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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君终有迹+番外 作者:赤水三株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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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思安把手指放在唇前,示意冯妙蕴千万不要出声。
    冯妙蕴不知把俞嵇卿的话听懂了多少,直愣愣一双眼睛望着思安,直到思安顶不住埋下脸,她醒悟似的点点头。
    只一墙之隔,思安很想马上去到温行身边,但冯妙蕴还在,必须先把冯妙蕴送走。思安也不知道自己贸然冲过去会不会误了温行的计划,转念一想那个计划本来就很危险,什么狗屁计划,最好温行现在就和他下山。
    正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样的念头刚起,几条黑黢黢的人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疾风一样袭向鸳鸯亭,紧接着刺耳的兵刀交鸣之声,亭中的石桌和盆栽被掀翻在地,思安还未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山上有人大喊“走水了”。
    抬头望去,后山那些楼台殿宇竟成了一片火海,冲天的火光染红九霄,热浪蒸腾着灰烬和飞沫飘升飞旋,火势因风而起,在“救火”“快来人”的呼喊中,似乎还夹杂着惨叫声。
    百花障也不知从哪里沾了火星,浓烟被风卷起滚滚而来,熏得人呼吸不畅睁不开眼睛。阿禄扶着思安用袖子使劲地扇,两人还是被呛得直咳嗽,弯下腰沿廊轩摸索。
    迷蒙不清时,忽然一只大手牵住思安。
    “你……咳咳……”
    温行有点恨恨道:“不听话,回头再慢慢和你算账。”话虽如此,揽住思安肩膀的手臂温柔而坚定。
    思安紧紧抓住他的手,自己也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眼睛难受得很,但是悬了半晚上的心终于有了几分落回实处的踏实感。
    刀兵交织的呼啸犹在耳旁逼近,冯妙蕴、阿禄和俞嵇卿也分别被护卫搀起,一个护卫滚落在他们身前立马站起来,提着刀戒备地向前打探。
    “殿下,他们的人好像不少,现在火势太大,还是先下山为好。”
    温行另一只手也拿着兵器,刀刃到刀尖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他问:“传信了吗?”
    护卫道:“已经传信给杜将军和山下禁卫,只是恐怕现在被火隔绝,一时来不了。”
    温行道:“且先退出去。”
    护卫嘴里发出一阵尖哨,许是在通知其他人。思安看不真切,只被温行护着慢慢往前移动,护卫聚拢成一圈与黑衣蒙面人缠斗。上下颠簸拐了几道弯,忽有一屡腻香掺着烟火味钻入鼻中。
    护卫道:“不好,烟里有毒。”
    温行忙道:“屏息。”
    然而已经来不及,思安只觉脑袋昏沉,手脚也不听使唤,五感似乎都在离他远去,只知道还有一只手还紧紧缠在他腰上带他前行。
    横里劈出几把刀剑,来势凶猛,墙后又窜出几个黑衣人,敌人的数量增多,攻击也越来越猛。
    眼皮如顶千钧,思安的脑子里拼命呐喊,不要睡,不要睡,但抵抗不住无力感袭来,最后一刻,有什么带着腥甜气味的热液溅到了他脸上,刺目的深红。
    “不要……”他在心里喊,但声音没有发出来,动了动唇,彻底失去知觉。
    .
    温行受伤了,就在他近旁,雪白的刀刃没入他的身体,鲜血直流,血滴带着温度飞到他脸上。
    思安想去拉他,却眼睁睁看着他倒下,那双一直扶在他腰间的手慢慢失却力气,变冷变僵,他脸上的血色也随着温度褪去,血不停地流,怎么止也止不住,聚积在地上一片。
    好像一脚踏入悬空,思安打着激灵从梦中醒来,梦里的景象历历在目,他从未做过这样可怕的噩梦,可怕到睁了眼,梦里血液的腥味还在,那恐怖的变冷僵硬的触感还在指尖,能溺死他的哀恸和绝望久久不能退却,他不知自己已经脱离了梦靥,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判断自己身在何方。
    直到细缓的声音带着嘲讽道:“圣人梦里还叫着那逆贼,用情深切啊。”
    思安一下清醒过来,所有知觉也随之回笼。
    他的手脚都被绑住,眼睛也被蒙了起来,蜷缩在一辆正在行驶的马车车厢内,马车驶得很快,驾车者抽响的皮鞭像秋雨的雨点密集,苏永吉也在车里,就在他身后某处。
    他被苏永吉抓住了。
    可是温行呢,温行怎么样了。他记得失去意识之前他还在他身侧。思安忽然发觉,刚才那个噩梦似乎并不全是梦,他的肩膀还留有濡湿的感觉,是被血浸透了衣衫的感觉,他没有受伤,那血是温行的。
    
    第四十二章
    
    途中换过几次车马,思安被套在大斗篷里不得见光,行走时两旁皆有人监押。苏永吉等人并不敢明目张胆地接近驿站旁边的旅店换马休息,往往天黑之后才停下,天不亮又急着出发。他们似早有安排,沿途避开驿站更换马匹。
    行路匆忙,接应苏永吉的人准备很充分,思安很少听到他们交谈,只知他们干粮马匹都准备得足,路线也是早就定好的。
    思安嫌绑着手脚不舒服,又觉蒙着眼不方便,一路上要吃要喝,又要如厕又要透气,苏永吉被闹得烦了恐吓几句,他就缩在角落害怕发抖,但不过一会儿又故态萌发,懦懦着让苏永吉给松绑活血。如此反复折腾,到第三日的时候,虽然依旧日夜被人看着,思安手上和眼睛好歹没有一直被绑着。
    真正看清周围情势,思安反而不那么害怕。
    劫持他的统共十几人,但或许为掩人耳目,这十几人并不总是一起走,而是分做几批行动,分不同的路线。思安则被其中一批人带着,过了一段路,两批人在预先约定的地点交汇,又将他交给另一批人带上路。如此故布疑阵,自然是为了逃避追捕。
    六天快马加鞭,他们一直朝西北走,很快就要到达河东军控制的地界。
    这些人中,除了苏永吉及其两个随从为内侍,其他的明眼瞧就知不是阉人。虽着布衣,人数不多,他们行动间却透露着一种久处军营练就的整齐划一,是谁派来的什么人,不言而喻。
    不知余渐和内宦何时勾结在一起,为了擒住他,计划了多久才有这样周密的布置。思安对余渐的印象只有回东都前那次意图明显的截杀,既然当初就决定弑君,这回又何必大费周章把他劫走。俞嵇卿和此事又有什么关系。
    思安心里惶惶然的害怕,怕余渐又要杀他,虽然现在暂时不杀,但是余渐曾经的杀念给他留下太深的印象。自从被温行带回东都,思安已经很久没有面临这样攸关性命的险恶。
    想到温行,思安抱着肩膀缩紧了身子。不知道温行的伤要不要紧,流了那么多血。后来思安才知道,自己半边肩膀都是红的。
    蹭着已经干涸的血衣,思安默默祈祷,希望温行千万不要有事。
    他被苏永吉带着跑了六日。这六日时间里,苏永吉和河东派来的人一直保持着警惕。
    但是怪就怪在,似乎并没有人追来。
    沿途关卡虽有人盘查,但只是例行查验过往行人和商货,不见比往日严密。苏永吉他们特意试过几次,发现的确没有特别追查什么人的样子。
    都中当然不能放着皇帝被捉走不管,短时间内皇帝的行踪也许可以隐瞒,要想一直瞒下去谁都做不到,况且那一夜后山大火肯定引起不少人注意。
    即使他们快马加鞭地跑,也不应当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一个绝不希望发生的猜想总时不时出现在思安脑海里,那就是都中有变。如果温行伤得很重,重到难以主持大局,宣武一派他的亲信为稳住局势,肯定会先压下消息以维持表面平静。
    温行已是都中说一不二之人,手下兵将悍勇,一旦他出事,很难想象会是什么局面,不说内宦与朝中勋贵不会放过他,恐怕宣武军都会分崩离析。
    思安曾听说,军镇藩兵都有些剽悍习气,常有牙将取节度使而代之的事发生,轻则驱逐原来的节度使,重则杀之夺位。温行御下颇有些手段,未曾见他受悍将制约,但并不代表宣武军中不会有别的声音,而且,一切的归顺都是在得在温行平安无事的时候,万一他有什么万一……
    越想越害怕,思安马上摇摇头,希望以这样的方式将那些念头都甩出脑袋。
    苏永吉他们虽然没有松懈,但一路行来也已经想到这样的可能。
    至第七日傍晚,天降大雨,滂沱雨雾伴着大风斜入,道路泥泞得连马蹄都快要迈不开了,他们不得不寻了野道上两间破屋避雨。
    屋顶破旧,当中还开了个窟窿,瓦砾四散,根本挡不住外面的大雨,水柱汇聚不断滴落,屋里潮湿得很,北边一面斑驳土墙缺了一口,冷风呼啸着灌进来。
    思安冷得发抖。他本只披了一件薄衣,又遇寒风骤至,淋了雨,身上冰凉冰凉。
    “……再有一日就……此地不宜久留……”
    “……不行,雨太大……若是圣人有个万一你们……复命……”
    “温行狗贼不知又使什么诈……或是他死了……”
    思安挨在墙角听苏永吉和河东派来的人争论,心里比身上还凉。
    如此大费周折把他劫走,余渐无非也想挟天子。余渐将与温行一战,虽有意打清君侧的旗号,却始终显得名不正言不顺,附和他的藩镇甚少,虽坐拥河东兵力财力,一时难免显得有些势单力薄。如此局面余渐应当早就想到,何以他当初还想杀了自己。
    再有一日路程他们就要行至河东地界,如果现在再不想对策……思安的目光转向北墙的那一小方缺口,才看了两眼,看守他的内侍就已警觉。
    “奉劝圣人还是莫要多想,屋外有当然有兄弟把守。”
    思安咬着唇抱紧了手臂。
    苏永吉推开老旧的木门进来。目光森然扫过小内侍和思安。
    思安把半张脸都埋到膝盖下。
    “圣人受委屈了。”苏永吉道。他关上门,给两个小内侍使了使眼色,小内侍一左一右上前,分别来拉着思安的手按住。
    “你们要干什……住手……”
    苏永吉不由分说,在他身上摸索。
    “奴想请一件圣人贴身之物,请圣人赐下。”
    思安隐隐明白他们的意图,扭动挣扎起来,“你们疯了!”
    双拳难敌四首,苏永吉还是很轻易把他一直藏在怀里的那枚龙凤珮摸了出来,并除去他的里衣,在一旁一抖,铺在了张残缺的木桌上。
    那晚思安已上榻安歇,身上印信等物卸得干干净净,唯有那枚温行送的玉佩贴身带着。
    小内侍从外面拿来火把,在屋里升起一堆火,苏永吉就着火光将玉佩上的龙纹细看,五爪飞龙刻得栩栩如生,与飞凤交缠。
    思安心里咯噔咯噔地跳。
    有眼力的一瞧就知道,此玉用料做工都属内贡,当初温行挑选的时候,大概为了好遮掩,故意从宫内造坊选了这块玉,龙凤是内宫常见的纹样。若是从前,普通外臣当然拿不到这样的玉佩,但温行又哪是普通外臣,再说挑来给思安戴也并没有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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