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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瑜/文]碎玉章台 作者:Requiem花葬列/Mr_眉毛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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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泣笑尘寰》作者:Requiem花葬列/ Mr_眉毛子
 
   碎玉章台
            
 
楔子
我愿一醉如死,不负卿等深情。
 
引.上
策马飞过,马蹄乍起。
建安五年,已是夜。
我从巴丘一路疾驰而来,夜风刺骨,却不敢做半分歇息。到了驿站,我翻身而下,里面立即有人接应。
“吴侯下中护军周公瑾,急命回朝。”我亮了下袖中的牌子,一看驿长快速道:“来最好的马!”
“得令——”驿长一看我神色焦急,心下便明白了几分。小厮递给我一碗水,我站在门外匆匆一饮,便拉过新马飞奔而去。
“驾!”
耳边风声呼啸,我心下一乱如麻。
几个时辰之前,朝中来话。
——讨逆将军孙策遇刺。箭中面颊,危在旦夕。
我这次回去......恐怕就是去见他——最后一面。
 
连续几个时辰,我驾马飞驰。到了后半夜才匆匆赶到。
刚一下马,便有人传“中护军周瑜到——”我疾步上殿,刚到门外想情况如何,却看到大殿的下面,伏满了朝臣。
黑压压的一片。
我心下一凉。
孙权站在大殿的外面,面向朝臣的方向,神色淡淡的。
他身材瘦削,眉宇清朗。手中提着一个东西,脊梁挺得笔直。
见我来了,他微微一笑道:进去吧。
我微微颔首,便看到了他手中提着的印绶。
我嗓子登时一塞。半晌也没能开口。他望了望我,清俊的眸子,深沉如这夜色。
孙权和他哥哥不一样。孙权瘦削,薄薄的肩膀,但是却永远站得笔直。
殿下响起了角声,空远而深沉,苍寂得如同死去。
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没有犹豫。
我转回头,迈进了大殿。
“驻巴丘中护军周公瑾,”我跪下,朗声道:“——急召来迟。”
殿中陡然死寂。
“——中护军!”
我站了起来,看见了殿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只不过从前,他都会坐在那里笑着调侃道:“哟,小瑾今个也很漂亮啊。”如今却躺在上面不动,如同永远失去了声息。
我收回了目光,再不敢去看。
不是不想,是不能。
强定着刚要迈步,便被人拉住了。“中护军……”吴景拉住我,声音依然有些哽咽:“别去。”
我默默地看着他,然后迈开了步伐。
“别去!”他的声音焦急而绝望,拉着我的衣襟不肯松手:“中护军……别去了好吗?”
我四下望了望,竟有不少人怀着同样的目光。
吕蒙见我,两眼蓦地就红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没能回答。
硬将自己的衣襟拉了出来,我一步一步走向殿上的榻边。虞翻等人跪在两侧,早已满脸是泪,正强忍着抽噎。
太史慈扶着剑,动也不动。
张昭紧闭着嘴唇,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我,却站得笔直。右拳紧握,甚至抓破了衣襟。
大乔跪在榻边。妆容依旧,清丽优美,不见半分失态。
我懂她。
见我到了,她缓缓侧过头来,唇边挂着微笑,眉眼中却满是哀伤。
“周郎。”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微微隆起了一个形状。
她已有了伯符的骨血。
大乔仅仅嫁过来一年,绝色倾城,年华正好。她既嫁予伯符,有了他的骨血,那便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为他挺直了脊梁。
——这是她能为他所守护的,最后一份骄傲。
我看着她,她也望着我。眼眶是红的。她见我不回应,便又开口叫了一声:“周郎?”
良久我哑着嗓子开口道:“嗯。”
她听到之后粲然一笑,眼边蓦地闪出了泪花。
“他在等你。”她笑得又些荒凉:“四个时辰了。”
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上前一步,他的身上铺着一块不祥的白绢,绢外露出了一只手。
这只手曾经举旗执剑,曾经横扫千军。曾经指着地图,朗声道,公瑾,我要这天下。
如今失去了灵魂的温度,这手也变得冰凉。我抬起胳膊要去掀那白绢,身后蓦地传来一声抽泣,然后便是一声痛彻心扉的“——中护军!”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等我将手置于他头上的白绢的时候,身边的大乔蓦地掉下了一颗泪。
窗外夜色深沉,浓浓的如同散不开的墨。角声依旧,风声也未曾停过。
“周郎……去吧。”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还在等你。”
我咬着下唇,“刷”得掀开了他头上的白绢。
吕蒙一拳砸在梁柱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掀开白绢的一瞬间,我甚至要喘不过气来。
原本俊朗的面容,现在已然面目全非。右颊上一块巨大的疮口,因为箭上的毒而溃烂不止,血肉模糊。双目大睁,嘴角裂开成一个奇怪的形状,狰狞可怖。
大乔倏地闭上了眼睛。
——我记得这个表情。我记得。
他常与我驾马同行,阳春三月,看着江东大好河山,然后笑得灿烂无比。
他常常这样笑。
我素不喜欢过繁的服饰,但是他喜欢。他犹喜欢看红袂翻飞,他说公瑾你穿上必定好看,你就穿上让我看看嘛,穿嘛穿嘛。
所以我为他一生穿红,从不例外。
战场上,我亦一身红色戎装,为他弯弓执剑,为他夺这天下。
这一生,伯符二字,入我骨髓。
“伯符他……直到最后,都在等你。”大乔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箭伤疼得他昏都昏不过去。到最后,就剩一口气撑着了……过一阵子便问,公瑾呢?公瑾到了么?
“吕将军说,到了,就到了。
“他便这样子笑了……说,好,我等他……”
我心脏一抽,倏地被挤得一滴血都没有了。
“他到最后的时候,一定是看到了你了。”大乔望着我,“他蓦得松了一口气,然后就笑了……然后——”
 
突然孙权在窗外开了口。
“【你回来了,公瑾。】”他道:“【今天也很漂亮啊。】”
 
你回来了公瑾?
今天也很漂亮啊。
我蓦地跪倒在他的榻边。
他以前时常这样,我来了,便调侃说,今天也很漂亮啊。
我缓缓握住他的手,贴到脸侧。虽然没有往日的温度,但是还是那么熟悉。
“我回来了,伯符。”
身后已然有了抽泣声。
我缓缓抽下腰带,解下红色的外衫。将白绢甩到地上,红衫覆了他一身。衣服破空发出微微的声响,我缓缓笑道:“你爱红,公瑾晓得。”
寂静。
我扣上他的五指,另一只手敲了他的脑袋一下:“早讲过不要说我漂亮了。我又不是姑娘家。”
殿上一片死寂。窗外有红月。
他突然像听见了一样,哽在喉间的一口气出来了,原本僵硬的手失了力,眼睛也缓缓闭上,但笑却没有散开。
一直没有动静的黄盖开了口,声音深沉。
“中护军。”
我缓缓站起来,无语凝噎。
一时无话。
 
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我回头望去,看见一个侍从匆忙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夫人、夫人她——”
殿上人皆知夫人指的是孙策育有一子的正室,脸色一白,便听见那侍从道:“夫人自尽了——!”
殿上一滞,然后传来了侍女的哭声。
突然一个一侍女跑到了大乔的身边,递过来了一封信。大乔接了过来,竟是那夫人的遗言。大乔簌簌地掉下眼泪,看到上面写着,小绍拜托妹妹了。我去陪他。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满室的喧嚣,都是一瞬。
我突然觉得头一阵剧痛,然后一切都恍惚了起来。
伯符。
你这一去——偌大个江东,可怎么办。
 
我取下伯符的佩剑,握在手中。
突然外面传来了鼓声。
“咚!”
我记得这声音。是伯符命人放在殿外的战鼓。
“咚!”
我心中一颤。
“咚!”
众人起身。
“咚!”
吕蒙沉眼道:“二公子——?”
“咚!”
是孙权。
鼓声壮烈,我握着伯符的佩剑走出殿去。
殿外是闻讯而来的江东子弟。整整齐齐地列成了队伍,黑压压的一片。
我举手道:“点火!”
众人将火盆点亮,登时一片通明。
孙权仍在鼓。
他蓝色的衣袂翻飞,侧线俊朗,手腕有力。
“咚!咚!咚!”
我望着殿外的子弟,上前一步,一挥右手大声道:
“主公有业,破皖城,败黄祖,兴王伐夷,壮大江东!”
“咚!”
“无讨逆将军,无我等今日!无讨逆将军,无江东所成大业,无你我所踏河山!”
“咚!咚!”
“讨逆将军孙伯符,剑锋所指,锐不可当!”
“咚!咚!咚!”孙权愈鼓愈快,鼓声激宕,震人心魄。我猛的举起伯符的佩剑,看着大殿之外,灯火通明——
“咚!”
“咚!”
“咚!”
“送、讨逆大将军!”
殿下的子弟都含着泪水,却都生生地没有流下。
“送——讨逆大将军——!”
鼓声愈快,如拨弦乱石,殿下江东子弟皆振臂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很多年之后,我都忘不了这个晚上。
这个改变了我命运的晚上,带给了我太多。
当时我一心痛在许贡的门客刺杀了伯符,却忘记了十年前的梁云观里,天师对我说的话。
 
是我害死了伯符。
 
引.下
建安六年。
大雪。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是鲁肃。他轻轻开口道:“中护军,今日启程么。”
我没回答,在床上赖了一会,笑着起床来。走到地图的前面,摸了摸上面的飞镖。
那日我无意甩出一支飞镖,那飞镖便钉这地图的一个地方上。这是缘分啊,我啧啧几声,这说明这个地方有大学问——即日起程,我要去这儿。
身边不少人加以阻挠,我也没听。
摸了摸那飞镖,我在缟素的衣衫之外,套了一件红色的狐裘。
火红的颜色,晃得人眼睛疼。
 
孙伯符。
我周公瑾英明一世,从没想过竟要以这种悲哀的形式,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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