧拥住,我在震惊之余也有种“终于还是来了”的认命感。不知怎么,我就是觉得这种事不可能只此一次!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不由分说上床就肏,反而是抱着我整个人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我担忧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见没发烧又去查看他身体其它地方,“你说话啊,你这是怎么了?”
他紧紧压着我,头抵在我的颈窝旁,不住撞着床板,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就和客栈那晚一模一样。
“囡囡……头……唔我头好疼!”
头疼?
我惊得想要推开他:“你发病了,我给你去叫大夫!”
这走火入魔轻忽大意不得,若是疼出了好歹又变成痴傻的疯子……可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幸运重新变回来了。
“不许走!”他见我要离开,压得更紧,身体与身体严丝合缝。
我动不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心中十分着急。突然我灵光一闪,用刚恢复一点的内力注入指尖为他按摩起头部穴道来,希望能减轻他的痛苦。也不知是不是我误打误撞地找到了舒缓之法,只一会儿萧仲南的身体就没先前抖得那般厉害了。
我小声问他:“好点了吗?”
他没回答我,鼻息喷涂在我的颈边又湿又热,还带着令人心悸的酥麻。我只好硬着头皮又给他按摩了片刻,直到丹田中的内力枯竭为止。
“萧仲南?”我推了推身上沉甸甸的躯体,“疯子?”
回应我的是一声声轻鼾,对方竟是在我的按揉之下睡着了!我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只好用力将他翻到一旁,他却像被吵醒一般轻呓一声“囡囡”,接着便用有力的臂膀将我整个圈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我内伤未愈,刚刚又为他动了内力,此时身上一阵阵发虚,也是累得不行,便不管太多就着这个姿势沉沉睡去。
第二日,这次换我先睁开眼。我没动,仍旧保持着被疯子拥入怀中的姿势,抬头打量起沉睡的男人。
萧仲南无论是从身形还是长相都是不折不扣的伟丈夫,是女人们尤其钟爱的那种,萧夫人真是好福气,能得此良人。不过说不定萧夫人也是风华绝代、清丽无双,不然也不会让萧堡主如此至死难忘了。
昨晚我只不过用一时之法缓解了他的头疼病,治标不治本,要是能让我回魔教密室找找,说不定能找到根治的法子。
魔教密室内有历代教主四处搜刮来的奇书异志,我记得有一次闲来无事翻看的时候就翻到过一本专门教人怎么治走火入魔引起的气血窒塞等症状的秘籍,那时因为并不需要我就没仔细看,现在真是后悔莫及。
我正胡思乱想着,萧仲南的眸子忽地便睁开了,除了隐隐红丝,一点也看不出来睡着过。
他看到我的时候先是愣了愣,随后才松开对我的禁锢坐起身来。
他抹了把脸,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昨晚可有伤到你?”
伤倒是没伤到,吓了一跳倒是真的。
我跟着坐了起来,笑道:“昨晚咱俩确实睡了一觉,但除了抱一起,也没有做更多别的了,堡主大可放心。”
他叹息一声,似是有无限疲惫:“此事不要声张,我不想漠北他们担心。”
我皱了皱眉:“但你这样总不是办法。为何不请名医诊治一二?说不定就有能治好你的法子。”
“你以为我没有找过吗?”他也皱起了眉,“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无需你操心。”
我被他这泾渭分明的说话方式给震住了,一时嘴里发苦,竟也说不出话。
大概是察觉自己口气太过严厉,他放缓了语调:“你再睡儿吧,我先起了。”
他走后,我盯着房门看了许久,抄起床上的枕头便砸了过去,心中憋闷的很。
“不识好歹!”我狠狠道。
 
 
15.
萧仲南对我的感情恐怕只比对陌生人多那么点,还是看在客栈那一夜的情分上,自然不会对一发病就来找我感到开心。而要遏制这一现象,便唯有禁锢他自由这一方法。
他没有别人可以托付,到头来也只好让我每晚睡前用绳子将他绑在床上。我因为怕被他哪一天莫名其妙肏死,便也同意了。
“这样可以?”我调节了一下绳子松紧问他。
他试了试,说:“再紧一点。”
我点点头,将绳子又收紧了点。
自从那个不怎么愉快的清晨后,虽然我和他之前也不热络,但那之后就显得更不热络了,简直可以用形同陌路来形容。
将他绑好,我拍拍手准备走了:“好了,那我告退了,萧堡主。”
他四肢呈“大”字形被绑在床柱上,闻言侧过头看了我一会儿,似乎在犹豫怎么开口。我见他还要说话,就没动。
最终他硬邦邦地说了句:“谢谢。”
我抿唇敷衍地笑笑:“堡主客气了。”说完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萧仲南既然不要我管,那我也不会多此一举再去管他,左右我也不是他什么人,他是死是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可即使这样想,每到夜深人静,我还是会不自觉地竖起耳朵仔细去听隔壁院落的动静,听听他是不是又发病了。
我对这样的自己感到万分无奈,简直太不争气!
萧仲南喜静,院落位于黑鹰堡最僻静的角落,我的院子平时也便没什么人来。我平日里安安分分待在自己的小院,实在闷了就去附近走走,日子也过得挺快。这份安宁对我来说得之不易,我也就加倍珍惜。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我与黑鹰堡众人相安无事地各过各的。有时候程小雨会来找我,他是管家的儿子,年纪又小,不同于一般的家仆弟子,总是透着点天真烂漫,虽然我总说烦他,还打他,但老实说我其实挺喜欢他来找我的。
“南边有个藏书楼,你去过吗?”他边啃黄瓜边问我。
初春的天气,没了冬天的严寒,我就将竹榻搬到了院子里。我躺在榻上,闭着眼睛,感受着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舒服得昏昏欲睡。
本来都要睡着了,但一听到藏书楼我来了兴趣,睁开眼看向对方:“书很多吗?”
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圈:“很多很多,能把我整个人埋起来!”
我想了想:“那我什么时候去看看吧。”
我在这里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虽然这生活是我以前梦寐以求的,但有时候也挺无聊,找几本书打发时间也好,而且说不定能找几本医书……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我皱起眉,都想扇自己几巴掌。
找什么医书?人家领情吗?他都让你不要操那份闲心了,你又在自作多情什么?
我都不明白我一个魔教前教主,哪里来的那么多善心。
“你是不是失宠了?”小孩盯着我突然语出惊人。
我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他咔嚓咔嚓咬着黄瓜,语调含糊地说:“堡主从来不带你去巡视围场,平时也没见你们多亲密,你要是正得宠,他该时时刻刻离不开你才对。所以我猜你是失宠了,只有失宠的人才会被打入冷宫。”
听了他的话我嗤之以鼻:“大人的事你懂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以后日子长着呢,何必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再说我们都是大男人,不需要那些儿女情长。”
他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我干嘛要跟他胡扯这些,但总觉得只要跟他说了一分实话,自己就要再可怜三分,而我不喜欢被别人同情。
等赶走了小孩,我又在院子里眯了一会儿,直到太阳渐渐西下感到有些凉意了我才懒洋洋起身。
我跟我那仆从说了声去外面逛一圈晚饭前回来,他已经习惯我单独外出,也就没跟。
我一路慢悠悠往南,想要寻找程小雨口中的藏书楼。可能是黑鹰堡太大了,走着走着我竟然有些迷失方向。
虽然黑鹰堡称霸一方家大业大,但老实说仆从还真的不多,堡中侍卫除了固定的巡逻也不怎么随意走动,导致我一时无人可问路。
也不知道我那仆从等不到我吃饭会不会去禀报管家派人来寻我?
我走走停停,努力辨认方向,穿过一小片竹林后,眼前乍然出现一座精美的小楼,当真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以为这就是我要找的藏书楼,便快步走了过去。
小楼十分冷寂,没有什么人气,此时天空已经逐渐灰暗,越发显得这地方鬼气森森。
我缓步登上小楼,楼梯发出刺耳的声响,二楼有好几间屋子,我选了当中一间推门而入。
这看起来是间书房,桌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架子上整齐摆放着许多书籍,墙上还挂着数副字画。
我的视线在这些字画上一一扫过,当扫过其中一副画的时候,骤然停住。那是名十分美貌的女子,穿着藕荷色的襦裙,巧笑焉兮。看着你的时候,就像在述说无尽情意。
然而让我在意的不是这画,而是这画的落款。
这画落款处的印章是萧仲南,那这人……难道是萧夫人?
我走近几步想要看个仔细,脚边却踢到了一样东西。我弯腰将那东西捡起来,发现竟是朵女子佩戴的珠花。
珠花应该是从一旁的桌子上掉下来的,上面的两颗珍珠都摔掉了,我将它们拾起来,打算仍旧给它放回去。
这小楼应该经常有仆从来打扫,虽然冷寂但不破败,家具上也不见灰尘。这么想着我手一顿,重新拿起珠花看了看,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难道这里以前是疯子和他夫人的居所,萧夫人死后他怕触景伤情,所以才搬了出去?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再次看向那幅画,口中喃喃:“英雄美人,和该如此……”
我正准备把珠花放好,而就在此时房门猛地被一阵掌风拍开。我脸色骤变,往一边疾退,待看清那出掌的是谁,不禁惊呼出声。
“萧仲南?”
他面沉似水地盯着我,瞥到我手上的珠花时眼睛一瞪,蓬勃的真气吹拂起他的衣袂,好像下一瞬就要走火入魔。
他朝我怒吼:“谁让你进来的?!谁让你动这里的东西的?!”
“我……”我被他问得一愣,本还有些心虚,现在却心口似是堵着一口气,实在不吐不快,“门口又没写这是禁地,我是迷路了才进来的,而且这东西我来的时候就坏了,又不是我弄的你朝我凶什么?”我将手中的珠花往桌子上一扔,零散的珍珠不受控制地顺着桌面滚动,最终摔了下去。
萧仲南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万分,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到了我的面前,一手攥住我的衣襟,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掌心蕴着深厚的内力,似乎要将我一掌毙命。
我大睁着双眼死死瞪着他,有些不敢置信:“你想杀我?”
他额角青筋暴起,面色十分恐怖,维持着这一动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以前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总觉得他是疯子,疯子不会伤害我,那他也不会。但我万万没想到,他今天竟然要为了一朵珠花取我性命。
我突然意识到,和他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比,我的命可能就是连对方的一朵珠花都不如。他在山洞中会对我那样好,不也是将我错当成了那人吗?
可是难道我的命就比较低贱,难道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心底突然涌起无尽愤恨,嗓音都在颤抖:“那你杀吧,把我一掌打死,就当是我还了你的救命之恩!”
我这话与其说是对他说的,不如说是透过他对疯子说的,带着些赌气意味。
他愤怒地死死看着我,最终一掌劈下,却没有劈在我的身上,而是劈在了一边的桌子上,将那桌子一角切豆腐般劈了下来。
“滚!!”他咆哮着,眼中满是红丝,犹如食人恶鬼。
身前衣襟被松开,我的心却仍是纠成了一团。
“滚就滚!”我咬着唇深深看他一眼,一甩袖子,同意怒气冲冲离去。
我足足找了半个时辰才又找到路回我住的小院,气得晚饭也吃不下,直接躺床上睡觉了。
我和萧仲南闹成那样,晚上自然不可能再去给他绑什么绳子,我以为就这一次不会有事,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晚我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16
其实疯子白天的状态就不对,但那时候我怒火攻心并未如何在意。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因着那支珠花的刺激,他便彻底犯病了。
我正熟睡之际,突然一声巨响把我惊醒,接着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道人影便窜上床与我纠缠。
熟悉的体温,灼热的喘息,一切都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三个月前我内伤未愈只能任他胡来,现如今怎么可能轻易让他得手?立即使出全力与他缠斗起来。
“你滚开!”我一掌挥向他,恨得咬牙切齿。
白天要杀我,晚上还要辱我,简直不把我当人看!我气得理智全无,只想和他拼命。奈何萧仲南走火入魔了还是高手一名,轻松避开我的一掌不说,还将我的手腕牢牢制在头顶。我立马屈起膝盖向他下体袭去,同样没碰到他一点皮肉就被他用腿压制住了。
只剩一手一腿,我招式越发不知收敛,怎么阴毒怎么来,死都不让他碰。他一开始还游刃有余与我对招,久了便生出不耐,下手也渐渐重了起来。
虽屋里没有烛火照耀,但透过窗外的月色我仍能看到他赤红一片的眼眸,那就像饥渴了许久的野兽,为了欲望而疯狂。
大概是完全失去了耐心,他愤怒地低吼着一把撕烂我的里衣,不待我继续挣扎,他便拽着我的胳膊用巧劲一卸,竟将我关节卸了下来。
“啊——!”剧痛席卷我的全身,我忍不住惨叫出声,抬腿一脚踹向萧仲南。
然后那条腿被他牢牢握在了掌心,月色下他眼眸中没有一丝温情,除了浴火便是暴戾。
“住手!不要……啊啊!!”一股恐惧袭上我的心头,我极力收回那条腿,但是已经晚了,他寒着脸一扯,我的腿便脱臼了。
我紧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软弱的呻吟声,那条腿软绵绵地以着奇怪的姿势斜在一旁。胳膊也完全使不上力,关节整个肿痛不已,我的额头很快沁出了一层细汗。
我躺在床上,用手护着那条脱臼的胳膊,警惕而虚弱地瞪视着眼前的萧仲南。
他面无表情地抚上我完好的另一条腿,缓缓将它往一边打开,双眼直直看向我,一眨不眨。
他没有说话没有出声,但那冰冷的目光让我胆战心惊。我乖乖任他动作,不再抵抗。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继续激怒他,他会毫不犹豫地卸下我剩余一手一腿的关节。他现在心中只有欲望,将我先杀后女干了也不是没可能。
当他冲进我体内的一瞬间,与身上别的痛相比,那点痛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他从头到尾一直看着我,一边激烈地挺动胯部一边注视着我,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表情。
身体很痛,但更痛的却是心里的某块地方,那绵密的刺痛叫我无法再与他对视。
我抬起尚能动弹的那只手,用手臂遮住双眼。
“王八蛋……啊啊……畜生……唔……”我断断续续咒骂着,泪水因为疼痛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聚集,然后顺着眼角滑落。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在谷底时与疯子朝夕相处的一幕幕画面,他对我那样好,从不舍得弄痛我。他细心地照顾我,不仅喂我吃喂我喝,还给我洗澡擦身。
疯子怎么会是萧仲南呢?他那么混蛋,一点不像疯子……
疯子,你去了哪里?我好想你。
“疯子……”想着想着,便悲从中来,“救我……疯子……”
手臂被温热的液体打湿,我压得更紧,好像这样就能将那些代表苦痛和委屈的泪水堵回去。
手腕忽然被人抓住,我不敢反抗,任由他将它从我脸上扯离。
萧仲南垂着眼眸整个人凑近我,我怕极了他的心狠手辣,一动不敢动。他的呼吸喷吐在我眼皮上,我闭上眼,过了会儿感到眼尾一热,竟是被他用舌头舔了一下。
我睁开眼睛瞪着他,敢怒不敢言,只好将脑袋往一旁侧去。这一侧,他湿软的舌头便舔到了我的耳垂上。
他含着那处轻咬吮吸,下身*插一记重过一记,就像要把我整个人顶穿。
我被他如此用力的操干着,每次身体的晃动都会引起一阵疼痛,但就算如此,欲望仍在不断攀升,直至最后超越疼痛。
泻出阳精的时候,我一口咬在了疯子的肩头,泄愤一般用没有脱臼的那只手攀住他的背脊,五指深陷,在他背上留下五道深刻的抓痕。
那之后的整晚我都在被萧仲南翻来覆去折腾,最后更是眼前一阵阵发黑,彻底晕死了过去。
我睡得并不安稳,因为很痛,浑身上下都痛,大概只比掉下悬崖的时候好那么点。
有几次我迷迷糊糊睁眼,屋子非常亮堂,甚至有些刺眼,然后我便听到了人声。
“就算不喜欢……也别……弄成这样……”
“不……我控制不住……发病……”
“……什么?”
“我……走火……一直没说……头痛……发疯……绑起来……”
第一次是萧仲南和萧漠北,俩人好像起了什么争执,我听了个半懂就抵不住倦意又睡过去了。
第二次是程小雨,他太吵了,直接把我给吵醒了。
“作孽啊!大哥哥你怎么这么苦呀!”小孩夸张地嘤嘤哭泣着,仿佛在哭丧。
还好他嚎了没几声就被人撵了出去,走时还不忘抽噎着补一句:“堡主你要是不宠他了就让他去做下人吧,这样我好歹能罩着他。”
我这时已经醒了,但因为不想见小孩,就闭着眼仍旧装睡。
“说什么胡话,快回去,不然程叔找不到你又要骂你了。”这低沉的嗓音,我一下便认出来是萧仲南所有。
等小孩走了,他重新缓步走近我,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他在盯着我看,过了会儿,他开口了:“你要是不想见到我,我就让小雨回来喂你吃饭喝药。”
我一听这还了得,立马睁开了双眼。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竟然觉得眼前的萧仲南虽依旧俊美,但憔悴不少。
他像是看穿我的想法,道:“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我惊讶万分,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我竟然被肏到在床上整整晕了两天?!
“两天了?”我一开口自己都吓到了,那破锣嗓子,简直不能听。
萧仲南这次反应很快,几步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给我,然后扶着我坐起身让我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此时我身上早就不见粘腻,身后那处也像是上了药,手脚脱臼的关节已经重新接上了,虽然还有些肿胀感,但应该问题不大。
老实说我不愿见到萧仲南,见到他心里不舒服。
“我让厨房熬了点肉末粥,你这几天只能吃清淡的……”他从一旁小几上端起一个瓷碗,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道,“你睡了两天应该饿了,我喂你吧。”
我神色复杂地瞅着他凑到我嘴边的勺子,有些纠结要骨气还是要吃饱。
最后挣扎片刻,骨气输给了一连串肚子的哀鸣,我狠狠一张嘴,将他喂我的粥一口口咽下。
等一碗粥吃完,他给我擦了擦嘴,随后一脸正色坐在那里道:“我做了此等错事,简直猪狗不如。你可以打我骂我,就算想要刺我几刀我也绝不会躲。”
我沉默地看着他,见他神色坚毅,忍不住问:“你那天是真的想要杀我吗?”
很奇怪,比起晚上他的兽行,我却更在意他白天的态度。
他一愣,脸色有些难看地摇头道:“不是,我那天也不知怎么了,突然理智全无就像疯了一样。”他浓黑的眉眼透着浓浓愧色,“我并非真心要杀你,也并非真心要伤你。等你伤好,我会让程叔另外给你安排地方住,离我远一点对你也好。”
我想也不想道:“那谁给你晚上绑绳子?”
他的面孔仍是冷硬的,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竟在他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让我躺下,给我掖了掖被子:“我已将自己的情况全数说给了漠北听,以后就由他来给我绑。”
我身体还没复原,这会儿吃完饭就有些困了,闻言点点头:“你是该让他知道,这几日便找些有名的大夫给你看看,要是能治就快点治好吧。”
我可能是睡迷糊了,觉得不止是眼里,连他的嘴角都像是啜着一抹淡淡的笑。
“哪有那么容易。”他摸了摸我的发顶,“你接着睡吧,我就在这里。”
我听他这么说终于撑不住了,安心闭上了双眼。
他是病了,也不是诚心那样对我的,疯子要是还在,肯定不愿伤害我一分一毫。
我得他多次救命之恩,再原谅他这一次也是可以的吧。
哎,他欺负我的时候,我恨不得他死,什么都敢骂。他现在对我好了,我就心软了,一下子将他的坏全都忘了,还给他找各种身不由己的借口。
……
……我莫不是也有病了吧?
 
 
17
自那天以后我虽搬离了原来的院落,却奇怪的并没有因此与萧仲南更加疏离。不知怎么搞的,他现在时常邀我一起外出,有时候是巡视围场,有时候是和他还有萧漠北一起去他们的朋友家做客。他还会向别人介绍说我是他义弟,好像真的把我当弟弟了一样。
再说萧漠北吧,之前以为我用狐媚手段勾引了他哥,整天见到我不是翻白眼就是爱答不理的,现在竟然会主动找我说话了,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一开始我还对他存有警惕,后来慢慢的就想明白了。毕竟我才是被强迫被操得半死不活的那个,他还有什么脸觉得是我引诱了他哥呀!
这日又到了巡视围场的时间,我其实挺喜欢这个活儿的,黑鹰堡的围场很大,可以骑着马儿肆意奔跑,微风吹拂过脸颊时,那感觉很特别,就像与天地融为了一体,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黑鹰堡的马都是军马,这意味着它们早晚有一天要上战场,能上战场的马,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
我对马没有研究,也不痴迷,但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黑鹰堡的队伍时,那一匹匹高大健美的黑色骏马带给我多大的冲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知道自己不可能拥有,能饱饱眼福也是好的。
萧仲南的爱马是一匹通体漆黑四蹄踏雪的千里良驹,由于长得像楚霸王的乌骓,就被他取名为“小乌骓”。我听到后笑了许久,真不知该说他不拘小节还是太懒好。
萧仲南巡视围场的时候不喜欢带太多人,于是就我和他两个人慢悠悠在围场里策着马查看马群状况。
当我俩行到马群旁边时,他突然手握马鞭指着其中一匹紧挨在母马身旁的白色小马驹对我说:“那是小乌骓的儿子,它的母亲是围场里最优秀的母马。”
小乌骓的儿子呀?我仔细再一看,笑了:“小乌骓的儿子和它不太像啊,人家一根杂毛都没,雪白雪白的。”
萧仲南认真地反驳我:“怎么不像了?小乌骓的四个蹄子都是雪白的。”
我闻言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的,引得男人皱眉喝止,让我小心别摔下去了。
“你喜欢吗?”见我笑够了,他问。
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揉了揉眼角,点头道:“喜欢啊,它长大必定也是匹威风凛凛的绝世良驹,多好看啊!”
“喜欢就好。”不知是不是我夸张的大笑感染了他,让他不复往日的冷硬,眼角眉梢都柔和了下来,“长大了送你。”
我一下愣住了,笑意还没从脸上完全褪去,呆呆看着他:“送我?”
小乌骓既然能做黑鹰堡堡主的坐骑,身价自然不菲,它儿子虽然现在还小,但已可以从父母身上看到它长大后的风采。如此好马,他竟然轻飘飘一句就要送我?
他像是没发现我的错愕,道:“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了,你可以给它起个名字。”
那随便的语气,就跟送了我一根无关紧要的棒槌一样!
可那不是棒槌啊,那是价值连城的千里马,就算我做教主那会儿也是想也不敢想的东西啊!
我心跳加速,有些难以置信:“真送我呀?”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难不成还是骗你的?”
我一想也是,他一个堂堂黑鹰堡堡主,拿这个骗我做什么?
声音不由有些激动:“就叫……”我想到萧仲南的取名风格,一下笑出来,“就叫‘小白义’吧!”
老子叫“小乌骓”,儿子叫“小白义”,这都什么名儿啊哈哈哈哈哈!!
萧仲南闻言挑眉:“八骏之一?”
“是。”
传说给周穆王驾车的八匹骏马,有夜行万里、乘云驾雾之能,其中一匹通体白色的骏马便叫做“白义”。
他对我的取名完全没有异议,还说了句:“很好。”看起来是真心觉得我取得名字挺好的。
查看过了马群之后,我俩就在草原上闲晃。可能是前几个月在堡里被憋坏了,我看到什么都觉得很新奇,简直想要在草地上打无数个滚。然后萧仲南就说他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好奇万分,便乖乖跟着他走了。
我们骑马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湖泊。它是那样的清澈,那样的纯净,我完全被眼前壮丽的水天一色给震住了,只能发出痴痴地感叹。
“这里真美!”
萧仲南可能早就见惯了此等美景,面容沉静道:“比魔教如何?”
我心中一凛,不动声色看向他,见他目视前方神情淡然,不像是探我口风的样子,便斟酌着开口:“魔教位于鹧鸪山,山上多古木。我记得教主居所外有一棵紫藤,据说已存活五百多年,爬了满墙满顶,每到春天就会开出一串串像葡萄一样紫花,可漂亮了。”顿了顿,“不过我更喜欢这里,这里自由,那里是牢笼。”
我这话不算恭维,却是真心。魔教之于我如同缚手缚脚的枷锁,除了磨灭我的梦想,也没有别的了。
他转过头,专注地盯着我,道:“我应该早点带你来。”
他的话实在是很动听,动听到我脸都烫了。我连忙跳下马,往湖边走去。
湖面就像一面剔透的镜子,倒映出天空的颜色,美得夺人心魄。要我说就是让我死在这里,也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我在湖边席地而坐,托着下巴注视着湖面发呆,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宁静祥和。
身后响起脚步声,过了会儿萧仲南也在我身边坐下。
感觉气氛有些古怪,我胡乱找着话题:“你的病怎么样了?”
“我已寻遍名医,他们都束手无策。”男人的声音如古井般平静无波,仿佛不是在说他自个儿的事一般。
我却听得直皱眉:“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他还有大好的人生,如此也太可惜了。
“这不是普通的头疼疯疾,就算扁鹊在世恐怕也是无法的。其实现在已经很好了,我之前……”说到这里声音便断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上,“因为妻儿突然亡故的原因受了刺激,导致真气逆行走火入魔,疯了许久,等清醒过来已是五年之后,这五年我毫无记忆,过得如同野人。如今能保有理智像个常人般过活便算是万幸了,只要不再恶化,一辈子如此便如此吧。”
“一辈子如此?”我看向他,“叫你以后妻子知道堂堂黑鹰堡堡主是个晚上一定要绑绳子的半疯之人,你也甘心?”
他冷冷淡淡一句:“那就娶个不嫌弃我的。”
“你当人人都像我……”说一半我反应过来,一下子住嘴,瞬间整张脸火辣辣的,忙撇向一边,“你当人人都像你想的那么美啊,做梦!”
还好收得快,不然他一定会觉得我太不要脸在暗示他什么。
身后传来对方的声音:“不用人人,只要有一个便可。”
我心中又酸又胀,猛地起身:“那就祝萧大哥你早日找到那独一无二的吧!”说着我转身去牵在岸边悠闲吃草的坐骑,利落翻身而上,也不等他便率先走了。
 
 
 
18.
萧仲南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对于我突如其来的脾气,他不会用言语安抚,同样也不会追问,这点倒是和疯子很像。
我趴在窗前,一手支着下巴,盯着院子里的满目芳草心事重重。
我知道疯子是萧仲南,他们本就是一个人,但我总不自觉就将他们当成两个个体看待。
如果哪一天疯子的记忆回来了,我想萧仲南待我也不会和现在有什么差别吧。毕竟我与他在山洞里相处的那几个月只是他失去的五年记忆中很小的一部分,而且也并不美好,最后我还将他独自丢下了。
想着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人声,接着我就看到好几个人抬着一株成人大腿那么粗的树桩走了进来。
“唉当心点,这是堡主命人好不容易寻回来的,你们别给碰坏了!”与他们一同进来的还有叽叽喳喳的程小雨。
我起身开门走出去:“这是干嘛?你们抬的是什么?”
程小雨见了我,上前几步神秘兮兮地在我耳边小声道:“你重得圣宠啦!这是堡主特地给你挖来的紫藤,说给你种在院子里,明年就能开花。”
我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什么重得圣宠,你戏文看太多了是不是?”过了会儿才不可思议地瞪着眼问他,“堡主为我挖来的紫藤?!”
我想起那日跟他说的话,的确是说过教主居所外有棵漂亮的紫藤,但我没想到他会记在心上,竟然还给我真的寻了一颗!
这紫藤我从来只在南方见过,要在北方草原找到这么一棵粗壮的紫藤,必定废了他不少功夫。
他竟对我如此有心?
程小雨自顾说着:“是啊,堡主还说等明年开花了就让厨房给做成紫萝饼,我听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大哥哥你吃过紫萝饼吗?好吃吗?”
我已经没心思回答他了,留下一句:“我去找他!”便匆匆离开。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干嘛那么高兴,不就送了我一匹千里马之后又送了我一棵紫藤吗?我是那么容易被讨好的人吗?我的要求怎么可能这么低?就算从没人送过我什么东西又怎么样?这些说不定对萧仲南来说根本无足轻重,我傻傻的开心什么?我傻傻的……
等到了萧仲南院子外的时候,我嘴角的弧度已经根本平复不了了,我只能深呼吸几下之后收敛了笑意再去敲他书房的门,我知道他平时这个时间一般都会在书房。
“进来。”门里传来他的声音。
我推门而入,一眼便见他站在桌边,桌上停着一直苍鹰,而他手里正在展开的显然是刚从苍鹰腿上拆下的信件。
“打搅你了吗?”
“没有。”他低头看了几眼,抬起头,“怎么了?”
我转开视线,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来多谢你的紫藤,萧大哥有心了,我很喜欢。”
何止是喜欢,从今往后我恐怕要日日坐在窗前盼它早早发芽、攀援、开花了。等到它开花的那一天,一定会比寒一教中的那棵紫藤还要美丽百倍。
“你喜欢什么,我便为你寻来什么,你我无需如此客气。”他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之后重新卷好绑在了苍鹰腿上,接着他指了指窗户,对我说,“帮我把窗打开。”
“哦,好!”我忙跑过去开窗,刚转过身,就感觉一阵羽毛煽动所形成的微风从面前擦过,再看天空,苍鹰已展翅高飞,转眼便化作了小点。
“真是只漂亮的猛禽!”我赞道。
“那是武林盟主的苍鹰,是多年前黑鹰堡赠与他的。”萧仲南道,“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送你一只。”
他怎么现在这么喜欢送我东西?
我连忙摆手,不敢再收他的礼:“不用不用,我也没有很喜欢!”
他听我这么说便没有再坚持:“过几日我会出一趟远门,归期不定,你要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跟漠北或者程叔提,闷了就让小雨陪你出去玩,知道吗?”
我没点头,反而问他:“你去哪里?”问了之后才觉得自己失言。
韩青言啊韩青言,你是不是现在尾巴都翘上天了啊?什么什么该问的不该问的都问,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
我正自我检讨呢,那边萧仲南竟然毫不迟疑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之前武林大会的时候盟主决定要再伐魔教,说这次务必将他们斩草除根,方才的来信便是让我南下助他一臂之力。”
我心间巨震,明明我在江湖上已是个“死人”,听他说这话的时候却仿佛要被讨伐的仍是我一样。
“可你的病怎么办?”
他神色不变,道:“我会多带点人去,晚上让他们绑着我。”
我皱了皱眉:“外面不像堡里安全,要是半路遇到魔教伏击,你绑成个粽子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问我:“那你说怎么办才好?”
我转了转眼珠,状似自然地说道:“你带我去吧,我武功比你那些侍卫要好!而且我熟知魔教那些人的行事作风,定不会让你们着了他们的道!”
“不行。”他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我。
“为何?”
“太危险。”
“太危……”我这心里竟然有些欢喜是怎么回事?我退了一步,“我一个男人怕什么危险?那我不上山,在山脚下等你们总行了吧?”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
“是。”我坚定道。
他沉吟片刻:“既然你执意要去,那两日后出发,你这几日收拾收拾行李。”
“好!”我高兴坏了,正要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临走前想到什么,回身不忘叮嘱他,“这次给我准备一匹马,我不要坐马车了。”
他闻言微微一笑:“自然。”
哎呦喂,这冷冰冰的萧堡主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虽然疯子以前也常笑,但他笑起来有股傻气,不像萧仲南,笑着特别有一股……冰雪初融的味道!
我一定要跟着他,并非如我所说怕他遭遇魔教半路伏击,魔教要有这本事就不会弄到现今这番田地了。
萧仲南的疯病,他放弃了,我却还想再试一试。寒一教密室里的那本秘籍,我这次一定要想办法乘乱偷出来。所幸我知道一条从后山绕到教中的小路,正道武林攻山,寒一教恐怕没那么多人会守在后方,而这便是我偷偷溜进去的大好时机!
什么人对我好,我便也对他好。
萧仲南现在对我很好,那我也该对他好点,治好他这要命的毛病。
我都想好了,治好他的病后,他要是有朝一日找到了他独一无二的那一人,那时候魔教也覆灭了,我便离开黑鹰堡安心游历天下去。
 
 
 
19.
萧仲南这次南下带了六个人一起上路,不算多,但个个都是堡内的精英。
虽然那些大夫治不好他的病,但开了许多安神助眠的药给他,吃上一粒,整个晚上都不会醒。故而这一路上或风餐露宿或夜宿客栈,我都紧紧守在他身边,就怕真的有哪个不长眼的宵小半夜偷袭。
其实一开始住客栈的时候他本来要跟我一人一间房的,但给我及时制止了,硬要和他睡一间,最后他没办法只好答应,搞得那掌柜看我俩眼神都变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说:“我就在椅子上凑活一宿吧,给你守夜。”
结果他不同意。:“你也睡床,这床够大,再来两个你也睡得下。”
我还没跟他在清醒的时候睡在一张床上过,心里也有些别扭,摆了摆手:“不用,我就睡椅子上挺好……”
他冷着脸命令道:“过来。”
无论是疯子还是萧仲南,一板起脸那模样小孩都能给吓哭。
我不敢刺激他,只好走过去合衣躺下:“那你睡,我守着。”
“你也睡,不用守着。左右都有我们的人,你怕什么?”
我还不是怕有人暗袭你吗?
“好好好,我睡,我睡。”我嘴上应付他,心里打定主意不能睡死。
萧仲南睡前吃了一粒药,这会儿可能药效还没发作,仍有余力说话。
他道:“阿青……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听得出他有些迟疑,我心里奇怪:“问吧。”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出声。
“你恨我吗?”
我在黑暗中蹙了蹙眉:“什么意思?”
“你是个男人,我却那样对你,你难道一点不恨我吗?”
这话问到了我的心坎里。一次两次会恨,三次四次会怨,五次六次甚至更多的时候,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去恨去怨?我都已经麻木了。
但这话当然不能和对方说,所以我故作深沉地开口道:“恨啊,怎么不恨?你强迫我的时候我可恨你了,觉得你就是个王八蛋。但你恢复正常之后,对我实在不能算差,我就又恨不起来了。”
他叹了口气,道:“你太心软了。”
我一听,笑了:“听你这意思是想让我恨你啊?也行啊,你不知道你那玩样儿捅进来有多疼,你要不让我捅一回我就不记仇了。”话是这么说,但我一想到萧仲南这大高个儿躺在我身下的样子就直打冷颤,简直毛骨悚然,连忙又打了退堂鼓,“算了,你让我捅我也硬不起来。”
萧仲南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耳边突然又响起了他的声音。
“我不想你恨我,但又替你不值。下次我要是再犯病,你可以拿刀在我身上捅着玩,捅死了活该。”
他竟然还替我不值?我的心猛烈的一跳,差点从胸膛里跳出来。
我侧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斥道:“胡说什么啊,别老死啊死的!”
仔细想想萧堡主要相貌有相貌,要身份有身份,武功也是位于高手之列,这么个人中龙凤,还真是说不好谁占了谁便宜。要是这人犯病的时候能再顾忌点另一方、温柔点、体贴点,别那么粗暴就更好了。
那之后他彻底安静了,我想是药效发作睡着了。
我们一行人紧赶慢赶,在半个月后赶到了鹧鸪山下。
到的时候山下已经围了许多的武林人士,他们看到萧仲南来了立马两眼放光,纷纷过来打招呼。
我退到一边,眼神四处乱飘,就怕见到个眼熟的把我身份拆穿不说还以为我是魔教派来的女干细。那我可真的是有嘴说不清,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所幸当年见过我的人不多,我又特地改变了穿着打扮,现在的我看上去就是个最普通的黑鹰堡弟子,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来。
众武林人士在山脚下安营扎寨,只等盟主一声令下就攻上山去。
萧仲南让我留在山下等他,还要留下一名弟子保护我,被我想也不想拒绝了。我之后是要单独行动的,身后跟着个拖油瓶算怎么回事。
太阳下山后有几个掌门、阁主之类的过来说要去找盟主商量明天的对策,问萧仲南要不要一起,萧仲南嘱咐我自己当心便跟着他们走了,直到半夜才回来。
他坐到我们的那摊篝火旁,没有休息的意思。
“你不睡?”我问他。
他点点头:“在此处失去意识太过冒险,我还是睁眼到天亮吧。”
我一想也是,这要是林岳半夜带人攻下来打我们个措手不及,萧仲南睡得死沉死沉的也太不像话了。
我干脆也不睡了,爬起来坐到他身旁,问他:“盟主说什么时候攻山?”
“天将亮未亮之际,等第一声鸟鸣。”
我算了算时辰,发现也没多少时间了。
“这次你们要将那魔教教主活捉还是就地斩杀?”
“反抗就杀,不反抗就活捉。”萧仲南脸色冷肃,“我还是希望他反抗,这样的人杀了干净。”
我不自觉地抖了抖身子,听得寒毛直立,引得对方朝我看了过来。
“冷?”他诧异道。
这都快夏天了,虽然是山里但也不到冷的程度,但我难道能告诉他我是被他吓到了吗?
我讪笑着:“刚刚那一下有点凉飕飕的,现在好了。”
他拿着根树枝挑了挑火堆,让火然得更旺一点。
“这场恶战恐怕短时间内结束不了,你在山下也要时刻小心,可能会有漏网之鱼一路逃下来,要是正好被你遇上,你下不了手就躲得远远地让别人动手。”
我闻言郑重点头:“嗯!”
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整晚,直到篝火熄灭,天空露出微白,第一声鸟鸣响起,他站了起来,然后许多人也陆陆续续和他一样站了起来。
“我走了。”他示意其他人先走,自己留下和我道别。
“万事小心。”我十分认真严肃地叮嘱他。
他微微泛出点笑模样,也不知我哪句话取悦了他。
“你也是。”他摸了摸我的脑袋,随后施展轻功朝山上疾行而去。
我见他们走的连影子都没了,左右查看了下,很好,没人关注我。
我缓慢退到营地边缘,很快便融入到了树林中,等再也看不见那些武林人士后,我转身撒开腿就跑。
那条小道离营地不远,我又对鹧鸪山熟悉得很,没一会儿就找到了。
我顺着小道一路往上,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终于绕到了寒一教后山。如我所料,后山没几个弟子,我轻松就翻进了院墙。
随后我施展轻功飞快地寻到了教主居所外,院内那棵巨大的紫藤已经开满了花,我却没时间欣赏了。
我在墙上趴了会儿,见真的没人才利落翻身进入。林岳不是名正言顺的继任者,所以他不知道密室的存在,也不知道它在哪里。
我一个闪身从书房窗户跃了进去,轻巧地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站起来左右看了看,接着走到书架前,小心拧了拧放在上面的一只笔筒。很快地,书架整个朝一边移去,露出条只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我掏出随身带的火折子点燃,然后缓步朝里走去。
通道并不长,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到头了。尽头是一扇石门,我用老教主传给我的方法解开了石门上的机关,石门轰隆隆向我敞开了。
这间密室并不大,其中最多的便是摆满了三面墙的各式典籍,有武功秘籍,也有失传已久的乐谱,甚至连文人真迹也有不少。
我不知道这间密室为何存在,我只知道它有我要的东西。
我胡乱翻着架子上的书,见不是自己要找的便随手丢弃,一路将摆放整齐的典籍横扫在地,一点不心疼。
还好我记得大概的位置,所以没找多久就给我找到了。
“《幽花秘典》,总算找到了!”我心中一喜,马上将秘籍塞进怀里,接着打算原路返回。
只是没想到,我出了密道才打开书房的门,一只脚刚想跨出去就迎面遇上了死对头。
我惊得退后一步,怎么也没想到林岳会在这时回来。
“韩青言,你还没死!”林岳怒目瞪着我,忽然狰狞道,“那些武林正道人士是不是你引来的?你投靠了他们!”
此时他身后又走出一个人,震惊地盯着我:“教主??”
来人面白无须,长得文质彬彬,正是寒一教的一位护法,叫做杨晟棋。
他可以算是教内为数不多对我抱有忠心的人,先前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知道林岳的所作所为,一直没敢去找他,今日看他的这表情应该是不知道的了,但可惜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我见林岳双目赤红就要攻上来,往窗户那边一窜便窜了出去,然后开始拼命狂奔。
 
 
20.
我一路奔逃,简直将轻功发挥到了极致。林岳跟只疯狗一样追在我的身后,不依不饶。
我有意将他引进树林,那边地形复杂,一定能将他甩脱。
林岳边追边骂:“韩青言你个小畜生,看我不将你千刀万剐了!”
听他这么说我跑得更快,简直脚底生风。这老畜生怎么如此不讲理?明明是他篡了我的位,这会儿还怪气我来了!
一开始四周不见人烟幽静得很,我故意往前山跑,没多久就望见了几个正在同魔教弟子厮杀的正道弟子。
我见了他们就像见了救星,连忙往那边而去,等走近了,一道先前被树木挡住的熟悉身影便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赶忙提一口气朝他掠去,嘴里同时喊着:“萧大哥救我!”
林岳那人的武功我最清楚不过,打我一个绰绰有余,但对上真正的高手就没办法了。
萧仲南刚刚将一名魔教弟子结果,听到我的声音一下子转过身,正好扶住飞掠而下已经力竭的我。
他蹙着眉沉声问我:“你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让你呆在山下别上来的吗?”
我喘着气,神色带上些许伪装的慌张:“这个我之后再向你解释,我路上不不小心遇到了魔教教主,他以为你们是我引来的,大发雷霆不说还要将我千刀万剐,萧大哥你一定要救救我!”
此时林岳已经追了上来,只需数息便能到达我俩面前。
萧仲南闻言看向我身后,随后眯了眯双眼,伸手挡住我。
“退后。”
我闻言乖乖退到了一边,萧仲南人像寒冰,武功路数却十分霸道,不等林岳上前便纵身迎上,瞬间与对方打了个不可开交。
我心下稍安,刚要松一口气,没成想在林岳后面还赘着个人。
杨晟棋惊魂不定地看着和林岳打得起劲的萧仲南,当视线扫到我的时候,眼中划过一丝犹疑。
我自然知道他在怀疑什么,朝他使了个颜色,让他跟我来。他又看了眼林岳的方向,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我。
我施展轻功带着他几个起落远离了萧仲南他们的战圈,表面上看起来就像是杨晟棋追在我身后一样。
找到一块安全没人的地方,我收了内力落到地上。
“教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年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杨晟棋一停下就迫不及待地对我发问。
我知道他一定有许多问题想问我,但时间紧迫,我也只能长话短说了。
“当日我被武林正道围攻,负伤逃跑之际一不小心掉下了悬崖,还好我命大,掉下去了也没死……”我没跟他说疯子的事,就说是一名山中猎户救了我,“等我养好身体回到教中的时候,林岳已经是新任教主,而且他一见到我就对我起了杀意。我被他打了一掌,只好逃下山去,没想到半路又遇上了来打探消息的隐剑门弟子……”之后我将怎么被俘的又怎么被萧仲南所救的事全都说给了他听,只隐去了我俩的那些纠葛。
杨晟棋听得眼睛越睁越大,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那林岳竟然胆子这么大,敢以下犯上?!”他气冲冲道。
我轻叹口气:“教中上下早就都是他的人了,我做教主那会儿也不过是个名存实亡的傀儡,他犯不犯上也无多大区别。”
杨晟棋和我一样也是从小长在寒一教,但和我不同的是,他被他师父洗脑洗得很彻底,对寒一教忠心得很。
他一听我的“傀儡论”立马表情愤愤,双手握拳:“林岳这厮实在该死!如果不是他当初一口咬定教主你死了,我们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让他得逞!教主你既然现在回来了,我杨晟棋必定只认你一个教主,别的都是狗屁!”
然而他认我我却不敢认他的。
我朝他摆摆手,劝道:“现如今正道武林在武林盟主带领下对我们群起而攻,寒一教覆灭不过是迟早的事。这是天意,无论是林岳还是我都已无法扭转这必败的局面。你带着愿意跟你走的人快点走吧,别在这送死了。”
他脸色苍白,看上去打击不小:“真的没救了吗?”
我又劝:“人活着便是希望,其他没了就没了吧。”
对方闻言眼眸一下亮了起来,对着我忙不迭点头:“说的是,教主你活着就是希望,来日寒一教定可东山再起!”
我:“……”
什么玩样儿?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谁要东山再起啊!起了干嘛?被正道那些个大侠打得还不够惨是不是?!
我不欲再与他争辩,心累地胡乱应了一通,让他赶紧走,别犹豫。
“等等!”他刚要走,我叫住他,“你打我一掌或者刺我一剑,我好交差,不然会有人起疑的。”
杨晟棋听前半句的时候还是满脸惊诧,等听我全部说完便只剩下满满的崇敬。
“还是教主想的周到!”
不知为什么,明明我混在正道人士中间没有任何企图,这会儿被他搞得反而心虚得很。
要是此时此刻被谁撞破了我的真实身份,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最后我的左肩被杨晟棋刺了一剑,鲜红的血液瞬间浸透了内外两层衣料,看上去十分吓人,但其实没有伤到要害。
“好了,你快走!”我捂着伤处对他抬了抬下巴。
杨晟棋眼眶都微微泛红了,对我抱了抱拳:“那教主你自己保重!”说完转身离去。
我见他走了,瞥了眼肩膀上那个鲜血直流的伤口,伸出两指点住穴道止血,随后施展轻功向着来时路寻了回去。
等我好不容易凭着打斗痕迹找到萧仲南和林岳时,两人已经分出了胜负。
萧仲南一身黑衣,手握长剑姿态挺拔地立在林子里,银亮的剑尖犹在滴血,而他脚下躺着一具已没了呼吸的尸体,正是我那林师叔。
不用说,林岳必定是不服输地拼死反抗,最终被萧大堡主如愿以偿地一剑毙命了。
我在离萧仲南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有些被他周身肃杀的气息震慑到。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差点让我以为他又发病了。
“……萧大哥?”我试着轻声呼唤他。
他宛如惊雷般的目光一瞬间准确地投向我,凌厉地轰在我的心间,竟让我觉得有些窒息。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他那刹那看我的眼神非常陌生,甚至是……带着杀意。不过那只存在很短的时间里,很快那种感觉就消失了,仿佛我的幻觉。
他剑尖指地,缓步走向我,脸上毫无表情。我咽了口唾沫,不想承认自己感到了恐惧。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林岳?林岳和他说了什么?
不对,我慌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干嘛这么害怕?
这么想着我挺了挺背脊,与他对上的视线也不再闪躲。
“你受伤了。”他走到我面前,看向我的伤口。
我搓了搓手指间的血迹,苦笑道:“刚刚被那林岳的手下刺伤的,不过我也不算亏,他伤得不比我轻。”
他沉默半晌,握着剑的手突然挽了个剑花将剑尖上的血迹甩净,接着归剑入鞘。
“林岳一除,魔教大势已去,你先回山下等着,我同其他人收拾了残局就来找你。”
我总觉得他有几分古怪,但他偏偏言行如常,我只好按耐住心中的不安,答应道:“好,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他点点头,目送我离去。
期间我回头看过一眼,发现他仍在原地站着,远远望着我的方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一直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追随着我。
 
 
 
21.
与魔教的一仗打了一天一夜,直到又一个天明,众人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营地,同时还背回来许多伤员。
黑鹰堡的几个人也有受伤的,我见他们互相搀扶着回来,唯独不见萧仲南,忙着急地询问他去了哪里。
“盟主将他叫去了。”有一名黑鹰堡弟子告诉我。
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萧仲南才回来,一回来便命令众人收拾行李。
“拔营,我们即刻回黑鹰堡。”
我感到奇怪:“这么急?”
照理说他们赢了这么漂亮一场仗,不是应该先庆祝一下,再分享下胜利的喜悦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
萧仲南看了我一眼:“你还有事?”
我被他问得一噎:“没……”
他毛面无表情:“没就去收拾行李。”
我撇撇嘴依言收拾东西去了,半个时辰后,黑鹰堡的队伍整装待发。
来的路上我跟萧仲南好歹还有些话聊,但回程的时候他就好像突然变成了哑巴,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让路途变得分外难熬。但彼时我满脑子都是那本《幽花秘典》,也就没在意他的这一变化。
那秘典我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翻看过,的确是治走火入魔之症的不错,但除了走火入魔的那个人外,还需要一人从旁协助方可治愈。
另一个人在此期间不但要每日服用特殊的汤药,还需根据秘籍上的口诀修炼内功,最后更要配合功法以自身为炉鼎将内力渡到对方体内,助他打通淤塞的经脉。换句话说,这就是一本教人怎么双修治病的奇书啊!
我看得叹为观止,但心里同时一个声音对我说,这可能是唯一能治好萧仲南的办法了。
书是我偷的,初衷也是为了帮萧仲南,但要我与他用这法子双修治病,不说他愿不愿意,就是我也开不了这个口啊!
正当我纠结万分的时候,不知不觉中我们一行人已经抵达了黑鹰堡。
来回一个月,再见我的小院便觉得分外亲切,而且让我惊喜的是,小院墙角边的那棵紫藤,竟然已经冒芽了。
我盯着那棵紫藤,不觉又想到了萧仲南身上。
我叫来仆从,写下一张方子给他,让他按着抓药。
“公子怎么突然要喝药了?”
“这次外出我受了点伤,正需要此药调理。”
那仆从是个不会武功的,被我唬的一愣一愣,立马信以为真,很快便为我将药抓齐。
第一次喝那药的时候,一喝下去我就感到有股热流从小腹一路烧到四肢百骸,惊得我含着剩下那口不知该吐该咽。
不愧是《幽花秘典》,这药简直立竿见影啊!感叹过后我还是咽了。
服下汤药后,我根据秘籍上的功法开始顺着全身经络运行内息,二十四大周天、四十八小周天后,我额上隐隐冒出虚汗这才结束打坐,长吁一口气。
到了晚间,我提着一壶酒来到萧仲南的院子。
这酒当然不是普通的酒,早就被我加过料了。
我轻扣了扣门,里面传出询问声,我道明身份,没过一会儿萧仲南便来给我开门了。
“我来找你喝酒了。”我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他没说什么,直接给我让开了道。我几步走到桌边,将两个杯子一边摆好一个,然后把壶中酒液倒了进去,倒的时候手还有些抖。
他坐到我对面,问:“怎么这么晚想到找我喝酒?”
“我看今夜月色很美又正好睡不着,就想来找你喝酒了,萧大哥不欢迎我吗?”
“没有,你随时可以来找我。”他垂眸注视着眼前的酒杯,不时用指尖划过杯缘,“对了,你还没有说你那天为何会在山上,又是如何遇上林岳的?”
来了!
我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那天其实是想回教中找找我落下的那些积蓄的。我逃出寒一教时除了身上一块玉牌其他什么都没有带,好歹我存了这么多年,就有些不甘心,想回去找找还在不在,没想到这么倒霉就遇上了林岳。”我冲他感激一笑,“还好你救了我,这么算来,我又欠你一次。”说罢我举起酒杯朝他敬了敬,将杯中酒液一口饮尽。
萧仲南见我酒杯空了,这才缓缓举起自己的酒杯,也同我一样一口喝干。
“他一个魔教教主,怎么会认识你?”
我接着给他满上,嘴上说着:“萧大哥你有所不知,他以前只是个长老,我算是他门下的弟子,有段时间还贴身伺候过他,因此他是识得我的。”
“原来是这样。”他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我心下大松一口气,简直想拍拍胸脯给自己压压惊。还好我早有准备,不然一定会被他看出端倪!
我俩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将一壶酒喝光,我已经有些微醺了,再去看对面那人,漆黑的双眸中似乎也有些醉意。
我加的料并不猛烈,不会让人顷刻间便感到欲火焚身,比起那些伤身的- yín -药,这更像是爱侣间助兴用的,只会让身体微微的发热发麻。
我扯了扯衣襟,将领口撤散,随后去拉对方的手。
没想到萧仲南一下按住我的手,眉间仿佛又有蹙起的预兆。
“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便笑了起来,他不让我拉,我就抽出自己的手,然后整个人坐到了他身上,环住他的脖子。
“良辰美景,你说我要做什么?”我与他靠得极近,近到我下一刻我便准确地吻住了他。
我吻着他的唇,施尽了我所知道的技巧。轻舔他的唇缝,慢慢将舌尖探进,再抽出,咬住他的下唇吮吸,差不多了再次一举攻进他的口中,扫过上颚,与他的舌头交缠在一起。
很快地,我发现腰间和颈后都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给按住了。萧仲南反客为主,更加霸道地加深了这个吻,并逐步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走去。
吻了许久,我都觉得快不能呼吸了,忙用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想将彼此的身体分开。没想到还没用力,萧仲南便放开了我,接着我一阵天旋地转,他竟将我打横抱起几步来到了床边。
刚刚我坐在他身上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他的情动,况且药都是我下的,这会儿也没什么好故作矜持的了。
他将我放到床上后便整个人压了上来,一张嘴在我身上又吸又咬,和发病时候的癖好惊人一致,就是有分寸得多。
衣襟整个扯开了,露出平坦的胸膛,他顺势叼住一颗乳首有滋有味嘬了起来,而他的手也没闲着,一路滑向我的下体。
因为是有备而来,我在自己房里洗过澡后还顺便扩张了一下后*,甚至连亵裤都没穿。所以当他摸到我身后湿软的那处时,连呼吸都变了。
他以极快的速度脱掉了自己的衣物,露出健壮的肉体以及下身那根狰狞的巨物。
我都不知道以前是怎么容纳下他这大家伙的,那尺寸我都怀疑能将我整个人捅穿!
我有些害怕地屈起双腿,突然就不那么确定了。
前两次的痛还让我记忆犹新,我可是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能正常走路的啊!
他可能感受到了我的僵硬,将手掌覆在我的膝盖上,轻轻揉弄。
“怕了?”
怕啊,怕死了好吗!
我强迫自己放松,一咬牙:“我才不怕,你来吧!”说完还很有骨气地将腿大大分开。
萧仲南漆黑的双眸一下子更黑了,一手掐住我的腰,另一手扶着自己的*物抵在我的*口。
他没有鲁莽地一举挺进,而是试探着缓慢进入,直至我完全将他吞没。
当他进入到我的深处时,我俩不约而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他俯下身亲吻我的唇,我温顺地自动开启双唇迎接他的到来。
下体相连的地方传来又涨又热的触感,还有那伴随着缓缓抽出、插入所形成的微麻和微痒。
“唔……嗯……”我被他堵着嘴,只能发出模糊的呻吟。
他九浅一深的做法虽然温柔,但也相当磨人,快感积累的很慢,慢到浑身因为急迫而汗湿而颤抖,而……失控。
“啊……哈啊……”我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嘴里发出状似痛苦的吟叫,每当身体里的巨物擦过一块地方时,那叫声就会更高几分。
“求你……”我迷蒙着双眼哀求他,“快点……我受不了了……哈啊……”
然后我立马发现体内的巨物竟然又胀大了一点,我惊得瞪圆了眼,盯着身上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他喘着气,干脆停了下来,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说:“你自找的。”
然而我只疑惑了没多久,他就用行动为了解答了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他将我的膝盖弯折起来并拢在一起再压像我的胸口,这样身后的那处通道便完全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由于后*已经习惯了他的插入,所以当他狠狠冲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感到不适。
就像听说的,我自找的,他开始不留余地地猛干起来,每一下都重重顶在那处要命的地方。
“啊啊啊!!!”我被自己肆无忌惮的叫声或者说吼叫吓住了,连忙咬住手背堵住。
那之后的小半个时辰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欲仙欲死的边缘徘徊,一只手的手背都被我咬出了血,而另一只则几乎要将身下的被褥揪烂。
还好那《幽兰秘典》是只要萧仲南一与我*欢便会自行运转,不然我还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运行这双修功法。
终于在一记重重顶入后,萧仲南的*物在我体内微微颤动起来,随后我便感到有股股液体射进我体内深处。那激流打在我的内壁上,引得我发出一声呜咽般的呻吟,双腿不自觉绞紧了抽搐起来,片刻后才得以止息,朝一旁倒去。
我将手从牙齿间解救出来,软软垂在一旁,另一只手去摸肚皮上的粘腻,摸到满手好几摊白浊,显然我那不争气的小兄弟已在不知不觉间泄了多回。
我累得加醉得有些昏昏欲睡,但萧仲南就像不知餍足的猛兽,竟很快又硬了起来。
最后我被他操得都快崩溃了,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来求他放过我。
“萧大哥……啊恩萧大哥……我啊……真的不行了……”我与他相对坐着,犹如一尊欢喜佛,他由下至上狠狠顶弄我,进入到前所未有的深度,连脚趾都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他顺着我的脊背抚摸到臀部,大力揉弄着那里,丝毫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心软,反而将我拉入了更深更深的欲望中。
 
 
 
22.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被萧仲南搂在了怀里,身上黏糊糊的,出了一身汗。
已经好久没有在这个男人怀里醒来了,出乎意料地安心,也出乎意料地让人沉迷。虽然很想继续躺着,但是过会儿仆从就要来了,如果让他们看到我俩就这样躺在一起,萧堡主一世英名得毁我手里。
我坐起身,身上除了有些酸痛并没有别的不适。由于动作,被子从而肩膀滑到腰际,露出一身令我备感羞耻的欢爱痕迹。我连忙转开视线,额角一抽一抽的。
我抬了抬屁股想下床,刚起身身后那个地方就流出了粘稠的液体,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顷刻间我从头到脚一阵灼热,觉得自己快熟了。
得赶快回房里洗一下!这么想着,我忍着燥热再次爬了起来。
突然,一只强壮的臂膀勒住了我的腰,让我不能再继续动作,而身后传来了萧仲南尚未完全清醒的低哑嗓音:“做什么?”
我一僵:“……回房。”
胳膊紧了紧,又问一遍:“做什么?”
我从他这次问话中听出了些许不耐,忙道:“回去沐浴更衣!”
他的手掌在我腰侧不住摩挲,令我忍不住颤抖了下,朝一边躲了躲。
“你别……”还没等我说完,整个人便被勒着腰往后拖,一下子又躺回了床上。
萧仲南一个翻身压在我身上,抵在我腿间的那个部位又硬又热,惊得我双目大睁,一时动都不敢动。
他用手背抚着我的脸颊:“害羞了?昨晚怎么没见你这么害羞?”
昨晚我吃药了啊!
“昨晚我喝多了。”
他闻言摸了摸我的发顶,墨色的眼眸愈加幽深:“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说着,他一只手掌顺着我的腰往下,在屁股上摸了把后掰开大腿就着昨晚留下的痕迹一举侵入。
“你……”我被他弄得声音都发不出。
这王八蛋怎么跟疯子一样做起来没完啊!
我提脚就要踹他,没想到被他轻轻松松就给接住了,好似他早就猜到我会有这招。
他一挑眉:“又想踹我?”
我和他双双愣住,他疑惑地皱了皱眉,可能不知道自己怎么说了这么一句,我却是心神巨震,差点就想问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难道那功法如此了得,一晚就有效果?
但很快我就没精力再起探究这些了,萧仲南如同所有男人一样,早上起来堪比饿狼,不将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便绝不罢休。
那之后我心中对那《幽花秘典》越发深信不疑,每每夜深人静便要携一壶酒去找萧仲南喝酒,聊不到几句两人就会滚到床上去。
发展到最后,我不用带酒他每晚也会给我留门,直接推门而入就行,他要是在书房我就躺床上等他。他从未拒绝过我的求欢,同样也没有对此有过什么看法,仿佛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我明天要离堡几天。”这晚纵情过后,萧仲南缓缓开口说道。
那不是不能治病了吗?
我一急脱口而出:“我跟你一起去!”
他沉默一会儿道:“这次是我一位好友娶妻,带你恐怕不便。”
我紧抿着唇,虽然知道他说得没错,但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过了会儿闷闷地问:“那你要去多久?”
他轻抚着我的脊背:“少则两三日,多则五六日。”
五六日也太久了,万一因为太久没做前功尽弃了怎么办?
我心中忧虑万分,嘴里跟他打着商量:“三天吧,三天后你就回来好不好?”
他抚着我的手一顿,我以为他不同意,紧张了下,没想到下一刻便被他大力拥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说话间还能感觉到他的震动。
“好。”他说。
我高兴不已:“一言为定!”
得他承诺,很快我便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萧仲南就走了,走的时候都没叫我,我起来看着空空的另一半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萧仲南不在堡里,我就约了程小雨一起去马厩探望“小白义”。
小马驹现在已经断奶了,虽然还不比成年马那样体型健壮,但也有些威风了。
“你不知道这匹马多珍贵,就是朝廷的上将军也不一定能得咱们堡主相送,可谓千金难买,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它。”程小雨在那夸夸其谈,说得口沫横飞的。
“对谁?萧仲南还是小白义?”我似笑非笑问他。
小孩脸一下子红了:“唉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当然是说马啊!”想了想,他又补了句,“对堡主好是理所当然的,没他你现在还在隐剑门受罪呢。”
我拿了些干草喂小马驹,闻言莞尔一笑。
没疯子,我可能早就是崖底的一具枯骨了,哪儿还有隐剑门什么事。
“我对他可好了,每天晚上都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现在不要太喜欢我!”
小孩红晕未消的脸蛋一瞬间涨成了紫红,说话也带了结巴。
“你……你……”
我一掌拍在他头上:“你什么你?走了!”
他边让我揉着脑袋边往外走,嘴里嚷嚷着:“你能言语不这么轻浮吗?身为堡主的房里人你有点自觉行不行?”
“你一个小孩哪儿来这么多意见?抽你信不信?”
“信……”
我俩闹腾了一阵,回堡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随便让仆从弄了点吃的,我早早便躺下了。
好些时候不在自己院子睡,躺床上的时候我盯着床顶竟久久不能入睡,最后好不容易睡着了,然而我睡得并不安稳。
我做了个梦,我已经很久不做梦了,那晚却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做了个噩梦。
梦里疯子一会儿问我为什么抛下他独自离开,问我为什么骗他;一会儿又成了萧仲南的模样,问我到底是谁,接近他有何目的!我张嘴想要辩解,可是怎么也没法发出声音,而对方亦始终态度冷硬地不屑听我的解释。
我冷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胸口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手脚都是软的。
那梦是如此真实,萧仲南的质问声声在耳,一句句都像是重锤击打在我心间。
还好,这只是一场梦……
我坐起身擦去额上的冷汗,正想下床倒杯水喝,可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异动,竟像是有什么人潜了进来。
“谁?”我眉心一皱,飞身而出。
院外果然站着一名蒙面的黑衣人,这般鬼祟定不是什么好人,我二话不说便攻了上去。
来人与我对了几掌,突然张口叫了声:“教主!”
我认出这声音,立马收掌旋身,不敢置信地瞪着来人。
“杨护法?!”
对方揭下面巾,露出一张斯斯文文的脸,果然就是杨晟棋。
他有些激动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压着声道:“教主,我总算找到你了!”
月余不见,杨护法看着没什么变化,想来并未被武林正道继续围剿。但他只身来到黑鹰堡总还是不妥的,万一被人发现少不得要生出事端。
我反手拉住他快步走进屋子里,问道:“你怎会来此?”
他这才像是想起正事,满脸急切:“属下今日是特地来救教主的,教主你快点跟我走吧。”
他一副要救我于水火的模样,整得我一愣一愣的。
“救我?我好好的需要救什么?”
杨晟棋也被我的反应弄懵了:“难道教主不是被萧仲南囚禁着无法脱身吗?”
“我没……”我不知要怎么跟他解释,就含糊道,“我没被他囚禁,就是……还有些事要办才迟迟没有离开此地,你不必担心,我很安全。”
我的话不仅没有打消他的顾虑,反而让他愈加疑惑起来。
“属下们一直等着教主回去主持大局、重震旗鼓,教主既然没有被囚,难道是在谋划什么关于黑鹰堡的大事才无法回到我们之中?”
他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这辈子最接近阴谋诡计的大概便是被林岳当做傀儡的那段时期……
我冲他摆了摆手:“反正我现在还不能走,你再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我的事办好了自会随你离开。”到那时,萧仲南的病应该好全了,我也走得放心。
今晚之前我从未想过,萧仲南要是恢复记忆会怎么样?
那时候他疯疯癫癫,将我当成他的囡囡对待,还以为我怀了他的孩子,而我伤好后却毫不留情地抛弃了他,这要是给神智正常的萧仲南想起来了恐怕要当成奇耻大辱,说不定连现今这样的态度也难以维持。再说我还有个更要命的身份悬在头上,搞不好哪天就被人揭穿了,按个“不怀好心的魔教女干细”的罪名也是可能的,想来想去早早离开黑鹰堡离开萧仲南结束这段孽缘才是上上策。
我反正报恩也报了,不欠他什么了……
“可是……”
不等杨晟棋再说什么我便打断了他:“没有可是,你快走吧,别叫人发现了。”
杨晟棋见劝我不过,最后只能悻悻离开。
“如此……教主自己多保重,属下一个月后再来接您。”
他走后我在桌边枯坐良久,一直到烛火烧尽都没再睡下。
其实……有些事我都明白,但真正做起来却也十分困难。
 
 
 
 
23.
当初我会和萧仲南一起回黑鹰堡也不过是想要暂时有个可以养伤的落脚地,现在我伤好了,杨晟棋也找到了我让我跟他走,就算不搞什劳子东山再起,我好像也没什么理由继续留下来了。
只是我同他纠纠缠缠一年多,现在想到要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对他应该是有情的吧,不然也不能离开了谷底再调头回去找他,可惜我明白得太晚。
早知如此,我那时候就该带他一起出谷,然后才不去管什么狗屁魔教、正道的,任他们打得死去活来,我们自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逍遥自在就是,又怎会有那后来的种种。
萧仲南离开的第三天,我知道他晚上回来,于是早早便将自己收拾了一番,打算晚上去他院子找他。
这才三天没见,我竟然已经开始有点想他了。
我坐在浴桶里洗得高兴,嘴里还哼着小曲呢,结果剧痛就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那痛宛如插在我五脏六腑中的一柄利刃,不断往我的血肉里绞,一瞬间痛得我眼前发黑。而在这痛达到顶点的时候,我的胃里一阵翻腾,猛地呕出了一口血,浇在热气氤氲的水面上,很快消散开来不复痕迹,接着那让人生不如死的剧痛也随之消失。
明明被温暖的水流包裹着,我却觉得浑身发冷,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都这样了我当然不会以为自己只是吃坏了东西那么简单,我马上探查了下内息,发现丹田无法凝气,内力亏损,脏腑竟也有衰败之象。
我这段时间除了待在黑鹰堡便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修炼《幽花秘典》上的内功心法,现在出了岔子,当然也只可能是这本秘籍的问题。
也怪我自己先前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疯子身上,导致今天吐血才觉出不对。
想明白了,我抖着手将唇边的血迹擦净,撑着身体跨出浴桶,然后披上衣服坐到床边将秘籍拿出来从头翻看了一遍,发现这秘籍什么都写了,就是没写被采补的炉鼎最后会怎么样。
难道疯子病愈之日,就是我丧命之时吗?
我一时难以思考,巨大的恐慌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我打了个措手不及。
魔教密室找到的秘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治好走火入魔之症……
这门功法如此了得,只需一个懂武功的炉鼎便可将无数神医都无解的绝症治好,天下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幽花秘典……”我攥着书册的手越来越用力,“根本就是一人换一命的魔功!”说到最后几个字我简直恨得咬牙切齿,怒而将其一把摔了出去。
薄薄一本册子摔到门上发出声闷响,纸页还可怜兮兮地散了一地,我却无心理会了。
怎么会这样?
我用手扶着额头,只觉得脑仁疼得很,一切都乱了。
如果我现在停止双修会怎么样?萧仲南的病是恶化还是维持现状?我会不会死?会死的话还有没有救?
一个个问题雪花般纷至沓来,戳着我的心窝子,让我心乱如麻却一个也回答不出。
我闭了闭眼,将有些狂躁的心绪压下,再睁开眼时已经平静许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左右一个“死”,最坏也不过为了疯子命丧黄泉,这么想来好像也并不那么可怕了。
或许他接二连三的救我,便是老天爷为能让我治好他的疯病所做的一系列安排。
我自嘲地笑了笑,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走到门前,蹲下一张张将散落的纸张重新拾起,垒成一叠放回原处。
当晚,萧仲南回来了,却不是自己走回来的,而是让人抬回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大哥好好的怎么突然会发病?”
我听到消息赶到萧仲南院落的时候,他房里已经围了一圈人,萧漠北对着个长须老儿不停问东问西,急得直跳脚。
“堡主本来就有病,发病也是正常的。你问我为何,我哪里知道?我替他诊脉,发现他脑中淤塞的筋脉近来有疏通的迹象,只是不知为何他这次发病反而比之前的更凶险了。”大夫叹了口气,“说到底这是走火入魔之症,非普通头痛,老夫不过是个寻常大夫,此等疑难,非华佗、扁鹊在世不能治啊!”说着欲拎起药箱起身走人,被程管家一把拉住了。
“孙老别这么急着走,有话好说,好说……”
我听到这里已经头脑一片空白,只能缓步走到院子里,径自找了张石凳坐下。
萧仲南离堡三天就发病了,还如此凶险,据同去的黑鹰堡弟子回禀,他发病时行状万分痛苦,甚至到了以头撞墙的地步,所以他们只好将其打晕了抬回来。
自从我用幽花秘典为他治病后他从未发过病,这不得不让我多想,若我当真不顾他死活就这么离开,他不仅不会痊愈,反而还会在一次次凶险的病发中被头痛折磨致死?
炎炎夏日,我却觉得呼出的气都是冰冷的。
这操蛋的双修秘籍如此邪性,竟是练了就不能停停了就谁都别想活命的架势!
我本意是想救他,现在看来反而害了他……
我不知在院中枯坐了多久,直到萧漠北来叫我我才从沉思中回过神。
“我哥醒了,叫你进去。”他满脸忧心忡忡,眉头皱成了“川”字,“我们走了,你留下看着点我哥,有情况立马派人叫我。”
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进屋的时候,我看到萧仲南靠在床头,膝上摆着一张托盘,盘里有不少吃食,他手里还端着个碗,听到声音便偏过头朝门口看来。
我拧了拧眉,道:“怎么你自己吃饭?我来喂你。”说罢快走几步到了床边就要去夺他手中的碗和筷子,但没夺成功。
萧仲南让了让便继续慢条斯理吃起了碗里的粥,要不是神色还有些憔悴,一点看不出是个病人。
他边吃边说:“我手脚都能动,干什么让你喂?”
我一收手,撇嘴道:“不让喂算了。”
我不想提起他的病让他烦心也让自己不痛快,于是就问起了他这次外出的见闻。
“你那朋友成亲,去的人多不多?”
他看了我一眼:“多。”
“新娘子漂亮吗?”我又问。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垂着眼道:“我又不是新郎,哪里见得到新娘,不过看我那朋友十分高兴的模样,应当是很漂亮的。”
我又问了他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江湖上外号是什么,去的宾客都有谁,问到最后实在没东西问了,我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就脑子一抽,问:“你有想过再娶一个妻子吗?”
他执筷的手一顿,点在盘子里没动,视线瞥过来,眸色忽明忽暗:“没想过,你曾经说过不是谁都能接受我这个样子的。”
我想到那天在湖边的对话,便道:“你也说过只要找到独一无二的那个就好。”
他干脆放下筷子和碗,拿起手巾擦了擦嘴。
“可独一无二哪儿是这么容易找的?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就是你的。我用真心待他,自然希望他还以真心,但他若是不肯,我也只能收回真心。”他的动作很慢,声音很稳,我却听出了他话中的落寞。
想起我俩的处境,我不禁感慨万分:“没错,别人真心待我,我也要真心待他。”
他闻言定定看着我,眼睛一错不错:“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重重点了点头,忽然眼前一暗,被他按着头倾身在额上落下了一个吻。
那吻轻轻柔柔,不带半点情欲意味,就橡根羽毛般挠过我的心头。
 
 
24.
日子过得飞快,紫藤长出了枝桠,弯弯绕绕地攀到窗台上,嫩绿嫩绿的,显得格外可爱。
这么粗一棵紫藤开起花来该多好看啊,我不禁想象起屋子的外墙被紫色的小花整个覆盖的壮观景象。
可惜啊……无论有多期待能看它来年开花,恐怕我都看不到了。
我在一点点失去内力,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每次剧痛来袭的时间也越来越久。我想我的死因可能会是内力尽失,五脏六腑皆衰,最后吐血而亡。幸而疯子的身体倒是一点点好起来了,这大概是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了吧。
好几次我在萧仲南床上就发病了,痛得浑身发抖还不能让枕边人发现,只好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往屋外走,等一口血吐尽了再进屋。
有回把萧仲南吵醒了,我还打起精神强装镇定跟他说自己只是尿急。
“尿个尿还能出一身汗?”他见我重新躺下,抹了把我的脖颈。
这可不是出得一身冷汗吗。
我身上还一阵阵发虚呢,闭上眼含含糊糊回他:“这天太热了。”
第二天,我屋子里就给送来了好多冰块,晚上睡萧仲南那边的时候他也让人在角落摆了好几盆冰,凉快得一丝暑意也无。
就这样过了十几天,我见好日子越来越少了,就告诉萧仲南我想再去看一眼那个我们曾经看过的大湖。
对于我的要求,萧仲南一向都会答应,当晚就带我夜宿草原了。我们幕天席地的欢爱,在草地上、在湖里,伴着满天星斗,妙不可言。
剩下最后这段时光,我想抛却过往什么也不再想、什么也不用想,与萧仲南尽情狂欢,之后无论我是死是活,好歹也享受过了。
“今夜一过,我的人生便再没有遗憾。”我光溜溜趴在萧仲南赤裸的胸膛上,身上披着一件皱巴巴的外衣。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自上往下一直摸到腰上。
“你的人生还长,怎么就没有遗憾了?”他的嗓音低沉暗哑,透着一点餍足的慵懒。
你的人生还长,我的却不知道还有多少。
我心尖一酸,将脸埋进他怀里道:“能把堂堂萧大堡主睡了,我怎么可能还有遗憾?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呢,我这是得了多大的福气啊!”
一想到我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死去,我心里就止不住的悲苦难过,特别想抓着他的衣襟大声地告诉他:“我要为你死了,你可不能忘了我!不能没良心啊!”但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也会难过,觉得对我不起。他一难过,我也不会好过。所以与其两个人伤心,还不如就我一个人伤心,让他以为我畅游山水间,总比让他知道我为他死了要好。
“你乖乖的就一直让你睡。”他的声音带上了点笑意。
闻言我也笑了起来:“我乖,我最乖了。”耳边都是他的心跳声,我闭上眼,“这湖里有鱼吗?明天我想吃烤鱼。”
“有,明天就给你抓。”
“我要你喂我。”就像在山洞里那样。
“断手断脚才给喂。”他拍着我的背,就像在哄孩子睡觉。
我把手往他面前一伸:“给,打断吧。”
最终他还是没把我手打断,而是张嘴一口叼住了将我压在了身下。
“再做一次明天就喂你。”他诱惑道。
我对着他笑:“好啊!”这个条件实在是太好满足了。
第二天他潜进湖里抓了条又肥又大鱼,烤得皮脆肉嫩,我就坐在他身边,让他喂给我吃。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烤鱼了。
又过了几天,萧仲南告诉我他准备闭关了,萧漠北会为他在旁护法,让我不要乱跑。
乍闻这个消息,我感到有些惊讶:“怎么突然要闭关?”
他神色淡然,眼里却透着掩盖不了的喜色。
“这几日我觉得体内一直淤塞的气血有松动的迹象,想要用内力冲击一下试试看,成功了我就不用再受这疯病的影响,彻底成为一个正常人。”
虽然他话里还有些不确定,但我知道这次他一定能成功。都一命换一人了,要是还不成功我就把那破书给烧了!
“太好了!萧大哥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等你出关。”我真心实意地为他感到高兴,纵然我现在已是个毫无内力的废人。
兄弟两人很快便闭关了,我算算时间差不多,等萧仲南出关杨护法也该来接我了。到时候我就顺势随杨护法离开,留一封信就说:“多谢萧堡主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我去游历天下、纵情山水间了。”不要太完美!
可偏偏,杨晟棋那小子不按说好的来,提早了好几天就来找我了。
见到他的时候我都惊呆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质问道:“你怎么现在来了?我不是让你一个月后再来吗?”
杨晟棋还是一身夜行衣打扮,神情紧张中透着莫名的兴奋,跟我解释道:“最近黑鹰堡守卫森严,我怕再不带教主走以后就走不了了,故而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几天来。”
“我不是说我还有事没做完吗?”
“所以我已经帮你做好了!”他裂开嘴回我一个大大的笑。
我一愣:“……做好了?”
这实在太诡异,我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眼里闪着光,从衣襟里掏出一卷东西给我看:“教主你留在此处无非就想找到能扳倒武林盟主和黑鹰堡的事物,我已经找到了!这是萧仲南与武林盟主以及朝廷之间往来的密信,教主你一定不会相信,整个正道武林原来都在朝廷的掌控之下,萧仲南和武林盟主那个老家伙皆为朝廷鹰犬!只要把这个消息散布天下,黑鹰堡和武林盟主就再也别想好过了。”
我被这个惊天大秘密震得不轻,一时武林盟主、萧仲南、朝廷,这几个词交替出现在我的脑海,简直要将我的思绪混成一团乱麻。
不过现在实在不是惊叹于朝廷的手段和好奇萧仲南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的时候,杨晟棋私盗密信简直是作死,我要赶快趁没人发现把东西还回去!
“你把信留下然后走吧,我过几天会去找你。”我对他说。
“还?为什么要还?”他满脸疑惑,“我们现在一起走不就行了?”
行什么行!要是被黑鹰堡的人发现如此重要的东西丢了一定会千里追杀我们,到时候我一个没了内力的废人哪里逃得过这天罗地网?!
我一把夺过那卷捆成一捆的密信,骂道:“你个蠢货,我让你走就走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我这还在发脾气呢,突然感觉周围气氛一变,危机感随即席卷而来。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杨晟棋,他将蒙面巾一拉遮住脸,转身就想逃,奈何从天而降的大网实在太厚实太避无可避,一下子就将他兜个正着。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鹰堡侍卫将我们两个团团围住,如同瓮中之鳖。
“怎么这么着急就要走啊?留下来吃饭嘛!”
我惊恐地转身看向发声处,发现昏暗的角落里缓缓步出了两个人,一个是方才说话的萧漠北,还有一个是……
“萧大哥……”我哑声叫他,心中的恐慌越来越盛。
我要怎么解释这一切?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他为什么突然出关?他的病好了吗?
他看着我的目光犹如寒冰,没有丝毫温度,让人胆战心惊,而他只需一句话,就能让我所有的希冀化为乌有。
“这声大哥实在不敢当,”他说,“韩教主。”
……韩教主?!
我脚步踉跄了下,不自觉后退半步,声音都发着虚:“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他点点头,目光平静地望着我:“是,我早就知道了,在树林里,林岳死前告诉我的。他说你接近我不过是为了让我帮你重新夺回教主之位,还说你总有一天会为了寒一教背叛我,让黑鹰堡成为全武林的笑柄……”
我大声打断他:“不是!我接近你没有任何目的。”
我这一生从不知如何玩弄阴谋诡计,却每每被人误会是深谙此道之人,这真是天意弄人,可笑,太可笑了!
一旁的萧漠北冷哼一声:“那你手上的那些信又作何解释?总不会是它们自己跑到你手上去的吧?”
我怔怔看着手上那卷要命的东西,恨不得将它们重新塞回杨晟棋怀里。
人赃并获,现如今我就算有一千张嘴,恐怕也说不清了。
其实要说清楚又能怎么样呢?左右我都活不长了……或许死在疯子手里也不错。
现在想想他恐怕早就对我起疑了吧,一桩桩一件件也并非无迹可寻,只是我对他完全不设防才没有察觉。
想明白了,我低低笑了起来,再看向萧仲南的时候已经没了先前的慌张。
“我的确不是什么魔教叛逃弟子,我乃寒一教第二十六任教主韩青言,继承上任教主衣钵,是真正的魔教教主。”我一指地上的杨晟棋,“这是杨护法,他偷了堡主那么重要的东西,实在对不住,我替这不懂事的部下向堡主道歉了。”说罢弓身行了一礼。
萧仲南脸上不见喜怒,问:“所以你一直留在我身边,不过是想利用我?”
我心中一痛,觉得喉头发甜,似乎又要吐血了。
“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了。”我惨然一笑,“你要杀了我吗?”
老天爷,你既然要我以命换他,就让他永远不要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吧。
不然,可就太作孽了……
他看着我良久,忽然迈出一步:“你是魔教教主,你骗了我这么久,你盗取密信意图扰乱整个武林……”他一步步走向我,步伐坚定,擦着我停在了杨晟棋面前,“每一桩都够杀你一回的了。”话音刚落他一剑劈向杨护法,我惊呼一声,刚想以身去挡,没想到他只是劈在了网上,并未伤及杨晟棋。
“但我不想脏了自己的剑,你们走吧!”他冷冷睨着我,收剑之后转身离开。
我张了张嘴想要叫住他,他走出几步猛地身影一晃,忙用手扶住额头,竟又有发病的征兆。
“哥!”
我的脚刚动,萧漠北就快我一步扶住了他哥。
萧仲南稍稍推开他,示意不用他扶,偏过头看向我,冷厉道:“马上离开黑鹰堡!”
他衣衫未乱,发束整齐,俨然还是那个庄重沉稳的黑鹰堡堡主,我却没来由觉得他的怒火已经在危险的边缘,似乎再一点点他就要忍不住一剑斩了我。
萧漠北恶狠狠一皱眉,催促道:“还不快走,真要留下来吃饭啊!”
我抿抿唇,将手中的那卷密信放在地上,然后搀扶起一边的杨护法。
“后会……无期。”我对着萧仲南的背影如是说道。
他似乎连再看我一眼的耐心都没有了,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快步离去。
杨晟棋很快施展轻功带着我离开了黑鹰堡,我无比留恋地回头看了眼萧仲南离去的方向,却怎么也等不来他的回眸。
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我捂着胸口的位置,痛得喘不过气。
“教主,属下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刚才那阵势似乎让杨晟棋意识到了不对,这会儿语气十分惴惴不安。
我摇摇头,轻声道:“不关你的事,是我不好。”
虽然和我想的有所差别,不过这样也好。这样萧仲南以后就算知道了我的死讯,也不会太伤心了。
他只会想:哦,这不是那个骗我的王八羔子吗?死得好啊!活该!
 
 
 
 
25.
我和杨晟棋一路离开黑鹰堡的所在地前往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小镇,他告诉我寒一教其他人都在那里等我们,只要和他们汇合了,就能着手重建寒一教迎向光明的未来。
明明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被他说得倒是轻松闲适得很。
我实在懒得打击他过于天真的幻想,笑得勉强。可以的话我也是想要帮他再圆一把“振兴魔教”的梦的,但我的身体已经开始越来越不听使唤,想帮都有心无力。
我一直在思索怎么告诉他这个残酷的事实,然后在某一天的傍晚,我们正打算在树林子里凑合过夜时,我终于当着他的面喷出一口鲜血,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杨护法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似得。
“教主!”他惨白着脸上前一把扶住我,惊慌失措地为我诊脉。
结果如何我不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到,我已病入膏肓,恐怕时日无多。
“别诊了,我活不了多久。”我虚弱地抽回手,“晟棋啊,我是没法再当寒一教教主了,我看你倒是挺不错,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把教主之位传给你。”
反正这东西谁要谁拿去,我是再也不想要了。
杨晟棋对我的话毫无反应,明显还停留在震惊当中,哑声问我:“怎么会这样?难道是萧仲南给你下了毒?不然教主你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
真是可怕,我现在光听到“萧仲南”这三个字就觉得心里一阵绞痛,难过的不得了。
我撑着杨护法的肩膀摇摇晃晃地借力站了起来,随后弯腰缓慢地拍了拍下摆:“想什么呢?萧仲南不是那样的人。何况他明明可以一剑劈了我,干嘛还要多此一举下毒?”
我直起身,仰着脖子看了眼逐渐昏暗下来的天空。不见飞鸟,满目苍绿,晚风习习,吹得人一哆嗦。
我要为萧仲南死了,虽然是我心甘情愿的,但一想到这件事或许永远都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就止不住地觉得……悲凉啊!
太悲凉了!
我看了眼杨晟棋,然后找了块石头坐下,慢悠悠说道:“杨护法,我这身体并非为他人所害,而是我练了一门邪门功法导致内力全失、脏腑衰竭,和萧仲南并没有太大关系。”
杨护法虽然一根筋了点,但找他倾诉倾诉感觉也不错,好歹最后能有个人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死的、为谁死的。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焦急地问:“什么功法?”
我无意隐瞒,直接告诉他是《幽花秘典》。
没想到杨晟棋闻言神色一变:“幽花秘典?!”
听他语气竟然是识得这门功法的,不仅识得,还知道它的厉害。不过他师父是教中的老人,知道点什么秘辛也不为过,我并不感到惊讶。
我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道:“没错,我练此功已有数月,现在是神仙难救了。”
杨晟棋表情挣扎,吞吞吐吐问我:“是……萧仲南?”
我一笑:“你知道的不少。”
“都是从我师父那里听来的。”说到此处他忽地又像是想到什么般一惊,“教主既然能为了萧仲南练《幽花秘典》必然是心系于他的,这么说属下偷盗密信不但没帮上忙,还让教主和萧仲南产生了间隙?这……这可怎么办?属下实在该死!”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一摆手,有气无力道:“现在就不要再说这些了,我都要没命了,谁还管他会不会与我产生间隙啊!”
而且产生都产生了,杨护法就算以死谢罪也无法挽回,我就不要再增加他的负罪感了。
“萧仲南不知道这件事吗?”杨护法小心地问我。
我无力地掀了掀唇角:“他们这些名门大侠,道义比命重要,怎么可能知道了还让我为他治病疗伤?”叹一口气,“况且我也没你想得那般痴情,一开始我是不知道练这什劳子功是要没命的,知道了我才不会去送死呢。”
说是这么说,但我心底清楚知不知道其实都不重要,只要关乎萧仲南的生死,我再怎么犹豫不决、死鸭子嘴硬最后还是会亲自上的。
这真他娘的一见疯子误终生啊……
杨护法忽然半蹲下来握紧我的手:“教主你还记得文长老吗?他还活着,也跟我一起逃出来了,他最精医术,只要与他汇合教主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
文长老我有点影响,记忆中是个白胡子白眉毛白头发的小老头,整天捧着本医术神神叨叨的,在寒一教没什么存在感。就他那腿脚竟然没被正道抓去祭天,实在是奇迹!
“好吧,我随你一起去见他,但……”我话锋一转,“如果他也不能治好我,我就将教主之位传给你,以后寒一教如何发展就都是你的事了,你可要争气啊。”
杨晟棋眼眶泛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好!”他重重点了点头。
而就在此时,忽地远处惊起一群飞鸟,然后是密集的脚步声传来。杨晟棋猛地站起,环顾四周,神色变得凝重异常。
虽然没了内力,好歹身为武人的敏锐直觉还在,我当下也跟着站起与他背靠背形成警戒的姿态。
很快树林里齐刷刷钻出了一大群人,将我与杨晟棋围在中间,有两个骑在马上的眼熟得很,我仔细一想,老一点的不正是那隐剑门掌门吗?还有个大胡子,一年多前好像参与过对我的围剿,是个叫北门刀宗的大宗门宗主。
被这两个门派合围,我大概已经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必定是隐剑门的老掌门终于治好了老眼昏花,与上次二伐魔教见了我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的北门宗主一拍即合,来了个十面埋伏。
隐剑门掌门掳着胡须笑眯眯道:“韩教主,咱们又见面了!上次招待不周,这次还请再给老朽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盛情款待一下教主与这位小兄弟,随我们一起走一趟吧。”
我面皮一抽,也跟着笑道:“前辈客气,款待就免了,恐怕在下无福消受。”
那老儿冷哼一声:“那你就是逼我用硬的咯?”
你这也不是想用软的的架势啊!
“你们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该知道我与萧堡主的关系匪浅,这里离黑鹰堡尚且不算太远,就不怕他找你们算账吗?”我一边与他们周旋,一边用宽大的袖子遮挡手指在杨晟棋手心里写下几个字。
——我来掩护,你走。
背后的身躯一震,似乎想要回过身来,被我一把抓住手腕使劲握了握,示意他不要乱来。
“你这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萧仲南要是为了你找我们麻烦,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到时我必定要禀报武林盟主让全武林都知道他黑鹰堡与魔教勾结!”北门宗主是个虬髯大汉,脸上横肉丛生,看着就不是什么能轻易打发的角色。
他一脸趾高气昂:“你乖乖地跟我们走,要是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听话又安分,我说不定会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我眉尾一跳,差点忍不住将脚上的鞋脱下丢过去塞住他那张臭嘴。
还武林盟主呢,他和萧仲南是一伙的能帮你才有鬼!
纵然心中恼怒,表面上我还是没什么脾气地点了点头,道:“好,我跟你们……”说话的同时我整个人迅速往前冲去,大喝一声,“走!!”
几十号人一下子战成了一团,我虽然内力没了,好歹还有招式,就算花花架子也是有两手的。
他们似乎要留我活口,几次刀剑要砍到我身上了都坎坎收手,这反而给了我更大的便利,整个人游鱼一般穿梭在人群里,搅得一团混乱。
杨晟棋幸好没在这时候发梗脾气,聪明地将战圈越拉越大,最后打到了外围一个提气用轻功飞走了,气得北门宗主直骂娘,隐剑门的老儿带着几个弟子追了过去。
我有些担心杨晟棋能不能逃走,逃走后会不会傻到重新带着人来救我送死,但我现在自身难保,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去想他了。
我没有真气护体,招式又毫无内力,渐渐就败下阵来,都不用北门宗下马亲自来战。
又撑了一会儿,我便被好几把剑架在脖子上压得半跪在地。因为刚刚的一番动作我累得直喘,脖子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想是划破了皮。
“韩教主一年没见武功怎么不进反退了啊?”北门宗主虎目微眯,说着从马上一跃而下,如座巨山般稳稳落到地上。
他几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拎起我的头发,险恶地道:“该不是受了什么重伤导致内力尽失了吧?”
我不甘示弱地瞪视着他,露出一抹讥笑:“废话少说,你们大费周章的来抓我,不是真的想要热情款待我吧?大老爷们的,能不能别这么扭捏?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能做的便做,能说的便说,不能做、不能说的就算打死我我也做不了说不出,你们趁早杀了我一了百了,也省得浪费彼此时间。”
他们两派这么多人出动却没有通报武林盟主,也不打算将我就地正法,怎么想都不像是为了除魔卫道,加上隐剑门掌门那副无利不往的小人嘴脸,我便推测他们很有可能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要抓我。
果然,那北门刀宗宗主闻言咧出一嘴黄牙:“你小子挺聪明,”说着将我揪到眼前,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带我进魔教密室!”
 
 
 
 
26.
他的眼里闪着贪婪的光:“相传寒一教创教之初曾搭救过前朝落难太子,那太子为报恩遂将一张记载存放国库金银财宝的藏宝图赠给了当时的教主,这张藏宝图一直存放在魔教密室中,历时百年,我要你帮我取出来。”
魔教密室中不仅藏着数量可观的秘籍,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堆着,我对这些一直没兴趣便没有翻看,想不到这北门宗主倒是比我还要熟悉其中奥妙。
“好,我带你去。”他既然这么说了,必定已经对此深信不疑,我再否认他也不会听,便也大大方方承认了。“但实不相瞒,我已是个将死之人,奇经八脉、五脏六腑皆损,恐怕陪你们到鹧鸪山自个儿也差不多了。所以望宗主这一路好吃好喝招待我,千万别让我饿了、病了,不然我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命去开那密室机关。”
其实这样还好办点,有想要的东西就证明他们有弱点,不敢弄死我,毕竟这世上只有我知道密室在哪儿怎么开。我现在虽然命不久矣,但多活一天也是好的,没道理不横加利用。
那北门宗主脸色一变,上前扣住我的脉门,沉吟片刻道:“你不是受伤?”
“我没说自己受伤了。”我缓缓抽回手。
他冷哼一声:“你老老实实的便能少吃点苦,我堂堂北门刀宗宗主总不至于亏待个俘虏。”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让手下弟子取来镣铐将我双手双脚铐住,严密地看守了起来。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隐剑门那老儿带着弟子灰溜溜回来了,从他懊丧的表情来看就知道他必定没有追上杨晟棋。
真是太好了!
北门宗主问:“怎么样?”
老儿满脸忿忿:“让那小子逃了,跟条泥鳅一样!不过你放心,他们魔教现在只剩几个残兵败将,就算去搬救兵也不足为惧,肯定不是我们两派的对手。”
这句话倒是实话,魔教发展到现今已是大不如前,再也不是百年前的那个寒一教,现在的寒一教只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这个教主是笑话中的笑话。
北门宗主沉着脸往我这边看了眼,意有所指:“我不是怕魔教那些余孽,而是怕……那个人。”
“……黑鹰堡?”隐剑门老儿捋了捋胡须,悠然道,“萧仲南也不是个傻子,没必要为个魔教妖人和全武林作对。要是真到了那天,先把这小子杀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啧啧,我就知道这隐剑门不是什么好东西,净出这种阴险狡诈之辈,简直比我这个魔教教主还不要脸!
我在此时适时表明了自己的存在感,一手成拳抵在唇边咳嗽起来:“北门宗主,我身子不好,恐怕无法拖着这么重的铁链走出树林,还要麻烦你让人将我背出去。”
隐剑门老儿一听立马眉毛倒竖,一副要将我一马鞭抽老实的模样,所幸刚动便被北门宗主一把按住了,搞得那老头满眼疑惑摸不着头脑。
“一边说。”北门宗主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将老头拉走了。
我现在一动就累得很,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休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二人才回来,均是神态自若,看来是谈妥了。隐剑门老儿虽还是对我没好脸色,但好歹不再恶语相向了,还拨了一个弟子来背我。
我内心唏嘘不已,这些所谓名门正派啊,作风忒恶心,根本连萧仲南的一个指甲盖都比不上!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再发病?
一想到他我又有些难受,心里压着块大石头一样,闷痛闷痛的。
我就这样一路被两派弟子轮流背出了树林,在途径一座小镇时他们还给我买了辆马车,待遇倒是要比我之前在隐剑门的时候好了不知多少陪。
不过走不动路什么的倒不完全是拿乔,我现在一天比一天虚弱,动不动就觉得累觉得困,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感觉很快就能一睡不醒了。
我离开黑鹰堡的那天都没来得及跟程小雨告别,不知道那小孩会不会哭。早知道我应该提前嘱咐他让他看着点我的紫藤,有事没事多浇浇水施施肥。
我在马车中一癫一癫的,就这么过了好几天,除了吃饭出恭,其余时间都在车上。
这天我正在马车内睡觉,因为刚刚发好病,身上哪儿都不舒服,耳朵嗡嗡的,就像有十几只蚊子在我脑袋边飞一样。
恍惚中我感觉到身下的马车似乎停了下来,然后是轰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外面又传来了刀剑相击的声音和一声声惨叫,我悠悠转醒,还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车帘便猛地被掀开了,北门宗主背着光出现在我面前,一把不由分说将我拖下了马车。
“想不到你这小子还挺得萧仲南重视。”他黑着脸说道。
乍一听疯子的名字我清醒了一半,马上环顾四周,发现北门刀宗和隐剑门的弟子正在与另一方势力对战,那突然横插进来的一身黑甲、手持重剑,俨然就是黑鹰堡的弟子。
我震惊地嘴微微张开,就像个傻子一样。
为什么黑鹰堡弟子会来这里?
那……疯子呢?他是不是也来了?
正当我四处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一只苍鹰尖啸着从天而降,巨大的翅膀仿佛能遮天蔽日,一下子俯冲过来,吓得北门宗主连忙用手臂去挡,被那猛禽用利爪在手臂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该死的畜生!”他低咒一声,干脆用胳膊锁着我的喉咙往后拖,就像个巨型挡箭牌。
“教主!我们来救你了!”
这声音太熟悉了,我惊讶地看过去,发现杨晟棋挥舞着长剑正和隐剑门那老儿战到了一起。
我简直哭笑不得,他倒是聪明没让魔教其他人来送死,可他干嘛去找黑鹰堡啊?怎么想的!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黑鹰堡竟然会真的信他来救我?!萧仲南疯了吗??
他一边和隐剑门的打,一边想要过来救我,奈何隐剑门那老儿武功和他不相上下,一时难以脱身。而就在此时,苍鹰再次来袭,将北门宗主脸上抓得皮开肉绽,我却分毫未伤。
那鹰儿展翅滑开,还没等我回过神,北门宗主一声怪叫反手一剑,利刃相击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携着我狼狈转身,我这才看清他身后那人。
高大俊朗,不苟言笑,不是萧仲南那疯子又是谁?
他竟真的来救我了……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不愿错过。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突然又见到了,真是做梦一般。
“萧仲南,你竟然和魔教勾结!你就不怕黑鹰堡成为众矢之的、成为全武林不耻的存在吗?”北门宗主前几天还说要是萧仲南追来了怎么怎么样,一副丝毫不把黑鹰堡放在眼里的模样,这会儿却是被吓破了胆,手劲重得我都要无法呼吸了。
萧仲南剑尖指地,眼眸幽深而冷漠,说出来的话也是让人哑口无言。
“不怕。”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北门宗主差点被他气得个倒仰:“萧仲南!你别太嚣张……”
萧仲南听都不听,直接用剑指着他,还是两个字:“放人。”
这气魄,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样啊!
我看他看得都快痴了,被喉咙上的胳膊勒得一痛才回过神发现自己这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叫你的人退下,不然我就杀了他!”我听到头顶上方的北门宗主如此咬牙道。
北门刀宗此次行动隐蔽,带的人不多,远远不及黑鹰堡,输只是个时间问题。
萧仲南闻言冷峻的面容不为所动,双眸隐隐透着杀意:“你敢伤他,我就让这世上再也没有北门刀宗和隐剑门。”
这话不管是真是假,都让我心惊胆颤,整个人像是突然掉进了糖罐里,不过有人却正相反。
“萧仲南,我打不过你,但你不要得意忘形,我定会让你为今天作为付出代价!”北门宗主恨得不行,“你既然这么想要,就还给你!”
我感到背脊上被大力拍了一掌,由那处开始,疼痛迅速扩展到四肢百骸,我整个人飞出去的同时也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囡囡!”
朦胧间我好像看到萧仲南慌乱地张开双臂飞身过来接我,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惶恐。
他将我拥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搂着我,就像曾经在山洞里那样。
 
 
 
 
27.
我觉得自己睡了很长一觉,半当中虽然也有醒过,但大多意识昏沉,眯缝着眼看一眼便又匆匆睡去,而我每次短暂的醒来,身边都会陪着一个人。
那人的气息让我感到安心,仿佛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伤害我,我就能一直这么睡下去。
“为什么他还不醒?”
“你用他那身体吃一掌也会睡这么久的,他能活着已是命大,你就不要挑三拣四了。”我一听这丝毫不给面子的说话方法就记起这人应该是上次来给疯子看病的那个“孙大夫”,听说是这附近远近闻名的好大夫,就是脾气有点怪。
孙大夫又说:“不过他醒过来也没什么用,这人心脉如同油尽之灯,说不准哪天忽然就没了,你们还是给他准备棺椁吧!”
突如其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劈碎的声音,将我尚有些混沌的神智又震醒了几分。
我缓缓睁开眼,耳边是疯子恼怒之下仍极力压低的嗓音:“准备什么棺椁!你治不好就给我滚,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那孙大夫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吓得,声音都在抖:“我胡说八道?好好好!你们既然信不过我的医术,以后也不要派人来找我了,另请高明吧!”
接着是脚步声以及萧漠北带着歉意的声音追了出去:“孙老您慢点,我哥不是关心则乱嘛,你别跟他置气啊……”
我微微偏了偏头,让视线落到屋子中央,只见萧仲南背对着我站在一堆碎木残骸前,身形颓然,一动不动。
“萧……”才刚脱口一个字我就顿住了,因为我想起我已经跟他闹掰了,他说了不想再听我叫他萧大哥。
正在我犹豫不决要怎么称呼他的时候,疯子却在听到我声音的刹那一个转身朝床边扑了过来。我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一下便有些怔住了。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下泛青,胡子拉碴,哪里还有将北门刀宗和隐剑门吓得屁股尿流的往日风姿?这模样,倒是和我初见时的疯子有六分相似。
想到疯子,我忽然又忆起自己昏迷前模糊间仿佛听到眼前这个人叫我“囡囡”,这称呼他清醒时从未唤过我,难道他已经想起来了?
“疯……子?”我试探着叫他。
没想到对方反应奇大,眼眸倏然大睁,竟一把将我抱个满怀,紧得就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肉里。
他在我耳边说话,声线都在颤抖:“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我像是一瞬间被个东西梗在了喉间,试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你都想起来了?”
埋在我脖子里的人轻轻点了点头:“是。”
我不知怎么地猛然间又想哭又想笑,又觉得自己有好多话要和他说,但最终我只是闭上双眼用力地回抱住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过了许久,我哑着声道:“我没有想要骗你,接近你也没有目的,出谷之后我还回去找过你,那块玉牌是你送给我的,教主不是我自己想当的,信不是我让杨护法偷的……”我渐渐有些说不下去了,眼底好似有热流翻涌,“你为什么不信我?你信林岳都不信我!”
他就像被我的话刺痛了般,更紧地抱住我,粗粝地胡渣在我颈边磨蹭,落下一个个缠绵的吻。
“嘘,我知道,我都知道了,”他边吻边安抚我,“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多年苦水终于有了地方倒,更委屈了。
“你们武林正道就知道欺负我,一个个跟王八蛋一样,那个北门刀宗的老匹夫还打了我一掌……”我吸了吸鼻子,“我都这样了他还打我,打得我好痛啊,都吐血了。”
明明之前就算再痛也能忍,还为了不让他知道发病半夜偷偷起床跑屋外去,现在却好像忍耐到了极限,不仅急切地展示着自己的伤口,还如同个幼儿般寻求着心爱之人的安慰疼宠。
不过我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我都要死了,还不允许我跟他撒个娇吗?杀头前还给吃顿饱的呢!
“别生气……”疯子捧着我的脸凑过来亲我的额头,亲我的脸,还亲我的嘴,就像对待最珍贵的宝物般,小心翼翼的。“我替你去杀了他们。”他用着无限温柔的口吻说着十分吓人的话。
我看他眼里毫无笑意,竟像是认真的,一时也有点懵。
他不会真的为了我去把北门刀宗和隐剑门灭了吧?
我内心惴惴,想到刚醒时听到的话,问他:“杨晟棋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抚着我的脸道:“他去接文长老了,等文长老来了,以他的医术一定能治好你,你不要怕。”
看样子他是知道《幽花秘典》的事了。杨护法为了让疯子去救我必定将此事说得极为煽情,搞不好就把我说成了个深情不悔的痴情种,还是顶傻顶傻那种。
我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道:“你是因为我快死了才心生愧疚对我这么好吗?”
死都快死了,我还要追根问底,也活该我活得这么累。
但我这人啊,平时虽然有些见风使陀、色厉内荏,临近死期了却不希望心上人因为同情和愧疚而施舍我怜悯我。
我韩青言还没有卑贱到那个地步。
萧仲南闻言脸色一变,生硬道:“别瞎说,什么死不死的,你不会死。”好像他这么说我就真的死不了了一样。
他拉着我的手按在他胸口:“而且我对你哪里好了?你要活的长长久久,这样才能知道我以后会对你有多好。比曾经的疯子好,比任何人都要好。”
掌心下是有力的跳动,隔着均匀有力的一层骨肉,仿佛触手可及。
我微微收紧五指,想要离开又不舍得离开,最终戏谑地看着他道:“可疯子对我又不好,他把我当成了萧夫人,还让我给他生孩子……”
我也挺想知道他还能对我好到什么份儿上的,但同时也明白“死不了”这种话纯粹是他在自欺欺人。
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恐怕是没救了。
萧仲南轻柔地捏了捏我的脸颊,眼神透着宠溺:“谁说我把你当成她了?你是你,她是她,我分得清。”未了还补了句,“媛儿没你这么凶,动不动就要踹我。”
嗨!还怪起我来了,我那会儿不踹行吗?!我暗暗腹诽,倒也没再纠结愧不愧疚的问题,再纠结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萧夫人叫媛儿?”我调笑道,“不叫囡囡啊?”
他一愣,随后无奈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每次叫囡囡都在叫她,把你当成她的替身?”
我没说话,默认了。
他叹了口气,翻身上了床,让我枕在他的肩头:“你就是我的囡囡,我没这么叫过别人。”
我其实一点不在意,这就一个称呼,还黏黏糊糊的特女气的一个称呼,我都不稀罕他叫呢,难听死了……才怪。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我尽量用平稳的语调淡淡“哦”了声,心里却难以抑制地早就乐开了花。
只要知道这个人是对我有情的,便也死而无憾了。
我静静躺了会儿,忽然问:“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山洞里那些事的?”
“你走的第三天我在你房里找到了那本《幽花秘典》,看了后我便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但你已经被我赶跑了,我又毁又恼,情绪起伏之下体内真气上涌,一下冲开了脑内淤塞的气血,然后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疯子现在对我完全知无不言,一股脑便都告诉我了,但我很快抓住了重点。
“你怎么会去我房里?”我的院子离他住的地方很远啊。
这次他停顿了很长时间,长到我都忍不住要催他了,他才开口。
他说:“我很想你。”
我一怔,心里顷刻间又酸又涩又甜,滋味齐全。
“我也很想你。”我蹭了蹭他的肩。
但是讽刺的是,话音刚落,我就感到体内一阵剧痛,痛得我一下蜷成一团,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萧仲南发现我的不对,马上手足无措地将我搂进怀里,焦急地呼喊我:“囡囡!”
我五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感觉体内的痛楚一波比一波猛烈,仿佛要摧毁我的肉体消磨我的意志,将我完完全全的碾作尘埃。
“好痛……”喉头涌出一股腥甜的液体,顺着唇角溢出。
萧仲南整个眼眶都红了,朝门外一顿喊:“来人!把那个大夫给我抓回来!快去!”转头又来哄我,“不痛,囡囡乖,马上就不痛了,你别睡着……”
我眼前开始出现花斑,渐渐地就看不清楚东西了,抓着疯子衣襟的手也几欲滑落,被他一把攥在了手心。
我才醒这么会儿又要晕了,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总的来说我还是希望能醒的,毕竟我和疯子才刚心意相通,我还想尝尝两情相悦的欢爱滋味呢。
 
 
 
 
 
28.
“我今天看厨房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你可不要再不吃了,不然叫堡主知道了他又要伤心了。”
我躺在床上,程小雨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嘴里还啃着一只苹果。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祈愿,不但让我醒了过来,精神气好像也比之前好了。
疯子毕竟是一堡之主,不能总待在我身边,在我再三驱逐下,他也只能让程小雨这个烦人精来照顾我了。说是照顾,实际上就是来骗吃骗喝的。
不知道他爹怎么养的他,嘴就没见他停过——不管是吃东西还是说话。
“那你帮我吃掉点呗!”
他眼睛一亮,但很快嘴角又耷拉下来,拒绝道:“不行,这是给你补身体用的,我爹知道我替你吃了会打我。”
“可我吃不下啊。”虽然精神好了吧,但我总觉得这不是好事,很有些回光返照的调调。
他眨巴着眼睛注视着我,毫不迂回地问道:“你是不是快死了?”
我真是为他愁得慌啊,这小孩长大了还这副德行可怎么办?还好现在有黑鹰堡能给他撑腰,他这要是长在普通人家,别说在江湖上闯出番名堂了,恐怕刚一脚踏入江湖就得给人抽死。
我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他:“应该是吧。”
“你别死啊!你死了很多人都会难过的,我也会哭的。”小孩闻言大惊失色地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右手上还握着半个苹果。
我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顶:“这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你死了堡主怎么办?”
“再娶个萧夫人然后生个小少主给你玩啊。”我云淡风轻地说着,心里却微微发苦。
以后不知道疯子会不会每年来给我上坟,来的话能不能带他儿子一起来,我还挺想看他儿子长什么样的,不知道是不是也像他这样正儿八经的一脸严肃。小孩子还是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其实像程小雨这样就不错,到了十八九岁可以稳重点……不知不觉我就想的有点远。
“……你到时候就不用来了。”我突然对程小雨说。
“啥?”他一脸莫名。
我解释道:“就上坟。你别来,来了我嫌吵,得从棺材里跳起来掐你。”
程小雨小小的眉头皱得死紧,慢慢直起身子,像不认识我了般盯着我猛瞧,看半天后有点嫌弃地开口:“我看你真的病得不轻。”
他那样子跟跑厨房兴冲冲端起一碗肉结果发现里面有坨屎是一样一样的,我被他给逗笑了,在床上笑得四仰八叉的。
“你正经点行不行,我给你说正事呢!”程小雨不乐意了,把半个苹果往旁边小几上一搁,还颇有几分气势。
我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带着笑音道:“你说。”
他瞅着我叹了口气,用着少年老成的语气说道:“大哥哥你是个好人,我看得出你对堡主是真心的,而堡主也很喜欢你。你不知道你离开黑鹰堡那几天堡主有多可怜——可怜是我觉得的,别人都觉得他可怕。”小孩脸上惯有的没心没肺的笑容不见了,换上一副忧愁地面容,让我有一瞬间差点以为是在和别的什么人说话,“我从小长在黑鹰堡,对两个堡主最有感情,拿他们当亲哥哥一样。大堡主已经伤过一次心了,我不想他再伤心……我虽然不知你得了什么病,但大哥哥你一定要好好地,努力养好身体,明年紫藤花开了你还要给我做紫萝饼呢!”
大哥哥也想好好地,但大哥哥身不由己啊。
我不忍心跟他说太多残酷的现实,于是冲他笑了笑,举起右手勾了勾尾指:“好,一言为定,明年我给你做饼。”
他听我这么说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和我拉了拉勾,随后拿起放在一旁的苹果再次啃了起来。
他叽叽喳喳地在我身边说了很多话,一会儿说堡里最近闹耗子,他爹打算多养两只猫抓耗子;一会儿说近来给萧漠北说亲的人又多了,但二堡主好像都没兴趣;一会儿又说围场里哪匹马生了崽,哪匹马做了公公……
和程小雨聊天还有个好处,就是他太能说了,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当他终于说得告一段落的时候,萧仲南也从外面进来了,我看看天色,都该吃晚饭了。
“那我回去了啊,明天再来!”程小雨跟我告别,又向疯子行了一礼,屁颠屁颠走了。
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在考虑明天要不要让疯子换一个人来陪我。
萧仲南过来扶我坐起来,见我揉额角便也过来帮我揉,边揉还边将内力逼到指尖,揉起来酥酥麻麻的相当舒服。
“今天我让厨房做了鱼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好。”虽然我一点胃口也没有,但在他面前我还是会极力表现出自己好像一点点好起来的样子。
让他高兴,我也就快活了。
“在山谷里的时候我记得你挺喜欢吃那里的野果,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回那里看一下好不好?”疯子的声音低沉温柔,很难想象他竟然能这样说话,不过我很受用就是了。
我笑道:“你还想挖一棵回来种我院子里啊?”
他在我唇角亲了亲:“太远了恐怕活不了,咱们每年去一次也是一样的。”
要说程小雨是我不忍心打击他,那疯子就是我不愿意打击他了。
他说什么都行,就是说明年想让我给他生个孩子都行,因为我知道这些恐怕都要变成无法实现的梦了。
“好,每年都去。”我摸着他的手指,“你知道刚刚小雨跟我说什么吗?他说让我明年给他做紫萝饼吃,跟条馋虫一样……”
我絮絮叨叨又把下午程小雨给我讲的东西全都重复一遍说给了萧仲南听,出乎意料的他听得很认真,还会不时附和我两句。
到了饭点,仆从们端着餐食一溜儿迈进屋里,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放整齐。
等仆从们都离开,疯子走到桌边每样菜都夹了点分成小碟摆放在托盘里,然后重新回到我身边。
“你每样都尝尝,觉得好吃就告诉我我再给你加,不好吃也不要紧,以后不让他们再做了。”说着他用小勺舀了一勺粥送到我唇边。
我想起上次要他喂我还求了老半天,挑眉道:“不是断手断脚才给喂吗?”话这么说,还是老实地一口吃掉了。
他又舀了一勺,微微勾了唇角:“记仇是不是?我以后都喂你总行了吧。”
我是笑着把那碗粥吃完的,但那之后我也吃不下再多的东西了。
到了晚上我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前几天他顾虑我身体不好光睡觉也就算了,今天这么花好月圆的夜晚他竟然又想什么都不做!这怎么行?
我立马去扯他的衣服,然后骑到他身上,打算强上。
“别胡闹!”他不敢用力,偏偏被我挑拨的有些火起,脸都有些憋红了。
“我不胡闹,你把亵裤解开我自己弄。”
“你弄什么弄!”他呼吸越发急促,我怀疑要是我身子好的话他早饿狼扑食把我啃得碴都不剩了。
我一边和他缠斗一边手疾眼快探向他裆部,摸到逐渐硬起来的那一支巨物便会心一笑:“好哥哥你别挣扎了,快快从了我吧!”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动也不敢动,只好软语劝我:“囡囡乖,你身体不行,等过阵子……”
要说别的我也就忍了,这个真忍不了。
“谁说我不行了?你别污蔑我!”说罢我用下体在他腹部蹭了蹭,让他切身体会下我到底行不行。
我将手指塞进口中,用柔软的舌头包裹它们、浸湿它们、舔吮它们,还故意发出有些黏糊的呻吟诱惑他。
“你不做,我就一直这样……嗯啊……好哥哥你行行好,让我舒服舒服吧……”
在我不断的撩拨下,萧仲南最后还是没挺住,气势汹汹一个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
他有些咬牙切齿道:“你现在学坏了。”
我勾着他脖子,送上自己的双唇:“这叫……及时行乐。”
 
 
 
29.
需要及时行乐,无非是因为时如逝水,岁月无情。
不论疯子有多努力地想让我活下去,我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到了最后的衰亡。
所幸在死前我过了一段很美妙的日子,人生也是不虚此行了。
这天我觉得自己精神特别好,比前几天感觉都要好得多,我知道今天可能是我的大限之日了。本来我想死在那个谷底山洞里,不过现在回去也晚了,想想不如就改成湖边吧。
那地方风景美,离黑鹰堡也近,逢年过节来看看我也方便。
我让疯子抱着我来到了湖边,现在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他用块大披风将我裹起来,裹得密不透风的。
我对他说:“疯子,我写了封退位信,等杨护法来了你就把信给他,跟他说我相信他的能力,让他好好干。”
“你不要难过,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走了你以后你就把我沉进这湖里吧,方便。”
他一直沉默着听我说话,将我抱在怀里,不时亲吻我的额头。
“说起来,在山洞里的那几个月才是我人生最无忧无虑最自由的时光啊。”
“你有空就替我回去一趟,看看那头母鹿还在不在,它傻不拉几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吃掉。还有你送我的那块熊皮,把它烧给我,我要带走……”
我身体越来越冷,说话也没了力气,还特别犯困。疯子明显感觉到了我的变化,将我更用力地搂在胸前,似乎怕我随时化成一缕青烟飘走一般。
我将手盖在他手上,轻轻抚摸:“你别这样,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说不定还能投成你儿子呢!”想到那画面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都不给我生儿子,我哪儿来儿子?”头顶上方传来疯子低哑的嗓音。
我撇撇嘴,轻轻在他手背上揪了揪:“啧,都说了我是男人……生不出。”
疯子没再说话,但我能感到鬓角湿漉漉的,有水滴缓缓滑落,抱着我的双手也不停轻颤。
我心中暮地一痛,鼻子发酸,几乎也要落下泪来。
能得一知心人,人生足矣。
我和他说了一夜的话,硬生生撑到了太阳升起。
当温暖的阳光洒满草原,带来新的一天,我的眼皮却越来越重,最后完全耷拉下来。
在陷入真正的黑暗之际,我似乎听到了男人悲恸的嘶吼,宛如受伤的野兽,那样痛苦,那样绝望。
我想回应他,但怎么也无法睁开双眼,怎么也无法发出声音。我感觉整个身体都在云海间漂浮,周身暖融融的,自丹田散发出一股股热流。
我这是怎么了?是死了吗?
然后我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小小的我跻身一群跟我同样岁数的少年间,师傅问我们长大了想要做什么,其他师兄弟都说想要为寒一教尽自己的一份力,要成为寒一教的中流砥柱,唯独我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为此还被师父罚跪了一晚。
逐渐长大的我平凡无奇,在教中默默无闻,从不拉帮结派,也没有要当教主的野心,但就是这样却反而入了我那小师叔的眼,将我当成了他手中的棋子耍弄。
我从小被尔虞我诈包围,身边不乏弱肉强食者,但我一直坚信总有一天自己能离开这样的环境,真正自由自在。
被打下山崖那会儿我其实内心隐隐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一生算不上精彩,但也尽力做到自己能做的,也可以放下肩上重担好好睡一觉了,没想到最后竟然没死,还被个疯子救了。
现在想想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就整个儿的跑偏了,一路往着无法预测的方向前进,到如今我自己也不知道该说这是孽缘还是佳缘了。
我只知道当我手脚折断,全身被粉身碎骨一般的疼痛席卷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疯子就像个从天而降的天神,在我眼里发着金灿灿的光,让我不由自主向他求救。
他是疯子也好,是萧仲南也罢,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为我做的事,为我受的伤。
我相信他是愿意为我而死的,那我如今为了他死一回又有什么关系?在我看来都是值得的。
我在云海中不知道漂泊了多久,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知觉,然而某一天的某一时刻,我忽然尝到了一丝奇特的滋味。
泛着铁锈味的腥热液体争先恐后涌进我的嘴里,然后顺着食管进到我的体内。
我整个人开始出汗,有了感官,并且挣脱了黑暗。
我头脑昏沉地醒来,第一个听到的声音便是杨护法的,第一个看到的也是他。
“醒了醒了!教主醒了!”他兴奋地将脑袋凑到我面前,吵死了。
“让我看看!”过了会儿一个白胡子老头也凑了过来,我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位就是文长老。
我虽然醒了,但手足无力,说话也轻得很。
“我怎么……又醒了?”
杨晟棋邀功般说道:“我们差点就救不了你,我带着文长老星夜往这边赶,赶到的时候半条命都要没了,正好看到萧仲南抱着你往湖里走,差点吓得晕过去!等七手八脚将你拉上来,又用了好久才将你们安顿好。”
我吓了一跳,忙问他:“萧仲南人呢?”
文长老道:“他好几天没睡,被他弟弟点了睡穴搬到旁边的屋子里去了。”
我点点头,放下心来,瞥到杨晟棋手里的小碗,问:“你们给我喝的是什么?”
那味道太古怪也太熟悉,让我不能不多问一句。
文长老面不改色道:“这是萧仲南的血。你现在身体虚弱,我只能让你先饮一点他的血补补自身气血”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跟说这是咱家自己种的大白菜一样。
“他的血?”我瞪着那碗鲜红的东西,胃部翻搅,心也钝钝的痛,“那他身体怎么样?会不会对他有害?”
杨晟棋知道我担心疯子,忙过来安慰:“没事没事,萧堡主身子很好,气血充盈,是他自己说要放血给你的。”
这下真的彻底将我搞糊涂了,我这算好了还是没好?
我连番发问:“我身体到底怎么回事,不是都要死了吗?怎么又没死成?”
文长老坐到一边,手里举着根烟杆,开始小口小口抽起来:“《幽花秘典》其实缺了两页,这两页至关重要,就是详细描述你现在这情况的。你看外面那小花,年年凋谢年年又重新盛开,这练《幽花秘典》的炉鼎也是同理,由盛至衰再转盛,如同凤凰涅槃,不死不灭。”
这说得玄乎的,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您老直说我死不死的了吧!”死虽然痛苦,但死不掉也很痛苦啊。
他闻言翻了个白眼:“目前是死不了的,几十年后或许会老死,或者等不到老死被你仇家暗杀死掉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你身子调理好后身手该比从前还要好,只要小心点这江湖上就能横着走。”
我彻底呆住了,怎么我死一回江湖就能横着走了啊,这等好事也有?
“横着走是有多横?比林岳如何?”我小心翼翼地问。
文长老冷哼一声,颇为不屑:“那厮也算横着走?你放心,比他武功肯定高出不知多少倍。”
我这心扑通扑通的,还真有点不敢置信,我甚至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过了会儿,我接受了自己不但没死还可能身怀绝世武功的事实,想起了疯子,连忙朝杨护法伸手。
“快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疯……萧仲南。”
杨晟棋扶我靠在床上,但是不让我下床:“你现在还是病人看什么看啊,我去给你叫……”
我摆摆手:“不,你让我自己走过去。”
他急了,硬按着我不让我动:“唉教主你别乱动,你身体还没好你别下床!”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人影猛地推开房门闯了进来,吓了我们仨一大跳。
门口那人却没有自觉,仍愣愣地站在那儿,离我不远不近,双眸大睁着,似乎再睁一点就要撑破眼眶流出血来。
他一步步走到我的床边,接着一下子跪倒下来,惊得我赶紧要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双手。
“囡囡……”他闭着双眼握着我的手送到唇边,不住亲吻,如同对待失而复得的宝物。
我也眼眶泛热,强忍着泪意对他露出一抹笑:“你看你,我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你怎么又成这样了?”
他像是被这次给吓怕了,抓着我不放,声音嘶哑无比:“再也不要离开我。”
我无奈地看着他,同时又觉得内心无比甜蜜,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角。
他可能放了血的原因,体温有些低,脸色也不好,我瞧着十分心痛。
“好,我不离开你。”我答应他。
我们经历了常人不会经历的事,走过了常人无法走过的路,老天爷也该让我们好好在一起了。
这剩下的时光我不求多的,只求能太太平平、安安稳稳和他过完此生。
冬去春来,我身子果然在文长老的调养下越来越好,内力也是突飞猛进,连偶尔和疯子过招也能打个平手,不过我一直怀疑他有让我。
这日春光正好,我与程小雨相约去骑马踏青,路过一个土坡时看到竟然有狼的身影。
这狼可是草原一害,要是数量太多马群就得受到威胁,我二话不说撇开程小雨就追了过去。
我追着那只狼一路来到一座峭壁前,“它”见无路可逃,转过身冲我龇牙咧嘴地发出恐吓地低吼,我却在看到“它”的脸时怔愣当场。
当晚我就抱着只“小狼崽”回黑鹰堡了,那狼崽凶得很,在我怀里还不停踢打嘶吼。
萧仲南兄弟俩正在等我吃饭,见我怀里夹着个东西纷纷起身来看。
“你这是捡了什么回来?”萧漠北好奇地问。
疯子虽然没说话,但我也能感觉得到他落在我怀中物上的探究目光。
我冲他一咧嘴,拨掉兽皮露出里面的小崽子:“看我儿子!”
只见狼皮下竟然是个稚嫩的孩童,乌黑的眼睛因为惊吓而瞪得圆圆的,又小又瘦,但的确是个男孩。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一个小孩子流落草原的,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被狼养大的狼孩,完全不通人性,这要是没遇到我也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
小崽子本来还在我怀里闹别扭,一刻不安分,但这会儿接触到疯子冷漠的双眼竟然呜咽一声瞬间老实了!
我欢天喜地地将他举高,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儿子了,就叫……就叫韩……”
正在我绞尽脑汁想名字的时候,一旁的疯子突然开口,以十分霸道的口吻说道:“就叫萧朗月。”
我:“……”
算了,萧朗月就萧朗月吧,姓萧也是我儿子!
我复又笑道:“你就叫萧朗月了!”
小崽子懵懂地看着我,眼眸中透着纯真和傻气,倒是有点像疯子。
 
 
《完》
 
 
 
 
番外1
最近疯子打算和我一起回谷底山洞瞧瞧,但因为小崽子离不开我们,只好多带一个拖油瓶。
说来也好玩,萧朗月真真是和疯子有父子的缘分,从带他回堡开始他见谁都咬见谁都不怕,唯独对疯子言听计从,就跟见了头狼一样。连我吧,也是顺带被他惦记惦记,这还是看在我是“头狼配偶”的份儿上。
“你干嘛不去和你爹爹坐一起?”我骑在小白义上,身前坐着小崽子。他今年该有七八岁了,个头不见涨,脾气倒是挺大。
“他不让。”小崽子有些不高兴地说。
“那你也别和我坐一起啊,我也不让,我给你买头小毛驴你自己骑怎么样?”
小崽子朝后仰着脖子看过来,面无表情地横了我一眼:“骑就骑,我才不稀罕和你坐一起!”说着作势要往下跳。
我赶忙稳住他,将他往怀里搂:“哎呦小祖宗你别动,我说错了还不行吗?我稀罕,是我稀罕和你坐一起行了吧!”
小崽子不动了,将全部重量往后一靠,让我将他整个儿抱住,我的心一下软了。要我说这小孩子啊,皮的时候恨不得拿鞋底抽,乖的时候又想往死里宠,真是矛盾之极的小玩样儿。
“义父,我们要去哪里?”小崽子突然问。
“要去我和你爹爹认识的地方。”一开始我很有耐性地回答他。
“你们在哪儿认识的?”
“在一个山谷里。”
“为什么在山谷里?”
“额……因为我那时候受伤了,正好被你爹爹捡到。”
“爹爹为什么在山谷里……”
但是渐渐地,我发现这小崽子的问题是无穷无尽问不完的,就有些烦了。早知道应该再把程小雨带出来让这俩作伴,一个特能说一个特会问,这一路彼此都不会寂寞无聊了。
终于在小崽子问出“为什么义父和爹爹睡在一张床上不会有孩子”这种问题后,我向疯子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只见他微微勾了下唇,朝小崽子道:“朗月,别吵你义父,过来睡觉。”
小崽子听到萧仲南的声音一下住了嘴,满眼亮晶晶地转过头,朝着疯子的方向张开双臂。
疯子将小乌骓靠过来,伸手稳稳接过了小崽子绵绵软软的小身体,将他抱到了自己的马上。
小崽子不像跟我这坐那样身子朝前,而是反着坐小手抱住疯子的腰,舒服地蹭了蹭,脸上带着满足的笑闭上了眼。
看着这一幕我都不知道该吃谁的醋,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们走走停停一路游玩,用了两个多月才回到当初那个山谷。
山谷和我们离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要说差别,无非植物更茂密了点。
而当我们费了一番功夫再找到那个意义非凡的山洞时,令人意外的是山洞里竟然已经有了新客,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那头被疯子抓回来当奶娘的母鹿。
那母鹿初见我等先是一惊,再是一愣,接着竟屁颠屁颠小跑着朝我们走了过来。
“鹿!”小崽子看到肉食最是兴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摸了摸他的发顶,道:“这是我与你爹爹的旧友,不能吃。”
小崽子皱了皱脸,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我见那母鹿温顺,便欢喜地抚摸了下它的脑袋,好奇地问疯子:“这母鹿难不成在等我们回来吗?怎么这么多年还傻兮兮呆在这里不走?”
他看了眼地上被母鹿枕在身下的巨大熊皮,道:“你以为它真傻呢,恐怕是因为这洞里别的猛兽都不敢进来,比任何地方都安全,所以它才一呆好多年。”
我被他这么一说也明白过来,心里觉得神奇,便又忍不住挠了挠母鹿的下巴,这一下却被小崽子用脑袋顶开了。
我好笑地盯着他鼓囊囊的小脸,明知故问道:“干嘛?”
他瞪着我,眼睛又大又圆:“不许摸它!”
“干嘛不许摸它?”我故意招惹他,偏偏要去摸。
小崽子被我气得眼角通红,小脸绷得紧紧的,咬着唇大吼一声:“我讨厌你!”飞一样地跑出了洞。
这下我倒是急了,这谷里野兽多,万一让他碰上了可不得了。
我刚要追过去,疯子便拦住了我:“你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在这等着,我去将朗月找回来。”
我脸上微热,摸了摸鼻子:“那你去吧,我在这等你们。”
萧仲南掐了下我的脸,眼带笑意地走了。
剩我和母鹿大眼瞪小眼,我也是闲得发慌,竟跟它说起话来。
“你这些年过得好不?”我走到那张熊皮附近瞅了瞅,“哎呦伙食不错嘛!”
我一眼便看到熊皮旁边堆着一堆果子,青红交错,分外诱人。我弯腰拾起了其中一颗最大的,只见它颜色鲜红欲滴,整个就像颗巨大的珊瑚珠般。
“我吃了啊。”想起以前吃的那些个酸甜可口的野果,我就忍不住嘴馋,将果子往衣服上擦了擦,张嘴就啃。
那母鹿眨巴着眼睛对我悠悠鸣叫了声,还往我这走了几步,最后又停住了,迟疑片刻转身出了洞。
我有些莫名其妙:“就吃你一颗果子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我嘟囔着将野果三下五除二咽下肚去,接着又弯腰去拿第二颗,只是这第二颗才被我一口咬下,我整个人就一阵恍惚。
果子掉到了地上,我扶着额头晃晃悠悠靠在洞壁上,突然就意识到不好了。
这果子……难道有毒?我死死盯着那枚被我吃剩下的果核,恨不得将刚刚吃下去的全吐出来。
而过不了一会儿我就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了。一股炙热的欲火从小腹一路窜上来,烧得我一个措手不及,连脱衣服都手抖地没办法脱,下体顷刻间便硬得跟铁杵似得,涨得发疼。
这- yín -毒好生厉害!
我难受地在自己身上乱摸,将衣衫扯得乱七八糟,可是那热度却一点不减。
没办法,我只好将手探进裤子里又揉又捏,但还是怎么样都无法发泄出来。
我有些慌了,心想该不会我要欲火焚身而亡了吧!
偏偏这时候疯子还不在我身边,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洞口传来母鹿清悦的鸣叫,接着便是疯子的声音。
“朗月,你先在洞口等一下。”
太好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我大喜过望,忙喊道:“疯子快来救我!”
萧仲南闻言立刻从外面冲了进来,见我的样子却是一愣。
“你这是……”
我羞恼万分:“贪嘴了。”
萧仲南来到我身边,拾起那果核看了看又闻了闻。
“这果子我见过,是- yín -心果。”
我心里大骂那母鹿坑惨了我,她一头鹿什么果子不好摘,摘什么- yín -心果!这东西对一头母鹿来说到底有什么用?
疯子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道:“这东西畜生吃了没事,只有人吃了才会中毒,不过也好解得很。”说着他拦腰将我抱起,脚尖轻点便跃出洞外。
“朗月,你待在洞里哪里也不准去,等我和你义父回来!”说第一个字的时候我们尚在洞口,到最后一个字时已经离得甚远。
“是,爹爹。”小崽子最听萧仲南的话,连问也不问便高声答应了。
疯子抱着我一路飞掠,直到行至一个瀑布前才将我放下,要我下水去,可是我此时哪里还离得开他,手脚都跟粘了蛛丝一般缠在他身上,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乖,去泡泡冷水就没事了。”他哄着我。
“不……我要……啊……”我早就被那- yín -毒烧得理智全无了,见他对我无动于衷,心里甚是恼火,竟还想对他用强。
他不好伤到我,处处让着我的结果便是两人都滚到了地上,他也渐渐被我蹭出了一身火。
此处荒无人烟,实在是个野合的好地方。
我连脱光衣服都等不了,粗鲁地扯开他的裤头,握着他那根昂扬巨物便一下子吞进了自己体内。
那- yín -心果至- yín -至热,发作起来前后- yín -水狂流,放荡得无愧于它的名字。
我一只手抵在疯子胸前,另一只手撑在身后,自发上下起伏如同征服一匹烈马般动了起来。
“啊……好热……”后*自发地收缩吐纳,巨物每每摩擦过内壁便会引起一阵战栗。
我追逐着让自己更舒服的角度,让巨物反复顶弄体内最为销魂的一点,简直已经到了为欲望疯狂的地步。
“要……到了……啊啊!”我加快了起伏的动作,几乎是让巨物整个离开我的体内再猛地坐下,那快感刺激的我腰都软了,还好疯子及时把住了我。
身体一阵阵痉挛,大腿不受控制地并拢在一起,我急促地喘息着,感受身后那处规律的颤动,带来极乐般的感受。
我心跳如鼓,整个累瘫在疯子身上,只是这种欲仙欲死的状况没持续多久,我就有些想哭了。
“还是……好难受!”我还含着疯子的巨物,他一直没发泄,这时倒是方便我继续使用了。
疯子轻叹了口气,一下坐起,因为姿势的变化使那巨物在我体内的角度也发生变化,我立马惊叫了声。
“都说了跑冷水最管用。”他托着我的屁股,一步步走向瀑布。
我一边紧紧攀着他,一边舒服的呻吟,眼里水汽氤氲,还不住伸出舌头舔他的喉结。
总算两人都浸到了水里,我被冰凉的潭水一泡,整个人都打了个冷颤,接着那火辣的- yín -毒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下去了。
“我……”
我眨了眨眼,刚想将盘在他腰间的腿放下,他一把扣住了不让我动,冷声道:“你舒服了,现在轮到我了。”
他一个转身将我抵在潭边,大掌在水下不住揉弄我的臀肉,开始了自方才便隐忍不发的肆意驰骋。
那之后我便是真的被做的只剩一口气了,从水潭回到山洞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义父怎么了?”我迷糊间听到小崽子有些担忧地问疯子。
“你义父吃坏了东西,不过没事,只要睡一晚就好了。”萧仲南答。
然后我感觉到一只暖乎乎的小手贴在我的额上,轻轻说道:“那义父要快点好起来,我不生气你摸小鹿了,我现在和它是朋友。”
这小子,交朋友速度倒挺快……
这是我沉入梦想最后一个念头。
 
番外2(上)
乍暖还寒之际,一场春风把我给吹倒了。
虽然我现在武功高了,身体也强健了,但到底还是肉体凡胎,一不注意就染上了风寒。偏偏疯子护送军马去了边关至今未回,我塞着鼻子整天脑袋昏昏只能独守空床,实在凄凉的很。
其实我也是想要跟他一起去边关的,可疯子说边关苦寒黄尘漫天,死活不肯带我去,不带我去就算了,却带了萧朗月那小崽子去,把我气的够呛。
“你怎么能不带我去带他去呢!”
我回忆起疯子临行前那晚我俩的对话。
“他是男孩子,需经一番历练方可成长,我是带他磨练去的又不是享福,你凑什么热闹。”他淡定坐在桌前喝茶,闻言面不改色。
这什么话?怎么说话的呀!
我眉头一皱,往他面前一坐,拍了拍桌子:“唉我难道不是男人啊,怎么他去得我就去不得?”
他执杯的手一顿,瞅了我眼:“你不一样,你不需要历练也不需要吃苦,我自会把最好的都给你,他却要靠自己打拼。”他伸手抚了抚我的发,“你乖乖等我回来。”
萧仲南有时候极好说话,但这种事他一旦打定了主意便不会改变。我纵然很想跟他在一起,但也做不出偷偷随马队出行的事,最后便也只能留守黑鹰堡了。
可惜这几年程晓雨年纪大了,疯子便让他入江湖试炼,没了他平时不觉得什么,这种只能闷在房里的时候就觉得冷清不少,甚为想念。
萧漠北亲自来看过我两回,问了几句与我大眼瞪小眼,忽然便叹了口气。
“大哥让我好好照顾你,他回来见你如此一定会怪罪与我。”
我躺床上与他说话,闻言有些奇怪:“等他回来我早好了,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再说我生病是自己生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他怪你干嘛?”
萧漠北似笑非笑摇头:“你不懂,你是他的心肝囡囡,他宝贝得很呢。”
我一时有些脸红,这种私下里的昵称从第三人嘴里听到实在有些羞耻。
我摸摸鼻子:“哪有你说得那样。”
他直直看着我,突然道:“你可知当日掳走并重伤你的隐剑门和北门刀宗最后都如何了?”
我心中一动,倒的确想知道:“愿闻其详。”
萧漠北缓缓道:“隐剑门那老儿回山门没多久便中风了,现在连身都起不来话也说不了了,掌门之位只能由他的师弟接任。”
那老头当年中气十足,也就眼神不太好,想不到说中风就中风了!
“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啊。”我不胜唏嘘。
萧漠北没接话,继续道:“北门宗主还要糟糕,几年前不仅被人半夜挑断了四肢筋脉,之后更被自己亲弟弟揭发诸多隐密,说他恶事做尽不配为武林正道,把他骂的畜生不如,最后将其交于武林盟主处置关进了暗牢,没半年人就死了。”
那北门宗主的武功我领教过,还是不错的,虽然不如萧仲南,但也算个高手,能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将他四肢俱废,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是……咱们动的手?”我试探着问。
没想到萧漠北一点没否认,大大方方点了头:“谁让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人。”
我一时有些懵,没想到当时疯子说要为了我杀了他们的话竟是真的。
萧漠北语气中透着点无奈:“你现在明白了吧,他是真的待你如珠似宝容不得你受半点委屈的。”
 
番外2(下)
我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房门悄悄被推开,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撩开纱帘看向门口,只见疯子裹着一身寒凉正往屋里走。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诧异道。
他几步来到床边,眉心隐隐皱着,没回我的话,而是先用手掌试一下我额头的温度。
“还有些烫。”他一脸的刻板严肃。
“明明是你的手太凉。”我将他的手拿下来顺势握在掌中,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他必定是知晓了我生病的消息,这才特地星夜兼程赶回来的,一时又是感动又是甜蜜。
他在床边坐下,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我:“我原本是不想让你吃苦才不带你去边关,没想到反而害你病了一场。”
“又不是你害的你内疚个什么劲?”说罢我微微笑着冲他商量,“那以后你去哪里都要带着我,行吗?”
我知道他最见不得我如此卖乖讨巧,每次一这样他必定是要星星就不给月亮,要月亮就不给太阳,对我可谓百依百顺,果然他想也没想便俯身亲了亲我的脸颊,满眼温柔。
“行!”
得他承诺我心情大好,又与他说了一会儿情话,说着说着突然想起小崽子来。
“朗月呢?”
“在后面和大部队一起,我是连夜赶回来的,他们大概还要两天才能到。”
先前我惊喜于他的突然出现,没多在意其他,这会儿静下心来便发现他面有倦容,想来赶了一路已是疲惫至极。我赶紧让他脱了衣服躺到床上来,但很快想起自己得的是风寒,要过人的,又连忙止住对方的动作。
“你去客房睡吧!”
他一挑眉:“做什么?”
我解释道:“我怕过给你,你这几天就睡书房吧。”
他闻言表情一松:“我道是什么。”说着迅速脱去外衣钻进了被窝,不由拒绝地将我紧紧搂在怀里。“过给我你便好了。”
我虽怕他也染上风寒,但他一这样抱住我,周身就都是他的气息,直叫我手脚发软,如何还能推开他?只能由他抱了一夜。
一觉睡醒,天光大亮,不仅疯子没染上风寒,我的风寒竟也好了。
“这病气也怕你。”我戏谑道。
他为我穿衣,小心地将长发从衣襟下拨出来,嘴上道:“是是是,我煞气重,它们都怕我。这看样子以后到哪里都得带着你,不带是不行了。”
我斜了他一眼:“本该如此。”
他许是怕我还在气他这次不肯带我一同去边关的事,小心将我搂在怀中轻哄。
“囡囡乖,这次是我不好,下次一定不会将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其实我早就不怎么生气了,这会儿就是想让他哄哄我而已。
被人当做宝贝的感觉实在太好,忍不住就想让他再宠我一点,再爱我一点。
“对了,你们这次去边关可有见到杨护法?”
国境线那边武林人士相对少一些,东山再起也方便点,我虽然做不成教主,但心中还是希望杨护法能重振旗鼓的。
有杨护法和那一班老人在,寒一教定然不会再成为人人不耻的魔教。
“见到了,他还向我问起你的近况。”疯子道,“朗月十分喜欢他,与他俨然成了知己良友,倒叫我万万没想到。”
我闻言莞尔一笑:“杨护法为人和善、心地单纯,我倒是一点都不奇怪朗月会喜欢他。”
小崽子从小在狼群里长大,到这会儿还没有改掉那些野兽的习性,看人直接的很,他喜欢的人,一定不会是阴险狡诈之辈。
想到杨护法和寒一教,我又想起萧漠北跟我说的话,忍不住要向疯子求证。
“萧漠北前两日来看我,与我说起了隐剑门和北门刀宗的事……”
“哦?他都与你说了?”
“那密室中真的有前朝藏宝图?”那间密室中的东西又杂又乱,我也就空闲时候翻过那么一两次,有没有藏宝图还真说不准。
“是。但那日攻破魔教之时藏宝图已被盟主取走,今时今日恐怕那些宝藏已尽归国库所有。隐剑门和北门刀宗想要取得前朝宝藏这件事本来就是痴人说梦,更何况他们竟然还将主意打到了你的头上,简直罪该万死!”
我听他语气森寒,心中也是一跳,知道他要动气,连忙转开话题。
“武林盟主那时千方百计要攻入寒一教,难道便是为了这幅藏宝图吗?”
萧仲南半晌才道:“不错。”
我闻言深深叹了口气:“这江湖也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自由,是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如天子发话,别说你一个小小的江湖人,就是一代宗门,恐怕顷刻间也要灰飞烟灭。
“这天下间本来就没有真正的自由。”他缓缓抚着我的发顶,“能与你在一起我便知足了。”
我勾起一抹笑,回首吻了吻他的唇:“不错,只要我们在一起,便万事足矣。”
身边有他在,纵是前路波折,我也不会惧怕。因为知道他一定会护着我,而我也一定会将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执子之手,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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