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喜欢本站,请收藏本站,以便下次访问,感谢您的支持!

热门搜索:    生子  风弄  柴鸡蛋  hp  乐可

[综英美]反派命和英雄身 作者:尔风(上)

字体:[ ]

  《[综英美]反派命和英雄身》作者:尔风 文案: 詹姆斯莱顿:生下来就被丢,看见养父母被虐杀,经过校园欺凌,又被嗨爪抓去做实验洗脑,其实我应该成为一个名震千古的大反派的!但可惜我与大反派有缘无份。 某嗨爪老冰棍:.....在归类里,我应该算是反派里,所以,你是说和我有缘无份么吗?(冷脸就走) 詹姆斯:唉,唉唉,你等等,亲爱的! 综述,就是一个有着反派命运,最后却走上拯救世界这个不归职业路,并抱得“美人”归的故事。 *为了融合所有世界,个别剧情时间线会有所调整,设定也会有所改变。 *主cp:逗比精分蛇攻VS嗨爪第一男模受;副cp内详 *掐CP者勿入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异能 英美剧 超级英雄 搜索关键字:主角:詹姆斯莱顿 ┃ 配角: ┃ 其它:我是正剧;超级英雄;一起来洗脑 ================== 第一卷:成长模式   ☆、 第1章 孤儿   詹姆斯莱顿,男,生父生母不可考,总之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在孩子出生后就绝情地将他扔在大冬天的街道上,如果不是好心的莱顿夫妇捡到他,詹姆斯早就在出生后的第一天就断气冻死在街头上了。   莱顿夫妇是一对没有孩子的中产阶级夫妻。莱顿先生的职业是室内设计师,莱顿太太是个优雅温柔的作家。在詹姆斯人生的前六年都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甜蜜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被捡来的,他只知道自己有世界上最英俊的父亲,最温柔的母亲和最幸福的家。   直到莱顿夫妇也死了,死在一个入室杀人者手里,警察说那是个连环杀手,已经流窜在多地作案好几起,但警察没告诉年幼的詹姆斯,这样的连环杀手是很难抓到的。   莱顿夫妇死在夏天的一个晚上,当小詹姆斯听到响动下楼找爸爸妈妈的时候,只看见家里的客厅上倒着两具淌血的尸体,他的父母睁着眼睛侧头俯卧在地板上,鲜血沾染着白色的家居服,然后流到跪倒在地上的小詹姆斯身上。   没有人发现莱顿夫妇死了,吓傻了的孩子发不出声来,只知道徒劳地推动着大人们的尸体,希望一向宠爱着他的爸爸妈妈能起身向往常一样搂住他安抚。   他想说,我再也不挑食了,我一定吃掉每一根胡萝卜;   他想说,我再也不怕黑,不会偷偷爬到你们的床上要求一起睡了。   幼稚的孩子以为是因为他太不听话了,才会让爸爸妈妈生气,才会他们躺在地上假装看不见他,不肯和他说话。毕竟死亡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还不大容易理解,但六岁却足够詹姆斯朦朦胧胧地预感到,无法挽回的不幸即将吞噬他。   整整一天后,尸体的臭味和血腥味才被度假回来的邻居察觉到。戴着眼镜的健壮男人在敲门铃又询问无果后,在坐轮椅的同伴指示下撞开了大门——   一个六岁的男孩呆愣地跪倒在早就干涸的血泊中,无神的绿眼睛傻愣愣地看着门口的邻居,他的身边是两具大人的尸体,睁大着眼睛诉说自己惨死的冤屈。   坐在轮椅上,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冰蓝色的眼眸迅速收缩,他的手紧紧捏住了轮椅的扶手,手背上冒出了一根根的青筋,他喘息着,仿佛忍耐着某种痛苦。   “布鲁斯……”戴眼镜的三十岁刚出头的男人忧虑地喊道。   “把那个孩子抱出来。”   眼镜男人点点头,立刻走过去要抱起小詹姆斯,但刚才还和一个木偶没两样的孩子却在发出一声困兽般撕裂的惨叫后,拼命地在男人的怀抱中挣扎,他像一只失去理性的小野兽狂暴地咬住男人健壮的手臂,小手则使劲伸向女尸的衣角,紧紧扣住地板的指甲血肉模糊。   “呀——”没有意义的,徒劳的惨叫声坐在眼镜男人的耳边回响,他皱了皱眉头。   “打昏他,克拉克。”布鲁斯低声道。   眼镜男人点点头,轻轻在孩子的脖子后面一捏,那个张牙舞爪的疯狂小兽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瘫软在男人怀里,克拉克抱住男孩小心地退出犯罪现场。   “我去报警,布鲁斯,这个孩子……”“先把孩子给我。”   接过昏迷的男孩,他清秀的脸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布鲁斯从口袋中拿出一条丝绸手绢为孩子擦去额头上不时冒出的汗水,还有眼角渗出的泪水。   谁说孩子年幼就不懂得悲痛欲绝的滋味?   又有什么比父母死在眼前,自己却徒劳无力,最后只能跪倒在他们身边歇斯底里惨叫更惨痛的事情?他曾发誓,绝不再让一个孩子遭受自己曾经的苦难。   然而,蝼蚁般的人类终于战胜不了强大而残酷的命运,最后赢了的总是黑暗。   最后对于连环杀手的调查无疾而终,警察也不过是普通的人类而已,这不能全怪他们。莱顿夫妇的亲戚并不愿意接手这个本来就是被收养的孩子,他们甚至认为是小詹姆斯带来的厄运。所以,对于这个六岁的孩子来说,孤儿院是最后的结果。   在绕了一大圈之后,他又回到了曾经的起点,又或许那本来就是他的归宿。   年幼的孩子没有权力说不,但是他有自己的脚可以跑。在趁着看护他的人一不留神,小詹姆斯就逃了出来,并且以惊人的毅力走了整整一晚上,最后呆愣地坐在莱顿家的空房门口,绿色的眼睛蓄满的泪水无声地滴落在台阶上。   隔壁邻居家的灯光亮了起来——   轮椅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穿着深色睡衣的布鲁斯在夜色和月光中看着那个孤苦无依却又格外倔强的孩子,最终伸出了一只手。   “你愿意和我住在一起吗,詹姆斯?”布鲁斯低沉地问道。   男孩并没有想太多,对他来说,住在邻居家里也好过住在孤儿院里,起码在这里他还能天天看见自己原来的家。于是,他对着轮椅上的男人点了点头。   这时,克拉克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步履匆匆,手里还拿着一件外套,一走过来就小心地披在布鲁斯身上,后者只是挑了挑眉,继续看着小詹姆斯,并不搭理克拉克的殷勤。   布鲁斯向来犀利如刃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变得稍稍温和,男孩本能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地啜泣着,布鲁斯抚摸着男孩柔软的黑褐色头发,并没有说话。   当男孩哭累了睡过去之后,布鲁斯将孩子交给克拉克抱着,自己则操纵着轮椅往家里走。克拉克欲言又止,最终在快进房门前问道:“布鲁斯,你又打算养罗宾吗?”   大个子在这话出口,四周温度凝固般地迅速下降后,就知道自己又闯了祸。他不该嘴贱地提到罗宾,更不该在这个时候戳上布鲁斯心里的伤口。   冷冽的气息让詹姆斯在克拉克怀里不安的扭动了一下,他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布鲁斯见状平复了一下情绪,指挥克拉克把孩子放到床上,又替他盖上了被子,等两人都离开房间后,他这才冷声说道:“詹姆斯不会成为罗宾,没有人再会成为罗宾,超级英雄都已死去,这个世界也不需要他们,他只会成为一个普通人。”   詹姆斯在那年失去了他第一任养父养母,在这一生中,他都深爱着他们,哪怕他们成为一家人的日子只有短短六年。但詹姆斯的姓氏是莱顿,永远都是莱顿。   六岁之后,布鲁斯和克拉克收养了小詹姆斯,他们仍旧居住在莱顿老房子的旁边,那间房子也在半年后有了新的住户。   遭逢人生剧变的詹姆斯一夜之间从天真无邪变得有些阴郁,他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和其他孩子一群玩耍,除了学习,更多时候他都会窝在房间的一角默不作声地发呆。   回访的社工建议克拉克为詹姆斯请个儿童心理医生,布鲁斯难得没有反对。但詹姆斯对此的反应却很激烈,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也不让人进去。   克拉克不敢硬来,最后还是布鲁斯把人“劝”了出来。说实在的,他们两个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抚养一个正常的孩子,布鲁斯确实养过好几代罗宾,但不得不说几代罗宾都不能算正常,无论是行为还是心理。   布鲁斯自己心理都有些问题,更别说替小詹姆斯解决心理阴影了。   然而,布鲁斯最终还是放弃心理医生这个选项。但他开始明确禁止詹姆斯再一个人躲进壁橱阴暗的角落里,如果詹姆斯不愿和同龄的孩子玩耍,那就再多花点时间学习。   于是,在这个家最普遍的场景就是布鲁斯在书房给詹姆斯上课,而克拉克给花园浇水,去超市买新鲜食材,在厨房给一大一小最丰富的晚餐,当然还有点心。   克拉克做小甜饼手艺出神入化,但布鲁斯仍旧一脸嫌弃,克拉克告诉詹姆斯,那是因为布鲁斯曾经吃过更好吃的小甜饼,而他的手艺远远比不过那个人。   詹姆斯并不笨,但也不是天才。   他没办法在几个月内就学会一门外语,也时常被简单的算式弄得一头雾水,背不出古埃及几个王朝的历史大事。他学得很努力却还是无法达到布鲁斯要求的高度。   布鲁斯在教学方向非常严苛,而且没什么耐心。   “我是不是很笨?”那天又被布鲁斯训斥了一顿的男孩跑到厨房问克拉克,“布鲁斯教我什么都学不好,我又让他失望了。”   克拉克在煮一锅西班牙海鲜汤,他把新鲜的西芹切成丁放进锅里,盖上锅盖。然后他蹲下来看着詹姆斯温柔地安慰道:“布鲁斯不会对你失望的,他只是,要求比较严格。”   “如果我学得更好一些,我更聪明一些……”   “吉姆,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更聪明一些,有一些人更强壮一些。有些人学得快,有些人学得慢,但最终他们都各有所长,都能找到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克拉克温和醇厚的声音像是午后的阳光:“说到笨,那我也很笨,但布鲁斯从没嫌弃过我笨。”   “……你并不笨,布鲁斯说的。”男孩嘟哝道,然后跑开了,留下一个呆愣惊愕的男人。   在这之后,布鲁斯虽然依旧严格,但至少不会言辞太过苛责。之前我们说过,詹姆斯并不笨,当然聪明程度是赶不上某些天才,但他有自己的擅长之处。   詹姆斯对于人的情绪非常敏锐,他有个擅长推理人心的好脑袋,或者说,有这个天赋。就像有天他在窗边看到邻居劳拉太太牵着自家的吉娃娃走过,就转过头对布鲁斯说道:“劳拉太太很不高兴,她和西蒙先生吵架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布鲁斯问道,毕竟这位女士的脸上并无不悦,起码她掩饰得很好。   “艾芙今天把尾巴都耷拉下来了,而且劳拉太太手里拿着西蒙先生昨天买的小礼物。”詹姆斯指着远处那条吉娃娃,犬类对于主人的情绪极为敏感。   布鲁斯想了想劳拉太太和西蒙先生各自瞒着自己伴侣的婚外情,又想起了昨天克拉克顺口提到西蒙太太又怀孕了的事情,了然地点点头,对詹姆斯说道:“这事不要和别人说。”   于是,克拉克和布鲁斯发现了男孩的天赋,毕竟能看出劳拉和西蒙有什么的,在这个八卦的社区都不多,何况詹姆斯才刚刚八岁。   这是个不错的天赋,只要善于使用,而不滥用。布鲁斯因材施教地转换了私人教学的重点,不再强求詹姆斯在物理化学一类的学科上有什么超常的表现了。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当科学家的料,这种事情不能强求。   ☆、 第2章 校园欺凌   八岁后,詹姆斯开始上小学。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敏感,也最是残忍。莱顿夫妇所在的中产积极社区并不大,所以他们的故事几乎人人都知道,虽然他们在表面上对詹姆斯肯定表示同情心疼,但关起门来谁知道他们会怎么说?   至少如果不是因为家长说了什么,孩子们也不会有样学样地在学校里骂詹姆斯是“给人带来厄运的魔鬼之子”,有人带头,孩子们纷纷开始孤立本来就不爱多说话的詹姆斯。   两个大人对詹姆斯的状况略有了解却都无能为力。这本就是孩子之间的事情,克拉克年轻的时候也因为太过乡气而被人嘲笑过,至于布鲁斯……他根本就没上过学。   何况你能指望布鲁斯对人际交往问题有什么建议吗?   他们只能在詹姆斯偶尔带伤回来后默不作声地替他上药,在他更加孤僻地不愿见人后,努力把他从阴冷的角落里拉出来。   “他们又打你了?”布鲁斯看着克拉克给男孩额头的伤口涂抹药膏。   詹姆斯点点头,倔强地不肯吭一声。   “你打回去了?”布鲁斯又问。   男孩沉默几秒后回答:“我打回去了,但他们人太多,都比我强壮,我打不过他们。”   “你知道打不过他们,为什么不跑?”布鲁斯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詹姆斯咬了咬嘴唇,把头一撇不予回答。   克拉克看着男孩赌气般的模样,不由眨了眨眼睛看向轮椅上的爱人。   果然,布鲁斯略一抬眉,锋利的冰蓝色眼眸盛满尖讽,嗤笑一声道:“打也打不过,跑又不甘心,除了挨打还能怎么样?”   他推着轮椅移到男孩身边,伸出修长的手指狠狠按了一下孩子腰间的淤青,后者立刻喊叫出来,头上渗出星星点点的汗水,不甘倔强的绿眼睛瞪着布鲁斯。   “这么倔强的脾气,总有一天会被人彻底打死。”布鲁斯冷声道。   克拉克低声阻止:“布鲁斯……”   轮椅上的爱人根本不理他,而是继续说道:“即便你现在能打过他们,将来总会遇到更多要教训你的人,会遇到更强大的人。到那时你是逃跑还是妥协,还是接着挨打被打死呢?”   “我没错,凭什么要跑?!让他们打死我好了。”詹姆斯恨恨道,毫不退让。   “那你的命可就太便宜了。”布鲁斯侧头道,又叹气:“或许我没必要劝你,因为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世上有太多事能让你低头了。”   在那之后,詹姆斯每天的私人教学又多了一项:锻炼身体。   开始的时候,布鲁斯只是让他围着房子跑圈,做些基础的力量训练。克拉克买到一些锻炼的器材,并每天陪着他花一个小时使用这些器材。   如果不是布鲁斯瘫痪了,他大概会亲自教这个孩子,就像教每一个罗宾那样,教这个孩子如何格斗,如何保护自己,如何战略性撤退。   反正他是不指望克拉克会懂什么格斗技巧,克拉克在一生所有的战斗力都只会一件事:用绝对的力量碾压敌人,面对敌人攻击也不躲不让。除非也拥有他这个体质,否则和克拉克学战斗后果只会死得很难看……   他们请了一个跆拳道教练,鉴于布鲁斯并不想养出个罗宾,那么一个普通跆拳道教练就足够一个普通孩子学习的了。   詹姆斯在学校里的情况终于不是被动挨打,他开始能够还手和自保。孩子都是一群跟风的小动物,带头的那个发现詹姆斯不好欺负后就转头欺负其它刚来的书呆子同学——   斯潘塞瑞德是个小天才,但相信我,美国小学并不欢迎这一类天才。   校园小恶霸汤姆森在发现他开始打不过詹姆斯后,就开始欺负这个刚转学来的好脾气小孩。第一次他在上课的时候从后面打瑞德的头,第二次他在课间把瑞德的书全部扔到厕所泡水,第三次他开始在校门口拦着瑞德找茬。   瑞德不敢反抗,何况他那小身板也没法反抗汤姆森和他的小跟班们。   再有一次汤姆森找茬揍瑞德的时候,詹姆斯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像一只小牛一样撞向小恶霸们,把金发的瘦弱天才拉过来护在身后,接着撸起袖子就扑向汤姆森胖揍。   “我特么忍你很久了,叫你欺负人!”詹姆斯节节攀升的气势让小跟班们吓了一跳,他们反倒没人敢上来拉开詹姆斯了。   汤姆森被詹姆斯的拳头砸在胖乎乎的肚子上,不由疼得哇哇叫。   像只小兔子一样躲在詹姆斯背后的瑞德同学默默探出了脑袋,小心地拉了拉詹姆斯的袖子,抽着鼻子地欲言又止。   詹姆斯猛地回头,吓得瑞德抖了一抖,詹姆斯气息不稳地问道:“怎么了?”   “那个,别打了,他喊疼。”   “那他打你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你疼?今天谁也别拦着我!!”发飙的詹姆斯果然不好惹。   结果就是他终于满足心愿地结结实实地揍了那个小恶霸一顿,呃,可能效果好得过头了。他把那倒霉孩子直接揍到医院去了,倒不是说詹姆斯身手有多好,而是这个小胖子身体太虚,乍看一副恶霸样,实则一拳就倒。   但无论汤姆森平日怎么欺负同学的,现在倒下的是他,学校自然要追究詹姆斯的过错,连带着要把双方的家长叫过来。   詹姆斯低着头站在医院走廊里,当他看到轮椅由远及近移过来的时候吃了一惊。布鲁斯不愿意在公众场合和克拉克一起露面,所以他以为这次只有克拉克一个人来。   但这次来得确是布鲁斯,反倒是克拉克没来。   布鲁斯即便是个五十多的老头,即便他瘫痪坐在轮椅上,他那沉稳如山的威严气势仍旧让人不敢小瞧,没几分钟,詹姆斯的老师已经下意识地用极为恭敬的态度和布鲁斯说话。   汤姆森的家长只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她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富人,相反,她手上的茧子,褪色沾有污渍的手包都说明汤姆森家境贫寒。   詹姆斯抿了抿唇,他一直以为汤姆森敢这么嚣张,是因为他家父母是什么大人物呢。   但听到大人们的对话,他才知道汤姆森的父亲在几年前去世,家里所有的负担都在他母亲一个人身上,他家里还有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姐姐。   “我知道汤米和同学的关系不是很好,他的压力很大,所以……”那个女人迟疑道。她是个性格甚至有些懦弱的好人,否则现在她就狮子大开口问布鲁斯要赔偿了。   这让詹姆斯感觉很不好,好像他才是那个欺凌弱小的恶霸似的。   布鲁斯没有为难对方,在和学校老师还有汤姆森母亲交谈了一会儿后,他很爽快地揽下了所有的医药费和赔偿金,接着他领走了詹姆斯。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詹姆斯垂着头,任由愧疚和自责折磨着他小小的内心。   克拉克在家里等着他们,他殷勤温柔地推着布鲁斯的轮椅进房门,又把之前就煮好的红茶送到布鲁斯的手上,顺带奉上一碟小甜饼。   布鲁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和詹姆斯说话,甚至看都不看他,这让男孩更加痛苦自责。房间里只剩一片令人不安的宁静,偶尔只有布鲁斯低头喝茶吃东西的声音。   “我错了。”男孩低声道,略带哽咽地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布鲁斯,我错了。”   克拉克识趣地跑到厨房又多拿了一碟不同口味的小甜饼,他蓝色的眼眸对着詹姆斯眨了眨,暗示他再接再励,比如说说自己错在哪里?   “我不后悔今天保护了瑞德,他们不该去欺负瑞德的。但瑞德让我停手的时候,我应该听他的,我不该继续打汤姆森,我不该把他打伤的。”男孩的声音充满了愧疚,“我以为他是个仗势欺人的恶霸,我太生气了,所以没有控制自己。”   “所以,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洛蒂太太,而确实是两个仗势欺人的势利富翁夫妇,你就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了?”布鲁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更让人忐忑。   克拉克连忙在布鲁斯背后冲他摇头,却被布鲁斯突然回头瞪了一眼,立刻站直,乖乖给对方的茶杯添满热红茶。   “我……”詹姆斯也迷茫了,洛蒂太太的话让他自责,因为无疑汤姆森很可怜。那假设汤姆森没有那么可怜,如果他确实是个仗着家世欺负人的恶霸呢?他还会因为揍他进医院而自责吗?又或许布鲁斯只是告诫他不该下这么重的手?   “那么照你的逻辑,那些有着不得已苦衷的杀人犯就该被同情,那些仗势欺人的本性就不好的犯人活该被打残打死?”布鲁斯继续问道。   “我……我不知道。”   “那你就自己想明白。”布鲁斯放下茶杯,头也不回地移动轮椅回自己的房间了。之后好几天里,他都没有和詹姆斯正常说话,虽然教学时间还是雷打不动,但除了学习之外的闲话一句都不肯和詹姆斯说。   詹姆斯不是没想过去找克拉克,但一直都很帮他的居家好男人摸了摸头,无奈道:“这回你得自己想明白,这很重要,孩子。再说以布鲁斯的脾气,要是知道了我在暗地里帮忙,那我们两个就都会完蛋了。而以他的智商,他一定会知道的。”   万般无奈下,詹姆斯只好去找了瑞德小朋友,他唯一的好朋友,尽管瑞德看起来情商也够呛的,但起码他是个小天才!   “你为什么要打汤姆森?”瑞德闻言后呆呆地问道。   “因为他是个恶霸?”詹姆斯嘟哝道   “我问一开始你为什么要和他动手?”   “还不是为了救你!”   “那之后你救了我,为什么还要打他?尤其是在我阻止你之后,他也没法还手之后?”别看瑞德平时不通人情世故的样子,他的问题还真是一阵见血。   詹姆斯咬了咬嘴唇,闷闷道:“因为我想教训他,他一直都欺负人。”   “因为他以前也打你,所以你想报仇,那为什么你以前不打他?”   因为我以前打不过他,后来我身手越来越好后就能揍他了,所以我才会去报仇,所以我……詹姆斯陡然一惊,然后更加沮丧地垂下了头。   “我也是个恶霸,瑞德。救你也好,为了教训恶霸也好,都只是借口。我揍汤姆森是为了报仇,是因为我想揍他,我比他强所以我有能力揍他,他又得罪过我……我,是个恶霸,和汤姆森一样,仗着自己稍微强大一点就欺负别人。”   詹姆斯小朋友的情绪无比低落,瑞德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但我觉得你和汤姆森不一样,你救了我,至少你开始是为了救我才动手的。”   好吧,这个稍微安慰到他一点了,但詹姆斯还是很失落。   同样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布鲁斯说,告诉对方自己也是个恃强凌弱的小混蛋?告诉布鲁斯,他就不该请人教他跆拳道,他就应该让自己接着挨打,起码那不会伤害到别人!   那晚他跪在布鲁斯的轮椅边,低声将自己所有肮脏的小念头一一说出来。   詹姆斯甚至不敢抬头看布鲁斯的眼睛,不敢去想象他的眼神。他的所作所为已经不仅仅是让人失望了,他就是个小混蛋,一个坏蛋预备役。   男孩说到最后,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水,他低着头无声地哭起来:“我错了,对不起,布鲁斯,我是个坏人,你们把我扔掉吧。”   “别哭了,吉姆。”一条手绢伸到他面前。   布鲁斯看着八岁多的孩子跪在他身边哭泣,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下一刻就要被押去执行死刑似的。到底还是个普通孩子……他心想。   以前的罗宾们倒都不大爱掉眼泪,可能是因为和自己学得不爱示弱,也可能是因为哥谭特色,每个哥谭人都知道眼泪没有任何作用,只会让强者更加看不起作践自己。   虽然说着不想把詹姆斯培养成罗宾,但下意识他还是以对罗宾的要求去苛责这个孩子。   布鲁斯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发,低沉着声音说道:“就算你真是个坏人,我也没法把你扔掉。既然我收养了你,那你就是我的责任。除非——”   他停住了,不再往下说。   布鲁斯想起了杰森,即便对方变成了红头罩他也从没想过放弃杰森。但他却放弃了达米安,而他可能永远都没法原谅达米安的所作所为。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比另一部分人更强大,会使用力量并不令人称奇,而懂得抑制自己的力量,不以强大为理由伤害弱小的一方,才是真正值得敬佩的。”布鲁斯沉稳的声响继续说道:“你出手保护自己的同学没有错,但你不该不控制自己的脾气,毫无轻重地下手打伤汤姆森,因为那不是你的目标,你让愤怒代替理智控制了你。”   最后,他把男孩扶起来,略带无奈道:“但你并不是个坏人,吉姆,相信我,我见过真正的邪恶,但你绝不是其中之一,我也不会允许你成为其中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很多校园欺凌事件的施暴者并非都是有权有势的,就像《邪恶力量》里萨姆曾经碰见的那个小胖子。这件事对詹姆斯来说,是他正确树立三观的机会: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什么才是真正的正义。   以及我一直觉得,无论你是因为有权有势而变成欺凌弱小的人,还是因为贫穷所迫将自身压力发泄在别人身上,其实没有什么大差别,都是该被制止的行为。   ☆、 第3章 恐怖恶作剧   打人事件就此揭过,家里很少再提,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有什么已经不同了。   瑞德从那件事后就成了詹姆斯的至交好友,也是他在学校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这个有些傻愣愣的低情商小天才成了家里的常客。   在和布鲁斯下过几次棋之后,他彻底折服在布鲁斯的智商之下,俨然成了个小粉丝。当然,他也很喜欢克拉克做的小点心,但相比于时时带着温暖笑意的克拉克,他却更亲近时常板着脸,严肃又阴冷的布鲁斯,没人知道为什么。   直到很久之后,当詹姆斯了解到这两人真正的身份后,才不得不感叹瑞德的小动物本能。年幼的瑞德似乎天生就知道什么才是表面冷脸,实则内心温柔,而什么则是暂时收起尖牙的猛兽,但猛兽就是猛兽,实则威胁性可是一点都没降低。   事实上,布鲁斯也挺喜欢瑞德的,毕竟他一直都喜欢有天赋的聪明孩子。倒不是说他嫌弃詹姆斯不是天才,他当然爱着小詹姆斯,但瑞德那孩子也确实讨人喜欢。   为此,詹姆斯暗地里还吃了不少醋,当然,那都是些小孩子心思。布鲁斯看得出来,却没有太放在心上,何况看着明显变得活泼许多的小吉姆气鼓鼓地去找一脸无辜什么都不清楚的瑞德理论,却最终被对方的“无知”打败的样子……咳咳,实在是有趣极了。   隔壁莱顿家的房子又换了一任主人,这回是一家三口,外加一条宠物狗。   这户人家姓怀特,但性格可一点都不white!骄傲自大的基金经理怀特先生,和他势利又虚伪的怀特太太,加一个满脸雀斑的熊孩子皮特,哦,别忘了那只总是不分场合乱叫的狗!小詹姆斯觉得这家人十分讨厌,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霸占了自己曾经的房子,还因为他们对布鲁斯和克拉克的态度。   因为布鲁斯和克拉克不是父子,甚至都不是亲戚。虽然对外称是朋友,但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年龄又相差那么多的男人同居在一起,还收养了一个孩子,总是会有人说闲话。而第一次登门拜访邻居的怀特一家就在看到他们一家的时候,露出了某种嫌弃恶心的表情,尽管他们迅速地掩盖了过去,但詹姆斯还是看见了。   如果小詹姆斯都看见了,那代表布鲁斯和克拉克更看得一清二楚。   但布鲁斯和克拉克并不介意,如果他们真要计较这个,那日子早就没法过了!有了大人们作出的表率,小詹姆斯稍稍郁闷过后,也就把这家人的态度放下了。   然而,所谓讨厌的邻居,那就是你不去找他们算账,他们还是会来主动惹你。   事情的起因是串门的瑞德和詹姆斯坐在小花园里吃克拉克做的小饼干,还有秋天收获的丰富水果。布鲁斯在房间里午睡,而克拉克正在门口施展他新学会的园艺技能。   瑞德小朋友咬着喷香的小甜饼,和詹姆斯下棋,然后毫不客气地将死了对方。   “噢!为什么会这样!每次都是你赢。”詹姆斯嘟起了嘴,泄愤一样地一次啃掉了两块葡萄口味小饼干,愤怒地看向一脸无辜的瑞德。   瑞德想了一会儿,很真诚地歪头问道:“那下一局我让你几步?”   “不要!我要练好下棋的本事。”这样布鲁斯说不定就会找我下棋而不是你了。詹姆斯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很不错,但就当他乐观地幻想着布鲁斯和他享受下棋时光之时,一个灌满颜料的小气球砸到了他的头上,溅了一身的绿色。   瑞德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开口,自己也被兜头砸了一个红色的。   好极了,他们的小饼干!还有他们的水果干!   詹姆斯愤怒地抬头,就看见皮特趴在围墙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接着又扔了个两三个颜料气球过来,一边扔还一边说道:“死基佬的儿子!你两个爸爸可恶心死了!”   如果说被扔了恶作剧气球只是让詹姆斯生气,而被毁了下午茶让他更无法淡定,那么当不知死所的熊孩子皮特用语言攻击布鲁斯和克拉克的时候,詹姆斯整个人都像炸了毛一样,呲牙咧嘴地怒视着对方。   莱顿夫妇是詹姆斯心中永远的伤,而布鲁斯和克拉克是他心中不可亵渎的神灵。   “你死定了,有本事下来单挑!”小詹姆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句话。   皮特给他翻了个鬼脸,“呜啦呜啦”地吐着舌头,接着又扔了两个气球。   小詹姆斯眯了眯眼睛,顺手拿起盘子里的橘子就扔过去,那沾着颜料的蓝橘子划出一道完美的曲线,然后精准地砸到了皮特的脸上,揍得他鼻子一酸,立刻伸手捂脸。   不管怎么说,投掷飞镖这门手艺是布鲁斯亲自教的,詹姆斯学得也格外出色。   接下来的混战十分“精彩”,皮特像变魔术一样不停地往这边花园砸颜料气球,而詹姆斯则用可以在手边拿到的一切软物体回击,瑞德则抱着头满花园地要躲开两人的暗器。这小兔子眼泪汪汪的,却硬是冲着兄弟义气,没去找克拉克或者布鲁斯报告。   这场大战持续了不到两分钟,终于忍无可忍的克拉克叹着气放下了手里的园艺剪刀。别这么看着他,要知道最后收拾的肯定是他!   走进小花园的克拉克凭着超级听力觉察到了迎面而来的恶作剧气球,但可惜他天生没有闪避这项能力,根据身体的本能,他愣是站着没动而让红色颜料替他洗了个脸。   克拉克摘下眼镜,默默地抹了一把脸,在心中默念几遍“冲动是魔鬼,别和小孩子计较”何况万一让B知道他想打小孩,自己这个月就别指望进卧室了。   看到克拉克中招的詹姆斯愤然用一块颜料小甜饼回击,这回打中了皮特的招风耳。   二楼的窗户被猛地打开,声音大到在场每个人都是一颤,然后大家纷纷抬头看向那个因为没睡好而怒气值爆表的布鲁斯,某个曾被称为黑暗骑士,其恐怖传说可以阻止小儿夜啼的人散发着低气压,皱着眉头看着楼下的一片凌乱。   瑞德小兔子本能地打了个冷颤,格外机灵地躲到了詹姆斯背后。克拉克傻站在一边“呵呵”地赔笑,就连皮特也第一次产生了撤退的念头。   “斯潘塞你上来,吉姆留在这里把所有东西收拾干净,克拉克你不许帮他,你去隔壁找那家的大人谈谈。”布鲁斯冷淡道,简单迅速地发布了他的“至高诏令”,然后把窗一关。   克拉克叹了口气,充满同情地看着可怜兮兮回望自己的养子,耸了耸肩膀。谁让这个家是布鲁斯说了算?反正布鲁斯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可不想惹对方发怒。   于是,可怜兮兮的詹姆斯直到夜幕降临才弄干净所有东西,布鲁斯到没说过不让他吃晚餐,但他可没神经大条到顶着布鲁斯的必死视线去餐桌上吃饭……所以,他饿坏了。   克拉克在厨房给他留了法式浓汤和长棍面包,瑞德吃完饭已经回家了。这只小兔子由于并没有参加下午的大战,所以被布鲁斯判定为无辜被波及群众,非但没有一丝一毫怪罪的意味,反而还出言安慰,陪瑞德看了一下午的书。   想到这里,几乎要被醋死了的詹姆斯恨恨地咬了一口面包。   然而,这件事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反而在很短的时间内事态迅速升级——因为第二天早上,怀特一家发现自家的狗死在了门口,血淋淋的尸体一片模糊,十分恐怖。   考虑到昨天两家孩子爆发的矛盾,怀特太太找上了门,言语中直指小詹姆斯是罪魁祸首,并且暗示事情得不到妥善解决就会诉诸于法律手段。   好不容易送走了歇斯底里的怀特太太,布鲁斯微微皱眉,小詹姆斯一个激灵,立刻就喊道:“不是我,没事我去杀他们家的狗做什么?再说我昨天忙到半夜,根本就没空。”   克拉克看着养子惊恐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无奈,他向布鲁斯摇头道:“和吉姆没关系,昨天我没听见什么动静,倒是半夜有一点血腥味,但不是很浓我就没在意。”   “没有人靠近过?”布鲁斯突兀问道。   “肯定没有,昨晚除了那只狗,没有任何人类走动的声音。”   那就更加麻烦了——布鲁斯没把心里的疑问说出口,在黑夜中行走多年,他对付过最危险的罪犯,也在世界上最强大的统治者追杀下还能顽强地领导着义军。诚然他有出众的技巧和智慧,但是灵敏的预感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而此刻他的预感可不好,有一种感觉告诉布鲁斯,危险正在靠近。   一只温柔厚实的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布鲁斯抬头,看见克拉克站在他身边,保护性地将他半环在胸膛里,他湛蓝的眼眸充满了温柔和稳重,仿佛什么样的暴风雨都能被挡在外面,而在他的臂弯里将永远都是安全与温暖。   在那一刹那,布鲁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人,当那个人还被誉为光明之子的时候。   但此刻克拉克只让他感觉到不适和讽刺,他推拒着对方的手臂,眉眼间尽是冷酷锐利。这种锐利让在场唯一的孩子感到陌生和害怕,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却又本能地望向布鲁斯寻求保护和帮助。   “克拉克,你让开。”布鲁斯低沉道,克拉克神色失落地退到一边。   布鲁斯控制轮椅移到眼神茫然的詹姆斯身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顶以示安慰,他低沉的声音冷静地说道:“告诉瑞德最近不要过来,还有,你离那家人远一点,这几天放学后就立刻回家,不要出门知道吗?”   “布鲁斯……”詹姆斯更加茫然了。   “别担心,吉姆,有事就喊克拉克,他会保护你的。”布鲁斯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克拉克此刻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无法形容,但詹姆斯却深深地记住了,因为你很难忘记这样的表情。一直到很久之后,詹姆斯才明白克拉克此刻的心情。   但现在,詹姆斯不过是个孩子,他做了每一个深爱养父的孩子都会做的事情,他走过去拉住克拉克的衣摆,认真说道:“克拉克。”   “嗯?”男人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养子。   “布鲁斯的意思是,最近会有危险吗?”   “嗯,是这个意思,但别害怕,吉姆,别怕,我在这里呢。”   “我不害怕,我能照顾好自己,克拉克,你能替我保护好布鲁斯吗?”小詹姆斯忧心忡忡地说道,他知道布鲁斯可能很厉害,但毕竟他还坐着轮椅呢。   两年不足以让这个男孩忘记上一任养父母的惨死,反而因为时间的沉淀,詹姆斯变得更加执拗。他不害怕任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但他害怕布鲁斯和克拉克出任何意外。   不,绝对不行……布鲁斯和克拉克绝不能像爸爸妈妈一样……   詹姆斯因为恐惧或者愤怒而握紧了小拳头,他小脸上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竭力抵抗着脑海中的某种画面。克拉克张了张嘴,最后干脆蹲了下来,把孩子一把搂入怀里,用稍微会让詹姆斯感到压迫性的疼痛,却不会太疼的力气。   “当然,吉姆,这里只要有我在,就没任何人任何东西能伤害你们两个。我发誓,我保证,没人能再从我这里夺走……我最珍贵的东西。”克拉克的语气温和坚定,但詹姆斯并没有看见,克拉克说到最后半句话的时候,眼中的红光一闪而过,杀气四溢。   曾经他失去了路易斯和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他因此而疯了,屠杀了大半世界。   而现在,没人!胆敢!再一次!夺走自己的心上人和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第一天更新,所以就那么晚了……但以后会固定一个时间,免得要守很晚→_→请叫我业内节操。   不义联盟的设定……大家可以百度,这里我用的是游戏设定,不义的漫画其实没怎么看过_(:з」∠)_简而言之,就是超人和露易丝结婚了,小丑设了个圈套让超人亲手杀了露易丝和他未出世的孩子,但是大都会还是被炸毁了,他在一天之内失去了妻子孩子和自己的城市,他变得很极端地打击罪犯,开了杀戒之后就一去不复返了。   绿箭质问他于是被杀,然后正联分割成两个,跟着超人和跟着老爷的,超人控制政府军后和蝙蝠侠的义军开战,两个人是彻底翻脸,刀尖见血。最后联盟英雄最后都死得差不多了,世界也一片混乱。游戏里的蝙蝠侠召唤了另一个世界的正联小伙伴,最后那个世界的大超收拾了不义超,把他关起来,over!   等等……我似乎完全没有简而言之啊啊啊啊啊!   大家可以看下面某位小伙伴的评论介绍   ☆、 第4章 满格鲁尼      就在詹姆斯和他两个养父绷紧了神经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却不是发生在他们家。   或许魔鬼盯上了怀特一家,谁知道呢?   这次出事的是皮特,怀特一家在搬进来前对房子进行了很大的改动装修,包括他们在房子后面建了一个游泳池——皮特那天下午在水里玩耍的时候差点在这里溺水身亡。   之所以说是差点,是因为隔壁的克拉克听到了呼救声,极为微弱的呼救声。他跃过围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泳池边,用力将这可怜的熊孩子拖上来。   皮特被救上岸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他翻着白眼,浑身因为惊恐寒冷而颤抖。   但克拉克来不及查看他的情况,他盯着水面上那个惨白的人头,后者对他露出一个鬼气森森的诡异扭曲微笑,接着慢慢沉入泳池底部消失不见。   不管那个玩意儿是什么,总之来者不善,而且力气很大,要知道在过去能让克拉克“用力”的存在都不是什么好对付善茬。   惊魂未定的怀特一家将儿子送到了医院,并且别扭地像克拉克表示了感谢。   克拉克很想建议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别回家了,天知道那个潜伏在他们家的鬼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作为普通人,现在回去简直就是送死。   但他知道自己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他默默在心里叹气,决定回去先和布鲁斯商量。他已经在救人这件事上耗费了太多时间,要救人,要解释,要送去医院,还要被警察询问,晚餐都来不及做了,真希望布鲁斯不介意今天吃外卖将就一下。   #   事实上,布鲁斯不会介意的,他该死的当然不会介意,如果他能顺利活下来的话。   坐在轮椅上并不能将布鲁斯的武力值清空,虽然这样确实不方便行动。但布鲁斯是个谨慎的人,这么多年之后,他仍旧有随身携带武器的习惯。   布鲁斯对着那个会瞬移的惨白的鬼魂丢过去几枚蝙蝠镖,为自己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他开始想念自己还能动弹的时候了,当然,他也想念自己的万能腰带,想念他的蝙蝠车、蝙蝠战机,想念他的……阿尔弗雷德,还有罗宾们。   布鲁斯将小詹姆斯死死护在轮椅后面,并勒令他不许冲出去。   “布鲁斯!!!”男孩尖声叫起来,那个衣衫褴褛的鬼魂突然靠近,尖锐的爪子戳向布鲁斯的喉咙,仿佛下一刻就会把他撕碎。   曾经的黑暗骑士握住了那只爪子,这是力量的角逐。鬼魂可以瞬移、可以飞翔、可以隐形,但在攻击活人的时候一定是实体,而只要他们是实体,布鲁斯就有把握对付。   也许他无法打败对方,但他应该能撑到克拉克回来,只是除了自己,他还要保护詹姆斯。好在直到现在,对方都像无视男孩的存在似的。   詹姆斯觉得噩梦又回来了。   噩梦里那满地的鲜血,没有声息的养父母,还有无边的寒冷和恐惧,冲天的血腥味吞噬了自己,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   那怪物划破了布鲁斯的皮肤,它的爪子深深嵌入肉里,红色的液体流淌出来。布鲁斯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有松开握住对方另一只爪子的手。   他不能松开,因为一旦松开,死亡就会降临,现在已经演变为意志力的决斗了。   流出的血液让布鲁斯失去越来越多的体力,他的额头不断渗出汗水,他确实老了,体力和精力都大不如前,但曾经的黑暗骑士拒绝认输。   很快,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然而耳边男孩惊恐的声音让布鲁斯不敢就此昏过去。死亡并不可怕,但他不能让身边这个无力反抗的孩子和他一起死去。   他必须坚持下去,就像曾经每一个最困难的日夜一样。   朦胧中,是门被一脚踹开的声音,然后是冲锋枪上膛和发射的声音……有人冲了过来,但那个人不是克拉克,而只是一个孩子。   “迪恩,去拿盐,萨姆,看住这两个人,别让那玩意儿再靠近他们。”男人的声音响起,他将手指按在布鲁斯的颈动脉上测脉搏,确定暂时死不了之后又扛着冲锋枪出了门。   最先冲过来的孩子给布鲁斯做了简单的包扎,另一个稍大一点的孩子拿来厨房的盐绕着他们几个画了很大的一个圈,接着把盐盒扔到一边,一手拿着手枪,一手拿着铁棍,警惕地看着四周的环境,神经高度戒备。   詹姆斯倒了一杯水喂给布鲁斯,后者慢慢地缓了过来。   冰蓝色的眼眸看着两个动作熟练的男孩,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很久之后,布鲁斯才轻声问道:“你们是猎人?”   小一些的孩子露出惊愕的表情,而大一些的孩子皱着鼻子道:“萨米,集中精神!”   “可是,迪恩……”   “那玩意儿随时回来,你现在分神很危险!”迪恩低吼道。   布鲁斯沉默一会儿,继续说道:“不必担心,她短时间里不会回来了。”   迪恩回头瞪着他:“你知道那是谁?”   “猜到一些。话说回猎人,我之前确实听说过猎人的传闻,也见过几个猎人,但这么小的猎人还是头一次见到。之前那个是你们的父亲?”布鲁斯问道。   “猎杀怪物,拯救人类,这是我们的家族事业。”迪恩状似豪迈地回答,装得自己极有男人气概,当然,这是他自以为的。   “这个鬼魂是不是能屏蔽声音?”布鲁斯又问道,他确定以克拉克对他的关注度,他的超级听力肯定分分钟黏在自己身上,不可能到现在还不回来。   “这不是一般的鬼魂,在古凯尔特人的记载里,这叫满格鲁尼,是鬼魂的一种变种,爸爸说,它们的形成条件比较复杂,力气很大,能形成特定的隔离空间。我想是的,它应该能屏蔽声音。”萨姆回答道。   布鲁斯点点头,几乎用气声轻轻呼唤着克拉克,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听见。   事实上,几秒钟后,那个健壮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神经紧绷的猎人兄弟男孩双双举起枪对着脸色低沉得可怕的眼镜男人,一种强大而恐怖的威压从克拉克身体中散发出来,这是绝对力量的象征,他毕竟曾是统治全世界的恐怖独裁者。   “克拉克。”蝙蝠般低沉的声线,带着浓浓的警告。   一瞬间,那股压力就荡然无存,仿佛它从未出现一般。克拉克迅速地跑到轮椅旁边,看着对方身上新添的伤势,脸色有些扭曲。他倒是想发怒来着,但一看到布鲁斯严厉的神色,哪怕冲天的火气也不得不硬生生克制下来。   没办法,他的信誉太低,黑历史太多,而布鲁斯的信任太难获得。   “对不起,我该早点回来的。”克拉克轻轻用额头碰触布鲁斯的手臂,带着无限的低落。   “我不是玻璃娃娃,克拉克。”布鲁斯不满道,又锐利地讽刺道:“又或许对你来说,我已经是个老掉牙的瘫痪了的无用的老头?就该等着被人怜悯拯救?”   “不,当然不是,布鲁斯,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克拉克慌张辩解道。   布鲁斯冷哼一声,然而在外人面前他不能太过,就没再开口说什么。看到迪恩和萨姆两兄弟还是一副紧张戒备的摸样,克拉克轻咳了一声,拿出了自己白天做的小饼干和牛奶放在桌上招待他们,然后将自己买回来的新鲜热乎的外卖递给布鲁斯。   “牛奶,你认真的吗?我们可不是孩子,有啤酒吗?”迪恩对着奶白色的液体皱了皱鼻子,而萨姆也不肯放下自己手里的枪。   “我们家没人喝啤酒,虽然确实有葡萄酒,但你还没到法定年纪。”克拉克不赞同道。   “伙计,你可真婆妈。好吧好吧,萨姆,放松一点,来吃点东西。”迪恩拿起一块小饼干就冲自己弟弟扔过去,后者接住饼干,一脸气恼又无可奈何。   “嗨,刚才是谁让我集中注意力来着?迪恩,你每次都这样!噢,每次!”   “唯有美食和impala不可辜负,辣妹也是。”迪恩像只松鼠一样地在短短半分钟内将自己的嘴填得鼓鼓囊囊的,竟然还能再这种情况下说话,某种程度而言,这也是一种超能力。   一边的克拉克推了推可怜的眼镜,寻思到底是自己太老太传统了还是现在的年轻人都太奔放了,想当年他那么大的时候,还是个玉米地长大的小镇男孩。   克拉克带回来的是中餐馆的煎饺,这家店的味道很不错,布鲁斯伤到了一只手,他坚持自己用反手吃饭,动作顺畅程度确实和右手没什么区别。但布鲁斯显然没什么胃口,吃了三分之一后,就开始喝克拉克刚泡好的茶。   约翰温切斯特很快就回来了,他跟丢了那个满格鲁尼,意料之中,这种生物很狡猾。   当猎人爸爸走进房间的时候,他看到自家的两个小崽子围着两盘几乎被吃光的饼干碟前,迪恩不情不愿地喝着玻璃杯里的牛奶,萨姆面前只剩个空杯子里。另一边,戴眼镜的男人抱着那个棕发绿眼的孩子低声安慰些什么,而坐在轮椅上受伤的年长者正在沉思。   “迪恩,萨姆。”约翰低声喊道。   猎人兄弟像听到长官指令一样地跳起来,准备拿上自己的枪回到父亲身边,却被布鲁斯制止了,冰蓝色的眼眸沉静地看向那个一脸胡子的老猎人,布鲁斯开口道:“让孩子们去休息吧,我有些事需要告诉你,关于那个满格鲁尼。”   约翰只迟疑了一会儿,就对布鲁斯点了点头,然后回头轰两个儿子。   “吉姆,带他们去楼上客房休息,你们该早些睡了。”布鲁斯吩咐詹姆斯道。   迪恩看上去有些不情愿自己被排斥出“大人们的事”,他可自认为是个合格的成熟的猎人!他可不是需要保姆们照看的小婴儿,凭什么不让他听关于满格鲁尼的情报?   这个不安分的家伙几次想要跑下去偷听,都被詹姆斯和萨姆阻止。   “爸爸一定会揍你的,迪恩。”“布鲁斯一定会发现你的。”   迪恩哼哼了两声,终于在弟弟威逼的眼神和逐渐抿紧的嘴唇双重攻势下放弃,他揉了揉自己的短发,发出懊恼的声音道:“好吧,你们赢了,但我要借你家的浴室。”   “随意。”詹姆斯耸肩。   迪恩一边抱怨一边拉起衣服凑到鼻子边闻,然后嫌弃地扭头,快步走到浴室里。萨姆松了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詹姆斯,出声问道:“你还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 第5章 诱饵   “我不害怕那个怪物。”詹姆斯避重就轻地回答。   “但你在害怕,我看得出来。”   “我只是担心布鲁斯。”   “一切都会好的,对了,布鲁斯是你的爷爷吗?”   “……不,他和克拉克是我的养父。”   “哇,这可真看不出来,但说实话,感觉挺酷的。”   詹姆斯突然笑了起来,他看向满眼真诚的萨姆,认真地点头答道:“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但怎么说呢?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突然之间,这两个男孩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在这个年纪,有时候友谊来得快速又莫名其妙。尽管这一天的事让詹姆斯和萨姆感到很疲惫,但他们依旧坐在一起聊天。   聊詹姆斯收拾学校恶霸的事情,聊萨姆和迪恩猎魔的事情。   “如果让我遇到那样的恶霸,我也会揍他,我不觉得这是你的错。”   “我曾以为我能收拾学校恶霸是件挺了不起的事情,我应该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是看看今晚发生了什么,看看你和迪恩。我简直就是个无知的自以为是的小混蛋。一次又一次,只会吓得惊慌失措,躲在大人们的身后,还连累布鲁斯……为了保护我……”   “你这个年纪,确实该躲在大人后面。”   “你和迪恩可不是。”   萨姆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上去有些郁郁不乐,好半天才慢慢说道:“那是因为我们不被当做孩子,我们从小就是作为士兵培养的,危险无处不在,我和迪恩要时刻准备反击。我猜普通孩子告诉他们爸妈自己害怕床底下的怪物的时候,他们的爸爸可不会给他们一把手枪,要他们自己去处理。”   “但我需要变得强大起来,萨姆,我不能失去布鲁斯和克拉克。”詹姆斯沮丧道。   萨姆震惊地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反问道:“你确定?你确定他们两个需要你保护?詹姆斯,没有哪个坐轮椅的男人能在满格鲁尼全力攻击下坚持这么久的,还有那位克拉克先生……噢,天啊,他走进来的时候,我和迪恩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布鲁斯再厉害也是个普通人而已,他还坐在轮椅上。不,我没有一丁点轻视他的意思,布鲁斯比这个社区所有人加起来都要聪明厉害,但还是会受伤,就像今晚一样!至于克拉克,他就只是个会修修草坪,做做小甜饼的普通作家而已。”   萨姆张了张嘴,看着情绪激动,脸颊都涨红的小詹姆斯,果断识趣地把嘴闭上。   一个只会修修草坪,做做小甜饼的普!通!作!家!   你特么在逗我吗?那个眼镜男人走进房间的时候,仿佛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把他和迪恩像蚂蚁一样碾死,这是只有拥有绝对力量才会有的高高在上、漠然和冷酷的气势。   即便之后克拉克收起了他的獠牙,但萨姆和迪恩依旧没从阴影里缓和过来,所以他们才根本不敢忤逆克拉克请他们吃牛奶甜饼的要求,没看见迪恩喝牛奶的时候脸都皱起来了吗?   “好吧,那你想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呢?”萨姆认真地说道,“我不觉得我们父亲训练我们的方式合适你,你的养父们也不会同意把你培养成一个时刻戒备的士兵的。”   “可空手道根本不管用。”詹姆斯嘟哝道。   “我和迪恩更多的是实战积累起来的经验,让我想想,找一个合适的对手,或者找一群对手?我记得街上有不少小混混,迪恩有时候会和他们打架。”   “哦,不,布鲁斯知道会掐死我的。”   “你告诉他你在维持街道治安?”   “不,他只会认为,我打算做这一片的小混混头目。”   “……”   “算了,我自己再想方法吧,说起来,萨姆你和……”詹姆斯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从浴室里传来迪恩的喊声,拖长了调子,显得有些不怀好意和调侃。   “亲爱的小三米,我忘记拿裤子了,帮个忙吧——”   萨姆抽了抽嘴角,没好气地吼回去道:“得了吧,你根本就没带换洗的裤子,为什么不把今天那条穿上去?别告诉我你把它扔到你够不到的地方去了!”   “当然没有,三米,我的裤子沾到水了,再说穿那么多天你不觉得恶心吗?”依旧是带着满满的调侃意味。   “噢,迪恩!!!”   迪恩毫不掩饰地笑起来,笑声在回响效果极好的浴室里引起双重回音。萨姆看着詹姆斯碧绿的眼眸,脸上浮现羞愧的涨红,他的小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仿佛下一刻就会冲进浴室把他的亲哥哥摁死在水里杀掉。   “我去找条裤子,你拿给迪恩。”最后,詹姆斯闷声说道,努力憋住声音里的笑意。   孩子们因为毫无压力而处得愉快,但大人们这边却气氛凝重,甚至显得忧心忡忡。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满格鲁尼,是那个孩子的母亲?”约翰再一次确认道。   “两年前的时候,隔壁住着一对莱顿夫妇,丈夫亚当莱顿是室内设计师,妻子莉迪亚莱顿是个作家,他们的养子就是詹姆斯。那时,我们刚刚搬来这个社区,莱顿夫妇出事的时候我和克拉克不在这里。连环杀手谋杀了莱顿夫妇,他们在死前受尽折磨,最后被割喉而死。那个杀手做事谨慎,莱顿夫妇的尸体整整三天都没有被发现,等到我们回来,克拉克闻到血腥味,敲门不应而砸门进去之后,一切都已经晚了。”布鲁斯声音稳定低沉道。   “你怎么确定那是莉迪亚莱顿?”   “当时如果她将攻击重心移到吉姆身上,我势必要分神保护吉姆,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有利于她的,考虑到满格鲁尼逃跑时的智慧,她不会想不到这么明显的策略,然而她没有任何意图伤害吉姆的举动。何况……她看吉姆的眼神,还有她手腕上的疤痕。”布鲁斯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什么情感起伏,好像就是平静地分析某个事情。   约翰点了点头,他已经不想问那个满格鲁尼浑身血迹污垢,布鲁斯到底是怎么看清她受伤的疤痕的了。他相信布鲁斯的判断,这个男人并不简单,无论是他沉静的态度还是观察分析能力。而当约翰的视线触及到布鲁斯和克拉克身上的同款项链时,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满格鲁尼不好对付,这种生物很狡诈,而且会慢慢失去人性,变得极端残忍嗜杀。但他们是鬼魂的变异体,和所有对付鬼魂的方法一样,他们畏惧盐和铁器,只要找到尸骨撒上盐烧了就基本可以了。”约翰的惊讶只持续了一会儿,他很快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   布鲁斯简短道:“莱顿夫妇的尸体是火化的。”   “那就是附近有什么携带他们DNA的遗物,同样需要撒上盐烧掉。”   这回布鲁斯思考了十几秒,回答道:“莱顿太太为吉姆织过一件毛衣外套,现在还一直放在这里。其余的遗物被莱顿家亲戚带走了,而莱顿老宅半年前大修过,里面所剩的旧物也都被清理出去,但也可能有漏网之鱼。”   “鬼魂一般跟着遗物移动,活动范围不会很广,这个满格鲁尼是刚刚变异的,遗物应该就在附近。你们把毛衣找出来,我去隔壁搜查一遍。”约翰立刻做出了决定。   克拉克推了推眼镜,皱眉道:“隔壁怀特家还住在里面。”   约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公式化表情,然后说道:“那我就会告诉他们,这栋房子有煤气泄漏的危险,政府工作人员强烈建议他们今晚另寻住处。”   “猎人。”布鲁斯见怪不怪地淡然道。   #   事情并没有好转,他们找来了毛衣,约翰赶走了怀特一家,将那栋老宅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每一快砖头缝隙都没放过。为了保险起见,克拉克还用透视眼里外检查了几遍。   然后,他们焚烧了所有可能的莱顿夫妇遗物。   “吉姆会伤心死的,我们烧了他母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甚至都没有和他事先说明。”看着燃烧的火苗,克拉克低声说道。   布鲁斯抿了抿唇,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些承载着一个家庭回忆的旧物焚烧至灰烬。火堆里传来“噼啪”的响声,应和着头顶漆黑的天幕,一切都静悄悄的。   “这不对,满格鲁尼不会坐以待毙。”直到火堆冷却,依旧什么事都没发生。全副武装的约翰皱着眉将手里的手枪放下,他眉头紧锁,写满了严肃。   “只能说——”布鲁斯回应道:“烧毁这些东西对她而言无关轻重。”   这可不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满格鲁尼的存在犹如一个恐怖的定时炸弹,阴影一般环绕着这个社区,没人想和这么个嗜杀的怪物做邻居。   前任黑暗骑士的手指轻点在轮椅,然后他低声道:“满格鲁尼一共发动了两次攻击,第一次是为了杀皮特怀特,第二次是为了杀我。而皮特怀特早先欺负辱骂了吉姆,之后我因为他们的打闹而处罚了吉姆。”   “满格鲁尼在保护自己的孩子,或许她变成怪物的时间还不长,所以还保留着母性。但我怀疑人性能在她身上停留多久。”约翰叹气。   “母爱,比你想象的要更多。”布鲁斯亲眼见过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她的孩子能达到什么样的告诉,那简直就是人类的奇迹,“满格鲁尼知道来了猎人,难保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她引出来,用吉姆做诱饵。我想除了用撒盐焚烧这种方法外,你应该还有其它办法对付满格鲁尼,就算不消灭她,起码也能困住她,温切斯特先生?”   “鬼魂很少有自己消失的,一部分魔法阵或许有用,但困住她治标不治本。”   “现在必须先制止她继续去杀人。”   “你要用孩子做诱饵?这很危险,满格鲁尼狂性大发的时候可不会管是不是她的孩子。何况那孩子只是她的养子。”约翰问道,倒不是他不赞同用孩子拥诱饵,毕竟猎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他必须佩服一下布鲁斯的心狠。   “或许你有更好的办法?照我的计划来做,我会亲自和吉姆说的。”布鲁斯沉静道。   ☆、 第6章 争辩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洒满这个普通的中产阶级社区的每条路面,每栋漂亮的小房子。几丝金色的光芒透过詹姆斯房间的窗户,他在床上揉了揉眼睛,听到楼下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嗨,迪恩,那是我的培根!”“噢,三米,反正你也不爱吃荤的。”   听声音是迪恩和萨姆为家庭煮男克拉克做的早餐争论不休,间隙有克拉克醇厚的劝和声“你们还需要更多培根和煎蛋吗?我可以再去做”加进来。   詹姆斯无意识地勾起了嘴角,又恋恋不舍地抱住自己的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这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头上的浅褐色头发乱糟糟地横七竖八地翘着。   接着,小詹姆斯惊讶地睁大了绿眼睛,看着坐在他书架旁边,翻着一本《安妮日记》的布鲁斯。后者用他不再年轻富有弹性,但依旧修长漂亮的手指轻巧地翻过一页,薄薄的米色书页被夹在两根手指的指缝里,然后摩挲着皮肤流畅划过。   小男孩无法控制自己死死盯着养父的手指看个不停,他突然意识到,布鲁斯的动作是如此的……嗯,八岁的孩子形容不出什么,但他确定自己只在电影里才看过像此刻布鲁斯一样的人,那部电影是什么来着?好像讲的是一个贵族的故事。   好吧,布鲁斯还是那个布鲁斯。只是平时的布鲁斯太过沉默低调,又特别固执强势,掩盖了他身上贵公子般的优雅气质。   “布鲁斯。”詹姆斯听到自己呼唤养父的名字,带着孩童特有的撒娇和依赖。   两鬓已经添了不少白发的男人抬头看向他,将手里的书放在膝盖上。他只是这么看着詹姆斯,没有开口说话,向来犀利的冰蓝色眼眸带着没有攻击性的审视和探究。   很久之后,他操作轮椅来到男孩床边。詹姆斯忍不住自己想要抱住养父的冲动,事实上,等他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紧紧搂住布鲁斯的脖子,将整个人贴在对方身上。   男孩在害怕……他在害怕昨晚会彻底失去养父。在昨天满格鲁尼攻击失败逃走之后,这还是詹姆斯第一次和布鲁斯独处在一起,从昨晚开始深埋在心里克制住的恐惧此刻开始像煮沸的硫酸一样在心里冒泡。   是的,他一直在强撑着,因为他不能给布鲁斯丢脸,起码不能在温切斯特一家面前像个惊吓过度的小婴儿只会抱着大人流眼泪,他必须得坚强,坚强得像个真正的男子汉。   可当布鲁斯独自来看望他的时候,当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詹姆斯还是忍不住了。   布鲁斯不喜欢身体接触,但他没有挣脱,而是在僵硬了一会儿之后,双手也环住了颤抖的男孩,那孩子没有哭泣,却埋首在他脖子里微微发抖,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领。   “我们昨天烧了你妈妈给你织的那件毛衣。”布鲁斯大煞风景地说道。   依偎在他怀里的男孩浑身僵了僵,接着更深地把自己埋进他怀里,似乎想干脆把自己闷死。   “我们需要你帮忙来对付满格鲁尼。”布鲁斯继续说道,并用手贴近男孩的脉搏,测试这个孩子的反应。   “……”詹姆斯闷闷地说了点什么,声音透过布料而显得含混不清。   “吉姆,把头抬起来好好说话。”布鲁斯不赞同道。   男孩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他的脖子,但依旧贴在布鲁斯身上,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流眼泪。詹姆斯眼神认真地重复道:“我会帮忙的,你只要告诉我该做什么。”   手指下的脉搏很稳定,布鲁斯知道男孩做了决定。   “好孩子。”他摸了摸男孩的发顶低声说道。   #   布鲁斯和约翰定下了计划,等今晚入夜后就实施。   在计划中,詹姆斯是诱饵,约翰和克拉克是抓捕满格鲁尼的主力军,迪恩和萨姆是助手,而布鲁斯负责控制全场的节奏。   中午吃完饭后,约翰带着自己两个儿子回汽车旅馆补充猎魔材料,詹姆斯在自己的房间看书学习,而克拉克在厨房洗碗,不远处坐着轮椅上的布鲁斯。   克拉克将冲干净的盘子放在架子上晾干,他一边忙着手里的事,一边没有抬头地说道:“今天早上,你和吉姆说的话我听见了。”   “为什么我毫不感到奇怪?”布鲁斯干巴巴地讽刺道。   “布鲁斯,你没有告诉他那个满格鲁尼的真实身份,以及她为什么会攻击怀特家的孩子,还有你。他应该知道真相的。否则你就是在利用他对付他的母亲。”克拉克压低声音道。   背后犀利的眼神仿佛激光一样让克拉克感到如芒在脊,但他没有放弃,反而继续说道:“这对吉姆不公平,你知道他有多爱你,而我也知道你并非不爱他。”   “爱和愚蠢是两回事。你又想我怎么和他说?告诉他莉迪亚莱顿变成了一个嗜血成性的怪物,但还保留着母性,试图谋杀小怀特和我都只是为了保护他?而我们要他做诱饵帮忙把他的母亲抓起来,或者彻底毁灭?”布鲁斯低沉的嗓音仿佛磨砂一样,这是独属于被激怒的黑暗骑士的声线。   好在经过这么多年的沉淀,布鲁斯暴躁阴沉的脾气稍微有所收敛。见克拉克绷紧了下巴却忍耐着不反驳他,前黑暗骑士略带叹气般地说道:“我从不擅长和孩子谈心,我也不会教孩子关于侦查战斗之外的东西。”   “然后接下来你又该后悔收养了吉姆?!”克拉克抬高了嗓音。   “你这是在指责我吗?”布鲁斯尖锐地反问。   克拉克将一只盘子往柜子上一放,那只可怜的白瓷盘子从他指尖捏着的地方开始碎裂,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地迅速蔓延到整个盘子上,接着碎成一片片地跌落在水池里。   布鲁斯警惕地绷紧了身体的肌肉,冰蓝色眼眸毫不畏惧地看向戴眼镜的男人。   “争吵太过愚蠢了,布鲁斯,在那么多事之后,如果我们还是在争吵。”然而克拉克却突然卸下了所有的力气,他走到轮椅旁边,然后单膝跪下,和布鲁斯平视。   “你不信任我,也不会原谅我。有时我在想,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实在没有第二套备选方案了,你一定不会答应和我待在一起来亲自监视我。我知道,布鲁斯,过去的错误和伤害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弥补,你理所应当恨我入骨。”克拉克的态度真诚地让人畏缩。   “不,我说过我不会恨你。虽然该恨你的大有人在,但我没有这个资格。”   克拉克伸手想拢住布鲁斯的手,却在指尖还没有触碰到之前退缩回去,他深深叹息,英俊明朗的眉宇间布满愧疚和忧愁:“布鲁斯,没有谁比你更有资格。在那时我指责你的话都是混蛋的逻辑,我变成那样不是你的错,小丑做的事不该算在你头上。”   “我们讨论过这个很多次了,克拉克,但今天我不想讨论这个。”布鲁斯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指责我不该这么对待吉姆?”   “你比我更爱吉姆,事实上,你深爱着他,虽然我并不清楚原因。你绝不会做出伤害那孩子的事情来,但……布鲁斯,吉姆比你想象得更坚强,他能承受这一切。发生在罗宾们身上的事让你怀疑自己的教育方式,你害怕再养一个罗宾出来。你希望吉姆能作为普通人长大,可你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布鲁斯,你害怕会自己的错误会害了吉姆,所以你宁可瞒着他一切,把他当做不谙世事的普通孩子。”克拉克平稳的声音听上去絮絮叨叨的,但他的话语却一阵见血地戳在布鲁斯心里。   克拉克抬起头,蔚蓝色如同天空一样清澈的眼眸对上爱人的,他说:“但布鲁斯,吉姆从开始就不是个普通孩子。何况,没有蝙蝠侠就没有罗宾,吉姆不会成为罗宾的。”   布鲁斯沉默不语。   克拉克站起身来,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今天说的所有话只是想告诉你,你不必害怕你会像之前一样犯错,因为之前本就不是你的错。”   克拉克的话终究还是起了作用,布鲁斯虽然顽固,但不至于看不清自己。   在行动开始前的几个小时,布鲁斯抽了点时间,将莉迪亚莱顿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詹姆斯,理所当然,男孩处于震惊而无所适从的极端情绪中。   “如果你想通了,你可以来帮我们,如果你想不通,我会另想办法把她引出来。”布鲁斯把詹姆斯留在了安全地带,那里有猎人们事先布置好的重重防护措施。   夜慢慢深了,众人待在莱顿家的草坪上,魔法陷阱布置妥当,除了布鲁斯外所有的人都躲在隐蔽处埋伏,约翰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样式古朴的金属小盒。   不管詹姆斯来不来,他们都要动手了。没有詹姆斯,布鲁斯依旧有办法引出满格鲁尼,虽然这样并不保险,也没有拿詹姆斯做饵更有效率。   不能再等了……   布鲁斯微微闭了闭眼睛,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见远处跑来的男孩的身影。   詹姆斯跑得很急,脸上带着运动的红晕,等他跑到轮椅旁边时,喘了几口气问道:“我没有来迟吗,布鲁斯?”   “不,吉姆,你没有。”布鲁斯的眼神带着柔和,他轻轻揉了揉男孩的头发道:“我为你感到骄傲,孩子。”   “我不能做个懦夫,不是吗?”詹姆斯看向他深爱的养父,深吸一口气道:“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     ☆、 第7章 母爱   要引出满格鲁尼非常容易,只要伤害詹姆斯就可以做到。之前小怀特不过是扔了他一脸颜料气球,而布鲁斯不过就是罚他收拾自己的烂摊子,就引来满格鲁尼的杀意。   那如果布鲁斯真的在伤害詹姆斯呢?如果詹姆斯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呢?   没错,布鲁斯当然不舍得真伤了自己的养子,但太假的话也会被那狡猾的怪物看出来。所以他还是狠下心收紧了自己掐在男孩脖子上的手,然后将对方按在旁边桌上的一盆水里。   詹姆斯感到窒息,但他并不担心,因为他全心全意信赖着布鲁斯。何况他们之前有做过闭气练习,他记得自己被训练在水中憋气的时候,布鲁斯也会用些强硬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布鲁斯很清楚手下的轻重,在詹姆斯彻底溺水前将他拉了出来,让孩子喘息了两口后,又一次按了下去。   这次的时间更久一些,当布鲁斯抬手的时候,詹姆斯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嘴里开始喊着人名,先是布鲁斯和克拉克的名字,然后就是——   “不!救救我,妈妈!!!”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夜风裹挟着腥臭的血腥味呼啸而来,歇斯底里的鬼嚎声夹在风中,满格鲁尼出现了,她长长的黑色指甲迎面划向布鲁斯。   布鲁斯控制轮椅迅速往后退去,他松手让詹姆斯轻轻落在草地上,孩子咳了两口水,躺在草地上还没有彻底清醒。   满格鲁尼比上次出现还要具有攻击型,她被詹姆斯的喊声刺激到了,发疯似的不管不顾地攻击布鲁斯,布满红丝的眼睛带着凶恶扭曲的杀意,简直要把布鲁斯就此撕碎。   布鲁斯用金属伸缩棍挡了两下,第三波攻击还没成型就被冲过来的克拉克用肉体挡住了。好吧,他不需要用武器,但毕竟这是在温切斯特一家面前,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能力。   约翰跟着冲了出来,快步走到詹姆斯身边,将孩子提起来往陷阱方向走。萨姆和迪恩在远处隐蔽点射击掩护,只见满格鲁尼嘶吼一声,丢下布鲁斯和克拉克就冲向约翰。   满格鲁尼的速度极快,迪恩和萨姆眼见着约翰和对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开枪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克拉克皱起眉头,时刻准备着用超级速度冲过去救急。   千钧一发之际,满格鲁尼的漆黑指甲就要碰到约翰的脸,下一刻,他们到了陷阱的位置。魔法阵亮起微微的红光,将满格鲁尼困在里面,后者冲撞着魔法屏障,开始发出凄惨的嘶嚎。幸亏巨大的风声掩盖了过去,不然迟早有邻居会报警。   “接下来,把她封印在这里就可以了,这可是大卫王留下的封魔盒。”约翰松了一口气,对赶过来的众人说道,然后举起了那个不起眼的古董盒子。   “没有别的方法了吗?我是说,能让她恢复理智?”克拉克犹豫地问道。   约翰摇头:“你知道鬼魂为什么会被困在人间?因为他们不甘心,任何强烈的感情都会困扰他们离开人世,他们拒绝死神的引导,却因为长期困在一个地方不生不死而逐渐扭曲,最终完全丧失人性。而满格鲁尼是被虐杀的冤魂,他们更强大也更愤怒嗜杀。”   “如果他们真的能释怀,从一开始就不会被困在人间。”   克拉克看了看魔法阵里的怪物,很难将这个东西和曾经那个温柔优雅的女邻居联系起来。他不再坚持自己的主张,退一步道:“起码,让詹姆斯见见她。”   约翰同意了,没多久詹姆斯终于从呛水的眩晕中清醒过来,他扶着轮椅站起来,抬头看向魔法阵里被血污沾染了面容的满格鲁尼,男孩张了张嘴,求助般地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冲他点点头。   “妈妈。”詹姆斯靠近那个魔法阵,轻轻呼喊道。   令人惊奇的是,满格鲁尼慢慢安静下来,不再徒劳地发出折磨众人耳朵的声音了。   “妈妈,我会找到杀害你和爸爸的凶手的,我发誓。”詹姆斯坚定道,而一边布鲁斯的眼神却暗了暗。   满格鲁尼没有什么反应,她有些烦躁地用长长的爪子挠着草地,并拔出草根。   “所以把凶手的事情留给我,离开这里吧,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詹姆斯劝慰道,然而没有用,满格鲁尼更加烦躁不安了。   约翰将手按在詹姆斯的肩上,安慰道:“没用的,孩子,把她封印起来。”   满格鲁尼闻言,突然抬头冲他吼了一声。   约翰打开了大卫王的封魔盒,念出一段复杂的咒语音节,魔法阵应和着咒语发出更大的光芒来,满格鲁尼开始挣扎,尖锐嘶嚎声又一次开始了。   “妈妈……”詹姆斯咬住嘴唇,有血从上面流下来。   “停下来。”一个冷清但果决的声音响起,约翰吃了一惊,咒语因此被打断了。   “这是你的计划,布鲁斯伯特!你在这个时候决定放弃?你打算放这只满格鲁尼离开?”约翰不悦地皱眉说道。   布鲁斯对此表情平静,他只是平淡地回答道:“我不会放她离开,但有些事试试也可以。”   他移动轮椅到魔法阵附近,满格鲁尼显然很不高兴看见他,威胁般地亮出爪子冲着布鲁斯的方向挠了几下,却被魔法屏障打开,她低吼了一声。   克拉克不放心地要挡在布鲁斯前面,却被布鲁斯用一只手阻止,后者看着满格鲁尼,开口说道:“莱顿太太,你不是因为仇恨而留下来的。”   “尽管凶手折磨了你,让你和莱顿先生在极度痛苦中死去,但这不是你的灵魂被困在人间的原因,你留下来,甚至变成满格鲁尼,是为了詹姆斯。”布鲁斯平静说道。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哥谭那条幽暗的谋杀小巷,在那一个深夜响声响起,两声枪响,两具流着鲜血的温热尸体,和一个跪在父母尸体中间面临崩溃的孩子。   他记得父亲是怎么倒下的,他记得母亲把他护在身后,因为去搀扶父亲而被开枪杀死。凶手夺路而逃,他只能听见慌乱的脚步声,他只能看见血迹染红了母亲的裙子。   她倒在冰冷潮湿又肮脏的地上,她的眼睛看着自己,死死盯着自己,她开口却来不及说出一句话,呼吸断在她张开嘴唇的瞬间。但他想自己知道母亲想说什么。   她在喊他的名字,她在喊——布鲁斯。   如果你是一个母亲,   如果你和自己的丈夫被连环杀手虐杀,   如果当时在现场的还有你六岁的孩子,   如果你即将断气,   死亡收紧了扼在喉咙上的大手,死神要将你永远带离人间……   告诉我,   那一刻,你会想些什么?   “你担心詹姆斯,毕竟他才是个六岁的孩子,你知道不会有亲戚在你们死后愿意收养他,他们只会争夺你们的财产而厌弃詹姆斯。你担心詹姆斯会被伤害,也许凶手会回来灭口?也许有人会欺负他,折磨他,杀了他。六岁的孩子还太过幼小柔弱,你知道詹姆斯没法保护自己,因为他的性格太软弱了。”布鲁斯继续说道,詹姆斯在一边睁大了绿眼睛。   “我不会向你保证什么,因为我也无法永远保护詹姆斯,而你也不会相信我。”布鲁斯伸手将詹姆斯推向魔法阵,“但你会相信詹姆斯,你该听听他的想法。”   满格鲁尼安静了下来,詹姆斯能感觉到透过层层血污,她的眼睛在看向他。   男孩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慢慢开口道:“如果布鲁斯说的是对的,那么,妈妈,我能照顾我自己。”   不,不行,太软了,毫无自信,没法让人信服。   “……好吧,听着!我爱你,妈妈,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但你不能这样下去了,你不能继续待在不属于你的地方,你不能到处乱杀人。我不想看到有一天你被其他猎人摧毁或者关起来。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但我可以保护自己。就像皮特欺负我,我才不会傻乎乎地让他欺负到我头上,我会反击,你也看见我反击了。如果布鲁斯想伤害我,我也不会让他得逞的。”詹姆斯用力挤出一个微笑来:“哪怕打不过,我也会跑。”   “离开这里,妈妈,回到你该去的地方。你没有让我变得更安全,相反,你正在伤害我!”詹姆斯加了一把力,显然这话刺到了满格鲁尼,她嘶吼的声音变低变得悲伤。   “我是个男子汉,不是懦夫。我比你想得更坚强,更勇敢。所以,离开这里!”   满格鲁尼发出一声长长的无限悲哀的长嚎,但是很快,奇迹出现了,那个满脸血污的恐怖怪物在变形,在白光中她恢复了作为人时的模样。   她有着长长的金色卷发,她有着一张漂亮温和的脸,脸上带着母亲的爱意,浅褐色的眼眸在不笑的时候都微微弯起,显得亲切可人。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正是她死前穿在身上的那件,长长的裙摆达到脚踝……她朝詹姆斯张开双臂。   詹姆斯扑入她的怀里,莉迪亚莱顿在空气中慢慢消失,灵魂回归天堂——困魔阵无法关住重新恢复纯洁的灵魂。   男孩露出了失落的表情,直到克拉克走到他身边,将他抱在怀里安慰。但詹姆斯抬头的时候,他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布鲁斯对他露出很浅的一个笑容。   他松开克拉克,走到布鲁斯身边:“我没有骗她,我会变得更勇敢坚强。”   “我知道。”   “我会保护你和克拉克。”   “我知道。”   “我想接受像迪恩和萨姆那样的训练。”   “如果你准备好了。”布鲁斯平静地望向男孩,“如果你确定,我会教给你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这集的灵感来自《邪恶力量》的一集,那集的妈妈给我留下印象很深。伟大的母爱,纠缠在人世的灵魂。   我觉得无论遭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比如詹姆斯的养母被连环杀手虐杀,比如布鲁斯的父母被抢劫犯杀死,又比如邪恶力量里的母子两遭遇车祸。作为母亲,她们在人世的最后一个念头绝不是对凶手和命运的恨意,而是对孩子的不舍和担忧。   老爷的父母如果真的在天上能看见之后的一切,大概真的会伤感自责。他们的死造就了一个不朽的人类英雄,却毁了布鲁斯韦恩作为普通人的幸福一生。   ☆、 第8章 不朽传奇   成功送莉迪亚莱顿回归天堂之后,温切斯特一家也要离开,继续他们的家族猎魔之旅。迪恩表示他一定会怀念克拉克做的食物,而萨姆很舍不得詹姆斯。   但怎么说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分离是为了下一次相聚。   约翰临走前和布鲁斯私下聊了一回儿——   “你们的项链,是混淆符咒,我在书里见过类似的东西。所以我回去找人查了一下,这一中混淆符咒不会改变使用者的相貌,但每当有人看见你们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忽略你们的真实身份。所以我猜你们两个是名人,而且很不想别人知道你们的身份。”约翰开门见山道。   布鲁斯不置可否地保持沉默。   “这种符咒很强大,使用会很自然,但唯一的问题是,一旦有人怀疑你们的身份,符咒就对他渐渐没有效果了。我开始记起你的样子而那个人的脸让我这辈子都很难忘记。别以为多戴一副眼镜就能掩盖多少。”   “所以呢?”布鲁斯平静道。   “我没有在威胁你,我不会傻到用这件事威胁你们,如果你们真是那两个人的话。我只是想说……好吧,这可真让人吃惊,却也不那么吃惊。”约翰干巴巴地说道。   “但你有问题想问。”布鲁斯陈述道。   “那时我年纪还小,不是猎人,还只是个学生。但相信我,猎人们后来告诉我,他们打算对付首领来着,某种程度而言,外星人也勉强算得上怪物。但他们也没打算帮助义军。后来统治政府战败,他们把…关起来,而你拒绝了新政府首脑一职。直到三年后,他逃了出来,有人说你死了,出于报复他杀了你。人们恐惧他也会报复人类,但他却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显而易见,我并没有死。”   “是的……问题在于,你相信他吗?我是说在他当年做出这一切之后。”约翰的脸上首次露出了忧虑,看得出从内心上他很信服布鲁斯,大概是由于年轻时的好印象。   这位义军的首领,以不屈的意志带领人类走出那段最灰暗的岁月,奇迹般地获得了胜利。他是那一代年轻人的偶像,被誉为人类最伟大的希望。   他的名字被人们口耳相传,捧上神座,他的失踪之谜也成为了历史学家们的最爱议题。而在这之后,无论在任何时刻,人们都会在最绝望的时候想起他的名字。   蝙蝠侠,不朽传奇。   而曾经的传奇如今却日渐苍老衰弱,甚至只能坐着轮椅,躲着世人的视线。一瞬间,约翰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向布鲁斯表达自己的意思,他即将说出的任何话语在这位人类最伟大的英雄面前都是无力的。   “信任,对我一直都是最复杂困难的问题。”布鲁斯平静说道:“但现在这个情况,是最合适明智的选择。对他对人类来说,都是最好的。”   “你知道我可以把这件事告诉猎人。”   “但你不会,温切斯特,而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约翰叹了口气,向轮椅上的布鲁斯伸出手:“在你们准备搬家之前,我向你保证,这个秘密不会从我口中说出去。尽管我觉得,你未必会相信我。”   而布鲁斯没有回答,只是抿了抿唇,伸手和约翰握了一下。   #   以布鲁斯的谨慎,他确实应该着手准备搬家的事情。   但问题在于,他和克拉克可以毫无眷恋地离开这个社区,但詹姆斯却做不到,尤其是当莱顿太太的灵魂刚刚升天之后。无论怎么想,立刻搬家都是一件对孩子很残忍的事。   布鲁斯没把这件事和克拉克说,但克拉克多半是猜到了什么,所以他试图和布鲁斯沟通——“我们可以和吉姆商量,他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   “没有必要。”布鲁斯说道:“当年选择隐居的原因就不是出于恐惧。”   “我会分点神盯着温切斯特,你知道的,超级听力。”克拉克如是说道,而难得这次布鲁斯并没有反对。   之后的日子重新变得平淡起来,隔壁那家讨人厌的怀特依旧住在那里,完全不知道曾经在那儿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詹姆斯开始接受正式的训练,所以也没这个闲功夫和隔壁熊孩子皮特计较。   他们退了那位空手道老师的课,在房子里辟出一块训练区。尽管克拉克不擅长搏击训练,而布鲁斯无法起身,但理论指导还是没问题的。   尤其是刚开始起步,打基础比实战更重要。像耐力、灵活度、平衡感和反应能力等都可以依靠器械完成训练,如果将来真的需要实战的,布鲁斯也有另外的办法。   而经过莱顿太太一事后,这个本来就早熟的男孩变得更加强韧坚定。即便在布鲁斯魔鬼般严苛的要求下也没再抱怨过一句,他开始逐渐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了。   这样一来,詹姆斯和瑞德一起玩耍的时间就减少了。为此,金发小书呆还难过了一段时间,直到他亲眼看到好友是怎么接受训练的,才瞠目堂舌地说不出话来。   而当詹姆斯不怀好意地邀请他一起来参加训练的时候,瑞德以兔子一样的速度和灵活性尖叫了一声就跑开了,绕着客厅个一整圈,然后不小心一头扎进克拉克的怀里。   当然,以克拉克的体格强度,那可怜孩子差点没把脑子砸坏。   好吧,詹姆斯有正事要做,每天都被训得那么惨,再去抱怨好朋友不陪自己就太不够意思了。在心底深处,小瑞德还是蛮同情詹姆斯的,毕竟他自己是个完全的体能白痴。   但就像他妈妈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是上帝不同的恩赐。而上帝赐给自己的就是聪明的脑袋,至少在社区里用国际象棋大杀四方还是挺自豪的一件事。   甚至都没几个大人能在棋盘上打败瑞德,布鲁斯除外,不过最近倒突然来了个老人爱和他下棋,甚至经常赢过他。那个老人穿着精致昂贵的绿色西装,皮肤是这个年纪人特有的松弛,眼睛附近满布老人斑,头发花白,看起来身体还有些病弱。   瑞德挺喜欢对方的,不像其他大人,总有很奇怪的眼神看他,有时候输了还会不认账,或是假装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詹姆斯说这群人可虚伪了,明明很计较被一个孩子打败的事情。但老人不一样,他从来不问一些很尴尬的问题,或是故作大人虚伪的模样。   老人每周只来两次,每次都下两个小时,多一分钟都不会停留。   对于这个奇怪的社区里谁都没见过的人,詹姆斯一开始很警惕,他甚至在第一次见到老人的时候挡在了瑞德面前,而老人的反应只是翻了个白眼,根本没理他。   时间长了,詹姆斯也爱有空跑过来看瑞德和老人下棋。反正,克拉克和布鲁斯从来不会拦着他和瑞德来往,也不会过问他到底每天在外面和瑞德玩些什么。而詹姆斯只是本能觉得,老人的事情不该告诉布鲁斯他们,毕竟孩子们也要有孩子们的秘密。   “要是以前,我根本不会想和智商低的人说话。”老人用那种拖长的讨厌音调说道。   詹姆斯在旁边啃着甜饼,然后哼了一声,他知道对方嘲讽的对象是自己。这个死老头就是这个德行,嘴巴不饶人,还总一副“我的智商天下第一”的模样。   “你们甚至连我的名字都猜不出来!”在棋局里狠狠收拾了瑞德一顿的老人拿起手边的拐杖,直指两个男孩,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是你的兴趣点有问题……而且那个谜语很难猜!”詹姆斯还是忍不住说道,旁边的瑞德见拉不住好友,不由缩了缩脖子。   果然,老人爆发了,他点了点詹姆斯的脑瓜子道:“是你太蠢,知道吗?我开始在红色的中间,红色中间和之后一个是同道的,事实上我就是我本身。这个谜语到底有什么难猜的?!这是我想到的关于我的名字最简单的谜语了!你们这两个蠢孩子!”   无辜中枪的瑞德:……   “那你别拿我的小甜饼啊!”詹姆斯鄙视地看着老人往嘴里塞了一个克拉克做的饼干。   这回轮到老人无所谓地“哼”了一声,这时候瑞德的邻居走过来和两个孩子打了个招呼,还有很警惕的眼神看了一眼老人,隐晦说道:“还是早点回到妈妈身边去吧。”   说完,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担忧地离开了。   老人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扭头问瑞德道:“小家伙,你认识他?”   瑞德呆愣地摇摇头。   “那你干什么和他打招呼说话?”老人不满道。   瑞德依旧傻愣愣地看着他,他不明白的是,别人好好和你打招呼,你干什么不去理他?   “怎么,你怀疑那个人?问题是人家也怀疑你。”詹姆斯说完这句话后,老人用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扫了他三遍。   等到詹姆斯快炸毛的时候,他才喃喃说道:“Well,你至少没看起来这么蠢,不过原来你的聪明点在这上面?”然后他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瑞德。   “我要是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就离这个男人远点,最好找大人说一说关于他的事情。”老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说道:“不然就太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犯罪心理》中,瑞德是四岁时遇到那个变态,但这里我更改了时间线,设定为他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   ☆、 第9章 谜语人[修]   对于那个老人的身份,詹姆斯有自己的推理。他或许不如瑞德那么天才,但他有自己所擅长的领域——观察入微,并且对情绪很敏感。   1、老人很聪明,并且为此很自负,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2、按照老人的年纪大概七十多岁,他鼎盛的时期应该在三四十年前,或许可可查一查那个时期比较聪明自负的人。   3、而且他爱穿绿色的衣服,喜欢玩智力游戏。   4、关于名字的谜语:我开始在红色的中间,红色中间和之后一个是同道的,事实上我就是我本身。   詹姆斯把获得的所有信息都写在自己的小本子上,然后趴在床上对着上面的四条冥思苦想。但可惜灵感的火花一直都没光顾他。如果是布鲁斯,说不定一听到谜语就立刻猜出来了,詹姆斯默默想道。然后他的思维又飘到了那个陌生眼镜男人上,关于那个人,他的本能感觉有些不大对。   詹姆斯听从老人的建议,当天就让瑞德告诉了他的母亲。而瑞德太太不负众望地进入了超级战备阶段,这段时间时时刻刻都盯着两个孩子……好吧,或许盯得太紧了。   奇怪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允许斯潘塞和詹姆斯继续和老人来往,但却在陌生男子又一次出现的时候变了脸色,急匆匆地牵着两个人的小手赶回去了。   她显得很紧张,甚至有点神经质,就连迟钝的瑞德都觉得不大对。   詹姆斯叹了口气,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就学着大人叹气的样子不显得沉稳,反而显得极其可爱。男孩在床上打个了滚,然后把本子翻到下一页,然后写下——   【关于陌生眼镜男人的调查笔记】   布鲁斯教过他,侦查是一件细致谨慎的活儿,要有耐心,也要有勇气。可然而作为一个才八岁的孩子,他所能利用的知识储备和调查手法实在太少。   可无论如何,詹姆斯都不能再放任瑞德太太这么神经质下去了。天知道她这几天一直都试图把斯潘塞关在家里!她甚至还想到家里找布鲁斯和克拉克来一场家长之间的谈话!   噢,天啊,詹姆斯不想想象布鲁斯会有什么表情。   他一定要靠自己调查出来!   这次他不想求助布鲁斯和克拉克,事实上他想试试这段时间他学得到底怎么样。   而警察不会无凭无据地帮他的,那么在十分有限的资源情况下,能选择的——詹姆斯又把笔记本翻了回去,笔尖停留在那条谜语之上——某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他去找老人帮忙呢?既然对方发现了眼镜男人的不对,是否意味着他愿意并且帮忙?或许他应该去试试看。   #   “很好的想法,但我没兴趣。”在一次对弈之后,詹姆斯支开瑞德,让小兔子去找瑞德太太要钱买冰激凌,而自己留下来对老人说了自己的打算。   “别这样,这也算是解谜的一种。”詹姆斯劝说道。   “并不是。”老人皱了皱鼻子,不满道:“这是侦探的做法,而我讨厌侦探!”   好极了,本子上又可以加上这一条了。   “那如果我猜出了你是谁呢?你会不会愿意帮忙?”詹姆斯又试探道。   老人想了想,用拐杖抵住了自己的下巴,然后露出一个挺邪性的笑来:“如果你真能猜得出来,而且到那时你还是想找我帮忙,当然,小吉姆,我会答应的。”   “那就一言为定。”詹姆斯认真说道。   在接下去的几天里,男孩为这个该死的谜语耗费了脑筋,甚至连训练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这件事。这小心事理所当然地瞒不住布鲁斯他们。   这也就是上了年纪,又经历了太多事和隐居之后,布鲁斯的控制欲才稍微收敛了一点。要是换做之前在鼎盛时期,布鲁斯甚至有在助手身上装监听器和监视器的习惯。   一方面是多疑的性格使然,另一方面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觉得只有把重视的人的一切都放在眼皮底下,他才能有安全感。   而詹姆斯瞒着他们的事情,布鲁斯尽管很早就知道了,但他一直都在忍耐。毕竟克拉克劝说他,詹姆斯需要自己的小秘密,他不用时时刻刻紧迫盯人。好吧,他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也不会处理和孩子的关系,所以布鲁斯忍了。   然而就连训练的时候都在开小差,这实在就太过了,詹姆斯甚至差点从吊环上摔下来!   “吉姆,今天晚上到我书房来。”低沉的声线和布鲁斯黑了的脸都预示着一场训斥风暴。   但此刻詹姆斯处于狂喜之中,完全都没有在意。他胡乱地点点头,这个动作又让布鲁斯的脸色难看了一点,而男孩则活蹦乱跳地跑到楼上换衣服——他和瑞德家约好了去做客。   就在之前训练的时候,就在他差点从吊环上摔下来之前,他刚刚想出了那个谜语的答案。他也是太高兴了才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就像他此刻太高兴了没注意到布鲁斯的表情一样。   ……好吧,让我们默默为这孩子点根蜡。   反正现在詹姆斯脑子里只有那个谜语,直到他进了自己房间打开笔记本就在床上涂抹起来——   没错,没错!这个谜语确实很简单!那人甚至给了暗示。   “我开始在红色的中间,红色中间和之后一个是同道的,事实上我就是我本身。”这个谜语的暗示在最后一句:我就是我本身。   “我”是什么?“我”指代的是老人的名字,也指代的是这个谜语。所以老人的名字就是谜语!而Riddle这个单词里,iddle是词根,代表了中间的意思,那么R应该就代表红色,也就是Red!   “我开始在红色的中间”,Red这个单词的中间字母是E,也就是老人名字的首字母是E;“红色中间和之后一个是同道的”,也是Ed这两个字是一起的。   所以老人的名字是Ed Riddle?不,几十年前叫这个名字的名人根本没有。所以并不是,谜语的意思是未解之谜,未解之谜可以用Enigma这个同义词来代替,而这个单词的首字母也正好是E,将它拆开就是E和Nigma,加上之前的Ed应该是爱德华的简称。   那么老人真正的名字是Edward Nigma,而在网页上搜索出的结果,爱德华尼格玛在几十年前正是被称为“谜语人”(Riddle)的高智商犯罪者。   在过去媒体留下的描述中,谜语人经常穿着绿色服装,拿着大号的问号手杖,喜欢靠高智商犯罪来炫耀智商,热衷于解谜游戏。唯一的问题在于,谜语人的年龄对不上,他不该这么老态龙钟的,他起码比实际年龄要大十多岁。   言归正传,詹姆斯此刻才明白谜语人的意思。正因为他猜出了老人的姓名,他反而不确定是否该找对方帮忙。毕竟谜语人是个疯子,一个罪犯,自己更应该报警抓他。   但是……   算了,先去瑞德家找斯潘塞吧,万一迟到了那只小兔子又要噘嘴了。   #   如果时间倒退回他刚猜出谜语人名字的时候,詹姆斯保证自己会立刻乖乖向大人们交代这堆该死的破事!无论是关于尼格玛的还是关于陌生眼镜男的。   否则自己和瑞德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处境——   那个陌生眼镜男人抓着不断挣扎的小瑞德,手里拿着一把刀,而自己则被他敲打了脑袋,此刻勉强爬起来却还嗡嗡作响。詹姆斯努力回想布鲁斯的教育,但他此时已经有心无力,毕竟孩子的力气太小,而他刚接收培训只一年的功夫。   本来在瑞德家作客一切都很好,直到瑞德太太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惊慌失措地跑出去了。   瑞德显得很担心,詹姆斯决定带他去厨房榨果汁来缓解郁闷的心情。   再接着……天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跑进来的!一开始詹姆斯确实反抗了,然后被猛地被男人拎起来的锅子砸了脑袋。   他只觉得嘴里有甜甜咸咸的味道,眼底一阵阵发黑,想站起来腿却软了下去。等到詹姆斯从轻微脑震荡中恢复一些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跑出来的瑞德被男人抓在手上,徒劳无功地挣扎着,而男人仿佛很享受瑞德无力的反抗。   哦,他该试试叫克拉克,至少布鲁斯是这么教他的。布鲁斯告诉他,如果真的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大麻烦,如果他或别人的生命受到威胁,他可以试着呼唤克拉克。   詹姆斯刚张了张嘴,就被男人一脚踢过去,然后就是一阵咳嗽,他的喉咙伤到了。   “小兔崽子,把你的嘴闭上,我就知道你是个麻烦。”男人满脸凶狠道,接着又露出诡异的笑容:“我本来只想要他一个的,你不是我的菜,但……赠品也很好。”   瑞德的表情像是要快哭出来似的,但他坚强地忍住了,满是担忧地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   詹姆斯觉得自己身体哪里都疼得厉害,他从没有这么疼过。即便有次连着三天接受布鲁斯地狱培训时,也没有这么疼。而且克拉克还心疼他,给他煮了不少好吃的,还会给他跌打出来的伤势上药,会温柔地安抚他。   “嗨,你得坚强些,像个男子汉,你答应过妈妈的。”詹姆斯对自己说道:“何况你不能让瑞德出事,他就是只小兔子。”   詹姆斯咬了咬牙,决定先示弱,然后趁这个男人不备就偷袭……他蜷缩起自己的身体,装作露出惊恐崩溃的样子,摇着头往后爬去。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点样子,男孩还机智地咬破了嘴唇,用疼痛来刺激泪腺。   男人果然很满意詹姆斯现在的反应,他看上去更兴奋了,甚至想要先丢下瑞德。他在犹豫,最后他将瑞德扔在地上,给了他一个恐怖的警告眼神,拿着刀往詹姆斯走去。   他蹲下来,用刀架在詹姆斯的脖子上。他肮脏的眼神在眼镜片后面发光,刀尖游走到男孩的衬衫纽扣上,稍稍用力就挑破了,然后他在男孩白嫩的皮肤上刻上血痕。   “好极了。”男人舔舔嘴唇,露出渴望的眼神,刀尖则继续往下走。   当他用刀将男孩剥开后,看着皮肤上渗出的血迹凝聚成血珠往下滚落,男人忍不住低头要去舔舐,他喜欢小男孩惊慌失措,恐惧却无可奈何的哭叫声。   所谓色令智昏,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詹姆斯打算在此刻反击,但他并没来得及动手,一个花瓶就狠狠砸在男人头上。尼格玛气喘吁吁地撑着他的拐杖,对詹姆斯挑眉道:“我这辈子都不喜欢体力活儿。”   瑞德红了眼圈从地上站起来,然后一头扑向詹姆斯。   “噢,轻点轻点,他没被人宰了,倒是要被你压死了。”尼格玛用特有的调子嘲讽道。   詹姆斯沉默地没有说话,他还太嫩了,还不足以隐藏自己的情绪。这点反常很快被谜语人发现,只不过是一个转念,尼格玛就明白过来了。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真没那么蠢。那么,你知道我是谁了?”那个邪性的笑容又出现在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上去格外吓人。   詹姆斯大概知道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他点了点头,说道:“你是谜语人。”   “很好,很好,让我们来猜个新谜语,孩子们。”尼格玛哈哈笑道:“一个老人找到了两个孩子,和他们玩了一场游戏,你猜是为什么呢?”   ☆、 第10章 错过的时代   尼格玛是个疯子,但并不传统意义上的精神病。   好吧,他绝对有病,起码有强迫症,而且和阿卡汉姆曾经关着的大部分犯人一样,肆意妄为,无视法纪,轻视人命。但尼格玛只是轻视人命,他没有虐杀为乐的爱好。   事实上,他的犯罪很大一部分原因只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智商,或是想为自己找点乐子。   反正他不会到了晚年性情大变,决定成为一个儿童杀手的。   那么,他绑架詹姆斯和瑞德的目的就变得很耐人寻味了。然而这些问题都是留给大人们思考的,詹姆斯和瑞德此刻在和两个超大份冰激凌圆舞曲奋战。   那是三个巨大的不同口味的冰激凌球挨个堆在一起,底下铺着各色冰镇水果丁,倒上了一些汽水,最上面的香草冰激凌球上有一堆奶油,最后淋上了巧克力酱,摆上一片翠绿的薄荷叶,这玩意儿对孩子的杀伤力简直是惊人的,这点所有家长都很有体会。   “吃吧,吉姆,我不会试图毒死你的。”尼格玛讽刺地对詹姆斯说道。   于是,在犹豫了一会儿后,詹姆斯和瑞德拿起了勺子向冰激凌圆舞曲进发。而尼格玛点了一杯咖啡坐在对面,神态十分轻松,完全不像刚暴露了身份又绑架了两个孩子的模样。   当然,他的话痨属性也是不会变的。   “在我的一生中,我有过很多伟大的成就,但也有不幸的失败。我有过不错的敌人,虽然大部分情况下其他人都是蠢蛋。这个世界一直都在变化,而我却逐渐衰老,甚至因为一些意外而显得更加苍老。但我仍旧在追寻这个世界的智慧,并且,不谦虚地说,小有成就。”   “我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虽然理所当然我有其它方法来摆脱死亡,以我的智慧,当然,很麻烦但我做得到,然而我没有这么做。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所有的人都死了,所有的人。愚蠢的,聪明的,英雄们,罪犯们,甚至是普通人都死了。谁还记得当年发生的事?谁还知道我们的存在?嗯,就凭着报纸上和网上的三言两语?我的存在不能用这样漏洞百出的语言来概括!”   “那是一个时代的消亡,我知道,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了。曾经那么多辉煌,那么多伟大,那么多智慧和故事,你们简直无法想象那个时代发生的种种壮举。而我就是其中的一员,在那个缤纷多彩的世界,即便我身处阿卡汉姆,也依旧能享受到趣味和兴奋。”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连敌人都没有了。”尼格玛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其低落。   两个幼小的孩子此刻是不会懂这种情绪的,但终有一天他们会理解,当自己的世界逝去,当连敌人都化作云烟,当自己的时代被人取代和遗忘,逐渐退出历史舞台,最后消散成简简单单几行文字的心情。   那不是愤恨,不是悲伤,也不是绝望,而是……无限的疲倦和叹息。自己存在已经毫无意义,变成了过去那个时代的活遗物。而自己的搭档、敌人、一切有关联的人都在另外的世界,他又为何要停留在此间?为何要继续哀悼过去?   “我可以试着毁灭世界,但又有什么用呢?”衰弱的老人看着掌心褶皱的皮肤,又喃喃问道:“又有什么意义呢?蝙蝠侠早已经不在了,正义联盟也不会再阻止我了。我甚至不能用这个来嘲讽刺激我的狱友们,他们都不在了,都不在了。”   尼格玛终于发泄完了,等他抬头的时候,那两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已经把那一大份冰激凌吃得精光,让他觉得自己之前就是在对牛弹琴,白瞎了这段真情表露!   他翻了个白眼,愤愤道:“尽管我说不定很快就会跟随他们的脚步,但在这之前,我必须找到我智慧的继承者。我的心血,我的研究不能就这么白费!”   “所以,你打算养个小谜语人?”詹姆斯侧头问道。   “你想这么说也可以,发现你们是个意外,但不得不说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意外。我一开始看中的是瑞德,但现在看来你也不错。多养一个也没什么,我有足够的财富抚养你们两个。”尼格玛自信地说道,“属于我的传人,我给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的礼物,我的小谜语人!”   ……所以这家伙的目的就是为了抢别人家的孩子做自己的接班人?   “但我有爸爸妈妈。”瑞德迷茫地抬头说道。   尼格玛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狰狞,他从牙缝里挤出说道:“不,你没有了,从今天开始,你们是我的学生,由我负责抚养你们,教育你们,直到你们符合我的要求。今晚我们就坐飞机离开,我带你们去我的基地,你们会在那里长大。”   “你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詹姆斯淡定地问道。   尼格玛挑眉道:“这是两回事!再说,蝙蝠侠可以养罗宾,我为什么不能养小谜语?你们吃完了吗?先和我回暂住地,等今晚的飞机。别担心,斯潘塞,作为我的弟子,你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整个世界都将变成你的主场,你们可以真正地随心所欲,做任何事情!”   而回答他的,是詹姆斯的撇嘴和瑞德的泪眼汪汪。   来日方长,尼格玛默默劝说自己道,来日方长,以后纠正他们思想的时间还长着呢。这两个孩子迟早会明白,他才是真正对的那个。   #   两个孩子不见了,回家来看到一片狼藉的瑞德太太几乎要疯了。   她立刻报了警,叫回正在上班的瑞德先生。当然,还要加上克拉克和布鲁斯。   一地花瓶碎渣中掉了一把沾血的刀,破碎的孩子衣物散落在附近,蜿蜒的血迹从水池底下一直蔓延到墙边,像是某个小小的身形因为恐惧而不断后退形成的。   这一切都在刺激瑞德太太本就不稳定的神经,她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然后被一脸坚忍痛苦的瑞德先生扶走。只留下克拉克回答在场警察的问题,布鲁斯则坐在一边观察现场。   “你有结论了?”克拉克扶了扶眼镜,走过弯下腰低声在耳边问道。   “回去再说,这里不是地方。”布鲁斯低沉说道。   很明显的现场,甚至不需要布鲁斯亲自出马,就连在场的小警察也能一眼看出大概——两个孩子先是被一个用刀的歹徒所挟持,接着有人从背后用花瓶砸晕持刀人,也许是他带走了两个孩子。而之后那个持刀人苏醒过来后也离开了现场,走得很匆忙,还留下了脚印。   倒是第二个人,也就是攻击第一个歹徒,最有可能带走孩子的人,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连自己的脚印都抹掉了,估计指纹也不太可能找得到。   第一个是业余的,第二个恐怕很有经验。   而孩子可能就在第二个人手里,这很显然加大了搜查的难度,尤其是他们现在没有其它线索的时候。警方决定调阅附近的监控录像,但布鲁斯并不对此抱很大希望。   回到住所的布鲁斯来到詹姆斯的房间,推开房门,很顺利地在男孩的床上找到那本笔记本——它就随手折了角放在床单上,因为詹姆斯当时比较激动,走得也匆忙。   他先翻开了写着陌生眼镜男的那一页,然后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接着他翻到了前一页,看到了那四条描述,尤其是最后一条谜语。   冰蓝色的眼眸瞳孔迅速收缩,呼吸快了一拍,然后又有同样的速度恢复正常。布鲁斯的手指摩挲在光洁的页面上,他的大脑以非常人的速度在运作。   没人比他更了解谜语人,尼格玛不是嗜杀之人,对儿童也没有特殊兴趣。他绑架孩子是为了伤害他们的可能性很小,那么是尼格玛知道了他和克拉克的身份,想以此要挟?   不,如果是那样,尼格玛不会为难瑞德,相反,以他的性格会很乐意留下瑞德来转述口信,多半又是个谜语,作为挑衅。   而且就算是尼格玛绑架了詹姆斯来要挟自己,在没见到布鲁斯之前,尼格玛也不会下手伤害一个八岁的男孩,因为布鲁斯看不见的伤害是毫无意义的。   所以,得出的初步答案是,两个孩子被谜语人带走暂时没有危险,甚至有可能是尼格玛出手救了他们,动机不明,只有小概率和他们的身份暴露有关。   “谜语人。”布鲁斯对跟过来的克拉克扬了扬手里的本子。   “他竟然跟过来了?”略低几度的嗓音显示出主人此刻的心情。   “并不一定是针对我们。但我记得当年尼格玛在那批死亡名单里……”   那还是某个自诩为神灵的独裁者独断专行的顶峰时期,政府开始大批量地处决重刑犯。阿卡汉姆当然也没能逃过,尤其那还是蝙蝠侠管控范围内,这些疯子更不会被轻易放过。   要知道,小丑就出自阿卡汉姆,而彼时超人简直恨透了一切和小丑有关的东西。   当时领导义军的蝙蝠侠疲于奔命,站在他这边的英雄一个又一个死去。他无法突破政府军重重防线去救阿卡汉姆的犯人,何况他也不能为了一群疯子弃义军们于不顾。   阿卡汉姆的犯人被集体执行死刑的消息和一份死亡名单一起到了蝙蝠侠手里。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让他在瞬间抽不上气来,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死死捏住那几张薄薄的纸,捏到纸张扭曲变形到连字迹都看不清楚。   布鲁斯不会记错这份名单,上面每一个字母都历历在目地刻在他的脑海里。而爱德华尼格玛的名字就写在第二张纸的最后一个。   “前几个……我在现场,但之后有事我就离开了。”克拉克低声说道,“以谜语人的智商,说不定他想出了什么办法逃过死刑,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我要去联系一下瑞德夫人。”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冷硬地说道。   过去的事情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无论经过多少时间,只要碰触,依旧痛不勘言。而谜语人的出现仿佛一直缠绕着他们的幽灵终于现身了,提醒着发生在过去的每一段悲痛。 作者有话要说:     ☆、 第11章 尸体   尼格玛把两个孩子带去他暂住的地方,他已经联系了自己的私人飞机,今晚就离开这里,奔赴他的秘密基地,然后他会在那儿培训自己的学生。   谜语人是个乐于享受物质的人,他喜好美酒美食和美女,当然最后那一项你也可以称之为好色。因为好色,这位高智商罪犯可没少吃猫女和毒藤的亏。   “我研究的领域涉及到各个层面。”尼格玛举起高脚酒杯对着孩子们侃侃而谈。这是他的另一个毛病——热衷于夸耀自己。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掌心大小的黑色遥控器,朝着墙壁的方向一按。一道蓝色的光屏浮现在空中,输入密码后呈现出六个方块。   詹姆斯和瑞德一人捧着一杯加冰果汁坐在沙发上,睁大眼睛看着尼格玛给他们演示并且炫耀自己的伟大杰作,随着尼格玛的手势,光屏上的内容一直在变化。   “情报,花费了我不少资金和心血,但这是值得的。孩子们,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一点就是,无论你有多高的智慧,没有情报你也会落于下风。而只要掌握了一个人的情报,加上一点点智慧,你们就能把那个人握入手心;只要掌握了一个圈子的情报,再多一点点智慧,你们就能把这一群人玩弄在手心。”尼格玛顺势打开一个政要的文档。   照片上的女政客大约五十多岁,而情报将她的家庭、事业和经历都一条条写成细节,甚至连她的特殊癖好都没放过,当然也包括她那些见不得人的政治勾当。   “你有了这些,你就可以让她为你做任何事。她是如此想要维护自己的声望和事业,但她也是如此爱自己的儿子,只不过……”尼格玛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她的儿子可不是如她所说,是和她深爱的丈夫所生,这个年轻人的亲生父亲,噢,只不过是站街男孩。”   “什么是站街男孩?”单纯又好学的瑞德问道。   说实在的,其实詹姆斯也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但他比瑞德机灵一点。尼格玛的表情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词。所以他果断地说道:“不,我们不需要知道这个,你继续。”   尼格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但却听从了詹姆斯的话,没有继续解释下去,而是打开了第二个模块:“我虽然至今仍旧认为人类智慧是最为关键的,决定成败的,但有时候一些好的装备会让你做起事来更得心应手。比如当年那只蝙蝠可靠着装备占了大便宜。”   最后一句话他只挪动嘴唇,声音轻得像是对自己说话。   “除了有些是谜语独家授权的,大部分都是我从各大实验室得到的。所以我才说,掌握了情报会给你很多便利。这是基因跟踪器,这个世界上最小的定位器,让目标喝下去后,这些粉末大小的机器会在食道酸碱值环境下打开,将更小的核心定位器发散出去,它们会突破细胞壁进入到血液中。当然要考虑身体自身的排异反应,这个问题暂时还没解决。”   尼格玛耸了耸肩膀,无奈道:“所以导致的结果是,追踪器是有用的,但目标在十个小时之后会因为排异反应死亡。算了,让我们来看第三项成果。”   “哦,来自斯塔克想象中的人工智能初始模型,你知道我原本看中了那个孩子,但不怎么好下手。他毕竟是斯塔克工业唯一的继承人,不过我十几年前的筹备并没有全部落空。那孩子是个天才,在人工智能上,还是个孩子的他就给了我很好的启发。虽然现在我只能做到类人工智能,也就是超级电脑,但它的实用性真是没的说。”   尼格玛走到沙发前面蹲下,伸手掐了掐詹姆斯的脸颊,诱惑道:“按照机械神经学的理论,我可以给你们内置个超级大脑,加上一点权限,你们可以在这个世界畅通无阻,无所不能。”   詹姆斯嘟了嘟嘴,然后晃着脑袋甩开谜语人的手,后者无所谓地站起来,转身张开双臂,用咏叹般的口吻说道:“整个世界,是的,整个世界。”   “我不知道该说你们幸运或是不幸,但我亲爱的学生们,想想看吧。不会有讨人厌的英雄们跳出来阻止你们,哦,英雄们全都死光了,就像超级罪犯也死光了一样。”尼格玛的语气是欢快的,他甚至是用欢呼的口气说道。   但至于他心里怎么想的,又有谁知道呢?   突然,预先设定好的时钟响了起来,在一阵“叮叮咚咚”中,还有两只布谷鸟从老式挂钟里弹出来,弹簧在冲击下来回震动,仿佛两只布谷鸟在上下飞动。   “好极了,八点了,我们的飞机还有半小时就到楼顶,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新生活吗?”尼格玛弯起嘴角,对他的“学生们”说道。   #   布鲁斯和克拉克找到瑞德先生的时候,瑞德太太却不在他身边。   瑞德家被作为犯罪现场被警方围了起来,瑞德先生送妻子去邻居家休息后,就跟随警察一起到警局录口供,并且在那里等待消息。   “你是说,我太太可能看见过绑架斯潘塞和詹姆斯的人?”瑞德先生忍不住激动地站起来,手中水杯里的水溅了一地,远处的警察看了他们一眼。   “只是推测而已。”布鲁斯坐在轮椅上平静说道。   “那,那我们应该告诉他们。”瑞德先生看向忙个不停的警察。   布鲁斯摇了摇头:“我有些自己的判断,想要找瑞德夫人确认一下。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先不要让警方介入,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布鲁斯说得很客气,但他的气场却让人不敢对他说不。尤其是那双冰蓝色眼眸沉稳又锐利地看向瑞德先生的时候,他并没有刻意吓唬谁,而只是向瑞德先生表明自己的立场态度。   但当前任黑暗骑士严肃地表明立场之时,真没几个普通人有胆子忤逆他的。   “你吓到他了。”当瑞德先生带两人去找自己妻子的时候,克拉克俯身在布鲁斯耳边不赞同地说道:“他看上去……”   “我了解谜语人,通知当地警方只会让他加快脚步,抓捕尼格玛从来不是人多就行的。人越多,反而越给了他提前了解,并且浑水摸鱼的机会。”   克拉克闻言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布鲁斯是对的,只不过从父亲的角度,他十分能理解瑞德先生此刻的心情。毕竟失去孩子对他而言,是无法言喻的痛苦。   然而在他们三个人中,最能理解丧子之痛的,却不是他……   当三人赶到邻居家的时候,瑞德太太却不在那里,据邻居说瑞德太太醒过来之后,杰肯斯先生就来找她,两个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她就跟着杰肯斯先生走了。   “杰肯斯,我记得一年前他们家的孩子失踪了。”布鲁斯眯了眯眼睛。   瑞德先生点头道:“我记得,莱利,他是我棒球队里的一员。杰肯斯和我们一家关系很好,本来我们以为斯潘塞会和莱利玩在一起,但自从他认识你们家詹姆斯后就很少去找莱利了。他的父亲一直觉得自己孩子是被附近的人拐走的,但警察没有查出什么。”   布鲁斯突然说道:“我需要你给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什么?”瑞德先生茫然问道。   “让他们什么都别做。”布鲁斯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好吧。”瑞德先生又一次摄于布鲁斯隐隐的威望。   然而还不等瑞德先生拨通妻子好友的电话,他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正是瑞德太太,她说话时明显已经语无伦次,但最终还是把地址报了出来,还有那个名字。   盖瑞麦柯尔。   虽然这个男人是社区的一员,但却很少有人见过他。平时这个文质彬彬,戴眼镜的男人十分低调,和瑞德家、杰肯斯家还有伯特家都没有交集。然而就是这个看起来无害的男人,竟然是个隐藏在普通社区中的恋童癖。   “路一直在找他的儿子,他听说了斯潘塞的事情,就上门来看望。我妻子告诉他,她看见过来骚扰两个孩子的男人,所以他们就决定自己找过去。”瑞德先生一边说一边又启动了汽车,布鲁斯和克拉克坐在后座,听着这个男人几乎崩溃的声音。   对任何一个普通男人而言,这都是困难的一天。   “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先找警察,为什么……哦!”他用力把手敲在方向盘上。瑞德先生有不详的预感,因为瑞德太太的声音太慌了。他了解他妻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才会让她吓成这样。   瑞德先生的预感没有错,当他们三个人今晚第三次奔波到目的地时,只见满身是血,慌慌张张的瑞德太太从房子里跑出来,神情恍惚,一头扎进丈夫的怀里。   她的后面跟着一个满脸憔悴又愤怒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根沾血的棒球棒。   “发生了什么,亲爱的?嗯,路?”瑞德先生抱住妻子,质问着两个人。   杰肯斯先生摇着头试图解释:“我不想这样的,但是那个混蛋!那个该死的混蛋杀了我的儿子。他的鞋子就这么被放在洗衣机前面,莱利那天本来该和我们出去练习棒球的。”   “你在说什么,路?你把他怎么了?”瑞德先生不解道。   杰肯斯先生抿了抿唇,让开一条路给众人。当他们走进去的时候,瑞德太太又发出一声尖锐的抽泣声,把头埋在丈夫怀里避开那具尸体。   没错,尸体。 作者有话要说:     ☆、 第12章 终结之时   棒球棒击碎了盖瑞麦柯尔的头骨,眼镜被打碎只剩架子歪在脸上,玻璃渣子散落了一地,刮破了尸体脸部的皮肤,死者的双眼大睁,一脸不可思议和惊慌。   “他理应得到报应!我可怜的男孩……”杰肯斯先生捂住了脸部。   “他可能知道斯潘塞和詹姆斯在哪里!可他现在死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瑞德先生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然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闭眼深吸一口气,按住额头问道:“在你动手之前,你有问出来什么没有?”   杰肯斯先生脸上露出愧疚和歉意,他支支吾吾道:“我,听着,我很抱歉。我进来之后就质问他莱利的事情,可他不肯承认,但我看见了洗衣机的鞋子。然后那个狗娘养的开始求饶,他跪在地上,告诉我他忍不住去拐骗我的男孩。他把莱利带回来……之后,他怕会暴露才杀了莱利。对不起,我没法,我没法控制自己的怒火。”   “噢!”瑞德先生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又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嗯?”   瑞德太太似乎被这句话震醒,她看了看周围的男人们,最后看向杰肯斯先生,说道:“我们不能告诉警察,他们会逮捕路的。”   “你先别管了,我和路会处理的,伯特先生,能不能……”   “你们的意思是把尸体处理了,然后隐瞒杀人的事情不报?”布鲁斯阴沉地问道,不,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讽刺地反问。   “这个人是个禽兽,你们也看见了听见了,他杀了莱利,说不定还和两个孩子失踪的事有关。他闯进我们家就是为了故技重施伤害无辜的孩子。路不该为了这个人渣进监狱。他是为了自己亲生儿子报仇……伯特,布鲁斯,克拉克?拜托你们了,你们也有孩子!”   “我一般不会放任谋杀犯在我眼前逃走。”布鲁斯的声线更低了,“何况如果我们一定要报警,你们打算怎么做?把我们一起杀了?”   “当然不会,但我恳求你们,不要毁了一个刚刚丧子的父亲接下来的人生。”   “在他谋杀了一个人之后。”   “那特么是个人渣,他猥亵又谋杀了莱利,他还想对斯潘塞和詹姆斯做同样的事情,你们的詹姆斯,你们的男孩!”   “仍旧是谋杀。”   “如果你敢摸着良心说,在你们这一生中都没做过一件折磨良心的错事,如果你敢拍着胸脯保证,在你们之后的人生中,如果是你们遇到这样的不幸,你们也发誓也不会做错一步……那么你们就去报警吧,去吧,告发我。”站在一边的杰肯斯先生突然说道,他的眼神真诚却又悲凉,他就这么看着布鲁斯,甚至敢于直视那双锐利震慑的冰蓝色眼眸。   布鲁斯沉默了很久时间,才慢慢说道:“你很清楚,这是两件事。你也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不管你的借口是什么,你失控了,被仇恨和怒火控制谋杀了一个人。”   他在“谋杀”一词上加重了语调,这让杰肯斯的脸颊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   “我会告诉警察,但不是现在。仍有两个孩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现在我也没空和你讨论这件事到底是对是错,一般来说,我也不想和你讨论。在绑架案结束之前,我希望你会去自首。你们因此想恨我也没问题。”布鲁斯冷静地下了结论,他瞥了瑞德夫妇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直接让克拉克跟着自己离开。   他没这个闲功夫讨论杀死一个人渣是不是该进监狱这件事。反正等上庭之后,杰肯斯的辩护律师一定会利用这点,而陪审团和法官也会考虑相关因素。减罪或免罪这件事不该由他们来做,在场的没人有这个资格。   “我以为你有事要找瑞德太太确认。”克拉克在离开房子之后问道。   “之前有,但现在我已经确定了。”布鲁斯冷声道,操作轮椅移到车边,从里面拿出一张地图,在几个地方圈了一下:“克拉克,放大你的超级听力,在这几个地方找今晚哪里有飞机引擎声。不管他想做什么,尼格玛一定会在明天之前转移走两个孩子。”   #   尼格玛在八点闹钟响起后就开始打包自己的行李,说是打包行李,其实只是在销毁证据,破坏现场。他清除了光屏上所有的数据,然后毁掉了投射光屏的装备。   他将所有重要的东西放进一个指纹加密码的手提箱里,接着关上了盒子。准备起身带两个孩子去楼顶等飞机,但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却腿一软差点没摔在桌角上。   “哦,该死,不是现在!”他懊恼道。   “先生,你怎么了?”善良的瑞德小朋友走上去仰脸问道。   “一些恼人的小毛病。”尼格玛无所谓地耸肩。   詹姆斯也走过去,和瑞德一人一边将谜语人扶起来,并且略带疑问道:“我不觉得这是小毛病,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是的,不幸的老毛病。大概是几十年前,在我逃亡的时候。没错,即便是我在过去也遇到了这样最不堪的时候。再说这可不是我的错,因为这个世界上多了个没人能把他关进疯人院的疯子,那几年可真是最困难的时候了,对谁来说都是这样。”即便心脏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绞痛,尼格玛仍旧不忘话痨。   “他伤害了你?”瑞德问道。   尼格玛摇摇头,又一阵仿佛将内脏撕裂的痛苦袭来,他的眼前黑了一下,缓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他想来着,但人生不能事事都尽如人意,即便对于一个自诩为神的人来说。我花了点时间来说服和贿赂行刑的人,那可真不容易,要知道如果被发现他会直接被热视线融化成一滩血水,或是被生生撕裂成两半。该死的我就猜到他会到行刑现场,不过好在大个子没有把行刑看完,得多亏了从不让人安生的义军。”   “他把我放进废料桶,然后跟着一起扔进有毒废料堆里,我的身边是数不尽的放射性废料。我花了一点时间才离开那里,不得不走下水道,浸泡在那种绿得会闪光的废水里。猜猜这个谜语,看起来是绿的,吃起来是红的,吐出来是黑的……多亏了那片西瓜,我从下水道爬出来后,不知道是谁塞给我的。”   “之后我想了不少办法来维持我的皮肉都好好黏在骨头上,但你们看见效果了。我在难民区东躲西藏了很久,无论政府军还是义军抓到我都完了,直到战争终于结束了。一开始我以为我等到了最好的时候,没人再会阻止我做任何事。我越来越有钱,操纵政客很简单,偷窃科学技术……但没有任何科技能挽回我受辐射的身体。”   “我快要死了,而我不知道到底是哪天,可能是任何一个早上,中午,下午,或是深夜。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这一切有什么意思了。”   瑞德和詹姆斯再聪明也只是两个孩子,他们是没法给出谜语人答案的。   “我喜欢谜语,但事实我只喜欢谜底,我喜欢谜底,只因为我喜欢享受你们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的感觉。我很聪明,你知道……不,你们不知道,没人知道我有多聪明。他们的眼里从来看不见我,我要怎么才能让他们知道我比你们每个人都要聪明?”尼格玛突然坐了起来,然后死死拉住瑞德的小胳膊,吓得詹姆斯立刻去掰开他的手。   大概由于辐射的问题,这个阶段尼格玛仿佛感受不到刚才蚀骨的疼痛的。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从里面放出亢奋的光芒,他显得精神奕奕,看瑞德的眼神像是能生吞了他。尼格玛依旧说个不停,可此刻他说的话却没了刚才的抑郁,也没了任何条理性。   这是詹姆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谜语人确实是个疯子!   “你们不懂,我疯了?我没疯!可为什么我会被自己的谜语逼疯?我才是赢了的那个,我赢过了你们所有人,你们都死了,只有我活着。我掌控多国政府,我可以操纵任何一个人,我有很多钱,无论我有多怪都会有美女自愿送上门来,我得到了一切!我是最聪明的那个!不,我没有……我没有赢过你们,你们都死了,我再也不可能赢过你们了。”   楼顶传来轰鸣的直升飞机桨声,声音越来越大,震耳欲聋。可尼格玛仍旧没恢复理智,他捏住瑞德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眼神越来越亮,亮得骇人。   “为什么我不满意?!我得到了曾经想要的一切,为什么我却不想要?如果我想活命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大脑移植出去,找到一具新身体,甚至是人造身体。我可以和九头蛇合作研究出完美的血清……但为什么我拒绝了?为什么我每夜每夜梦到那时的哥谭?梦中我又回到了阿卡汉姆的牢房里,难道我怀念被关的日子吗?”   詹姆斯用力地掰着他像爪子一样的手,想把吓傻了的瑞德救出来。   “在黑暗中,在极深极深的夜色中,哥谭又开始下雨,没有月亮,所有的钢筋水泥冰冷潮湿,像是能将你吞噬的钢铁森林……我看见他们,我看见他……天幕中的蝙蝠投影,它俯瞰着哥谭。谁会想到蝙蝠是布鲁斯韦恩?超人全球通缉那个布鲁西宝贝的时候,哦,你们真该看看其他人的脸……他在哪里?”   “哥谭没了……不是我的哥谭……没有了阿卡汉姆……蝙蝠侠……”剧烈的疼痛又一次卷土重来,这次尼格玛开始令人惊恐地嚎叫,他一会儿喊着哥谭的名字,一会儿是蝙蝠侠的。   他放开了钳制住瑞德的手,在地上拿头撞地以缓解疼痛,他依旧反复哀嚎着“哥谭”“为什么”和“蝙蝠侠”,把两个孩子吓得直接退到沙发后面躲起来。   “为什么,蝙蝠侠?告诉我,为什么?”尼格玛站了起来,喃喃地看向前方问道。   詹姆斯顺着他空洞的眼神望过去,什么也没有。好极了,谜语人开始出现幻觉了!   然而,下一秒他差点把嘴巴张大到脱臼——谁能告诉他,天空中飞着的那个是什么?为什么长得那么像一个人举着一个轮椅?为什么那个人那么像克拉克?   玻璃被谨慎打碎,冲击力并不强,所以碎渣没有伤害在室内的人。克拉克放下了轮椅,然后跑过去查看两个孩子的情况,最后抱住了扑向他的詹姆斯。   “没事了,吉姆,没事了。”他抚摸着男孩小小的肩膀。   布鲁斯看着眼前苍老的谜语人,后者也停止了歇斯底里地喊叫,直直地看向他。   “够了,尼格玛。”布鲁斯说道。   “……是你。”   “克拉克,把孩子们带走。”布鲁斯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可是,布鲁——”   “现在!立刻!离开!”布鲁斯低吼道,一如当年那个低吼着“滚出我的哥谭”的男人。   克拉克抱住两个孩子走出房门,他知道之后的事,布鲁斯不想他参加。因为这是属于哥谭的事,属于此刻的两个真正的哥谭人,哪怕一个是英雄而另一个是罪犯。但哥谭就是如此,自家恩怨自己了断,永远轮不到外来人说三道四。   “我知道我要死了,蝙蝠,或是,我该叫你布鲁斯韦恩?”尼格玛带着无限嘲讽道。   布鲁斯平静回答:“这两个名字我都有很久不用了。”   “我看见了,你是终于也发疯了吗?他?”尼格玛侧了侧头,意有所指。   “这是我和他的事情。”   “无关被他屠杀的那么人,当然,当然。”   “尼格玛,你不是会关心这个的人。”   “我关心什么,哈!”谜语人短促地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趣事一样,接着他以和外表不相称的敏捷迈步到轮椅前面,狠狠掐住布鲁斯的脖子,而后者只是眯了眯眼睛,“你让一个外星人,一个外人来摧毁哥谭,说实在的,你还不如让小丑来呢。”   “尼格玛……”   “该死的愚蠢的蝙蝠,该死的愚蠢的这一切,该死的愚蠢辐射废料!”   “尼格玛……”   “为什么你还活着?所有人都说你死了,而我的调查也是这么说的。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尼格玛……”   “他害我浸泡在有毒废料里一天一夜,他害我变成这样,他害我……”   “爱德华!”布鲁斯低声厉喝。   谜语人低下头来,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融化,皮肉开始慢慢从骨头上脱离。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是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很快,他的眼神变了。   “我在变成一具白骨,而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尼格玛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描述道。   “让我来帮你,爱德华。”布鲁斯的语气难得带上急切。   “这次你还打算帮我关在阿卡汉姆吗?不,不,蝙蝠,布鲁斯,已经没什么阿卡汉姆了。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早就死了,死在那个时代,而现在留下来的不过是我们行将就木的身体,像僵尸一样苟延残喘。你不是蝙蝠侠,不是布鲁斯韦恩,你只是他们留在人间的影子。我不是谜语人,不是爱德华尼格玛。哈,我们都死了。”   “……”布鲁斯沉默了,看着谜语人的骨肉进一步分离,然后在这种分离进行到腰间,他站不稳的时候,伸手拉住尼格玛的手。   白骨散落在地板上,尼格玛只能仰头看着轮椅上也已经老去的男人。   “你的哥谭不在了,阿卡汉姆被毁,蝙蝠侠也消失了,所有知道那段历史的人都已经变为历史。告诉我,你身上还能留下什么,你不过是蝙蝠侠用过的一具空壳,一具等待腐烂的尸体,你甚至都不是布鲁斯韦恩。你是什么?嗯?”   分离进行到他的胸口,布鲁斯不得不弯下腰来,以免把他剩下的部分扯烂。   “哦,等等,让我来讲最后一个谜语,什么东西一旦被看见就不存在了?”   布鲁斯不敢在手上再用力,他手腕微动,让轮椅往后移动,自己则从轮椅上跌落到地上,接住了化得只剩下一小部分的谜语人。他眼神中的生命之光终于消失了,当最后一片血肉分离,这个饱经折磨的人只剩下了一个头骨落在布鲁斯手掌中。   “谜底是……你,Enigma,未解之谜,也是爱德华尼格玛。*”布鲁斯轻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爆字数,本来想太长了是不是分两节,但总觉得这样会打破阅读流畅性。   *Enigma是英语单词,意思就是谜语,未解之谜的,但也是Edward Nigma的简称E Nigma,这个是官房梗,貌似谜语人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蠢作者不知道有没有把尼格玛的想法表达出来,对他和布鲁斯来说,正联的时代是一个辉煌的黄金时代,无论对英雄们来说还是对超级罪犯来说。他们有旗鼓相当的对手,有各式各样的阴谋和故事,有自己深爱或深恨的城市,还有那个时代的人。   但突然,一切都没有了。英雄们纷纷陨落,超级罪犯也大批被处决。即便战争后来结束了,黄金时代也结束了。哥谭和阿卡汉姆物是人非,朋友或是敌人都不在了。而本文的英雄白银时代(也就是漫威世界时代)还没完全到来。   但即便尼格玛熬到复联出现,他也不会满意的,因为复联不是正联,美队不是大超,妮妮不是蝙蝠,这不是他的敌人,这也不是他的时代,所以他觉得自己早就死了,只是躯壳还苟延残喘。所以他才选择挑选继承人,并且面对死亡。   这几章的谜语人是挺啰嗦的,还什么都对孩子说,那也是因为设定中他知道自己快死了。而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太久,如果面前不是詹姆斯和瑞德,哪怕是两只小猫他也会说的。如果我OOC了谜语人(应该肯定是OOC了),请不要打我QAQ   ……   *下章开启青年副本,主角终于长大了,DC剧情暂时告一段落,我们迎来了复联时代   ☆、 第13章 天下掉下个冬兵【捉虫】   六月的天气闷得厉害,还不到夏天最热的时候就连动一动都浑身是汗了。空气中充斥着无知、青春和荷尔蒙的气息,一开始动感到连耳朵都要震聋的背景乐开始变得舒缓悠扬,慢吞吞的舞曲让这群年轻男男女女足以搂抱在一起,在慢慢摇晃和昏暗中抚摸对方的肌肤。   此刻是气氛最好的时候——高中毕业在即,非法偷偷喝下几瓶酒,可能你还在酒里加了点别的好料,醉意缓缓升腾,一起化作烟雾升腾去天堂的还有人们的理智。随着舞曲摇晃着,脸和脸贴得越来越近,暧昧的气息在唇齿间萦绕。   相信我,在这个时候,你说什么都不大可能被拒绝。当然了,如果想逼问些什么,现在也是好时机——   “所以,我说他是个gay,偏偏连多萝西都喜欢他。”在舞池一边的吧台旁,一个黑发男生拍着同伴的肩膀,大笑着对周围人说道。   被拍打的高中男生有着一张英俊的脸,浅褐色的头发柔软得让人想要摸一摸,比翡翠更深的绿色眼眸中常带着笑意,整个人都带着青年人生机勃勃的气息。一旦他展开笑颜,那生动的五官让人感觉到温暖和愉快。   这是即将从高中毕业的詹姆斯莱顿,这么多年后,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结实英俊的小伙子了。谜语人和盖瑞麦柯尔的事情之后,杰肯斯先生最终选择自首,瑞德一家搬离社区,并且不愿在和他们联系。而克拉克和布鲁斯也在一年后搬离。   原因很简单,克拉克从来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因为他不会老。   好吧,并不是完全不会老,据克拉克自己说,他只是成年后的生长周期比较慢,比正常人要慢上很多倍,起码是人们一看就会发觉的倍数。   他们开始这种三五年搬一次家的迁徙生活,但对詹姆斯而言,只要能和两位养父待在一起。大千世界无论去往哪里,无论去做什么,无论克拉克到底是什么存在都是不足为道的小事。   “你就是非要让我在毕业这天出柜,我还能怎么办?”詹姆斯无奈笑道。   “哎哎,兄弟,说实话,你是不是gay?”詹姆斯的室友兼好友汤姆贱兮兮地对着他挤眉弄眼,一副极为坦然的样子说道:“放心,我可不会说你什么,没人会说什么的。”   “不全是。”詹姆斯耸了耸肩:“我想我大概是个双,至少看男男的时候我不排斥。”   “所以你看过男男的…了?”   “汤米,如果一定要试试的话,不如就我和你吧,今晚回宿舍怎么样?”詹姆斯抬眉,刚才阳光大男孩的气场瞬间就变得霸气锐利,看得周围的女生一愣之后不禁脸红。他甚至还恶劣地凑过去,手指轻轻擦过汤姆的唇角,暗示意味十足。   “我……我不是,哦,那个……该死!”汤姆挣扎的样子好像他此刻不在陆地而是在水里。   “哈哈哈。”詹姆斯爽朗地笑起来,刚才因为他挑逗暧昧的动作而微微凝固的气氛又活跃起来。大家的表情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隐隐有些可惜,又随即跟着哈哈大笑。   汤姆懊恼地抱头,下一刻伸手去掐詹姆斯的脖子:“你这个混蛋!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你才是好人?!”   詹姆斯身手敏捷地避过,然后跳下吧台道:“因为我就是个标标准准的好人?”   “滚球!去给自己找个伴!今天谁也不许回宿舍,不,今晚是个男人都不会回宿舍!”汤姆气急败坏地说道,惹得周围人又是一阵发笑。   詹姆斯揉了揉头发,只是笑笑。事实上他不打算放纵自己在毕业之时,就这样随便找个人上床。或许这是克拉克和布鲁斯耳濡目染的缘故,尽管他的两位养父之间隔着他无法理解的痛苦深渊,但他能感受得到: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会比他们两个更相爱。   他们就像……一个球的两个半面,只有接洽在一起才是自然界最伟大的形状,一个完美的圆,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只有无尽的融合一体。   所以,在詹姆斯内心深处,他渴望找到这么一个人,无论男女,无论什么身份,只要能和他心心相印就够了。身体的享乐又比得上灵魂的相通?   当然,他也没和一般青春期少年一样想过冲动一把,但有两次他眼看就要和对方滚了起来,却在抱着对方腰肢,抚摸对方肌肤,感受对方急切渴求肉体的声音而停住了。好吧,这样是挺怂的,但他就是没法继续,没法假装对方不只是一个发情的兽类。   再说,毕业了也不是没事可做。他之前申请了好几所不错的大学,有几家已经给了他回应,还愿意给一笔奖学金。尽管布鲁斯他们不缺钱,但一个人成年自立的标志就是经济独立。他当然想依靠自己的双手,而不是一生都靠在养父们身上。   有这个闲功夫把自己喝到死去活来,再找一个连脸都不认识的男人或女人鬼混,倒不如去联系一下瑞德,这该死的聪明的小子已经提前跳级,这会儿连本科都念完了。   尽管两家人因为杰肯斯先生的事情而闹翻,但小瑞德依旧惦记着自己的好友。借助当代发达的即时通讯技术(值得一提的是,瑞德简直就是个反现代科技者!他除了手机竟然连脸书都!没!有!),这两个小伙伴终于在詹姆斯高一的时候重新联系上,而那时瑞德已经考上了大学,同时攻读两个专业。   人比人啊……詹姆斯叹了口气,离开了荷尔蒙爆棚的毕业舞会现场,慢慢往宿舍区走去。由于高中毕业生此刻都出去嗨,而低年级学生并不住在这一片,此刻的宿舍区安宁寂静。安静詹姆斯甚至连鸟叫虫鸣都听不见……   詹姆斯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詹姆斯走进自己的那栋宿舍楼,走上楼梯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明显皱了皱眉头。   而当他打开自己宿舍的门,闻到那股浓郁得扑面而来的血味时,他……呃,此刻的情景很适合皱眉,但他不确定自己动一下,哪怕是一小下之后是否还有用活?   ——冰冷的匕首抵住了詹姆斯的咽喉,硬质的感觉压迫十足,让他觉得下一刻就会被割开喉咙,血流至死。对方的脸凑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见金属面具下阴沉无感情的双目,凌乱的头发散在额前,呼吸被面具阻挡,稍微显得有些凌乱。   詹姆斯能看到汗水慢慢从那人额头上渗出,然后黏在发丝上,又顺着发丝一路往下滴落,滴落到自己露在外面的锁骨上,应该是凉的,他却奇异地感觉有些温热。   对峙持续了几秒,詹姆斯很快领悟过来,对方不是故意要凑得那么近的,他是因为体力不支而不得不用一只手臂抵住他身后的墙壁,以避免直接昏过去。这么浓的血腥味,这么虚弱的身体状态,对方肯定是伤得不清,哪怕詹姆斯根本看不见伤口也敢如此断定。   “让我帮你,先生。”他轻轻说道,以免声带起伏太大而割伤脖子。   对方没有回答,眼神依旧如一滩死水,无喜无怒,只有冰冷和沉默。   “我只是个高中生,先生,我没能力伤害你。我只是想帮帮你,如果你真的昏倒了又有别人进来……请让我帮你,我会听从你的吩咐的。”詹姆斯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诚恳。   他或许可以用自己从小训练的身手直接格挡开那把匕首,但他不确定在这么近的情况下能够完全不伤到自己。何况詹姆斯善于感知他人情绪的天赋告诉他,这个人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无澜,他甚至是……狂乱的,不解的。   “轻举妄动,死。”男人冷漠的声音从金属面具下传来,闷闷地极为阴沉。   脖子上的匕首拿开了,詹姆斯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放在眼前一看,手指尖上全是红色的血液。   男人拿没有感情的眼神侧着看他,似乎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而詹姆斯下一步动作就是开灯,男人显然不适应突然的灯光,眉头微微一皱,手反射性地想上抬,却立刻被克制住了,他显得更加警惕。   “我必须开灯,否则在黑暗里没法看清你的伤口。”詹姆斯解释道,他抬头看见椅子上放着自己的医疗小盒,天知道对方是怎么翻出来的?   此刻这个虽然小号但工具齐全的医疗盒被打开放着,盒子和边缘的地方都沾着浓重的血迹,血迹滴落在椅子上,可以看见一条清晰的蔓延到窗口的痕迹——窗理所当然开着。   詹姆斯这才得以彻底看清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第一感觉是血,浑身的血迹,浑身的杀戮气息。他的一只手是金属做的,在不算太亮的灯光下泛着悚然的反光。男人身上的制服很紧,可以看出极为健美结实的肌肉,隐藏在其中的爆发力足以瞬间扼死一个大活人。   被扔在地上的,是同样带血的一把大火力机枪。如此危险的武器就这么随手扔在地上。   詹姆斯只扫了一眼,就低头向男人伸手,却在下一刻被金属手臂用令人发疼的力气按住。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似乎在质问他打算做什么。   “你需要坐下。”詹姆斯叹了一口气,拿出继承自布鲁斯的淡定。   男人沉默着权衡了一会儿,终于放开詹姆斯的手坐了下来,他靠在詹姆斯心爱的坐垫上,终于露出了腹部和胸口被刻意盖着的伤势。   接触过一些人体医疗常识的詹姆斯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我猜就算我建议你去医院,你也不会理我的对吧?”他看向沉默的受伤男人,对方别说回答,甚至连眼神都没施舍一个给他。   詹姆斯猜测如果不是对方实在没有力气了,恐怕这个男人是不会让他替自己处理伤口的。他在医疗盒里迅速拿了一小瓶医用酒精和一包棉花,又拿了两把一大一小的镊子和针线走到椅子旁边。这次他没敢直接动手,而是先解释道:“我要把你的衣服拉起来给伤口消毒……可以吗?”   这回男人终于有眼神了,但詹姆斯相信自己应该没看错。   没错,这次的眼神是直接鄙视的,毕竟连詹姆斯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说废话了。   ☆、 第14章 救命!   在散发着不算明亮的橙黄色灯光下,几只夏日特有的虫子绕着灯泡拍打着小小的翅膀。它们的体积是如此不起眼,它们的翅膀频率是如此之快,甚至你细看之下也仅能看到一个个震动的芝麻点儿在灯泡附近徘徊,不时轻触几下灼热的玻璃外壳。   詹姆斯低头认真地为受伤男人清理伤口,在这栋寂静无人的楼里,有一种万籁俱静的安宁。夏日空气中的温热酝酿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和某些暗藏着的蠢蠢欲动。十八九岁的高中毕业男生正是介于成年男人与青少年之间。他的面容还带着没有正式步入社会的青春稚气,却又已经有了男子的伟岸英挺。   鲜血染红了詹姆斯的十指,将手指伸入伤口扒开消毒的时候还是湿润的,可拿出来没有几秒就会逐渐凝固,指间黏腻的感觉像是某种质量很差的胶水。他将酒精浇在了伤口的周围,用棉花团垫住不断往下流着的鲜血,詹姆斯努力阻止伤势的进一步扩散。   “你需要输血,否则你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还有我虽然检查过了,但我不是专业的,很可能我没看到那些位置隐蔽的内脏破损的部分。”詹姆斯这次的语气有些坚决,他毫不动摇地抬头看向介于清醒和昏迷之中的男人。   “缝线。”男人用沙哑低沉的嗓音说道。   詹姆斯抿了抿嘴唇,又重复了一遍:“你需要输血,否则缝线之后也会死。”   “不关你事。”男人声音没有起伏地拒绝。   好极了!詹姆斯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如果这个人死于自己的固执,他一点都不会意外。他没法改变男人的想法,只能抽出针线,用最快的速度缝合。银色的光芒在指缝间穿梭,拉长的红色细线犹如勒紧脖子的纤细绳索。   男人开始昏昏欲睡,他的头歪靠在椅子上,眼皮半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失血过多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放在椅子边上的手不自然地痉挛抽搐。   “你会死在这里。”詹姆斯忧虑道,他缝上了最后一针,但男人的情况完全没有变好。听到詹姆斯的话,他才轻轻睁开眼,却又很快闭上。   很久之后,久到詹姆斯以为对方会这么一睡不起的时候,男人突然说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活着或死去。”   这是他出现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男人似乎很不擅长说话,更不擅长说长句子。他的嗓音因为发热而低哑,用词的时候与其说是在斟酌,倒不如说他记不起来该怎么遣词造句。   “……但你能决定去医院或者输血。”詹姆斯忍住心里奇怪的刺痛说道。   “不。”男人有气无力地回答,但语气依旧干脆。   “……” 詹姆斯猜他真正想说的是“他不能去医院”。拜托,詹姆斯并不蠢,光是看男人的出现方式和他的身手反应就知道对方绝不是普通人。凭他身上那股杀戮血腥味,恐怕对方干的绝不是什么见光的活儿,甚至身后还有一连串的麻烦。   “我,脑子,很乱。”男人伸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一字一顿慢慢说道。与其说是和詹姆斯说话,倒不如说是他陷入昏迷前的混乱,脑子已经开始不清不楚到自言自语了。   “你失血太多,大脑的供血不足。”詹姆斯解释道。   男人看到詹姆斯已经完工了,竟然还打算起身离开,但他刚刚调动所有的力气站起来,又身体一软往下滑去。詹姆斯连忙伸手扶住对方,小心翼翼地找好角度抗着对方的身体,免得好不容易缝起来的伤口又裂开。   “不,脑子,一直都很乱,但我之前,没想过……为什么?”男人在詹姆斯耳边轻声问道,带着迷茫得让人心颤的声音。   詹姆斯回答不出,只是沉默地扶住他。而得不到回答的男人情绪开始逐渐暴躁起来。他从酝酿怒气到疯了一样地发作只花了几秒钟。男人猛地用金属手臂掐住詹姆斯的脖子,另一只正常的手扫过桌面,将整个桌子都掀翻起来。   “我的头!!啊啊啊啊——”男人开始像只发狂的野兽一样嚎叫,詹姆斯被他掐得直翻白眼,双手徒劳地按住逐渐收紧的金属手臂。   如果对方再不收手,他很快就会死在这里。在缺氧的过程中,詹姆斯却能异常清醒地思考这个问题。诚然,他受过家庭的特殊训练,但毕竟没有实战经验。布鲁斯能给他的只有理论指导,而克拉克……你认真的吗,要克拉克真的下手和詹姆斯对打?   再冷静一点,仔细想想,那些训练。   詹姆斯已经感觉不到脖子的疼痛,他甚至连眼前都开始模糊,耳朵边男人的嘶吼也听不真切。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用全部的注意力捕捉到男人动作的一个疏漏,就用力摆动下肢猛地揣在他刚刚亲手缝好的伤口上。   吃痛的男人却没有松开詹姆斯,反而更加受了刺激,直接在手上下了重力。眼看着就要干脆利索地把詹姆斯的脖子扭断,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男人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接着全身脱力地昏了过去。从他手中跌落的詹姆斯摔在地上,本能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跪在地上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即便嗓子如火烧一般疼痛也阻挡不了他如饥似渴地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眼泪被刺激得不断流出来。   在一切重归平静之后,缓过来的詹姆斯扭头无奈地看向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男人。   好吧,两种选择——   报警,又或者……不,这实在太蠢了。在一个浑身血腥的男人突然发狂差点掐死自己后,继续帮助他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这不是善良,这是死蠢!   詹姆斯摇了摇头,扶住一边倒下的椅子站了起来,忌惮地往后退了几步。然而他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地上深皱眉头的男人。即便处在昏迷之中,他依旧如此迷茫和痛苦,痛苦到牙根紧闭,面部扭曲,眉头深深锁在一起。   不,我该去报警,会有人来帮他,带他去医院……不行,如果他遇到了什么麻烦呢?如果他在躲避什么人,此刻送他去医院会要了他的命……不送他去医院才要命!   詹姆斯的内心在天人交战,他毕竟只是个高中生,一个虽然受过训练,却没有任何实战和社会经验的普通人。所以他表现得就像每个遇到这种事情的普通人一样——在善良的天性和对危险的自私规避之间摇摆。   男人的呼吸逐渐弱了下去,这让詹姆斯感到真正的惊慌。   等等!他记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谜语人的那些科技产品里有一款据说可以治疗任何重伤的外星药剂。但谜语人的那堆东西,无论是他的私人实验品或是智能数据都被布鲁斯拿走了,而布鲁斯当然不会让一个孩子接触这些东西!   “我,脑子,很乱。”   “不,脑子,一直都很乱,但我之前,没想过……为什么?”   ……   哦,得了吧!他快死了!而詹姆斯确定普通医生可救不了他,除了谜语人的科技产品,还有什么别的可以帮到一条即将逝去的生命?难道布鲁斯从小就是教他眼看着别人死去,明明可能有办法却袖手旁观?该死的,当然不!   詹姆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克拉克的电话。   “吉姆,这么晚,怎么了?”克拉克醇厚关切的声音轻轻在那头响起,瞬间就安定了詹姆斯的心。   “克拉克,嗯,我想我遇到点麻烦。你还记得我八岁那年,布鲁斯收起来的那些东西吗?”詹姆斯在“那些东西”上咬重了音,“我现在需要其中的一项。”   “……哪一个?”克拉克的声音稍微严肃了一点,不再带着朦胧的睡意。   “用来救人的那个。克拉克,我知道你能很快赶过来,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我怕晚了会来不及,这里有人等着那支药剂救命。”詹姆斯急切道。   “布鲁斯已经睡下了,再说,即便你现在找他,也没法立刻找到那支药剂。他的性格你也知道,平时就很谨慎,这种重要的东西就更加藏得严实了。何况,你真的要现在把他叫起来,和他解释这件事,再去问他要药剂?”克拉克叹气问道。   詹姆斯咬唇:“如果我有别的方法,当然不。可是我真的想不出其它的方法,我不能送他去医院,也许那会害了他。”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算了,吉姆,我这就来一次。你在宿舍?”   “嗯。”   从詹姆斯这一声“嗯”,到穿戴完整的克拉克出现到一片狼藉的房间里总共花了不到半分钟。如果是正常坐车的话,保守估计也要两个小时。   穿着短袖衬衫的克拉克甚至连一滴汗都没出,他闻到了房间里浓郁的血腥味,环顾了四周的环境,最后把注意力放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他伤得很重,只有微弱的呼吸了。”克拉克说道。   “我知道,他闯进来的时候就伤得不轻,刚才我又把缝起来的伤口弄裂。”   “他自己闯进来的?”   “嗯,他似乎……很警惕,好像在躲着什么人。”   “你说得对,医生没法救他,他伤得太重了,失血也过多。”克拉克拿视线扫了男人几眼,果断地说道:“来不及去拿谜语人的药剂了。”   詹姆斯沉默了,这是多年来他又一次要见到有人死在他面前。即便那只是一个闯入他宿舍,几次威胁要杀死他的陌生男人。   “你要知道,吉姆,我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做。没人能救这个世界所有的人,哪怕是神灵,也有力有不逮的时候,这不是你的错。”克拉克突然说道。   “我知道。”詹姆斯轻轻垂下了眼睑,漂亮的浓密睫毛在眼睛上投下一片阴影。   克拉克又开始叹气,这次他是深深叹了一口气,却终于在他挚爱的养子面前做了退让。在露易丝怀孕的时候,布鲁斯就开玩笑地说,他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溺爱孩子的超级慈父。   而他回答了什么?对了,他告诉布鲁斯,要邀请对方做自己未出世孩子的教父。他对布鲁斯说:“这样,你就可以在我太过溺爱孩子的时候,替我教育收拾那小家伙了。”   可惜,他们并没有等到那个小小的氪星生命出生的那一天。   “只有这一次,我的孩子,我发誓,就这一次。”克拉克严肃地看着詹姆斯说道:“另外,这件事不许告诉布鲁斯,如果他知道了……”   “我就说是我的错,其实,布鲁斯不会把我怎么样。”詹姆斯立刻接上。   没错,这熊孩子终于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领悟到一件事——布鲁斯看起来很容易板脸,但他真不舍得狠罚詹姆斯,顶多冷着脸几天不肯说话,默默在内心暴躁着。   克拉克揉了揉头上的卷毛,眼神有些漂移:“不用了,这事他真知道了,肯定不会怪你。怎么我都跑不掉。不过虽然他不舍得狠罚你,你也不要太有恃无恐了。嗯?你也不想看到他生闷气不高兴。”   说是这么说,但詹姆斯向来乖巧懂事,相比之下还是他自己更容易惹布鲁斯生气。   “好吧,我先带他去治疗,一会儿来带你。”克拉克点头道。   ☆、 第15章 孤独堡垒   大约十几分钟后,克拉克回来了,他身上有些湿漉漉的水迹。   “他已经稳定下来了,现在我带你过去。过来吧,吉姆。”他说着要抱起詹姆斯,后者吃了一惊,然后不自然地躲开了。   “我十岁之后你就没这么抱过我了。”詹姆斯有些尴尬地说道。   克拉克挑了挑眉,了悟道:“你想我背你?其实抱着会更舒服一点。”   “我就不能自己走……”“你会飞吗?”   ……正中靶心!答案是完全不会!   别扭的青春期男孩在现实打击面前只能认输,老老实实地投入养父的怀抱。后者以十分熟练迅速的动作把男孩打横抱起来,克拉克的体格健壮,很轻易就把才十八岁的高中男孩圈在身体中,并托住他的后背。   没错,这就是公主抱的姿势。   詹姆斯有一种羞愧到把脑袋埋进养父怀里,然后这辈子就不出来的冲动。克拉克腾空飞了起来,然后从开着的窗户飞出去,一开始速度还好,接着就立刻加速到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詹姆斯吃惊地把头探出来,他根本看不清四周的景物,但奇怪的是他们这么快,风却不大。   看!克拉克额头的卷毛都没飘起来。   “速度太快了吗?但有生物力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嗯,不适应?”克拉克低头柔声关切道,毕竟第一次被他带着高速飞行的人都不怎么适应。   詹姆斯呆呆地摇了摇头,突然问道:“你带布鲁斯这么飞过?也是这个姿势?”   “当然,很多次。”克拉克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微微笑起来。   “那第一次飞过之后,他真没有揍你?”   “……”确实因为这件事被揍过,完全说不出话来的克拉克。   如果说就连十八岁的青春期男生,素来乖巧懂事成熟的詹姆斯都因为这个飞行姿势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想而知,一向暴脾气又自傲的布鲁斯被这么抱着……他没当场发作一定是当时的情况不允许。   “好吧,不然你们想个更方便的姿势?”克拉克有些委屈和不乐意地说道,“再说,我之后这么抱他,布鲁斯就没揍我了,这说明这件事习惯就好了。”   不,布鲁斯永远不会习惯的,他只是对你的宽容度越来越高了而已。   “冷不冷?”大约又飞了一会儿,克拉克低头问道。   而詹姆斯点了点头,冻得直往克拉克怀里靠。也许生物力场可以阻挡狂风,但阻挡不了温度。尤其是他穿着夏天的单薄衣服跑到了一片冰天雪地的,呃,这个方向是北极?   “再忍一会儿,进去就好了。”克拉克安抚道,加快了速度。   半分钟后,他们在一个宏伟的水晶建筑前面停了下来。一个如此壮观、精美、高科技的堡垒就这么矗立在荒无人烟的,罕有人知的北极深处,简直就像是童话中才有的奇迹。   克拉克拿起地上的钥匙,开了门,然后转身看向一脸震撼的詹姆斯说道:   “欢迎来到我的基地,欢迎来到孤独堡垒。”   詹姆斯跟着克拉克走进这座辉煌的高科技基地,然后在五分钟之后才逐渐从视觉震撼中真的恢复过来,他坐在椅子上舔了舔嘴唇,犹豫地问道:“你有一座在北极的堡垒?”   “嗯。”克拉克点头,他刚给孩子泡了一杯热可可,让詹姆斯抱着暖手。   “一座,在北极的,超级酷炫的,堡垒?!”詹姆斯木着脸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如你所见。”克拉克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依旧很淡定地回答。仿佛他该死的不是在北极拥有一座酷炫高科技的基地,而不过是在某个小城市买了一套一室一厅。   “我需要缓一缓。”詹姆斯这么说道,低头喝了一口香甜的热可可,房间里的温度很舒服,让他很快就感觉从冰冻中活了过来。   “我其实很久都没回来过了,这算是我的父母留给我的。我只是挑了一个人类很难达到的安静的地方,其实我之前也没什么空来。”克拉克温和地解释道。   詹姆斯又一次环顾四周,然后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地问道:“我记得有人说美国队长也被冰在北极,不过应该没那么里面。”   “美国队长?”克拉克回忆了一会儿,然后他的超级大脑立刻给出答案,“是的,我小时候也有听说过,我之前来北极的时候转过一圈,但并没有找到他。但北极那么大,我当时又比较着急,没有好好地看过。如果你想的话,有空我陪你来这里慢慢找。他是个英雄,确实有必要找回他的遗体,将他送回去安葬。你很喜欢美国队长?”   “不是,只是这学期我选了一门《近现代英雄史》,很难想到当年会有这么多的超级英雄。可现在就像消失了一样,我们老师说大部分英雄都因为互相搏杀而死在战争里。活下来的那一些不是受到制裁被流放或关押,就是不愿再露面。书上管那段时期叫做‘英雄陨落的时代’,英雄辈出的黄金时期自此一去不复返。”詹姆斯抱着他的热可可说道,并没有抬头看见他的养父此刻脸色有多不自然。   “书上说,美国队长没有赶上黄金时代的正义联盟,但也许这是件幸运的事情。”詹姆斯想起那本书上说,为打击纳粹而战死总比死在英雄内战里来得更光荣。   “或许,是这样。”克拉克轻声道。   “但书上说的不总是对的,我不觉得打击纳粹战死就比内战战死来得更光荣。两者都是英雄们在坚守自己的信仰和正义。每个人都会步入歧途,只不过对超级英雄来说,因为他们太强大,所以才会容不得一点犯罪,也不允许他们有一点点的迟疑困惑。但这是……不公平的。不是人人都想要做超级英雄,而是当力量降临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选择做个好人而不是一个坏人,这很不容易。”詹姆斯闷声说道,“我在期末论文里也是这么写的,结果老师给了我一个B+,告诉我观念很有趣,但是缺乏站得住脚的论述。”   “但他们很强大,这种强大对普通人而言是最不公平的。因为强大的人一个念头就会危及到普通人的生命,所以超级英雄必须坚定信仰,不能动摇和退缩。”克拉克平静地说道:“然而这一切从来都不容易,你的老师,其实也并没有说错。”   詹姆斯抬头看向克拉克,在那一刹那,他差点就要问出,你是不是也曾经是超级英雄的一员。他不傻,那些超级速度,视线扫描,还有这么豪华的基地,加上衰老缓慢速度的年龄推算,克拉克和布鲁斯很可能就是当年黄金时代的一员,可能参加了英雄战争。   也许布鲁斯就是那时候瘫痪的……   但詹姆斯问不出口,当他看到克拉克那历经岁月折磨洗练的沧桑眼神的时候,他默默地把问题吞了下去。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问,克拉克就会说,但克拉克一定会因此而痛苦。既然是已经过去的事情,既然英雄的黄金时代已经陨落,即便布鲁斯和克拉克现在只是隐居的普通人,那么很多事情都没有必要再提及。   “那个人的伤势怎么样?”詹姆斯岔开了话题。   克拉克点头道:“AI告诉我,他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内伤和外伤修复都需要一段时间,他现在睡在生物医疗舱里,一会儿我带你去看看。不过等他伤好了,我会把他带离这里,他不能看见和知道这里的事情。”   “我知道了,克拉克。”詹姆斯乖巧地回答道。   #   九头蛇的特别行动队队长这几天很暴躁。   他没法不暴躁,因为他丢了组织最为重要的“资产”之一,被称为冬日战士,简称冬兵的那件人间杀器,而这完全都是由于他判断失误导致的!   他误判了任务的程度,他以为这种程度的任务由冬日战士动手也就几分钟的事情。但他不知道这是个圈套,该死的俄国人对冬兵至今还是不死心!除了九头蛇外,只有俄国人最了解冬兵的情况,他们专门针对“资产”做出了好几套预案,出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而这些细节,却都因为自己的失误而被忽略。   俄国人的特殊声波武器刺激到了冬日战士的大脑,不过俄国人也犯了大错。他们以为冬兵的洗脑效果暂时退去后会更好制服?   大错特错!活该他们全被血洗屠杀了!   不知道冬兵的脾气由于常年被冰冻和丢失记忆而变得格外残暴吗?不知道一旦没有九头蛇的洗脑术让他冷静下来变成一件彻底的没感情的武器,冬兵就会由于大脑太过混乱而陷入疯狂状态——也就是见谁杀谁的状态吗?   俄国人被逼急了,所以最后也下了狠手,不要活的冬兵,只求九头蛇也得不到活的冬兵。等他们带人去支援“资产”的时候,那地方简直就是一片血海地狱,断肢被扔得到处都是,而这些尸体里并没有冬兵的。   好消息是,资产没有彻底毁掉;坏消息是,资产的大脑短暂恢复了自我意识,然后拒绝了九头蛇的通信,去掉了追踪器,跑到了不知道哪个鬼的角落!   他现在还瞒着上面这件事,但如果让上头知道冬日战士在他手里丢了……眼前闪过的种种记忆中的画面让身经百战的行动队长都毛骨悚然,从尾骨都攀上一股凉意。   行动队长扭断了手里用来填写报告的水笔,满脸狰狞扭曲。他咬住了牙根,凶悍地模样似乎在做什么很艰难但不得不做的决定。   这笔账他记下了,该死的俄国人,该死的冬兵!   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在这事败露前把冬兵找到,无论要花多大的代价!     ☆、 第16章 美队与小饼干   克拉克带着詹姆斯参观了他的孤独堡垒,他的外星AI管家、他从各个星球收集的“小动物”,当然还有他种种的收藏品。不得不说,这对一个十八岁的青年来说,大开眼界已经不足以形容詹姆斯此刻的感觉了。   “我得先回去,要去收拾你宿舍的烂摊子。何况布鲁斯差不多该醒了。”克拉克看了看时间说道:“那人伤势修复大概还有十二个小时,你要和我一起回去,还是在这里等?”   “嗯,我在这里吧。”詹姆斯回答道。   克拉克点了点头:“好吧,有什么需要就和AI说,想联系我也可以通过它发信号。另外,一会儿记得也去治疗室,你的脖子。”他指了指脖子的一侧。   詹姆斯先是有些茫然,他下意识地触摸着脖子的皮肤,然后一阵生疼。他这才想起来男人在发狂的时候狠掐过他的脖子,现在估计印子全返出来了。   “我一定要躺进医疗舱吗?”詹姆斯挣扎道,不是他嫌弃那个棺材一样的高科技生物治疗仪器……好吧,没错,他就是嫌弃。   克拉克微笑起来:“不用,你只要坐着让AI处理就可以了。”   #   克拉克的外星AI给詹姆斯一个平板电脑,上面下载了一些游戏,还有一些电子书,当然包括那本《近现代英雄史》,詹姆斯打开来看着课本上熟悉的文字和图片。   “克拉克他……很久都没回来过了?”詹姆斯将平板放在膝盖上问道。   那个泡着红茶的机器人用金属机械的声音回答道:“是的,很久。”   “那你就一个人留在这里守着孤独堡?”   “不止我一个。”   “这里还有其他人住着?”詹姆斯惊讶道。   机器人点点头道:“还有主人饲养的动物也在这里。”   “不,我不是说这个,我问的是这里有没有人能和你交流?”   “没有。”机器人回答道。   詹姆斯张了张嘴,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或许对于克拉克来说,这个机器人只是机器人而已,它的程序都是被预设好的,尽管被称作外星AI,但毕竟不是真的生命。詹姆斯不知道一个人被扔在冰天雪地荒无人烟的孤独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独自管理运作着整个基地到底是什么感觉?但他猜那滋味一定不好受。   “如果……”詹姆斯刚开口说了一个词,就听见医疗室的地方传来一阵巨响。然后整个基地都陷入红灯警戒状态,尖锐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耳膜。   “怎么回事?”他看向机器人问道。   “病人跑出来了。”机器人抬头回答。   詹姆斯皱了皱眉头,然后果断道:“把警报关了,你这样会刺激他又发疯。再说基地里只有我们两个,拉警报也没有任何意义。”   机器人思考了一会儿,用逻辑证明了詹姆斯说的话很正确。没一会儿,基地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然而这种宁静并没有持续超过五秒,就被杀气腾腾冲进来的男人打断。   和之前受伤到奄奄一息的样子相比,男人现在的伤口基本愈合了。除了全身戾气惊人外,看不出有任何精神不济,身体不适的感觉。   能感知到危险的外星AI系统果断打开了孤独堡的防御系统,并且打算向超人示警,却被詹姆斯拦了下来。他试图和一脸冷酷蛮横的男人沟通,并让AI不要直接把无数的炮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顶住别人的脑袋。   “嗨,你还记得我吗?”詹姆斯怀着微弱的希望问道。   男人戾气满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陌生警惕让詹姆斯明白了答案。   “好吧,不认识我也没什么。我叫詹姆斯,詹姆斯莱顿,是个高中生。那晚你闯进了我的宿舍,你伤得很重但不能去医院。我没有办法只能让,嗯,让人帮忙带你来这里治疗。你感觉好一点了吗?我是说,伤口?”詹姆斯尽量放松语气地说道。   男人依旧一言不发地瞪着……那只机器人,并且完全无视詹姆斯。   高中男生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尴尬无奈地说道:“那你饿吗?你很长时间都没吃东西了。要吃点什么?饼干要吗?”   好极了,现在的气氛不能更尴尬了,但他完全不想让AI和男人打起来。不管是伤到了哪一方都是大麻烦,他都没法和克拉克交代。毕竟克拉克是看在他的份上才带这个人来孤独堡的。看在上帝的份上,克拉克还特别嘱咐过别让对方知道孤独堡的事情!   “要。”   可是男人醒得太早了,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早就会苏醒,还有他怎么离开治疗舱……哎,哎哎,等等,刚才他听见了什么?!   詹姆斯不敢置信地看向对方,男人依旧浑身杀气,死死板着一张冷酷的脸,然后用那双同样看上去很冷酷的嘴说道:“我要饼干。”   “哦。”詹姆斯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干,他轻咳了两声,看向小机器人道:“饼干?”   “这里没有饼干。”   “……为什么?”   “有热可可,但没有饼干。”   “有厨房吗?有鸡蛋和面粉吗?”   “有。”   詹姆斯抽了抽嘴角说道:“很好,麻烦带我过去。”然后他扭头看向男人道:“饼干可能需要等一会儿,你介意先喝点加了牛奶的热可可吗?”   很快,男人用实际行动告诉詹姆斯,自己完全不介意。他双手抱着AI泡好的,加了牛奶甚至打了细腻奶泡的热可可,面无表情地跟着詹姆斯一起走进孤独堡的厨房。没人知道为什么孤独堡垒里有厨房,可能当初克拉克也是自己烧饭的来着?   詹姆斯没做过小甜饼,但他看克拉克做过,事实上克拉克作为一个不用出门工作的专栏作家,他没事总是整天待在家里研究食谱。詹姆斯相信克拉克的目的在于投喂口味越来越挑剔的布鲁斯,后者经常因为饭菜不合口而任性地拒绝用餐。   当然布鲁斯不会明说这点,但如果吃的东西不合口,他就会放下刀叉,然后把盘子往前一推,之后不会再碰哪怕一口了。   小甜饼是布鲁斯最爱的点心,他每天都要吃一点,而且起码隔天要换个口味。詹姆斯相信克拉克已经开发出了上百种新口味小甜饼,而且每一样都很美味。所以没什么的,不过是照着克拉克的步骤做一次小甜饼,这可难不住自己。   他可是看着克拉克做小甜饼,吃着各种小甜饼长大的男人!   让他想想,首先应该是黄油加糖搅拌,要搅拌到液体表面有细洁的泡沫……然后是加入两次蛋液,继续搅拌……将液体分成两部分,分别加入一百克的低筋面粉,和八十克的低筋面粉与二十克可可粉的混合物,接着搅拌……发酵之后加入牛奶和葡萄干,放在模具里面……呃,等等,为什么厨房里的模具是卡通小动物的……撒上杏仁片,然后放进烤箱。   你看,就是这么简单……个鬼!   半个小时后发酵不完全的小饼干被放进了烤箱,而詹姆斯全身都像是从面粉黄油堆里捞出来似的,他用手摸了摸因为手忙脚乱而羞愧发烫的脸颊,顺带在自己脸上印了个爪子。男人抱着第二杯香醇的奶泡热可可窝在厨房的角落里喝着,离地上那堆蛋液远点。   “过了那么久,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嗯,不方便说也没关系。”趁着小甜饼在烤箱的时间,詹姆斯赶忙把男人的注意力从那堆诡异的食材混合体上吸引走。   理所当然,男人没有理他。   “但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一直‘你’这么叫着?”   “……”   “不然我先给你取一个称呼?如果你不愿意,再——”   “冬日战士,资产,冬兵……”男人皱眉的表情有些困惑和不适,“他们是这么叫我的。”   詹姆斯愣了愣,然后在男人眉头越来越紧皱的时候机智地换了个话题:“饼干还有一会儿才好,不如一起看电影,看书可以。”   冬兵没有说话,但詹姆斯已经差不多适应他的回应方式了。如果冬兵没有说不行也没有直接动手,那么他的意思应该就是可以。   詹姆斯带着冬兵离开了厨房,重新拿起了那个平板电脑,上面的屏幕还停留在《近现代英雄史》那本书的页面上,正好卡在美国队长的那一页。   “你想看什么电影?最近大家都在看——”   “这个。”冬兵指了指美国队长的宣传图片,他的眉头又皱起来了,连嘴唇也抿着。他的眼神迷茫之色加重,脸上带着让人心碎的委屈感。   等等,为什么会是委屈?一个可以手撕孤独堡医疗舱的大男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而且这种表情出现在冬兵的脸上一点违和感都没有,还杀伤力巨大。   至少詹姆斯已经被这个表情打败了,他认命地送上平板电脑,让冬兵可以看清美国队长拿着盾牌昂着头的英勇姿态。   冬兵看了很久,久到詹姆斯觉得小甜饼都快烤好了,他这才把平板又塞回詹姆斯手上。   “念给我听。”冬兵说道,以没法让人拒绝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吧唧的独门秘技:我委屈!不开森!   詹姆斯:买买买!做做做!念念念!将来等我们都做了反派,我给你打包个美队哈,亲爱的!   ☆、 第17章 冰雪回忆   “美国队长以英勇无畏的精神,高尚无私的品德成为了那个时代永远的正义象征。他是自由、平等与正义的斗士,是当之无愧的超级英雄。”詹姆斯念完最后一句后,深吸了一口气,生无可恋地抬头看向冬兵。   “再一次。”冬兵丝毫不客气地要求道。   “刚刚那是第七次了。”詹姆斯觉得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会对“美国队长”这个词过敏。   “再一次。”冬兵毫不动摇地指着平板说道。   詹姆斯“悲痛欲绝”地抹了一把脸,然后无奈地拿起平板翻回到那一章节的第一页,继续重头再一次念道:“美国队长,原名史蒂夫罗杰斯,他出生在将近七十年前美国布鲁克林的一条平民巷子里……”   在听这些故事的时候,冬兵的眼睛亮得惊人,动作也乖顺很多。拿着第三杯机器人泡好的热可可安静地坐在詹姆斯身边一遍又一遍地听着同样的语句。詹姆斯用眼角余光扫到冬兵这幅样子,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就连原先不情不愿的音调也重新变得抑扬顿挫起来。   他没法不这么做,不发疯不动手的冬兵实在乖巧得让人心疼。而这个男人的要求也不高,只是吃点小饼干喝点热可可,再听听美国队长的故事。   尽管詹姆斯强烈怀疑只要再几遍,他就能把这一章节全部背下来了。   烤箱的“叮”声拯救了詹姆斯即将被“美国队长”逼疯的情绪。他立刻站了起来,顶着冬兵不自觉流露出的失落委屈的神色,坚定地说道:“先吃东西……吃完了再给你念。”   冬兵的表情立刻又明亮起来,他跟着詹姆斯再一次走进厨房,看着后者戴着厚厚的手套将小甜饼们从烤箱里拿出来,再一块块从模具里倒出来。   怎么说呢?有模具在,样子肯定是不会难看的,就是这个颜色似乎,黑了一点?可可味的也就算了,本来就是黑的,但为什么原本应该是黄色的原味现在是焦黄色?   詹姆斯默默地拿起一块原味甜饼吹了吹之后往嘴里塞,然后他的表情很复杂。   “其实,没那么难吃。”詹姆斯又拿起一块可可味的,认真地对冬兵说道。   冬兵倒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拿起一只小长颈鹿饼干吃起来,确实是有些烤焦了,但怎么说呢?除了火候有点过头之外,这饼干味道香醇可口,吃起来还很脆,葡萄干酸酸甜甜的,上面撒着的杏仁片也发出果仁烤过后特有的香味。   于是,冬兵伸手拿了第二块可可味小熊猫图案的。   有什么比窝在北极基地里,吃着动物小甜饼,喝着奶泡热可可,读着美国队长的英雄事迹更舒服有趣的事呢?当然还是有的,比如去看一看传说中的北极。   至少对詹姆斯而言,只要能不去念第十五遍“美国队长”章节,他愿意做任何事情!所以他提出要去孤独堡外面看看,并且列出种种好处诱惑冬兵。   冬兵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美国队长,但还是对詹姆斯的提议点头了。   AI贴心地送来了保暖的衣服。詹姆斯穿好后,带着冬兵刚打开门走出去的第一步就被这个冰雪世界给震撼到了。漫天的白色,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洁净冰川,空气虽然冻得厉害却也同样清新无垢。今天难得在北极能遇到个晴天,没有狂风卷着呼啸的冰刃想要切碎他们的血肉,只有晶莹剔透的冰川反射着钻石般的光芒。   整个世界都寂然无声,纯净无色。   漫长的岁月从亘古就在这里刻下了冰冻的痕迹,几千甚至几万年来无人问津,无人能涉入的纯净地带就在他们的脚下。在那一刻,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在此凝固,变得不再重要。   他们面对着永恒,他们呼吸着永恒,他们倾听着永恒。   而在这一片蔓延万里的白色中,冬兵的眼神变得失焦茫然。有什么强烈的影响要冲出他脑子里的重重阻碍,想要随着风声而一起嘶吼,就在他的脑子里!   这一片白色,一片熟悉的白色……   “冬兵?!”詹姆斯惊慌失措地看着蜿蜒的红色血迹从男人的耳朵里流出来,冬兵抱着自己的脑袋慢慢倒在地上抽搐,他蜷缩的身体写满了惊恐和畏惧。   “不,不……”他喃喃地说道:“不,走开!离开这里……让我死。”   “冬兵?”詹姆斯伸手触碰他的肩膀,却被冬兵反手甩出去。   那个浑身戾气,没有丝毫人类理智的人型兵器又回来了,他红着眼睛对詹姆斯低声吼道:“我不是冬兵!”接着他用那条金属手臂狠狠砸下来——   “砰!”随着一身闷响,属于人类的身体飞了出去,落在冰川上。好在北极的冰川经年累月十分厚实,这一砸连个裂缝都没有造成。   詹姆斯抬头看了看挡在他前面的克拉克,又看了看被甩飞出去的冬兵。他刚想跑过去就被克拉克一只手拦住,后者低头用含着威压的眼神看着他,当然,克拉克是无意的。   他只是后怕,自己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这两个人怎么就跑出来了?跑出来看风景也就算了,这个男人还妄图攻击伤害他的养子!如果他再晚到一会儿……后果不堪设想。   詹姆斯从没见过克拉克这样的神态,但这神态让他本能恐惧。即便是布鲁斯,不,不一样。布鲁斯的眼神确实锋利如刃,但仍旧属于人类的眼神。克拉克的眼神,是神灵的眼神:一位冷酷、蔑视的、独裁愤怒的神祗。   克拉克不在乎冬兵的死活,完全不在乎,就像他不在乎一只蚂蚁是死是或一样。   “他提前醒了?”克拉克问道。   詹姆斯立刻点头,他不敢在这样的克拉克面前迟疑片刻,他害怕他,也害怕被对方发现自己此刻恐惧到想逃的情绪。   然而克拉克还是发现了,他似乎想解释,却最终无力叹气道:“你先进去,外面太冷了,我一会儿就把他带回去。”   詹姆斯没有动,低着头坚持站在这里。   “我不会伤害他的,吉姆,我更不会伤害你。”克拉克的语气带着一种受伤的悲哀。无论他之前是什么样的人,都不能否认他对詹姆斯十足的溺爱和呵护。   可他深爱着的捧在手心里护着的孩子,如今却深深恐惧他,甚至害怕他伤害别人。他知道这不能怪詹姆斯,但是……   詹姆斯上前一步抱住了克拉克,很短促的拥抱,但超级听力让克拉克能听清对方轻声的抱歉:“对不起,克拉克,我爱你。”   詹姆斯松开克拉克,朝冬兵的方向看了眼,慢吞吞地往孤独堡垒方向走。   克拉克又忍不住扯了一把自己的小卷毛,哭笑不得道:“回去,我不会吃了他的。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他想杀你,你倒好,把他放心坎上关心。”   “这是两回事。”詹姆斯嘟哝道。   #   “你确定是这样?”阴戾的眼神充分反映了九头蛇行动队长此刻的心情。   手下的九头蛇特工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像个炸药桶的队长。   “有人在那片地带看到过疑似冬兵的身影,考虑到他那时受得重伤和受过的训练,他一定会尽量找安全无人的地方。那里有三个居民区,一个学校和学校宿舍区。据情报那个学校那几天正好是毕业季,一般这时候宿舍没有人。”一边副队长立刻补充道,“我们的人在草丛里找到了冬兵的血迹,我们还排查过了那一块所有的学生。”   “只有这个人没有回来?”行动队长看了看手头的照片问道。   “詹姆斯莱顿,是的,有人看见毕业舞会那天他往宿舍方向走,这之后就再也没人见到他。而冬兵的线索也断在这里。我们怀疑可能是冬兵重伤,挟持这个学生为他找到安全的地方治疗。这是关于詹姆斯莱顿的所有资料。他被一对同居的男人领养,这是他们家现在的地址。根据先头特工的报道,他们家里现在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坐轮椅的老人。詹姆斯莱顿的养父之一,布鲁斯伯特。我建议从他下手,找到他养子和冬兵的下落。”副队长说道。   “最好这是正确的情报,否则你就是在浪费我们寻找冬兵的宝贵时间。”行动队长阴沉着脸看向手下,上头派来检查“资产”的科学家已经在路上了,他没有多少时间。   “让我亲自带人去,不过是一个老头而已,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也好,记得别留下什么痕迹让神盾局那些人发现。”行动队长冷酷的说道,副队长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此事过后,无论这家人是否知道冬兵的下落都逃不过全家被杀的下场。   要怪就怪冬兵去吧,谁让他非要往那里逃,或者去怪自己倒霉也可以。   “放心,我不是第一天出任务的新人。”副队长露出了然而残忍的笑容。接着他点了十几个行动队员,带上武器坐上车往那个地址出发。   九头蛇的惯用套路,等他们进去控制住老头之后,先是狠狠揍一顿,让他乖乖地把养子的电话报出来;接着他们给詹姆斯莱顿打电话,让老头把孩子叫回来;等那个高中生回来后自然又是另一番拷问;如果詹姆斯莱顿确实窝藏了冬兵,他们会让那孩子老老实实交代,然后宰了他和他养父,再去追捕冬兵。   如果这家人足够幸运,那个叫克拉克伯特的一直都没回来的话,说不定最后还能活下一个。当然,他中途回来的话,九头蛇也不介意送他们一家去地下团聚。   然而副队长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再简单寻常不过的计划从第一步就开始偏离轨道。 作者有话要说:  詹姆斯:我恨美国队长这个词!QAQ   超人粑粑:啊,心好痛,寒夜飘零洒满我的脸~~   冬兵:……那人揍我!我要揍回去!   九头蛇:万万没想到!啦啦啦啦   ☆、 第18章 突击!九头蛇!   克拉克和他说去超市买东西了,但布鲁斯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比如说克拉克早上起来换了一件衣服,比如说他说话的时候在某个词上可疑地慢了一拍。布鲁斯不想这么偏执狂,但年纪大的人总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好吧,他承认自己年纪轻的时候就已经是偏执狂和控制狂了。   但那是克拉克,“那个”卡尔艾尔,对这位人间之神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克拉克在欺骗他,克拉克有事瞒着他……这让布鲁斯一早上都很焦躁。他坐在二楼书房翻着手里的《查拉斯图拉如是说》,温暖的阳光照耀他逐年变得松弛的手部皮肤,让他忍不住伸出手放在眼前对着太阳光仔细打量了一番。   得出的结论有两个:   第一个,他真的老了,看这褶皱的皮肤和不再灵活的动作。   第二个,楼下起码有三个人在监视他,并且不怀好意。   考虑到克拉克的反常,结合这栋房子被人监视的情况,布鲁斯有了一二三四五的猜测,但没有个猜测能让他最终确定,于是布鲁斯愈加暴躁了。   任何一个神志正常的人都不想面对一个暴躁值MAX的黑暗骑士,前黑暗骑士也不行!   所以当九头蛇特别行动队副队长率领他十二个人的小队踏进这栋房子起,就注定了他们肯定悲剧的命运。谁让他们以为面前坐着的只是一个普通意义上瘫痪的没用的死老头?   布鲁斯看了看围住他的一圈手持武器的壮汉,他放下了手里的书。   “哦,可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那倒霉养子吧。”副队长说道,挥了挥手,两个人围了上来,他们放下了枪换上了防暴伸缩棍,在手心里拍打了几下。   詹姆斯?那这事和克拉克没关系?   布鲁斯冰蓝色的眼眸划过一丝疑问,他不清楚自己一向乖巧懂事的养子怎么会惹上一群训练有素并且一看就不干好事的佣兵。   在棍子落在身上之前,布鲁斯从书桌下面拿出一个呼吸面具迅速戴上,然后随手扔出几个催泪炸弹。弹珠一样大小的炸弹在触地几秒后爆裂开来,大股大股浓重的黑灰色烟雾笼罩了整个书房,呛得人不停咳嗽。   布鲁斯操纵轮椅往后退到暗门的位置,他拿出隐蔽处放着的蝙蝠镖,听声辩位,以熟练迅猛的手法在一眨眼的时间扔出去八个,这些特质的蝙蝠镖会在击中目标后注入足以使人立刻昏厥的药剂。   八个解决了,还有五个。   一片混乱中,布鲁斯能听见这些人的脚步声。这群佣兵非常出色,所以即便一照面就被阴了,还损失了三分之二的战斗力,却还能在混乱中迅速组织起反击。就像布鲁斯在判断他们的方位,剩下的五个人也在判断布鲁斯的,并且毫无顾忌地朝他们判断的方向射击,   布鲁斯按下开关,直接退入暗门后的密室,打开了房子的安全系统。   在满格鲁尼和谜语人事件后,克拉克显然对普通民宅的安全性能很不满意。他已经忍无可忍每次在自己走开一会儿时,他心爱的布鲁斯和养子就会出事。于是布鲁斯设计了这一套安全系统,每次搬家后都会亲自装上这些安全设备。   安全系统的电脑被迅速启动,然后在布鲁斯下一秒命令中锁住了书房的门窗。   “打开夜视场景。”布鲁斯命令道。   在一片黑色的背景中,八个倒下的红色身影中,五个站着的红色人体特别显眼。   “释放高浓度催眠气体,瞄准器准备。”依旧是简短却有力的命令。   书房的四角探出一个喷口,从里面喷发出大量无色无味的气体。而从另几个角落里深处了几个枪口,里面装的当然不会是致人死亡的弹药,而是足以迷翻一头大象的镇定针剂。   十分钟后,以九头蛇十三人小队全军覆没为结局,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布鲁斯从暗门中推动轮椅出来,看着横了一片的“尸体”,不由眯了眯眼。修长的手指轻轻在轮椅手背上叩击——   接下去就是黑暗骑士拿手的审讯工作,但在这之后,他期待着那两个家伙的合理解释!他们是怎么惹来这群人的,以及……竟然什么都不告诉他!   #   冬兵杠上了克拉克,字面意思。   这次冬兵的伤并不重,毕竟克拉克控制了手下的力气,所以他不需要爬回医疗舱(顺带一提,那坏掉的医疗舱让克拉克很心痛),而是在AI帮助下处理了一下伤势。   而处理伤势的全程,冬兵坐在医疗台上都是瞪向克拉克的,嘴巴无意识撅起。   被那种表情看着的克拉克表示压力很大,这种像是他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的感觉是什么鬼?!再说他又不是没做过天理难容的事!   从医疗台跳下来的冬兵第一件事就是一拳袭向克拉克。完全不知道闪避值是什么意思的克拉克纹丝不动地承受了这一拳,冬兵的脸色有点难看。   AI机器人默默移动过来,又一次把冬兵按在医疗台上扫描治疗。   詹姆斯抬眼看向自己的养父,克拉克一脸无辜地回看过去,然后他果断暴躁了:“是他要打我!”难道他站着不动被人打都是错的了?   詹姆斯艰难地扭头看向继续瘪嘴的冬兵,尽管知道克拉克简直冤枉,但……说真的,为什么克拉克打架从来都不知道躲?似乎之前训练的时候也是这样。   克拉克爸爸此刻很伤心,不,这和养了个不孝子的感觉不一样。当他看见詹姆斯一脸担忧和愧疚地看着受伤的冬兵时,他的感觉就像活吞了两百只柠檬   怎么说才好呢?好吧,都说女生才向外,但为什么他现在会有一种女儿被人抢走的心酸?所以他养的到底是养子还是养女?   如果布鲁斯在这里,并且知道克拉克这些想法的话。他一定会翻一个白眼,告诉克拉克他简直有病!这种时候的重点根本不在这里好嘛!   冬兵充分展现了自己作为一个士兵,一件武器的果决和难缠。只要他下了医疗台就肯定第一时间冲过去和克拉克打架,如果克拉克弄伤了他就再回去治疗。周而复始,不屈不挠得让人侧目,但可怜克拉克都快被烦死了。   “够了,你不可能打过我的!”克拉克在第七次之后皱眉说道:“别以为我不会杀你,你就可以这么得寸进尺。下次你再攻击我,我就给你足够分量的镇定剂。”   冬兵不言语地盯着这个强敌。   这时候,孤独堡的通信器响了。克拉克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大惊失色,没说的,肯定是布鲁斯打过来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孤独堡耗费了太多时间和冬兵纠缠。   “北极也有信号?”詹姆斯问道。   “一般手机没有,但孤独堡有独立的卫星,和我的电话绑定在一起。如果我在孤独堡的话,电话就会直接连到孤独堡的通信系统。”克拉克匆忙回答道,然后对众人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让AI连接通话。   “布鲁斯?”克拉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一点。   然而对面的人毫不买账,语气阴沉地直接问道:“你们在搞什么鬼?嗯!”   “我不知道……”   “克拉克,在你扯谎前,我想先告诉你刚才就有一队九头蛇士兵闯进房子,他们领头的告诉我,他们盯上我是因为觉得我们的养子窝藏了他们的‘资产’,而我觉得这件事有你的份。”布鲁斯冷声说道。   听到“九头蛇”这个词后,冬兵的脸色明显变了一变,他按住脑袋蜷缩起身体,仿佛在酝酿又一次疯狂,詹姆斯担忧地皱起眉头。   一起变了脸色的还有克拉克,他的声音抬高了几分:“九头蛇伤到你了?!”   布鲁斯哼了一声,以示不屑,然后说道:“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布鲁斯,这说来话长。”克拉克犹豫道,然后顺手给了快要发疯的冬兵一拳,直接把对方给拍倒在地上。冬兵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起身之后恢复了正常。   “重点!”布鲁斯在电话另一端低吼道。   “我们在孤独堡,昨晚詹姆斯的宿舍闯进一个受重伤的人。詹姆斯没法看着对方死在他眼前,所以找我帮忙。所以我带他们来了孤独堡垒。”克拉克爽快地一溜烟全交代了。   “好极了。”布鲁斯阴沉的声音能滴下硫酸来,“好极了。”   “布鲁斯……”   “现在带他们去T12号安全屋,你们总不能永远躲在北极。何况我们需要见一见,然后讨论之后该怎么办。”布鲁斯阴测测地补充了最后一句,“尽快过去,明白吗?”   詹姆斯和冬兵眨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克拉克无奈地挂了电话,回过头来轻咳一声道:“那就不分两次送你们了,一人一只手。你别想再闹腾什么事,否则我把你扔到北极当冰棍!”   而冬兵的回应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   直到今天,詹姆斯才知道他亲爱的养父们竟然会在全世界准备那么多安全屋。   克拉克把他和冬兵放了下来,接着准备去接布鲁斯。   “不许轻举妄动。”克拉克严肃地警告冬兵,并让詹姆斯离这个危险分子远点。   不知道是因为克拉克收拾了他太多次,还是冬兵的理智终于明白鲁莽对敌没有好处。总之克拉克飞走之后,冬兵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低着头,按照吩咐没有任何“轻举妄动”的行为。但他那副样子却实在看得人心疼。   詹姆斯再蠢也明白冬兵的神智出现了问题,何况他还很聪明。从冬兵的举止可以看出,他的大脑被人刻意设置过,他不记得自己的事情,甚至也没什么正常人的生活常识。那么他是怎么生活的呢?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生活,只是被当做一件彻头彻尾的武器?   “冬兵。”詹姆斯走过去轻声问道。   对方没有回应,依旧把自己大半张脸都埋在阴影之中。   詹姆斯又喊了一声,然后说道:“我把那一章背下来了,你要听美国队长的故事吗?”   对方终于动了一动,依旧没有言语,但詹姆斯知道他的意思是想听。   “美国队长,原名史蒂夫罗杰斯,他出生在将近七十年前美国布鲁克林的一条平民巷子里。他也在那里长大,因为身体的关系,他从小体弱多病,身材矮小瘦弱,所以……”詹姆斯背诵着美国队长广为人知的英勇事迹,他的声音在这栋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冬兵慢慢安静下来,除了詹姆斯平缓轻柔的声音外,他们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每一声都稳定有力,每一声都交相呼应……他们安静地坐在只开了一盏灯的客厅里。   此刻的静谧仿佛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九头蛇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说好只是个坐轮椅的死老头呢?   蝙蝠粑粑的内心也是崩溃的:你们两个竟然都瞒着我惹祸!敌人都追到家门来了,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超人粑粑的内心也是崩溃的: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宝贝养子向着别的男人?   至于冬兵和詹姆斯,╮(╯_╰)╭,正经事是粑粑们的事儿,我们只负责讲美国队长的故事就可以了。   ☆、 第19章 脑洞侠   布鲁斯心情不好,当然,他有充分的理由不高兴。   但转念想想,那惹祸的两个家伙又并没有什么错:是他教詹姆斯珍惜每一条生命,并且不以冷漠面对眼前的不公与不幸的;而克拉克面对宝贝养子时原则就是基本上没什么原则。   算了,不过是个冬兵而已,不过是九头蛇罢了。   在这一生中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的黑暗骑士怎么可能害怕惹上九头蛇?哪怕据说这个组织存在的时间远比正义联盟还长,但寿命久远的Boss或者恐怖组织他们不是第一天对上:比如那个从原始社会就活到现在的汪达尔萨维奇[1],又比如说雷霄古[2]和他的影武者联盟。   你大可以看看这些反派最后都落得什么下场?   正义联盟处于巅峰时期时,九头蛇一直都隐忍不发。事实上,在美国队长那个时候,很多人都认为九头蛇随着红骷髅的消失也一并被捣毁消灭。也是那段时间,美国队长的女友佩吉和霍华德斯塔克创立了保卫人类的神盾局。   现在看来,九头蛇非但没有被消灭,反而隐藏得很好,像是一条阴暗角落养得极为茁壮的蛇,随时准备来一场闪电袭击,从神盾局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哦,神盾局!布鲁斯讨厌神盾局!卡尔艾尔也讨厌神盾局!   理由无他,当年正义联盟和神盾局合作过几次,结果证明这群打着保卫人类旗号的特工们一边和超级英雄们合作,一边却想方设法刺探正联的情报,并且还妄图盗取超人、闪电侠、火星猎人[3]等人的基因样本。   神盾局偷偷摸摸的行为被发现后,超人几乎是大发雷霆,蝙蝠侠脸黑了一个月,神奇女侠气得差点没打到神盾局总部去。   其实布鲁斯并不奇怪神盾局会这么做,官僚机构都是一个德行。那群国会议员还整天叫嚣着立法要正义联盟主动提供成员信息和血液样本呢,结果每次议案都被老谋深算的蝙蝠侠给用计给折腾到半途而废。蝙蝠侠讨厌政治,但他极为擅长算计政客。然而理解是一回事,愤怒则是另一回事了,他没法原谅神盾局的行为,也不会再谋求和对方的合作。   神盾局一夕之间失去了正义联盟所有人的信任。   而在蝙蝠侠和超人开战后,神盾局原本是打算支持蝙蝠侠的。但高调的结果就是被卡尔艾尔这个独裁者记恨,要知道超人还没和他们算之前那笔帐呢!   富有戏剧化的转折点在于——当蝙蝠侠得到消息,想和神盾局负责人接上头,再一起合作讨论如何面对超人的狂轰乱炸时,神盾局竟然一百八十度转弯向超人投诚。   蝙蝠侠差点没气到吐血,他当时为了神盾局推迟了一个大计划,还有无数的义军会议。等他刚和神盾局的特工接上头,才从卢瑟[4]那里得到密报,神盾局那帮混蛋反水了!反水的之间在他见特工之前……结果蝙蝠侠连夜带人转移才逃过超人的突袭。   在那之后,神盾局永远上了蝙蝠侠的黑名单,而超人没能抓到蝙蝠侠,失望之余对神盾局就没什么兴趣了,随手就仍在一边任其自生自灭。要知道,卡尔艾尔的思路一向都直来直去:谁服从他谁就活下来,谁敢反抗就弄死。神盾局服从=他们可以活下去,但神盾局坑过自己又不是自己人,所以不能用。   ……最后得出的结论可不就是扔到一边不管吗?   虽然超人没动神盾局,但这不妨碍超人讨厌他们,讨厌他们的两面三刀和小人行径。   所以,布鲁斯和克拉克才懒得管九头蛇和神盾局互相咬来咬去的事情。   No,他们不会好心去帮助神盾局,顶多提醒一声。   但九头蛇毕竟是个祸害,是一个危害到全人类的恐怖组织。所以布鲁斯也不能放任不管,尤其是这群恐怖分子还闯进了他们家,意图谋杀他们全家!   该死的九头蛇,克拉克没撕了他们是因为……不全是因为他忌惮布鲁斯所以不敢乱杀人,主要还是因为克拉克不知道九头蛇大本营在哪里,而杀小兵没意思。   布鲁斯决定先处理冬兵的事情,然后顺藤摸瓜看看查九头蛇能查到哪一步,之后再判断要如何对付这个恐怖组织。他毕竟不是正联的蝙蝠侠,也不是哥谭的亿万富翁了。对付九头蛇不仅仅是要金钱和智力,还需要耐心和人力成本,而最后一项也是此刻布鲁斯缺少的。   是的,除了克拉克,他找不到人去对付九头蛇,而布鲁斯根本不放心放超人出去迎战。万一克拉克打着打着就又突然觉得“哎呀,其实统治世界挺好玩的,我这么强大干嘛还要听一个瘫痪的死老头的话,还不如继续玩天下地下唯我独尊,谁不听话我就弄死谁的游戏”的话,那就彻底完了。   综上所述,于是,布鲁斯心情更不好了。   和大人各有各的烦恼不同,詹姆斯称得上毫无压力,毕竟天塌下来还有他养父们先顶着。况且布鲁斯不大乐意詹姆斯接触九头蛇的事情,他把养子赶去小客厅陪冬兵讲故事。   当然,故事还是那个该死的一万年都不变的该死的美国队长的英勇事迹。   不行,这实在太无聊了!   他绝对不要再讲一遍美国队长了!绝对!不要!   终于忍不住内心躁狂的詹姆斯可怜兮兮地跑出去问布鲁斯这里可不可以上网?布鲁斯正坐在轮椅上思考,闻言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你想做什么?”布鲁斯低声问道。   “上网给冬兵找点视频看,买点东西也可以。”詹姆斯随口说道。   “然后用你的账号登录,再用你的卡结账,顺带给九头蛇指路?”布鲁斯讽刺道。   “……”詹姆斯继续默默地看着他亲爱的养父。   布鲁斯只是冷哼了一声,就把头转过去不搭理对方。没错,他是很宠詹姆斯这个孩子,但宠孩子要有原则,你以为蝙蝠侠是个没原则的随便心软的人吗?   “我保证不会留下线索的。”詹姆斯继续央求,不是他非要和布鲁斯作对,而是因为他即将要被美国队长逼疯了。   宠孩子毫无原则·克拉克这时候推了推眼镜说道:“嗯,可以用孤独堡带出来的电脑?你以前有装过特殊的安全软件,应该不会被黑客查到,还可以过滤很多……”   克拉克接下去的话在黑暗骑士恶狠狠的注目下消音。   “冬兵很在意美国队长?”布鲁斯问道,詹姆斯点点头。   前任黑暗骑士挑眉,脸上露出思考时的表情,他对养子摆了摆手说道:“客房的柜子里第二格,有美国队长的扑克卡牌和玩具。”   克拉克顿时侧目:“为什么安全屋会有这些东西。”   “装修的时候厂家送的,便宜的附赠品,我就扔房子里了。”布鲁斯平淡道。   詹姆斯在柜子里找到了那几件东西:一套劣质的美国队长扑克牌,一个盾牌的钥匙扣,还有一只可以抱在手上的Q版美队小玩偶,那蓝色小人戴着面罩,面罩上有两个白色的小耳朵,身上穿着美国国旗,手里拿着同样软绵绵的大盾,神情激昂……不,是激萌。   这些东西转手就到了冬兵手里,冬兵显得很高兴,尽管他没说什么,但詹姆斯看得出他的情绪立刻好了很多。他小心地将塑料盾牌钥匙扣揣在怀里,把美队玩偶放在手边,又从盒子里拿出那套扑克牌,一张张地翻看过去。   “你认识美国队长吗?”詹姆斯温声问道。   冬兵皱了皱眉头,似乎在记忆深处挖掘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答道:“不认识。”   “但你喜欢他。”   “……感觉很奇怪。”冬兵低声道,正常的那只手攥住卡牌。   “会打扑克牌吗?”詹姆斯突然意识到有一项娱乐活动应该挺不错的:“用这些牌玩游戏,你觉得怎么样?”   冬兵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两个人将卡牌翻过去,扑克牌背面全部都是一面盾牌。洗牌、发牌,理牌,接着一起玩……抽乌龟。   “那个人,叫克拉克?”冬兵面无表情地将成对的牌抽出来放在桌上,问道。   詹姆斯点头,理了理手里的五张牌回答道:“他是我的养父。”   “他很强。”冬兵说着伸手从詹姆斯手里抽走一张牌,合成一对放进桌上的牌堆里。   “这感觉挺奇怪的,你知道我小时候只觉得他是个普通的专栏作家,每天就做做家务,写写文章,修理草坪,照顾布鲁斯,还有参加社区BBQ活动什么的。最普通的那种男人,他最不普通的或许就是和布鲁斯在一起了。”詹姆斯叹息地从冬兵手里抽走一张牌,很好,也是成对的。   冬兵不置可否的抬了抬下巴,又抽走一张合成一对,这样他的手里只有两张牌。   “我没法打败他,我应该能打败任何人。”冬兵被抽走了一张牌,他只剩下了一张。   “事实上,我很好奇他们的身份,根据他们的年龄我猜他们是正义联盟时期的超级英雄。”詹姆斯理了理手里的两张牌,放到冬兵面前,“我猜布鲁斯的伤就是那时候落下的,或许他们反抗了超人,但没有用,他们两个打不过超人。那个……神那么强大,没人能和他抗衡。所以布鲁斯和克拉克只能躲起来养伤。”   “超人?穿蓝色衣服,和红色披风的那个?”冬兵动手抽了一张,然后默默地收下了鬼牌,继续说道:“我有印象,他很厉害,我打不过他。”   “你和超人打过?”詹姆斯惊讶道。   “我记不大清了,也许有,也许没有,但他很厉害。”冬兵又没表情地重复了一遍重点。   “我觉得那个统治者把我养父们伤得不轻。这个家不能提到超人的名字,你是没看见过那次我偶尔提到了之后,他们两个的脸色。布鲁斯似乎一直都因为某些事不肯原谅克拉克,也许就是因为他受伤后,克拉克带他逃跑躲起来了。布鲁斯的脾气我知道,他一定觉得这种行为像个懦夫,他希望继续战斗。但我觉得这事不能怪克拉克。”詹姆斯嘟哝道,又把鬼牌抽了回来。   “……”冬兵眨了眨眼睛,看着詹姆斯没有说话。事实上,他虽然没怎么接触过那个大个子,只是和对方打了一会儿,但他觉得那个,克拉克,似乎和超人一样厉害,而且怎么看他也不像是因为对手太强而逃跑的类型。   但这些句子比较难表达,而冬兵也懒得解释,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詹姆斯继续在说着正义联盟的事情,他烦恼和忧心的问题:“他们一定在战争中失去了挚友,我能看懂布鲁斯偶尔露出的那种样子,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人。好在最后是义军赢了,可惜蝙蝠侠没有接受政府首脑的职位,人们都在说超人越狱后去追杀蝙蝠侠,结果蝙蝠侠想办法和超人同归于尽。书上说韦恩庄园在那天就是一片火海,连蝙蝠洞都烧没了。”   “你在他们面前,提过蝙蝠侠吗?”冬兵的问题很犀利。   “……没有。”   “你可以试试。”   “好主意。话说我赢了,你要再来一局吗?” 作者有话要说:  [1]汪达尔萨维奇,正义联盟的大反派,据说是个原始野人,接触到了从天而降的陨石而死不掉活到现在。Ps:江湖人称豌豆三明治(因为读音听上去像wandou sandwich)   [2]雷霄古,aka忍者大师,影武者联盟的老大,也是大反派。是蝙蝠侠的师父,少数知道蝙蝠侠就是布鲁斯的反派。拥有神奇的治疗百病、长生不老、死而复生的池子,所以雷霄古活了很久,死了很多次还在那里蹦跶,但是据说那池子泡多了脑子会有问题……江湖人称岳父,因为雷霄古的女儿塔利亚帮蝙蝠侠生了个儿子叫达米安,所以→_→雷霄古也是蝙蝠的岳父,众多迷妹粉丝也就一起跟着叫岳父了。   [3]正义联盟的七元老:比较古早的动画版本是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闪电侠、绿灯侠、鹰女和火星猎人。新52里鹰女替换为海王,火星猎人替换为钢骨。(泪奔的蠢作者,我温柔如水多才多艺的火星叔,DC这群嫌弃火星叔长得丑的死颜控!)   [4]不义联盟的卢秃是个大好人,超人的好朋友,但站在蝙蝠侠这边,在不义超身边做卧底。最后惨死在不义超手下……造孽啊,多好的一只吴克啊。   *蠢作者没有在黑神盾,那个先前反抗超人的是真神盾,后来反水投靠超人出卖蝙蝠侠的显然是隐藏在神盾里的九头蛇干的。而蝙蝠侠并不知道神盾被九头蛇渗透了。   *本章又名,#论我的养子脑洞究竟有多大#   ☆、 第20章 悔恨与死亡   黑暗中凝固的是恐惧和疯狂。   “别无他法……”低语声带着最后的歇斯底里。   “这可能会彻底毁了资产。”   “启动它,不然就是我们死。”   “可是……”   “今晚是最后的期限,如果冬兵还找不到,你知道后果的。即便,启动了那个装置也没能让冬兵回来……至少那家人会比我们先死。”   “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也许,上头会对这些情报感兴趣。”   “不,你不明白,如果我之前没有试图瞒过上头……算了,说什么都没有用。启动那个装置,发射信号,格式化冬兵的大脑,他会遵循我们给他输入的初始指令工作,他会自己来寻找组织的人。我们今晚守着警方的频道,哪里发生了屠杀……只要给他那个指令。”   “我知道了,启动那个装置需要你的权限。”   “把东西拿来就可以了。”疯狂的低笑带着恶毒与残忍,“别无他法,我又能怎么样呢?”   #   玩过扑克牌的詹姆斯和冬兵终于找到了又一样可以消遣的东西——电视机和DVD光盘。不知道布鲁斯在准备安全屋的时候想什么,电视机柜子旁边有上千盘新老电影。   或许这些就是用来给关在安全屋的人打发时间用的,又或许安全屋并不全是由布鲁斯一手准备的。詹姆斯没去问他忙着处理九头蛇麻烦的养父们,而是从克拉克那里要来了几桶爆米花和碳酸饮料,从柜子里拿出了十几个光盘。   吃过克拉克买回来的外卖后,布鲁斯依旧在思考分析,而克拉克打算出门一趟,将谜语人的情报信息拷进孤独堡的AI系统。离别前他看别人不注意轻轻吻了吻布鲁斯的嘴角,后者瞥了他一眼却没有避让,继续让思维沉浸在九头蛇和神盾局的世界里。   而詹姆斯和冬兵又窝进房间里看电影,这次他们看完了一部《泰坦尼克号》,看着曾经美丽丰腴的萝丝变得白发苍苍,从她苍老的指尖跌落的一抹璀璨深蓝最终落入平静的海洋之中,画面逐渐转换为飘渺虚无的梦境中。   沉睡在海底的泰坦尼克号重新变得光亮整洁,恍如昨日再现,身着华服的年轻萝丝从旋转楼梯上慢步走下,站在底下的杰克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温柔深情的笑意。所有死在海难中的人们注视着这对情侣慢慢靠近彼此,在相隔了近一个世纪的生死别离之中——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她死了是吗?”冬兵突然转头问道。   “唉?哦,你说萝丝?我觉得她是死了。”詹姆斯回答道:“最后她找到了那艘船,说出了真相,将海洋之心还给深海,自己也死在梦境之中。在梦里再次回到那艘船上。”   冬兵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拨弄着美队Q版玩偶的棉花大盾,默默无语。   “你不喜欢这个故事?”詹姆斯意识到冬兵不高兴了。   “不,我只是不喜欢这个结局。”冬兵面无表情说道,他现在说话越来越溜了。布鲁斯说这是个好现象,说明洗脑的效果在一步步消退,如果配合治疗的话……也许几年后冬兵就能恢复普通人那样的正常神智了。   “所以你不喜欢悲剧。”詹姆斯了然,冬兵因为被洗脑的缘故而十分暴躁易怒,对人命也很漠然,但他的本性却停留在孩童一般的率直上,他当然讨厌悲剧故事。   “我讨厌那个卡尔,我要捏死他。”冬兵突然暴躁道,他手指间的美队玩偶脸都变形了。   “那只是个虚构的故事,而且,很多人觉得是萝丝对不起卡尔,毕竟她是他的未婚妻。不管卡尔有多虚伪讨厌,也不管萝丝和杰克之间的感情有多深,这确实是,嗯,不忠。”   “她不喜欢他,她不想嫁给他。”冬兵抬起下巴反驳道。   “但萝丝答应了婚事,即便那是她母亲威胁的,她还是答应了。”   “那是因为她之前没见到杰克,为什么萝丝不能反悔?”   “因为卡尔替萝丝家偿还了债务,如果她反悔……”   “所以他买下了她,他觉得萝丝是他的资产。”冬兵这回连脸都沉下去了,这不能怪他,冬兵很讨厌“资产”这个词。   “如果泰坦尼克号没有沉没,也许杰克和萝丝未必能长久。”詹姆斯轻声说道,这是他的一个高中同学说的,对方还举了很多例子来说明杰克和萝丝活下去将来不会幸福的原因。   因为萝丝家还欠卡尔的钱;因为杰克只是个穷画家,养不起萝丝这样奢侈惯了的富家小姐;因为萝丝只是一时冲动,她年纪还小又没真正经历过困苦,所以才会被爱情冲昏头脑;因为爱情需要面包来支持,否则就等激情过去而空余悔恨……   “这是两回事。”冬兵又一次烦躁地重复道:“不管船沉不沉,这是两回事。”   詹姆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明白了冬兵的大致意思。事实上,他当时听完那个同学的说明后就反驳对方:就算杰克和萝丝活下去将来可能不会幸福,但萝丝和卡尔在一起是一定不会幸福的。萝丝虽然年纪还小,也太过冲动,但她的性格雏形证明了她绝非是甘愿做笼中鸟的那种女人。而卡尔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一点。   何况,爱不爱和将来会不会幸福是两回事。   “那么萝丝的责任呢?她没有想过自己私奔后,她的母亲会被置于什么境地?会给卡尔加带来什么样的丑闻?当时的时代不同,可不像现在是真爱至上的年代了,哈。”他的同学带着鄙夷的态度,仿佛萝丝就是个不知羞耻、不负责任的女人。   是的,责任,这个词让萝丝和杰克的真爱变成了苍白的笑话,也让詹姆斯无力再反驳。这大概也是导演必须让杰克为萝丝而死的原因,因为一个唯美的爱情故事不需要太长的后续,也不需要面对沉重的现实和责任,而死亡能让一切变得再完美不过。   毕竟什么责任都奈何不了一个死人。   “这只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不看这类灾难爱情片了。你喜欢喜剧片吗?《阿甘正传》怎么样?我看过两三遍了。”詹姆斯把话题岔开,然而冬兵依旧沉浸在不开心的情绪中,手中的美队玩偶被捏成各种造型。   “冬兵。”詹姆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旁边人的手臂,这真是可喜可贺,冬兵已经不排斥詹姆斯碰他了,而不是像一开始被人碰到就会直接攻击。   “我……”冬兵噘着嘴抬头,刚想说什么,他的瞳孔就迅速地缩小,整个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凝固如一尊雕像。   詹姆斯急了,伸手推了推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冬兵的表情在不断变化,一开始是痛苦,然后是茫然,最后是空洞。空得仿佛灵魂已经不在身体中,作为人类的喜怒哀乐,作为生物体的自我意识都诡异地消失了,他变成了一件“东西”,这是一个只会遵照指令行事的机器人才会有的表情。   当冬兵低头看向詹姆斯的时候,后者感觉到脊背发凉,仿佛被金属机器盯上的感觉。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腾空飞了起来,重重地被摔在墙上,然后狠狠砸在地上。詹姆斯觉得浑身都在叫嚣着疼痛,他趴在地上,十指痉挛地抓着地板。   他的脑袋被撞得又痛又迷糊,感觉着耳鸣和眩晕,一股毛骨悚然的危险感让他忍耐着剧痛往左边打了个滚,他眼看着冬兵的金属手臂在他原本躺着的地方戳出一个洞来。   冬兵是真的在下杀手,而且力求目标干脆利落的死亡。   詹姆斯喘息着,撑起自己的身体,避开冬兵的下一击。墙壁被打得颤抖,往下掉落着纷纷扬扬的墙灰,趁着冬兵抽回手臂的时候,詹姆斯扫腿袭向冬兵的下盘。   和冬兵交手是需要抱着必死的信念的,即便如此,詹姆斯也知道自己完全打不过他。他没有克拉克这样大的力气,没有克拉克这样刀枪不入的身体。他所受的战斗训练在没有实战经验的情况下,对上身经百战的冬兵就是个渣!   冬兵折断了詹姆斯的左手臂,并且一脚踩断了他的左腿骨头。在剧痛来临之前,詹姆斯只能听到清脆的骨裂声,有一瞬间的茫然。没断过骨头的人是不会知道这种痛能到达什么程度,那是让再坚强的人都会无法控制生理反射性的尖叫,没有痛到麻木这种事,只有一阵高过一阵的痛感折磨得人除了哀嚎之外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两枚蝙蝠镖打断了冬兵下杀手,但冬兵松开詹姆斯时躲开了一枚,并用金属手臂挡开了另一枚。他毫无感情地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布鲁斯,然后冲了过去——   他们缠斗在一起,下手狠戾的冬兵徒手拆了布鲁斯的轮椅,后者没来得及在所有安全屋装上安全系统,也没来得及拿任何重型武器。轮椅里安装的以防万一的自保武器很快消耗殆尽,在被拆解后,布鲁斯只能跌落在地板上,被动抵挡着冬兵狂暴的进攻。   詹姆斯勉强抬起头,想用一只手和一只脚站起来,他需要去帮助布鲁斯。   “别过来!”嘶哑的声音异常严厉。   “但布鲁斯……”   “我叫了克拉克。”布鲁斯短促地解释道,他不知道克拉克需要多久才能回来。   詹姆斯咬住嘴唇,一种自责和痛苦比身体上受到的折磨更加强烈。都是他的错……是他将冬兵带到这个家里来的,是他央求克拉克出手救他。他知道这不怪冬兵,如果冬兵此刻还有一点点自我意识,他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九头蛇!   看看布鲁斯为他的圣母和愚蠢付出了什么?他以为自己是谁?他以为凭着一份自以为是的善心能对付得了九头蛇吗?到头来花费心思保护自己解决问题的还不是他的养父们?到头来承担后果和风险的还不是布鲁斯?   这是他的错,受到伤害的却是布鲁斯……如果布鲁斯出了任何事……   布鲁斯偏头避过了冬兵极狠的一拳,他摸索到轮椅扶手的下侧,打开了那个机关暗盒,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罐子,朝冬兵的脸喷过去。   冬兵不得不松开布鲁斯,并往后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但经过特殊改造的冬兵能抵抗大部分药物,这么点剂量的催眠药剂是没有用的,他很快又恢复到战斗状态。   而这一次,布鲁斯再也不能反抗,冬兵很轻松地扭断了这个老人的脖子,就像是折断一根树枝一样干脆。   冬兵走向了趴在地上,瞪大眼睛发出痛苦哀嚎的詹姆斯,后者已经什么都没法思考了。他死死盯着为自己而死去的养父,当冬兵掐死他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费心反抗。   生命的光芒在那双绿色的眼眸中熄灭,冬兵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眸里看见了此刻自己。他松开手任由尸体软软滑落在地板上……   ☆、 第21章 回归原点   九头蛇一直对冬兵严格管控,每次任务过后都是大量的测试,还是洗脑冰冻。   但谨慎耐心如九头蛇这样的组织并不仅仅局限于此。他们需要多设一点保障,以免冬兵脱离他们的控制,毕竟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冬兵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总不能分分钟都找人监视控制他吧?   所以,他们在冬兵的脑子深处埋下了最后一个杀手锏。九头蛇的最高科技水平,据说没人能检测出来的微型开关,平时都处于待机状态,关键时能够接收一种特殊波动的信号。   一旦冬兵出了差池,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会发射信号,启动那个大脑中的开关。就像电脑被彻底格式化为出厂设置一样,冬兵的大脑也会被粗暴地清理成原始状态。他只会遵循那一条埋得最深也是最开始的指令——杀光眼前的人,直到接收到九头蛇的新指令。   那是一个关键词,只要听到这个词,见人杀人的冬兵就会变成安静驯服的机器。   看,多么完美的最后保障?多么了不起的逻辑?九头蛇万岁!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个装置在大脑的中枢里,这个地带比较复杂麻烦。而九头蛇并没有真的在冬兵身上试验过这个装置,他们另外的实验品……虽然都很好地完成了指令,但这个装置让他们的大脑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可能性彻底报废。   所以你看,不到万不得已,九头蛇不会动用这个装置的。拥有这个装置权限的人数也并不多,大多都是不需要亲自在第一线干活的管理者。而特别行动队长是唯一的例外,他是某位大人物的心腹,也是直接照管冬兵的人——历来特别行动队长都是资产的实际管理者。   “我必须这么做。”行动队长的眼神晦暗不明,“你知道每任特别行动队长的平均任期是多久吗?五年,只有五年,过了五年之后他们都会因为各种任务时的意外而死亡。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没人能掌握组织这么多秘密还能活得长久。”   “没人能长时间地控制冬兵,上头不放心。”行动队长冷冷笑起来,让这张并不丑陋的脸变得格外扭曲冷酷:“他们在冬兵脑子里装这个,不是为了让冬兵回来,否则想办法设计一个脑内跟踪器不是也一样。他们是为了,如果冬兵落到神盾局手里,如果冬兵夺不回来,他们发射信号就等于引爆了一颗炸弹。”   行动队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与其说他是在跟自己的新副队长说话,倒不如说他在自言自语:“想想看,如果尼克弗瑞抓住了冬兵,说服了冬兵。那么在他们都认为冬兵在逐渐恢复,可以信任的时候发射这个信号,想想吧,会有什么效果。”   副队长的眼神略显吃惊,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问道:“但是,我们今天启动了这个装置,如果冬兵的脑子彻底坏了,上头……”   “那又有什么不好?嗯?!”行动队长低声咆哮了起来:“我跟随了他这么多年,我的忠诚难道组织看不见吗?但他们还是要我死!我去找过他,但你猜他是怎么告诉我的?”   “做好你自己的事,布莱恩。”行动队长的声音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组织有自己的安排。一切都为了九头蛇,哈!这就是他对我这么多年来效忠的回答。本来他就要我死,丢掉冬兵是死,把冬兵脑子弄坏了也是死,那为什么不让他们陪着一起死?”   副队长对着歇斯底里的上级,不敢再插嘴。   “那个指令,只有最高级别的管理者才知道,但他不知道,其实我也知道。”行动队长笑了起来,他摩挲着手指间的茧子笑道:“既然这样,为什么冬兵不由我们来管理?为什么我就不能坐上管理者的位置?这是危机,当然,这同样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新上任的副队长仿佛明白了上司的意图,他惊讶,又或许没那么惊讶。毕竟如果有机会,谁愿意永远做一个卖命的随时会被抛弃的小兵?谁愿意永远在第一线而不是做幕后发布命令的那个人?谁愿意有钱却没命花,灰头土脸地来往各个战地,而不是像上头那样穿得光鲜亮丽,游走在上流社会,过着人上人的日子?   “我永远追随您,队长。”聪明人就是这么好说服。   行动队长又笑了起来,他的笑意在下个消息传来之后更加浓郁——有人报警,在某个地区看见了疑似冬兵的身影。   “告诉所有人,我们该行动了,机会就在今晚!”   #   冬兵在发疯,不,他不应该发疯,他应该遵守那唯一的命令。   杀光眼前每一个活人,杀光……不对,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但他不该有自己的思考,他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像他刚刚杀死那对养父子一样。   他无需知道对方是谁,他只要干脆利落地杀死他们;他理应没有任何感觉,可为什么他在嘶吼在哀嚎?为什么他会愣在这里,无助地看着这两具尸体?为什么他能感觉到绝望?   冬兵刚刚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存在的个体,而这种自我意识又要被剥夺。这种熟悉的感觉将这个行走的兵器逼疯,他开始用金属手臂破坏房间里的家具和电器。   但他却小心地避开了那两具尸体,不让这两具尸体受到任何破坏。   毫无意义……他徒手撕烂了窗子……毫无意义……他砸了电视机和那个装满DVD光盘的柜子……毫无意义……他将美队的扑克牌和桌子一起砸成碎末……毫无意义……他的脚踩在了美队玩偶傻笑的脸上……毫无意义……他又一次看向那毫无生气的尸体,哀嚎着直接撞碎二楼玻璃一跃而下,朝着黑暗的远处一路狂奔。   冬兵不知道往前奔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他只是没法挺住自己的脚步,因为一旦停下,他就又要面对那被生生撕裂的思维,他就必须身不由己地开始屠杀。不,他不想这么做,他不是冬兵,他不是武器,也不是资产,他只是想……一个人。   然而,九头蛇不会放过他,他们当然不会。   几辆巨型车拦住了冬兵所有的去路,全副武装的九头蛇特别行动队围住了崩溃的男人,为首的特别行动队长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眼中的贪婪让冬兵更加暴躁。   他忍不住嗜血的冲动用金属臂勒住了一个队员的脖子,那个人无用地胡乱挣扎,用求助的视线看向他们的队长。而后者只是冷笑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词。   他说:“衔尾蛇。”   初始指令被覆盖,冬兵无需再见人就杀,理论上他应该变得温顺得如同待机的机器人。然而冬兵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当他再一次抬头的时候,人们被他眼中的杀意给吓退。就连行动队长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并且伴随着头颅掉落而永远凝结在那里。   冬兵环顾四周,那些行动队员下意识地都往后退了两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逐渐清醒,然后在清醒的同时也在被彻底抹灭,但这依旧是他这么多年来难得的最清楚的时刻,他记起了很大一部分的事情。   他记得九头蛇是如何一次次为他洗脑的,他记得自己是如何被剥夺记忆和作为人的存在的,他记得自己手染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他记得詹姆斯和他的养父们。   詹姆斯,那个被他害死的年轻孩子……又一笔九头蛇让他欠下的血债!   他甚至隐约记起了布鲁克林的天空,还有天空下那个瘦弱但坚定的人影。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却眼睁睁地看着记忆中的一起被血和尸体污染,接着又被清空。   他恨九头蛇!他恨九头蛇!他恨九头蛇他恨九头蛇他恨九头蛇他恨九头蛇!!!   冬兵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浓重弥漫的血色,他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记忆是如何离自己远去的……当最后一个九头蛇士兵被屠杀后,空气中是过分浓重的血腥味。   冬兵跌坐在原地,默默地将自己蜷缩起来,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头躲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叫詹姆斯莱顿,我只是想帮你。”眼前的男孩只是个太年轻单纯的高中生。   当九头蛇的特工将他围起来,将某种药剂注入他脖子后面的时候,冬兵没有反抗,他只是怔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幻影,一直到他陷入熟悉的黑暗中。   ——你们不该帮我的,对不起。   #   克拉克差一点就要发飙暴走了,是的,差一点。   但布鲁斯只是一个冷冷的眼神就让曾经的人间之神硬生生地把满腔怒意咽下去。   “他怎么敢!怎么敢!!”克拉克的声音在颤抖,纯粹是被气的,他握紧的拳头砸在墙上,直接把这面墙轰倒,发出巨大的响声。   “你想把所有人都招来吗?”布鲁斯眯了眯眼睛,低声吼道:“给我冷静点,卡尔艾尔!”   昏暗的灯光在克拉克鬼斧神工的俊美侧容上打下了一层极为冷酷的阴影,他的嘴唇张合,声音带着令小儿夜啼的恐怖:“布鲁斯,我需要理由!我不是无限宽容的,尤其是这种情况!别告诉我,你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我并不想……”   “别他妈对我说谎!你敢再试试,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倔强沉默地把头偏过去,超人简直要咬碎了自己的牙齿才能忍住想要把方圆千里都夷为平地的冲动。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伤到布鲁斯,噢,他会的,但他不能!   “去找冬兵。”布鲁斯听到自己的声音依旧冷静如水。   “不,布鲁斯,别挑战我的意志力。”克拉克冷酷地回答道:“吉姆需要治疗,你也是。”   “我伤得不重,吉姆也可以等,但冬兵现在没法控制自己,他会伤害到无辜的人,我不确定谜语人的致幻药和九头蛇的洗脑设备重叠在一起会有什么效果。”   “那就让他去,等我把你们安顿好了,不用你吩咐我也会去找他。”冷酷如铁的回答。   “克拉克……”前任黑暗骑士放软了声音,他知道这事他得负全责。   看看他们可怜的养子,如果不是他……他高估现在的自己了,也低估了九头蛇。詹姆斯被打断了一只手臂和一条腿,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   克拉克靠近沙发,伸手把爱人抱起来紧紧拥在胸前,他气得胸脯剧烈地起伏,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布鲁斯的耳边,让他直面自己的愤怒。   “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嗯,当我接到你的求救信号,回来却看到这满地狼藉的碎片,看到你和吉姆躺在废墟里,你们闭着眼的模样……”克拉克的喉咙紧得没法继续说下去,他来了几个深呼吸,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布鲁斯,你可怜可怜我吧……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不是没有任何准备,孤独堡关于冬兵全身检查的报告出来后,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但我猜测九头蛇还有后手,到这里之后我就给他用了谜语人的精神稳定药剂。但我想……我有把握能够通过冬兵反追踪到九头蛇。”布鲁斯干巴巴地说道。   “但你什么都没和我说!”克拉克气愤道。   “我并不确定,何况我不觉得你和九头蛇接触是个好主意。”在超人又一次发飙之前,布鲁斯伸手搂住了克拉克的头,轻声安抚道:“在事情超出预期之后,我第一时间叫了你。”   “你早该和我说,我绝不会离开你们一步。”克拉克固执道。   “这是我的错,九头蛇的科技力量超过我的预期,这甚至不是这个星球的技术。否则谜语人的稳定药剂不会失效,他们也没能力在这么复杂的大脑环境下……我很抱歉。”布鲁斯的语气很沉重:“但我们不能失去这个机会,你必须去阻止冬兵伤害平民,还有跟着他,看看是否能找到九头蛇,他们背后还有外星势力。”   “不。”克拉克斩钉截铁地拒绝道,“这不关我们的事,你答应过的。”   “那又是谁把冬兵带去孤独堡的?!”布鲁斯又咆哮了起来,然而下一刻就被克拉克堵住了嘴唇,后者带着无限的柔情和珍重,却又含着某种威胁和攻击性。   一吻完毕,布鲁斯只剩下呼吸的力气,该死的不用呼吸的外星人!   “那是神盾局的事,我刚才就已经通知他们了,这事我们之后不会再管了。”克拉克果断道,“我带你们去孤独堡,别担心吉姆,氪星科技对断骨治疗很有一套。”   当然,这不是说他不记仇!以后别让他再看见冬兵或是九头蛇的人!否则……克拉克眯了眯眼,抱起自己心爱的爱人和养子飞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那罐药剂不是麻醉催眠用的,是谜语人的黑科技致幻药。喷过药水后全都是冬兵的幻觉,之后冬兵的反应可以当做药剂和洗脑装置双重作用下导致的不可控后果。   蝙蝠侠知道冬兵有问题,他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就让自己的宝贝养子就和被洗过脑的人独处?布鲁斯绝对不相信冬兵,但他想要靠冬兵反追踪九头蛇。然而九头蛇的黑科技超出蝙蝠的预期,谜语人的稳定药剂没有用。在冬兵伤及詹姆斯的时候,蝙蝠就知道事态失控了,所以立刻呼叫了超人,但可惜超人回来得不够及时。万般无奈下,布鲁斯用出了杀手锏,顺带一提,致幻药是谜语人根据稻草人的配方改的。   蝙蝠的计划背着超人的理由嘛……大家都懂的,不义蝙蝠是永远都不会再相信不义超的。   本来我想停在冬兵被九头蛇抓回去那里,但总觉得那样似乎不太厚道……看在我双更还爆字数的份上,请轻拍(づ ̄3 ̄)づ╭?~上一章药剂的暗示真的挺明显的啊,再说蠢作者才不会伤害老爷呢!   #粑粑,在你们秀恩爱之前能不能先把我送去孤独堡治疗啊!#by昏迷的詹姆斯   #擦,怪不得我想九头蛇特工怎么到得这么及时,通知神盾局和通知九头蛇有毛线区别啊!#by被超人粑粑无意识坑了的冬兵   ☆、 第22章 告一段落   冬兵这件事对詹姆斯打击很大,这个孩子在孤独堡的治疗舱里醒来,却只是双眼放空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任由AI在他身上扫描来扫描去,给他做全身检查。   “你的骨头接的很及时,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这是克拉克从AI那里得到的结论。   但詹姆斯并没有什么雀跃的心情,他依旧沉默地躺平看着上方。   “吉姆。”克拉克坐在养子身边,伸手搭在詹姆斯的手背上。   “他最后怎么了?”詹姆斯睡了两天,声音有些沙哑。   克拉克接过AI机器人端过来的水,小心轻柔地扶起养子,将纸杯凑近他干涩的嘴唇边慢慢喂了几口水,他声音平静:“冬兵失踪了,神盾局的人没有能够找到他。”   “那九头蛇呢!”詹姆斯大声了一点,“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们?”   “你又想怎么做呢,孩子?”克拉克好脾气地反问,“找到他们,杀光他们?”   “不,我没有这么想,但我们要制止他们。”   克拉克叹气,他放下杯子慢慢说道:“我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我只是个有着超能力的普通小镇男孩,土里土气,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自己的初恋女孩还被另一个不怎么酷的家伙抢走,我可以跑赢世界冠军,却不能参加校队,啦啦队永远不会为我欢呼。”   詹姆斯侧头倾听,克拉克很少讲他以前的事情。   “但从小在小镇长大的好处在于,那里的人是如此善良,至少比大城市的人好太多了。所以我第一次真正见到大都会的时候,打算在那里扎根生活的时候,我被她的美丽和复杂惊呆了。她在阳光下是那么漂亮耀眼,但是每到入夜,我都能听到罪恶的声音。这让我辗转不安,不能入睡,我如此强大,却总是坐视悲剧发生,这怎么可以呢?”   克拉克又深深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继续说道:“所以,我开始尝试做些好事。我救那些无辜者,我保护平民,我阻止犯罪,我甚至妄图干涉自然灾难。我把自己累坏了,人们视我为英雄,但我并不想做个英雄,我只是没法……坐视不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认识了更多这样的人,我们联合在一起,自愿付出一切来保卫这个世界。”   “正义联盟。”詹姆斯喃喃道:“我就猜你和布鲁斯是正义联盟的英雄。”   “是的,我和布鲁斯,我们为联盟付出了很多心血和代价。为了打击犯罪,我失去了很多,布鲁斯也是。然而越是努力,你就越觉得一切都是白费功夫……你抓了一个坏人,总会有十个新的冒出来,你救了一个人,总会有更多人你来不及救。哪怕是正义联盟也要遵守人类社会的规矩,和贪婪自私的人类政府谈判,面对人类因为愚昧无知而产生的怀疑恐惧,即便我们抓住了罪该万死的罪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逃离正义的制裁,再次伤害无辜者。”   克拉克摊了摊手:“你看,这就是当初正义联盟面对的该死的困境:我们付出一切,却一无所得。因为我们是正义,所以超级罪犯可以不遵守人类规矩,但超级英雄不行。罪恶遍地都是,仿佛永远,永远都没法根除似的。”   “超人……超人想要用强硬的手段改变这点,他以为联盟的同伴会理解。”克拉克的声音低下去了,带着说不出的悲哀:“但那依旧没用,只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可悲。”   “虚假的正义。”詹姆斯突然说道:“超人得到的世界,是没有灵魂的虚假的世界。”   “是的。”克拉克扯了扯嘴角僵硬地笑道:“他是彻头彻尾的傻瓜,但他是如此绝望。”   詹姆斯盯着克拉克看了十几秒,才犹豫地开口道:“你和超人……你……你当初是不是……站在了超人那一边?这就是布鲁斯不肯原谅你的原因是吗?”   他还是问出来了,而他的观察力确实惊人。   “……是的,我当初站在超人这一边。太过无用的牺牲了,我不能眼看着,吉姆,我不能接受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布鲁斯他是支持蝙蝠侠的?那他的伤也是战争中落下的?”   “嗯,他当然永远站在蝙蝠侠这一边,他的伤……是在和超人交手的时候被摔断了背脊。为了继续战斗,他找到了那个卑鄙的康斯坦丁,魔法让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却只是暂时治愈了布鲁斯的背。但对布鲁斯而言已经足够了,他不会屈服和背叛蝙蝠侠。”   “人们都说,超人后来杀了蝙蝠侠,他们共归于尽了。布鲁斯失去了蝙蝠侠是吗?他失去了自己的挚友,所以他才会这么悲伤?”詹姆斯的声音有些哽咽。   “还有他的儿子,布鲁斯的儿子也是因为这些事而死。你说超人杀死了蝙蝠侠,某种程度上而言,确实如此。他杀死了他,毁掉了他珍重的一切。蝙蝠侠的城市,他的家庭,他的身体和他们之间得来不易的友谊,就为了让蝙蝠侠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他责备他,仇恨他,将所有的错都推在蝙蝠侠的身上……你看,吉姆,把错怪在别人身上很容易,也更舒服。”   “我知道,书上说因为小丑是蝙蝠侠的敌人。”   “战争结束后,魔法维持的效果消失,布鲁斯瘫痪了。我接受了惩罚,但几年后我离开了监狱,找到布鲁斯聊了聊。最后我们达成了协议,一起作为普通人隐居起来,不再过问超级英雄的事情,也不管人类下一步会走向哪里,那都不再是我们的责任了。”   詹姆斯这时微微皱了皱眉头:“布鲁斯为什么会答应?”   “因为即便蝙蝠侠那一方赢了,他们也知道,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吉姆,你真的认为人类的未来和安全应该寄托在几个脾气秉性不确定的超级英雄身上吗?”克拉克的语气变得锐利起来:“有超级英雄或是没有他们,对人类来说有什么区别?在没有超人之前,没有正义联盟之前,人类世界没有因此而毁灭;在有了正义联盟之后,这个世界也没有变得更正义。人们为什么需要超级英雄?不,他们不需要。”   詹姆斯抿了抿嘴唇,想反驳却又没法反驳。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性如此,光照不到的地方就有黑暗,而只有阳光没有黑夜,人类也无法存活。何况,生死是自然规律,天灾人祸时时刻刻都有,人类如此脆弱总是会死。这就像阻止一朵花自然凋谢一样,毫无意义而且十分愚蠢。”   “没错,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你觉得我们该救冬兵,该去制裁九头蛇。但吉姆,在这之后呢?你是否觉得还应该去救更多的人?阻止更多像九头蛇一样的坏人?再然后呢?你想重新组建个正义联盟或是神盾局,做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吗?”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没办法……”詹姆斯咬住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克拉克露出一个了然又惨淡的笑容:“我知道,你只是像我当初一样,没法坐视不理。听我的吧,吉姆,忘了冬兵和九头蛇的事情。九头蛇自然有人会去对付,但绝不是你。”   詹姆斯闭上眼睛,他放在身边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克拉克看了看时间,准备离开去厨房准备午饭。能说出这些话已经是他的极致,如果詹姆斯还是想不通,他也没别的办法。   而当克拉克起身离开的时候,詹姆斯突然开口了——   “世界之所以堕落,不是因为坏人在做坏事,而是因为好人都在袖手旁观。”   克拉克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听到他的养子说道:“你决定袖手旁观,但我不想这样。哪怕我现在没法对抗九头蛇,但我会等,等到我有能力对付的那一天。”   #   潘尼集团是世界上排名前十的大公司,涉及包括房地产、能源开发、交通运输、城市建设、奢侈品在内等多个行业。这个集团的拥有者是个已经四十多岁却依旧魅力十足的男人,他身材英挺,穿着考究的西装三件套,轻松自然地游走在上流社会之间。   最关键的是,这位钻石王老五……至今未婚。   和不知道是富N代的托尼斯塔克相比,这位提姆潘尼沃斯先生洁身自好,从来不和美艳的女影星或是嫩模们发生任何绯闻。他看上去绅士彬彬,脾气温和,机智幽默,但熟悉这位总裁的人都知道,潘尼沃斯先生很难真的和谁亲近,也少有真正的笑容。   潘尼集团是在二三十年前突然崛起的集团。那时那位人间之神刚刚结束了自己的独裁统治,人类社会文明发展在一点点复苏,潘尼集团瞅准了这个好时机就趁势而上,才能有今天和老牌斯塔克集团并肩的商业成就。   不过没人知道潘尼集团的初始资金从哪里来,据说潘尼沃斯先生背后的水深着呢。但消息灵通的人大概还是知道,在潘尼集团成立之初,它的CEO并不是提姆潘尼沃斯,而是卢修斯福克斯。这个名字或许现在大部分人都没听说过,但你一定听说过布鲁斯韦恩的名字。   噢,每个人都知道谁是布鲁斯韦恩!曾经的哥谭首富,有着亿万资产的花花公子?不,韦恩先生可不是因为这个身份闻名世界的——布鲁斯韦恩是因为蝙蝠侠的身份永垂不朽。   这一点还是超人亲自用一纸通缉令验证的,所以没人敢质疑其真实性。   而卢修斯福克斯在成立潘尼集团之前,正是韦恩集团的CEO,而韦恩集团在超人当政的时期遭到了毁灭性的攻击。然而被毁掉的只有明面上的产业,大量资金最后不知去向。   人们猜测,这笔钱恐怕最后都到了福克斯手里。趁着蝙蝠侠被超人杀死,而韦恩家族又没有继承人,这个卑鄙的男人抢走了韦恩家所有的钱,开办了自己的公司。   但也有人说,这笔钱本来就是蝙蝠侠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后,转赠给卢修斯福克斯的。毕竟当年在韦恩集团,布鲁斯韦恩实在是不管事,都是靠福克斯在打理公司上下事务。不过也可以理解,一个整夜都要在哥谭巡逻的义警哪里来的精力再扑到公司发展上?   福克斯没有把潘尼集团留给他自己的血脉或是亲戚,相反他给了这位提姆潘尼沃斯先生。不过大家也不奇怪,因为福克斯在世的时候,提姆就已经是潘尼集团的高级管理者了。他的管理能力很强,潘尼集团的崛起有大半是他的功劳。而且据说提姆曾经也在韦恩集团工作过,和布鲁斯韦恩有旧。不过和蝙蝠侠有关的那些档案都不知为何被销毁殆尽,而原来的员工死的死,跑的跑,没人能证实这一点。   没人知道,卢修斯把潘尼集团留给提姆,是因为那本来就该是提姆的东西。   “你再说一遍?”提姆潘尼沃斯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经理。   在总裁视线的压力下,这位可怜的经理的额头开始渗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纰漏,潘尼沃斯先生。有人偷偷提走了那部分的资金,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但之后两个月那笔钱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回来,如果不是我偶尔核对历史账务的时候发现有些不对,才去查核……先生?”   提姆抿了抿嘴唇,简要干脆地说道:“你刚才说要去报警?别去,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   “但是……”   “他想拿就让他拿,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别大惊小怪,也别告诉其他人。”   经理连忙点头,虽然他不明白总裁这么做的原因,但那是英明的总裁,上头的想法他不需要多过问。这事汇报结束后,他立刻和总裁告辞逃出这间很让人有压力的豪华办公室。   而提姆瘫坐在真皮椅子上,仿佛卸去了所有的力气。   “你还活着。”提姆伸手捂住了双眼,仰起头低声呢喃:“你还活着,太好了,布鲁斯……父亲……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从不来见我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过度章,所以情节没有太大进展,只是结个尾。但是从感情上而言,这算是詹姆斯最后走上英雄之路的原因。如果说校园欺凌事件让他分辨正义和强权的区别,满格鲁尼让他有了面对一切困难的勇气,那么蠢作者花在冬兵事件上的功夫,一方面是为了cp的感情线,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让詹姆斯明白英雄的意义。   英雄之所以成为英雄,最开始的原因只是他们没法袖手旁观他人的悲剧。   好吧_(:з」∠)_其实蠢作者的大纲上是三章完结冬兵事件的,然而……写着写着……   话说克拉克和詹姆斯思想的冲突也是蠢作者脑内的冲突,不知道各位小伙伴们是怎么看超级英雄的(我是说比较正经的看法,不是迷弟迷妹的那种啊!)   三少提姆的部分是个彩蛋,至少解释了韦恩家的钱都去哪里了,以及提姆跑到哪里去了。之后还会随着剧情交代二少和四少的去向,毒藤和小丑女也会露面,→_→猜中她们的养女是谁有惊喜哦!   我在思考要不要把盗梦的剧情放上来,想看的小伙伴们“吱”一声,来~~~~ 第二卷:反派模式   ☆、 第23章 詹姆斯中士   五年后——   灼热的天气蒸腾着人体身上最后一丝水汽,美国大兵们身上还要套着厚重的防弹军装和盔帽,背着要人命分量的战斗武器。挥汗如雨已经不能用来形容他们此时的状态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简直想把自己装进冰箱然后冻上一万年。   詹姆斯穿着佩戴有中士徽章的迷彩装,很没有形象地蹲在一个沙丘旁边,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往嘴里灌了几大口水,以补充不断从额头和后脊渗出的汗水。   这是詹姆斯来到中东训练基地的第六个月,当兵后的第一年零两个月。   一年多前,当詹姆斯说要参军时,大部分认识他的人都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作为一个前途大好的常春藤大学双料毕业生,舒适的未来中产阶级生活已经在向他招手了。他可以和身边大部分同学一样,找份稳定体面富足的工作,然后结识一个美貌独立又温柔的女性,正常地结婚,生下两三个孩子,每天陪伴在爱人和小家伙们身边,周末还能全家去游艇上钓鱼。   美国征兵办的人用来招募士兵的福利无非就这么几点:退役后的工作推荐,给一笔足够退役兵上大学的助学金,答应外来移民服兵役后就能转为正式公民,吧啦吧啦,钱,吧啦吧啦,赚钱的机会,吧啦吧啦,还是钱……   对詹姆斯莱顿这种一看就是中产阶级出身,并且成绩优秀的精英子弟,没有什么家族和政治上的目的,他想参军也只有以下两个理由:闲得蛋疼,或愚蠢冲动的爱国情怀。   詹姆斯并不在乎那些人的看法,他唯一在乎的只有两位养父的态度。不过,在詹姆斯念大学之后,布鲁斯和克拉克就很少干涉他的决定。在听到詹姆斯报名参军后,克拉克只是“哦”了一声,然后问他早餐吃的热狗要什么酱料,而布鲁斯更是淡定地连个眼神都没有。   在那一瞬间,詹姆斯又觉得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心里的小男孩在发酸。   噢,够了,他已经二十三了,又不是三岁,别幼稚得因为得不到大人的关注就别扭心酸!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别扭到了离别时刻。谢天谢地,布鲁斯和克拉克愿意来送别,这让他感觉心里好受了点。他提着行李袋子,对着养父们欲言又止。   噢,天啊,他扭捏得像个青春期小女孩!   “吉姆,祝你好运。”克拉克伸手抱住他,宽阔的肩膀给人以十足的安全感。   詹姆斯回抱住克拉克,两人微笑着放开对方。詹姆斯尽量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要往布鲁斯这边瞟,也尽量不要显得太过像个要不到糖果的小姑娘。   “万事小心。”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他看上去又衰老了一些。毕竟岁月不饶人,没有人类能够逃脱时间的规律。   “嗯。”詹姆斯往布鲁斯的方向又蹭过去一点。   布鲁斯看着他的眼神让人高马大的青年很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但他在一旁克拉克的鼓励之下又往轮椅这边走了几步,然后俯下身体抱住瞬间僵硬绷紧身体的老人。   “谢谢你尊重我的选择,布鲁斯。我知道你不赞同战争,也不想我参加美军。”他在养父耳边轻声说道:“我会想念你们的。”   布鲁斯抬头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然后挑眉问道:“所以你这几天就全在纠结这件事?”   詹姆斯脸倏地红了,等待着被养父在自己临走前再训他一顿。   但布鲁斯只是抚摸了一下詹姆斯英俊富有朝气的脸庞,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去吧,我无权干涉你的人生,但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孩子。”   这句话瞬间照亮了詹姆斯抑郁好些天的心情,并且一直持续到新兵训练的间隙,战友们分享着自己家乡的故事,并且互相交换了重要之人的照片。   当然,有些照片上是漂亮的女孩儿,有些是一对温柔慈爱的夫妻。   “嗨,詹姆,这是你哥哥和爷爷吗?”战友们问道。   “不,他们是收养我的人。”詹姆斯模糊地解释道,但他没法告诉大家这是他的两个养父,而他们是如此合适和相爱。   世事如此,没人能避开世俗的眼光。   詹姆斯以优异的成绩结束了在新兵营的训练。经过一番更加严酷的训练后,他被提拔到了中士的军衔,并且来到中东驻扎,他的手下有个小队,加上他自己一共五个人。   哈里、克莱、科林和戴维,他最亲密的队友,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   在中东这个局势复杂的地方,处处都是战场,处处都有危险。他们开着装甲车在街上巡逻时小心翼翼,生怕踩中恐怖分子安装的爆炸物,也担心随时有人在背后放冷枪。在这里,你只能相信自己的战友,也只能相信上帝。   这里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死人,谁也不知道厄运会落在谁的头上。在这里,詹姆斯第一次面对了无处不在的死亡和鲜血,第一次彻底脱离文明和法律的保护,也是第一次接受实战。   人们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参军,但詹姆斯自己很清楚:他渴望危险,渴望冒险。在他骨子里就有一种不安分的东西,尽管他一直在接受训练,但他需要一些真的东西。   他需要真正地去保护别人,成为一个独当一方的勇者,就像他的养父们这样。   警报毫无预兆地响了,尖锐呼啸的声音让每个军人都戒备起来。从帐篷那里冲出来几个大兵,往詹姆斯所在的地方跑过去。   “莱顿队长?”年纪最小的哈里背着枪睁着一双褐色小鹿一样的眼镜看着他。   “你们刚才又在打牌?”詹姆斯挑眉,另外三个人开始望天。   “我们昨天才刚值班过,难得也给一天休息吧。”戴维嬉笑地讨好道。   “少来这套,没听见警报声吗?快点滚去集合。”在军营的一年多他已经学会说些粗口了,詹姆斯暗自摇了摇头,他虽然在训斥手下的兵,语气却带着笑意。   大约凑齐了二十个小队后,舍基上尉立刻把他们打包送往目的地。   “紧急任务。”临走前,舍基上尉冷着脸严肃说道:“支援部队就在路上。”   上了车之后,像克莱和戴维这样的老兵并不紧张,反而还能一边检查武器弹药一边说笑。而哈里和科林这样的新兵蛋子却抿着唇不怎么说话,瞪着自己的头盔像是在看宿命的敌人。   詹姆斯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别紧张。这样的紧急任务每过一两个月就会来一次,习惯就好了,就把它当做值班巡逻的日常任务。”   哈里参军的时候刚满十八岁,他本身就是中东地区的移民,和他们一大家一起来到这片希望的土地,所以他刚成年就去征兵办报名,因为他们全家需要一个正式美国公民的身份;而科林也只有十九岁,高中毕业后因为贫困退学,他想着还不如来参军试试。   詹姆斯了解他队里每个人的情况,自然,他很护着这两个刚来的孩子。   “听我说,就算交火了也别害怕,跟着戴维、克莱还有我,跟着大部队。别怕,越怕就越会出错,你们都受过专业的训练,要对自己有信心。”詹姆斯温柔说道:“相信我,我会保护你们的。科林,你再过五天就要满二十了对吗?”   不善言辞的青年点了点头,依旧显得紧张拘谨。   “与其这么绷着神经吓唬自己,你不如先想想怎么躲过老兵的恶作剧。二十岁生日,哈,他们可不会放过你。”詹姆斯说完,就听见戴维和克莱闷声笑起来。   他们在轻松的气氛下抵达了目的地,交火已经开始了,但战场局势还算不错。美军的火力已经压制住恐怖分子的,他们被困在一处小土屋里,徒劳地向外射击。   “K小队有战斗减员,G小队你们顶替上去。”在场负责的军官看到詹姆斯就下达了命令。   他们五个人立刻端起枪进入战备状态,在枪林弹雨中谨慎又快速地到达了K小队所在的右翼位置,那里果然躺着一个不断流血的伤员。   “我们得把他送出去。”K小队的队长拉斯夫中士说道,另一个队友正在帮伤员止血。   “没问题,我们能顶住。”詹姆斯回答道。   又一梭子弹飞了出去,擦着掩体的边缘,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K小队掩护着伤员逐步撤退,G小队按照训练时的布置顶上了各个位置。   詹姆斯上了战场后有没有杀过人?这是个好问题。   答案是肯定的,没错,他杀过,就在中东战场上。   在当时一片混乱的情景下,詹姆斯并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他扣动了扳机,在一名恐怖分子打穿他队友脑袋之前先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战争是吃人的机器,战争中没有正义,任何人都能不受谴责地轻松地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詹姆斯清楚地记得布鲁斯对战争的看法,他知道自己的养父并不情愿他参军。   因为美军并不一定是正义的,他们杀的人……不管杀的是谁,他们确实在杀人。哪怕只是为了自保,哪怕那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但詹姆斯既然做出了选择,就没法后退,他在战场上开枪,一次又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布鲁斯讨厌枪,更讨厌战争,他肯定不喜欢詹姆斯参军。但他没法也不愿命令詹姆斯做什么。   詹姆斯将来是要加入M记的英雄啊,当然要来点真刀实枪的历练。而且复联貌似不像正联,他们对杀坏人没什么障碍。   而且詹姆斯杀的全是和九头蛇合作的恐怖分子,这并不是国家和国家间的利益战争,可能又好一点。有特殊能力的英雄不能加入人类战争是有原因的,但现在詹姆斯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九头蛇已加入倒计时套餐#   #死亡flag已立#   #盗梦空间已加入未来剧情,正在向三少招手#   ☆、 第24章 泰瑞根水晶   炸弹爆炸的那一瞬间,詹姆斯本能地扑倒了身边的科林,用身体为那年轻的孩子挡住纷飞的炮火和碎裂的弹片,有什么物体扎进他的手臂和背上,剧痛席卷了全身。   耳边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让詹姆斯死死扣住科林的头,尽量缩小两个人暴露在外面的身体部分,脑袋全然放空,只能交由命运来宣判他们的生死。他的耳朵在不间断的巨响中渐渐失去作用,詹姆斯的眼前发黑,喉咙口有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没法去思考为什么这群恐怖分子会有这么强的火力压制?为什么战局会在瞬间逆转?为什么当他向其他小队求助的时候,却发现原本二十个小队的兵力只剩下四五个?   又一声爆炸声就在他的耳边炸开,他们被剧烈的翻滚着的气浪掀飞,詹姆斯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沿途的尖锐石子划破了他的皮肤留下了一道道血痕。他的头狠狠撞在了掩体上,又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抓地上的沙土,仿佛像支撑自己站起来。   科林就躺在他不远处五六米的地方,动也不动,不知生死。   詹姆斯爬了一点起来,从额头留下的血迷糊住了眼睛,他看到的世界都笼罩在一片血色朦胧中,炮火声不绝于耳,还有嘶吼和哀嚎。从远处仿佛有什么在靠近,他想去拿枪,却在手指触碰到冰冷兵器的时候,无力地滑落……   他躺在站地上,神智迷糊,却一息尚存地倒看着远处的黑影在靠近——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堆整齐划一的军靴,他的眼皮太沉了,只能从眼缝中往上看去,统一的军装和制式武器,统一的面具,还有……那个狰狞恐怖的标记。   九头蛇。   这是詹姆斯在陷入彻底黑暗前看到的和想到的最后的景象。   #   詹姆斯的神智并没有恢复,他在昏昏沉沉中隐约听见身边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是我们先辈留下的最伟大的神奇!”蹩脚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中东地带口音。   然后是一个嗤之以鼻的回答:“这不过是一块少见的白水晶而已。你们的先祖,就像每个愚昧的先民,认为这种亮闪闪的东西就是神迹。”   “哪怕我们正在合作,你也不能如此侮辱我们!”中东人的声音变得阴沉狠辣。   “够了,泰德博士,你想要的士兵实验体到了。我不管你到底用什么方法,只要你有结果就足够了,但如果没有……”一个阴冷滑腻的声音加入进来。   最先出言讽刺的博士哼了一声,回答道:“我会研究出血清的,只要给我足够的资源和时间。而不是把精力都放在‘从天而降的蓝色天神’上,我知道你们痴迷各种神话,但科学和神话是两回事。”   “我受够了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科学家!这次的实验体留下几个给我,我会让你后悔到恨不得吞下这把枪!”中东人冷笑道。   “你浪费了多少实验体?你管那叫实验?给这块水晶通电然后把人给电焦成一块碳?或者把人和水晶一起沉到水底?我用过所有方法分析过你这块该死的神的水晶,但那该死的只是一块水晶!”泰德博士尖锐讽刺道。   “我只是还没掌握这块水晶的奥秘,那个该死的老头死得太快。”中东人语气中有着狠戾的血腥味,“但我最终会掌握它的。伍德先生,你我合作之初就约定过了,你们要派科学家替我研究这块水晶,我给你们提供这块土地上的便利。现在,你们在我的地盘上建实验基地,却自己研究起什么血清,甚至开始讽刺我浪费实验体?!”   “我并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阿普什先生,泰德博士是个科学家,他的脾气比较直接且急躁。噢,何不让我们握手言和?为几个实验体争论不休实在是毫无意义,只要我们想,我们会有无数的实验体供应,相信我。”阴柔绅士的声音宛若毒蛇,客气却暗含阴冷的威胁。   “这几个归我,其他的你带走好了。”泰德博士没好气道。   “好极了,那是最健康强壮的几个……”阿普什讽刺道,却最终还是退让了。   詹姆斯被人抬起来,然后放进一个池子里,水很快升起来没过他的头顶,水涌入他的口鼻,詹姆斯感到窒息。突然,他又被人粗暴地捞了起来。   “白痴,别那么快就弄死一个实验体。”有人吼道。   接着詹姆斯听到阿普什的喃喃自语:“水与火,通向雷击的天空,从天而降的蓝色天神,赐予我们永远的幸福和力量,水晶的祝福,在精致的面纱中揭开。”   “首领,他可能快不行了。”手下犹豫着打断自家老大琢磨这几句神话。   阿普什暴躁地回答:“那就按照上次没做完的实验继续,反正也是快死了的次品,怎么样都没关系。记得把水晶放进去。”   詹姆斯感到胸口仿佛堵着一块石头,压得他没法呼吸,他觉得力量在逐渐远离,他无法控制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他感觉到死亡在临近。   冰冷的水依旧围绕着他的身体,有人在他周围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死亡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就像眼前所呈现的那一片黑暗和刺骨寒冷?还是说,通过了这条漆黑的小道,他能来到故事书中描绘的那种温暖光明的天堂?   也许我终于能见到爸爸妈妈了,詹姆斯这么想道,然而他又很快想起了布鲁斯和克拉克。他猜到舍基上尉恐怕也是九头蛇的人,暗地里给九头蛇位于恐怖分子中的实验基地提供美国士兵的实验体,他们就是被这么卖了!   为了瞒过官方和政府,舍基上尉会把这一切都推给恐怖分子,然后为他们报阵亡。   他们会怎样敲开布鲁斯和克拉克的房门,将一面国旗和一枚徽章交给他们?告诉他们,他们的养子詹姆斯莱顿为国牺牲,死在了遥远的中东土地上,连尸体都找不了?   不,克拉克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会来找他,无论是死是活。   突然,一记入骨的疼痛让詹姆斯发出临死般的野兽似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这水里被通了电,包围着詹姆斯的每一朵水花如今都是噬人的猛兽。他嘶嚎、痉挛、惨叫、抽动、慢慢的他的身体都有一种被炸酥的感觉。在这种时候,能够死亡都是一种仁慈。   一种痛入骨髓的感觉从指尖开始,仿佛将他的每个细胞都撕开,旋转,然后再一点点重组回去。詹姆斯的眼前像盛开着礼花一样五颜六色,又最终归于一片纯白,亮得惊人。   他隐约听见有人惊慌失措的声音,但他已经全然顾不上了,他的灵魂被挤出了身体……   现在,他的视角是从上往下看的,他看到了通电的水池里躺着一具痛苦痉挛的男性身体,他就像被捞上岸的鱼一样,徒劳无用地在水中闭眼扑腾,身体弯曲折动的样子都像是能把骨头拗断似的。水流涌入他的口腔鼻腔,他在水中起起伏伏,不停处于窒息过程中。   现在,詹姆斯看清楚了,这具身体就是他自己。然而对此他却没有任何感觉,仿佛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张黑白的幻灯片,而里面的故事都是人为捏造出来的,蹩脚又拙劣。   令人惊奇的事情出现了,那具男性身体从脚步开始形成黑色的物质,逐渐将他包裹起来,那黑色物质的表面十分粗糙,像是石头的材质,很快詹姆斯的身体像茧子一样团起来。有白色的雾气从水池上蒸腾开来……这不科学,这水里只是通了电而已,怎么会像沸腾似的……只不过一错眼,整个山洞都如同澡堂子一样烟雾缭绕。   接触到烟雾的恐怖分子,包括那个为首的阿普什的身体也被黑色物质包围。他们惊恐地私下逃窜,甚至胡乱开枪,但他们面对的是没有形状的敌人——无处不在的雾。   大约过了一会儿,十几个黑色茧子开始碎裂,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变成了黑色的碎石块,在跌落到地上的过程中又变成了更加细小的灰尘,被风轻轻一吹就四处飘散,再无痕迹。   无人生还。   很快,轮到了詹姆斯自己,他飘到半空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脸上的黑色物质剥离开来——等等,为什么只是表面一层在剥离?在石头下面,他的皮肤安全无恙,完好无损。   然而,还不等詹姆斯想清楚这件事,他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震得头脑发晕。下一秒,他又能感觉到自己沉重痛苦的身体,感觉到自己逐渐从黑色茧子中脱离出来,重新落入水里。这水当然还通着电,但他却没有之前那么难以忍受了。   水面再一次没过头顶,涌入呼吸道中,脑子依旧不甚清楚的詹姆斯伸出痉挛的手徒劳地拨开水流,好像希望这样就能让自己解脱似的。   头脑昏沉的詹姆斯并没有发现水面在迅速地下降,他的手每触及到的地方,都有微弱的白光若隐若现。不消多久,这水池里的水竟然全部都消失了,詹姆斯无力地趴在池底,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神迷茫,浑身酸痛。   他看到了池子角落里安放在底座上的水晶,那玩意儿依旧在向外散发白色烟雾。詹姆斯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他咬牙撑住身体一点点向水晶爬去。   还差一点……他听见山洞外面的响动,九头蛇的人估计听到了这里的动静……他的指尖够到了水晶的一角……他不能让这个东西落到九头蛇手里,害了其他人……他握住了水晶柱,并且用力将它从底座上拔出来。   詹姆斯将水晶放在自己胸上,躺着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他的胸口依旧剧痛难忍。他的手掌微微用力,仿佛想将水晶掰断捏碎——   神奇的事情又一次出现了,在他刚刚兴起毁掉这个水晶的念头后,这块水晶竟然慢慢溶解在了他的手心里,仿佛那不是他的手,而是一块固体硫酸!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几秒钟,詹姆斯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又转过头看了看空空荡荡的水池。   下一秒,九头蛇的人就闯了进来,冲锋枪射出的子弹扎在了他手臂上。在詹姆斯又一次昏迷过去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骂了出来。   “该死的!”   黑暗又一次笼罩了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看过神盾或是漫威漫画的人大概知道,这是异人族的泰瑞根水晶。据说,这水晶在一定条件下会散发出激发异人族超能力的雾。   只能说,詹姆斯的真正血统里有异人族的基因→_→   恭喜主角又向着超级反派or超级英雄之路上迈进了一大步。这个超能力还是很厉害的——分解和重组。只不过这个能力不大好控制,修炼之路漫长而曲折啊,望天。   #您的上司九头蛇已经上线#   #叮!反派副本开启,预祝主角在跨国企业九头蛇里升职加薪,当上大反派,迎娶冬兵,走上人生巅峰#   #您的好友冬兵和叉骨正准备上线#   ☆、 第25章 衔尾蛇   “服从,你就会得到奖励。”   “我很高兴服从,先生。”   #   褐发绿眸的英俊男人穿着一件九头蛇的制服,他没有佩戴任何武器,手上只有一双包裹至小臂的全黑手套。男人长得极为英挺明朗,嘴边带笑,一双迷人的翠绿色眼眸如果注视着某位少女绝对能引起对方一片红晕。偏偏他看谁都是一副温柔含笑的样子,实在是蓝颜祸水。   男人此时站在桌子边,双手撑住边缘,越过实验区看向玻璃后面的几个白大褂科学家。眼含轻松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脱下一只手套。   他首先拿起一个杯子,轻轻将里面的水倾倒在手里,而那些水流还没有打湿桌面就神奇地折腾不见了;接着是各种不同材质的金属片,依旧是眨眼就溶解在他的手中;然后是各种石头、布料、塑料等常见的材质,这些都是无机材料。   玻璃后做记录的科学家朝男人点点头,他又走到长桌的另一边,开始尝试蔬菜水果、鲜花树叶一类的生物有机质;随后是鱼肉、鸡肉和猪肉等肉制品。   最后,实验室的一扇门打开,两个九头蛇士兵拉进来一个不断挣扎的俘虏,他的头上戴着黑色头罩,双手被金属手铐铐住,嘴里说的话含糊不清,估计也塞着东西。   “拿出他的心脏,但不要伤到其它器官。”从实验室的扩音器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男人依旧笑着点点头,慢步走到俘虏身边,那个可怜人在听到扩音器里传来的话后就疯狂地挣扎,连两边的九头蛇士兵都有些按不住他。   绿眸男人脱下了另一只手套,将黑色手套扔到一边桌上,一只手按住俘虏的肩膀,将头凑过去隔着头罩说道:“嘘,不要动,我的技术还不是很好,乱动的话,大概会更痛。”   俘虏愣了一下,接着歇斯底里地摇晃着肩膀。   男人无奈地摇摇头,按住俘虏的那只手抬起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另一只手先是指尖触及到对方的胸口,指尖接触到的布料迅速消失。他精准地控制手上的力量在布料上画了个圆圈,再松手的时候,那片不怎么圆的布从俘虏身上飘下来,身上却一点伤痕都没留下。   宝石般绿色的眼眸里似乎透出一抹犹豫,但下一刻,他的手就穿透对方的皮肤和肋骨,轻松地握住里面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脏,温热粘稠的感觉让他有一瞬的茫然。   俘虏发出长长的哀嚎,开始抽搐起来,这让男人的手卡在了对方的肋骨里。后者皱了皱眉头,不满地撇嘴,手臂微微发力扩开更大的口子让他捏住心脏拿出来。九头蛇士兵见状松开了抓住俘虏的手,俘虏在地上痉挛了一会儿就不再动弹了。   科学家们让士兵将尸体拖出去解剖检查,查看男人的能力是否控制自如。能够有目标性地攻击,而不伤及溶解周围的东西。   “他学得很快,不过是三四个月的时间,就能控制到这种程度。”一个白大褂将解剖刀递给助手,扔下了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仿佛那不过是一块垃圾烂肉。   “溶解的范围也从手掌蔓延到小臂,继续锻炼和刺激的话,或许他全身都能使用分解能力……不,如果将分解立场扩散在身体周围,他甚至可以不用接触就消灭目标。”另一个科学家激动地说道:“可惜这种基因是不可克隆复制的。”   “相比于超级血清,这种没法复制的超能力也仅此而已,对组织没有更多的科学价值。让行动部门领回去吧,他们可朝我嚷嚷了好久。”科学部的领头科学家冷淡说道,转头看向另一个副手道:“实验对象的洗脑程度怎么样?”   副手立刻回答道:“怀特霍尔博士亲自负责的。”   “那就没问题了,虽然我不觉得怀特霍尔是个真正的科学家,但他的洗脑方法确实很管用。不过保险起见,让行动部门使用实验对象之前再矫正验收一下。免得出了什么事都怪在我们科学部头上,就像五年前冬兵那件事。”领头科学家不屑地抬眉道。   副手点点头,把这件事记录到平板电脑里的日程中。   大概两天后,五年前新上任的特别行动队长就来领人了。照上头的说法是:离最后的荣耀之日不远了,他们要尽快清除掉一切障碍,无论用多么强硬的手段都可以。   据说最近高难度的任务太多,多到特别行动队半年内已经换了三四拨人,连冬兵都被放出来,在外奔波执行任务好几个月。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会嫌超级兵器太多的。   “把这两个俘虏和实验对象一起签收吧。”副手把表格递给特别行动队长,代号叫做叉骨的强壮男人,后者在平板上潦草地签了个名字,按上了自己的指纹,“试试实验对象的洗脑程度,还有大概,你们也可以看看他的战斗能力。”   “你们还教这个?”叉骨不以为然地问道。   副手露出科学家固有的那种嘲讽的笑容道:“我们对人类的格斗教程没兴趣,这三个月里我们开发了他的超能力,而这种能力会随着时间越来越强大。”   叉骨瞥了对方一眼,那眼神中的血腥味让副手的嘲笑僵在了脸上。叉骨招招手让手下进去领人,顺带对科学副手说道:“对我来说,有没有超能力并没有什么区别。”   #   附赠给叉骨的两个俘虏的资料里显示,他们是实验对象的旧部,最小那个不过十九岁。   九头蛇玩来玩去都是这一套,让洗脑过的兵器亲手杀死他们认识的人,一方面用来测试洗脑的稳定程度,另一方面当做杀戮训练,直接拿这些熟人开荤。   实验对象是九头蛇的高层怀特霍尔博士亲自负责洗脑的,效果……挺不错的。   从封闭的训练场出来的实验对象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到,地上躺了两具尸体,睁大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不敢置信的样子。实验对象的绿眼睛里带着明朗温柔的笑意,抱着手靠在门框边对叉骨说道:“你好啊,我不记得我是谁了,但还是很高兴见到你,先生。”   叉骨让人把尸体抬出去,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叉骨看了一眼那两个貌似叫哈利还是戴维的人,然后毫不在意地把视线放回到新资产身上。   “你的格斗技巧还差远了,我不管你的超能力怎么好用,在我手下,你就还是不及格。”叉骨几乎是傲慢地对绿眸男人说道:“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给你训练。我一直都坚信,生死关头,你自然就会怎么战斗了不是?”   他露出一个玩味残忍的笑容:“来见见你未来的搭档。”   随着叉骨话音落下,从远处走来一个步履稳健的人影。褐发绿眸男人原先是含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等待着对方,直到那人走近了之后,他才挑起一边的眉毛。   “哇,不得不说,这可真不错。”男人眯了眯宝石般漂亮的绿眼睛。   然后这种语气和神情立刻惹火了本来就不怎么高兴的冬兵。要知道冬兵脾气不好是公认的,哪怕不是任务时期,只要一言不合他就能上手杀人,即便有九头蛇的洗脑指令,不小心死在冬兵手里的九头蛇士兵依旧不在少数。   关于这点小小的损失,对于素来利益至上冷酷无情的九头蛇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在你们彼此‘认识’对方之前,还是由我先介绍一下,这是冬日战士,这是衔尾蛇。”叉骨抱臂站在两个人之间说道,他看得出待会儿肯定是一顿好打,至于到底是谁狠揍了谁还要再说,不过他赌冬兵会赢,那个新来的小家伙在实战经验方面确实差了一大截,哪怕靠着奇怪的超能力也不会是冬兵的对手。   “衔尾蛇?”男人仿佛突然忘记了对面的冬兵,转头略带惊奇地看向叉骨:“所以,我的名字从今天开始就叫这个了?”   “不然你想叫什么?”叉骨反问。   “噢,我以为会更加……通俗易懂一点,你看他叫冬日战士,这名字多好记而且上口。我叫衔尾蛇,正常人连这个单词都不会拼。为什么我不能叫夏日战士,秋日战士什么的,还是说这些名字都有主了?”男人一脸很认真地和叉骨探讨道。   “……”叉骨在心中默默想着,怀特霍尔洗脑的时候是不是搭错了衔尾蛇的神经?   “动手。”不等叉骨开口,冬兵眼神空洞阴沉地看向衔尾蛇说道,然后抬起金属手臂指了指还留着一滩醒目血迹的训练场。   衔尾蛇耸耸肩,嘴角带笑,宝石绿的眼眸却慢慢冷了下来,他重新将手套脱下来,扔在门口,然后转头向训练场中间走去。   冬兵沉默不语地跟了上去,身上带着一股悚然的血腥杀气,连着好多天的任务让他的暴躁指数达到了巅峰,他急需要找个人体沙袋发泄一下。什么,你问他执行任务的时候难道没有在敌人身上发泄过吗?认真的吗?你觉得那种程度的小兵能让冬兵大爷舒展筋骨?   训练场的门又一次重重关上,监控探头无死角地对准场地中央的两个人。   “你有没有说过你很眼熟?”衔尾蛇笑着问道。   冬兵阴沉暴躁地舒展着自己的金属手臂,眼神毫无波澜,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搭讪失败,看来你真不爱说话。叉骨说我们将来可能是搭档,你这样可很难搭档。”衔尾蛇的笑意变得危险起来,很认真地看向摄像头问道:“要是我把他杀了,是不是就可以换个有趣点的会说话的搭档,比如春日战士什么的?”   而回答他的是冬兵手里枪支射出来的子弹。   衔尾蛇撇了撇嘴,嘟哝了一声“无趣”,就找到掩体躲了起来。下一刻他竟然消失在原地!   “等等!怎么回事?”叉骨被这意外的情况惊得直接站起来。   冬兵眯了眯眼睛,然后朝着左后方侧转,枪里的子弹如大雨倾盆一样向那个地方射去。衔尾蛇的身影在子弹前进的轨道上一闪而过,接着诡异地出现在冬兵后侧。他的手掌毫无留情地拉住他的左肩,随着用力而融掉一块血肉,却在下一刻被冬兵的金属臂重重砸飞撞到掩体上,然后手臂以奇怪的姿势弯曲着。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半分钟,两个人却都带了伤,谁都没讨到好处。   衔尾蛇咳了两声,从嘴角流出了血液,又随手抹掉。他将拳头伸出来,然后张开放下倒,两颗被溶解了一半的子弹在地板上弹跳,衔尾蛇趴在地上抬头对冬兵笑道:“再试试?这次我的手可要放在你的脖子上,或者心脏上也可以。”   冬兵冷着脸地换了弹夹,点头示意再来。   这场战斗看得监控器外的人心惊胆战,冬兵是个很残暴的人间兵器,这点大家都有所了解。但没人想到这个笑吟吟的,在上一场打斗中看上去除了超能力也没什么格斗技巧的男人也这么凶残!   冬兵的子弹射穿了衔尾蛇的肩胛骨、腹部和大腿,金属臂砸断了他两根肋骨,扭断了他的一只胳膊,还造成了数不清的内伤……那个男人却还在笑,他笑着分解掉了冬兵大半个金属臂和他背上的一大块血肉。   再这样下去,他们真能弄死对方!   “都住手!”叉骨按出扩音器按钮,冷声道。   训练场里的两个人都犹豫了一下,然后不得不接受了命令。   “怎么回事,那个瞬移是你的新能力?”叉骨冷着脸问道。   衔尾蛇弯了弯嘴角高兴道:“只是个新想法而已,既然我可以分解重组物质,那我也可以分解重组我自己。刚才有了念头,不过没想到第一次实践就能成功、”   “……”叉骨觉得继冬兵之后,他似乎又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叉骨队长觉得他很心塞,需要静一静,他挥了挥手让医疗兵进来带两个资产去医务室疗伤。   被医疗兵架起来的衔尾蛇对着另一边的冬兵眨了眨眼睛,说道:“嗨,下次再打怎么样?”   冬兵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正当大家都以为他不会理衔尾蛇的时候,他竟然点了点头。   众人默默抽了抽嘴角,衔尾蛇却笑得更高兴了:“好极了。啊,对了,还没介绍,我是衔尾蛇。”   哎,等等,刚才叉骨队长不是给你们介绍过了吗?再说冬兵才不会理你这么无聊……   “冬兵。”冬兵大人打脸的速度简直是啪啪啪,于是众人又默默地把嘴闭上。   “我说搭档,冬兵,你知道到底有没有春兵夏兵一类的?”   “……”   “要我说的话,衔尾蛇这名字像道菜名似的,我应该吃过类似的菜,叫什么来着?”   “……”   “明天要试试我新的能力吗?我刚才又想到一个好主意。”   “……嗯。” 作者有话要说:  万万没想到,主角被洗脑后,非但从雄二代变成一只反派预备役,还变成了一只话痨逗比。   好吧,说正经的,我觉得主角确实潜藏着某种阴暗面和里人格,之前粑粑们教育得不错,所以正面人格占据上风。被九头蛇洗脑后,他的另一种性格开始显露锋芒——任性、多变、诡诈、神经质、疯狂等等。   这一章真是……纵使相逢应不识,你不是当初那个冬兵,我也不是当初那个少年。既然记忆都被清除了,不如就以搭档的身份重新认识一遍吧,一起做坏事吧!   #叉骨队长觉得心塞塞的,不详的预感#   #衔尾蛇听上去真的不是一道广东菜吗?#   #有冬兵为什么不能有春兵夏兵秋兵?#   ☆、 第26章 第一次任务   叉骨越来越觉得养着冬兵和衔尾蛇就像养着两个熊孩子似的。   如果不用的时候能把冬兵冰冻回去就好了,但可惜那群科学家说不行。六年前冬兵出了点事,他失踪之后再出现就屠了当时整个特别行动队。事后组织虽然有追查,但由于当事人不是死了就是脑子不好使,又似乎有极为高明的人在背后放烟雾弹,九头蛇最终无功而返。   当时那个该死的行动队长动用了类似自毁程序一样的“最后保障”,造成的结果是差点没彻底废掉冬日战士。科学部门修复了两年才把冬兵重新放出来,并嘱咐短时间内不要再把冬兵冰冻超过两个月。   冬兵是组织的宝贵资产,但你看资产也是要细心呵护维修的,否则坏了你找谁哭去?   至于衔尾蛇?叉骨队长真相揍他,那个每天笑眯眯地蹿到你面前,啰里啰嗦说些有的没的事情的英俊男人根本是一个不懂得底线在哪里的疯子!他在摸索自己超能力方面很有天赋,但他的性子实在是无法无天,通常想到一个点子就立刻实施,完全不顾自己和周围人的安全。他上次想试着带人瞬移,他自己倒是完整地分解之后重组了,但那个可怜的闹不清楚状况的士兵只有上半身移了过去……   这件事后,叉骨恶狠狠地警告了他,男人只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冬兵和衔尾蛇依旧是见面了就打,一个没看住就打得两败俱伤,浑身都血淋淋的。但叉骨觉得这两个人都打得挺高兴,冬兵对衔尾蛇的接受度越来越高,甚至愿意在打斗之后等着衔尾蛇一起去医务室。   等到衔尾蛇的战斗训练结束的时候,他和冬兵的磨合期也结束了。上头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两件超级兵器放在一起后的作用,说实在的,叉骨觉得这两个加起来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没错,也许攻击力能变成三,但破坏力估计要变成六啊!   但可惜他不是九头蛇的老大,他只是个宣布和执行命令的人。   冬兵和衔尾蛇搭档的第一个任务不是很难,这不过是个试手的工作而已。那个富裕的阿拉伯皇室成员和他的一家都住在重重保护的别墅里,九头蛇的目标是在不惊动警察和军方的前提下,干掉那里的退伍特种兵保镖,把那一家人宰了嫁祸给目标的政敌,顺带把保险箱里的绝密资料偷出来。整个任务的时间只有四十五分钟,从他们进入别墅区域开始计算。   这种目标以前都是由冬兵搭配四个特别行动队队员完成的。当然,冬兵负责杀杀杀,队员负责嫁祸,布置现场、偷资料和隐藏行踪。   而这次,冬兵依旧负责杀杀杀,而衔尾蛇跟在他身边,时不时给保镖补上那么一下。他的力气没有冬兵大,但动作却十分敏捷,搭配那双神奇的手,往往血花还没有溅起,尸体就已经悄然倒下。他们的入侵行动很顺利,双方无线电保持静默,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你知道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走进卧室把吓得瑟瑟发抖的目标夫妇拖出来,衔尾蛇一边戴着手套打开密室的保险箱一边对冬兵说道:“你看每个人都有些业余爱好,比如约瑟夫喜欢看电影,乔纳森喜欢刻木雕。我们不能每天只是训练啊训练的。”   冬兵面无表情地用金属臂将阿拉伯亲王肥胖的身躯提起来,冷声说道:“密码。”   “你平时除了训练,吃饭和睡觉都在做什么?”将亲王说的密码输入保险箱,衔尾蛇打开那个沉重的箱子门,将第二层的密封文件袋拿了出来。他掂了掂,里面只有轻微的一个记忆棒的重量,他将文件袋揉起来放在口袋里。   保险箱的第一层放着不少小布袋子,衔尾蛇拿出一个往手心里一倒,一块还未切割过的硕大鸽血红宝石落入白皙的掌心,看着就很昂贵奢侈。   衔尾蛇挑了挑眉毛,对着冬兵举起手里的宝石开玩笑道:“亲爱的,我把这一箱宝石都送给你向你求婚,嫁给我怎么样?”   冬兵的回答是干脆利落地扭断了目标夫妇的脖子,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吧。”衔尾蛇叹气,将红宝石放回袋子里,放回保险箱中,“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算算时间该走了。”   冬兵点了点头,和衔尾蛇以中间的卧室为分界线,向两边走廊搜查过去。之前他们已经“清理”过一遍了,整个楼层都只有保镖各种形状的尸体,并没有活人。   衔尾蛇打开一扇卧室的门,是孩子特有的卡通房间。根据资料这家人只有一个十岁的儿子,刚才清理楼层的时候,已经被冬兵送去天国了。房间里静悄悄地没有人,但衔尾蛇的视线却停留在桌上一个粉红色的小皮包上。   他慢慢走了过去,用戴着手套的手拉开小皮包,里面有一支儿童润唇膏,一面茉莉公主造型的小镜子,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糖果和两张迪斯尼公主系列贴纸。   翠绿色的眼眸里晦暗不明,衔尾蛇环顾四周,最后把注意力放在衣柜上。他慢慢走过去,猛地拉开衣柜——   里面只有满满的男孩衣物,没有一个人。   或许只是男孩的朋友或者女同学不小心忘在这里的……又或许……衔尾蛇有点头痛,他按了按一跳一跳的太阳穴,紧接着随手拉开书桌椅子,从底下拉出一个女孩儿来。   “你真以为我看不见你?”衔尾蛇无语地看向那个阿拉伯女孩儿。   很漂亮的小姑娘,大约七八岁的样子,梳着长长的黑色鞭子,一双大眼睛晶莹有神,此刻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眼角还带着泪痕。她在衔尾蛇的手上徒劳挣扎,嘴里不断说着阿拉伯语,小小的手臂扒着衔尾蛇的黑色长手套。   从女孩儿颠三倒四的阿拉伯语中,衔尾蛇大概听明白了,这孩子是这家的亲戚,也是男孩的同桌。只不过很不幸,她今晚没有回到自己家,而是跑到这里来做客。   按照九头蛇的命令,是杀掉这家人,这个女孩并不属于这个范畴。但小姑娘毕竟看见了自己和冬兵,这属于必须要灭口的目击者,不管她是不是目标。   衔尾蛇拿出了腰间的匕首,女孩儿挣扎得更厉害了,她开始呜咽哭起来,她哭的声音不大,仿佛太过害怕而不敢出声似的。泪水从她大大的眼睛里一路流下来,看起来格外可怜。   噢,别这样,他头痛得厉害!   衔尾蛇晃了晃脑袋,拿着匕首的手狠狠砸在了头上,却始终没法刺入女孩的要害。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他脑袋里对吼,一个让他快点完成任务,另一个则在低吼阻止。   ——你不能这么做,她还是个孩子。   ——你当然能,这是命令。   ——谁的命令?你为什么要听从别人的命令?   ——服从,你就能得到奖励。   ——如果你这么做,他们会有多伤心?你变成了一个恶心的人渣!伤害孩子的人渣!   ……谁会伤心?到底是谁告诉他不能这么做?是谁教会他对与错?什么才是他该听从的命令?为什么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就在衔尾蛇满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时候,女孩瞅准了时机,猛地咬在他的手套上,然后推开衔尾蛇往外飞快的跑去。   “不,等等——”衔尾蛇惊醒过来,他伸出手阻止,却依旧晚了一步。   锋利的金属光芒在漆黑的走廊一闪而过,女孩奔跑的身体笔直栽倒在铺着厚地毯的地板上,她睁大的漂亮眼睛正好对着房间里的衔尾蛇,死不瞑目。   冬兵冷然地看着他,眉目间有些不耐烦,似乎在问他的工作有没有做完。   衔尾蛇有一瞬间的茫然,但那满头思绪很快就被他扔到一边去了。他点点头,微笑着说道:“任务完成,我们该走了。”   他踏过女孩的尸体,并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仿佛那不过是地毯上的一个花纹。   夜幕下,一轮清冷的月亮将银辉撒下大地,花园中的乌鸦尖声叫起来,悚然地扑打翅膀从树梢上飞离,然后落在窗户边缘,漆黑的眼眸犹如掌管死亡的神灵从这里向外监视着人间的一切,冷酷无情,高高在上。   衔尾蛇临走前顺了一本客厅放着的西点烹饪书,饶有兴致地翻了两页就决定带走:“这看上去挺有意思的,不知道叉骨愿不愿意买烤箱和材料,我可以做小甜饼给你们吃。”   两个人从进来的地方原路返回,月光拖长了他们的黑色影子——   “其实看电影也不错,乔治收集了几盘光碟,如果他不愿意拿出来,我们可以揍到他拿出来。没关系的,冬兵,他不敢动你,也打不过我们。”   “对了,你没有看见……”   #   噩耗传来的那天,克拉克在花园里修剪玫瑰,而布鲁斯在午睡。   布鲁斯的身体越来越衰弱苍老,他们都知道这一天说不定很快就会来临。过去作为蝙蝠侠的生活彻底毁了他的健康,各种老年病每天都在折磨着布鲁斯。   来送信的人穿着上尉的军装,身边跟着一个士兵,手里都捧着东西。   “对不起,詹姆斯莱顿中士在中东战场上为国牺牲。”军官悲戚而严肃地对开门的克拉克说道,然后恭敬地举起手里的盒子,盒子上面覆盖着一面折叠的国旗。   克拉克即便有超级大脑,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他还穿着整理园艺时的衣服,白色的园艺手套和外套上都沾着新鲜的泥土,看上去不仅土气还有些傻气。   他想伸手去接那个盒子,又突然注意到手套上的泥土,他下意识地在外套上擦了擦。   一边的士兵有些不忍心,这是他们到的第三家,之前两家牺牲军人的家属也是这样,在接到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茫然无措。   “因为爆炸,我们没能找到詹姆斯中士的完整遗体,这是……詹姆斯中士留下的……他的遗物稍后会由其它渠道转交给你们。你们为国家培养出了一个英勇的战士,我们不会忘记他的。”军官继续说道,手依旧笔直地平举着。   “不。”克拉克说道:“这不可能。”   “我很抱歉,伯特先生。”军官看了看身边的士兵,后者也动作恭敬地拿出一个小盒子,认认真真地打开,锦盒里面装着的是一枚徽章。   “这不可能……”克拉克低着头,轻轻地低声重复,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诡异。   “请节哀,伯特先生。”   “别和我说这个!”克拉克突然抬起头,冰冷地厉声说道,他的眼神让人颤栗:“永远,不要,和我说‘节哀’这个词!也别和我说抱歉,你没什么好抱歉的。”   我很抱歉?对不起?请节哀?永远都是这几句话,他受够了,几十年前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永远不能体会听这句话的人有多痛!抱歉?他们没什么好抱歉的!等你失去了一切之后,他也愿意对你说“我很抱歉”,而在这之前,他不想听任何话。   克拉克的眼睛微微发红,不是流泪的那种红,而是更深的红色。   军官和士兵有一种本能想要逃跑的感觉,他们感到脊背上攀爬着一股凉意,却不明白这种恐惧是因何而来。   “克拉克?”低沉轻缓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响起,刚才近乎凝固的恐怖瞬间失去力量。门口站着的两个人不自觉地长松了一口气。   推着轮椅的老人慢慢移动出来,平静地问道:“所以,是詹姆斯?” 作者有话要说:  不开森,蠢作者感觉最近心情好差,连吃小鱼干都没精神了_(:з」∠)_   #背锅的冬兵#   #和作者一样不开森的超人粑粑#   ☆、 第27章 妮妮来了(一)   是战争都会死人,这点没有人比克拉克和布鲁斯更明白的。   但克拉克依旧亲自飞去了中东的土地,在那里四处寻找样子的下落,哪怕不能找到活人,他也想翻找詹姆斯留下的遗物或是……遗体一部分。   然而他什么都没找到,那片被轰炸如焦炭的土地上什么都没留下。不仅仅是詹姆斯死于非命,恐怖分子这场出乎意料的偷袭杀死了接近四个小队的二十多个人。   你问这些威力惊人的仪器从哪里来的?   呵呵,这些武器的残骸弹片上都留着“斯塔克工业生产”的字样。没人知道为什么斯塔克的高配置武器会落入恐怖分子的手里,也许只有托尼斯塔克自己知道?   军方誓要追究此事,然而托尼斯塔克就像以前无数次的作为一样,拍拍屁股把所有的麻烦都留给他的律师团——人数都快够上一个加强连的精英王牌律师们。   克拉克仍不死心,他还想再找,哪怕把整个世界都翻过来……可是在长时间的全球声音搜索之后,他不得不放弃,近乎伤心欲绝地承认他的养子死在了战场上。   如果扎塔娜[1]没有死的话……或许他该找其他躲起来的魔法师,又或许……   最后,布鲁斯阻止了克拉克近乎疯狂的行为,他看上去下一步就要冲动美国军方总部,用热视线逼迫对方按照自己的吩咐找人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克拉克。”布鲁斯平静的眼眸里带着一些哀伤:“你没法救下自己曾经的骨肉,你将所有的感情都投射到吉姆身上,然而你最终依旧失去了他。”   克拉克的拳头握得很紧,都能听见手指之间的摩擦声。他努力平复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别和我提那件事,只是,别提……我们当初不该让吉姆上战场的。”   “那是他的选择,他的人生。”   “至少我们应该留下些安全保障,我要随时听着他的声音,或是给他装点高科技的玩意儿。你那里不是有很多这类的东西?”克拉克低声道。   布鲁斯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我们不能永远都做他的保姆,在他身后跟着保护他。”   “但我们失去了他!!在你也失去了那么多之后,我们竟然能放任这样的危险发生。”   “我再说一遍,吉姆已经不是八岁的孩子了,他是个成年男人,一个有着健全心智,自己的理想和未来的成年人,他甚至是一个受过专门训练的军人。你打算永远跟着他,保护他直到老死吗?就算他一生无病无灾,他也会死在你前面。”布鲁斯冷冷地说道:“就像我有一天也会死在你之前一样,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做?”   冷酷的质问声尽管苍老,却依旧带着黑暗骑士冰冷直接的风格。   “布鲁斯,不要……”克拉克握住那双衰老褶皱的手,跪在布鲁斯的轮椅旁边,将额头轻轻搁在对方的腿上,似乎不愿意抬头看他。   “你一直都不肯提这件事,我知道。”布鲁斯的声音又柔和下来,轻柔得仿若叹息。   布鲁斯是人类,他总是要死的,而克拉克是氪星人,他的寿命还有很长。那么等到布鲁斯死后又该怎么样呢?黑暗骑士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然而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克制住超人的了。   最后一块氪石也没有了,除非超人心甘情愿被关进为他准备的特殊监狱……即便如此,也要担心万一和之前一样发生大规模战役停电怎么办?   或许他可以去找平行世界的蝙蝠侠还有超人替他看着一点,但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世界要看顾,不能每时每刻都盯着这里。   布鲁斯在心中低声叹气,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大腿上的黑色头发,指尖在顺滑的发丝中划过,按过氪星人柔韧的头皮——真是奇怪,他的脑袋可以砸穿一幢楼,但摸起来却这么,柔软,这么像一个人类。   我会想办法的,克拉克,我不能放任你一个人……无论对你来说,还是对这个世界来说。   #   冬兵和衔尾蛇已经合作了好几个月了。   总的来说,除了让叉骨队长的头发多掉了几把之外,其实还是相当正常的。正常这个词对冬兵和衔尾蛇来说本身……就挺不正常的。   衔尾蛇自从顺回一本烹饪书之后,就迷上了烘焙。叉骨被他烦得想死,揍了好几顿也没用!这个熊孩子转头绑着绷带还能继续蹲点守着他哼唧。叉骨在谋杀资产和买一套烘焙用具两个想法中左右摇摆了两分钟后,最终决定自掏腰包,花钱消灾……啊,不对,是堵嘴。   衔尾蛇这边刚老实下来,冬兵又不老实了。   什么叫“有样学样”,一个坏榜样会对“好孩子”造成多大的负面效果看冬兵就知道了。冬兵一开始想要看电影,被叉骨拒绝了。   开玩笑!电影里的信息太多了,万一冬兵看着看着三观都正回来了怎么办?万一冬兵看着看着突然决定也去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怎么办?   被拒绝的冬兵憋着嘴揍翻了当天和他说话的所有人,除了衔尾蛇。他那委屈的样子被衔尾蛇看到后,后者暗搓搓地在训练之后找到冬兵,给他出了个新主意。   第二天冬兵跑过来找叉骨说要玩陶泥。叉骨这回到没怎么纠结,他估计就算这次又拒绝了,衔尾蛇那混蛋还能想出第二第三个馊主意来怂恿冬兵,说不定会比这个更糟糕。他面无表情地选了一整套陶泥用品,干脆利落地刷了自己的卡。   于是,九头蛇的特别行动队每天都很蛋疼地看着休息时间的冬兵在照着参考书捏小人小动物,而衔尾蛇围着围裙,一脸“贤惠”地做新式点心——简直看得一脸血加胃疼好嘛!   衔尾蛇非但喜欢做饼干蛋糕,还喜欢搞创新,像巧克力西瓜味之类的还算正常的,起码都是甜的不是?这些黑暗料理做完后这个家伙自己是不吃的,全部倒进休息室的饼干盘子里,然后把之前准备的那些进口饼干全部换掉偷藏起来。   一开始没注意而中招的士兵不在少数,之后大家都长了记性没人再敢看也不看地拿起饼干盘子里的东西直接往嘴里塞。饼干推销(坑人)不出去的衔尾蛇就站在休息室门口,笑眯眯地盯着来往的每一个人,眼神中的威胁……很明显。   唯一没受到荼毒的只有叉骨和冬兵,前者是因为他是原材料提供者,钱都是他付的;后者是因为,嗯,没为什么。衔尾蛇又不怕冬兵揍他,他就是比较喜欢冬兵。比如说之前被他偷藏起来的高级进口小甜饼最后有一半都是喂到冬兵嘴里去的。   在被这两货折磨了将近几个月后,特别行动队的成员强烈恳求叉骨给他们找点需要出差很久的任务。无论去什么地方都好,越远越好,去外太空或者一去不复返就更好了。   叉骨当然没理手下那么幼稚的要求,但他确实接到了上头的新任务——需要花长时间观察潜伏甚至卧底的任务。   对象是刚从中东被救回来亿万富翁,武器军火商,目测自带超级战甲的托尼斯塔克。   说到托尼斯塔克,据说他的父亲是神盾局的创始人之一,也是九头蛇的仇人之一。只不过当年托尼还小的时候,九头蛇就派冬兵把几乎就要知道他们渗透真相的斯塔克夫妇干掉了,并伪装成车祸的样子。   托尼斯塔克是个武器设计天才,也是个浪荡的花花公子。直到他这次被绑架,又神奇地被解救之后——他的设计天赋登峰造极到设计出了一套超级战甲。他穿着这套战甲打算拯救世界,并且被称之为“钢铁侠”。   九头蛇很眼热这套战甲和托尼斯塔克的智能辅助系统。但一向没轻没重的托尼在这一点上却非常谨慎,他拒绝向任何人交出战甲或者设计图,哪怕是美国政府一再要求威胁。而托尼因为他父亲的关系,一直都很讨厌神盾局,自然也不会把战甲交给他们。   自然,借助神盾局的名义,九头蛇是肯定拿不到的。   所以,上头开始动歪脑筋,准备派自己的特工去卧底,套取战甲的情报。不过在他们派出了无数美女间谍之后,依旧是无功而返——托尼·花花公子·斯塔克美女是照单全收,美女的巨额开销也是照单全付,但就是不和她们说一句关于战甲的事情。   “是什么让他们觉得连训练有素的美女特工都办不到的事情,我和冬兵能办到?”衔尾蛇默默地看向同样默默的叉骨队长,指着不远处的冬兵问道:“让他直接出手杀托尼斯塔克没问题,让他去卧底潜伏,你们认真的吗?”   “……冬兵不会出卧底任务,他只是在关键时期给你提供武力支持。”叉骨捏住铅笔的手紧了紧,他特么也很想知道上头的脑子是被厕所的门夹了吗?!   “我也能直接动手杀人,但我不会卧底。另外一说,你们打算让我去色诱托尼斯塔克吗?”衔尾蛇语气无辜地问道,不远处的冬兵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看了看他们。   叉骨的脑门上开始冒青筋,他捏断了手里的铅笔:“你倒是色诱一个让我看看?你要是真能让托尼斯塔克对你死心塌地到连战甲的秘密都告诉你,从此你就是我队长。”   衔尾蛇眨了眨绿宝石般的眼睛,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   “让你去是因为你的能力,斯塔克料不到这一层,到时候你可以直接窃取他的图纸。你的能力可以溶解他的物理安全系统,到时候把装备安上去,我们的技术人员就能短时间内黑了他的电脑。”叉骨低吼道:“这是在不惊动神盾局和托尼斯塔克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   冬兵听完后,又把头低下去捏一只小黄鸭。   衔尾蛇摆摆手,说道:“好吧,我以什么身份混进去?秘书?”   “想得美,你见托尼斯塔克用过男秘书吗?让你用秘书身份混进去还得帮你变个性再整个容。”叉骨的嘲讽技能全开,眯着眼睛说道:“保镖,但不会是核心保镖,只能是外围的新人,剩下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如果获得托尼斯塔克的注意,如果得到他的赏识和信赖。”   “话说……上一个提议还有效吗?”   叉骨愣了愣才明白过来衔尾蛇指的是哪一个提议,他抽了抽嘴角,不怒反笑地说道:“当然有效,你要真想色诱托尼斯塔克就去好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1]扎塔娜:正义联盟的魔法师,是个很彪悍很漂亮的妹子,据说大少喜欢她。   至于为什么超人粑粑找不到衔尾蛇,后面会解释的,但反正就是没找到╮(╯_╰)╭   #我也想色诱增高鞋土豪妮妮#   #每天心都很累的叉骨队长#   #等待投喂,莫名不想搭档去做色诱任务的冬兵#   #钢铁侠副本正在上线#   ☆、 第28章 妮妮来了(二)   托尼斯塔克不喜欢保镖。   托尼斯塔克也不喜欢比他帅的男人。   综上所述,托尼斯塔克更加不喜欢比他帅的男保镖!噢,那个该死的家伙,他是来保护自己安全的,还是来勾搭自己的妹子的?   托尼看着面前身材挺拔的年轻人,闷闷不乐地想着。好吧,这不能完全怪对方。这个叫派克里德的保镖并没有意图勾搭自己的女伴,而是他的女伴们看见帅哥总也忍不住多看几眼,上前摸两把而已。长得帅不是那个人的错好嘛,就比如自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总不能真的霸道到让对方把脸遮起来或者整容吧?   “有人建议我把你调走。”这是小辣椒在看到郁闷脸托尼后的第一反应。反正不过是个新来的保镖,换个新的工作岗位也没什么,又不是不付他工资。   “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吗,斯塔克先生?”叫做派克的年轻人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说真的,这张脸蛋杀伤力真的挺强的,尤其是那双宝石绿的眼眸真诚无辜地看着你的时候。   托尼默默在心里骂了几声,再抬头的时候,他清了清嗓音问道:“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把你调到其它地方,但工资再给你涨百分之二十,怎么样?”   “哦,先生,我……我想……”年轻人慢慢低下了头,似乎想为自己争辩几句,却最终还是无力地低头认命,默默地接受老板的一切安排。   托尼觉得他的脸已经有点僵了,他就应该让佩珀去说的。这种诡异的像他在欺负人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他哪里欺负他了?!他还给这家伙涨了工资有没有?!   嗯,或许他该再涨百分之五十?   衔尾蛇的表情也许是委屈的,但他的内心近乎咆哮。他特么就知道叉骨会报复!为了安全和保密起见,九头蛇特地送来了一张生物电子变形面具,用特殊的手术方法黏合在脸上后就可以自由变脸。加上在之前接受实验的时候,九头蛇的科学家就改造了他的嗓音,这能保证衔尾蛇哪怕站到他亲爹亲妈面前都不会被认出来。   在安排保镖身份的时候,叉骨不怀好意地笑着把一张证件给他。要衔尾蛇根据照片上的模样改变生物面具……当衔尾蛇看到照片的时候,他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你确定这张脸不是用绘图软件拼出来的?”   “不是你说要去色诱托尼斯塔克的吗?”   “我以为卧底的精髓在于低调。”   “没事,低调的精髓在于意想不到,你看他们就肯定想不到我们会派这么英俊的保镖去卧底。”叉骨毫不留情地讽刺道,然后才正了正脸色说道:“玩笑都开到这里,你的任务不难,想办法进入到斯塔克大楼的核心区域,在地图上标出来的地方潜入,用你的能力可以很方便做到这点,然后把这些小家伙安装在指定位置就可以了。”   “呵呵……还真是一点都不难。”衔尾蛇抽了抽嘴角:“你们应该让我伪装成顶级美女,然后我就有机会接触核心区域了。”   “嗯,我们这么想过来着,但可惜能变的只有这张脸,没有全身的生物塑形膜。”叉骨坦然地说道:“何况美女也只能进生活区域,你懂的。”   “……”   回忆结束的衔尾蛇依旧低头看斯塔克大楼铺着的豪华地板,抿了抿唇说道:“至少,斯塔克先生,让我把这一周的班上完。”   “嗯,随你。”托尼慢慢地说道:“其实没有那么急,真的。”   派克猛地抬起了脸,眼眸里满是希望的神色,那眼巴巴的表情让托尼觉得自己膝盖又中了一箭。我去去去——他这次真的没有在欺负人啊!   等等,他为什么要用“这次”?他哪次都没有欺负过别人好嘛!   托尼暴躁地揉了揉头发,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派克身边,似乎纠结了一会儿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认真问道:“说实话,你来这里几个月,我可一点都没亏待你对吧?”   派克立刻点头,那点头幅度剧烈得托尼很担心他的头会就这么掉下来。   “走,我带你去吃顿午餐,嗨嗨,别再这么看着我,我真没把你怎么样。”托尼放弃般地说道,正好他今天没什么事。   派克有些受宠若惊地跟在托尼旁边。却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轻轻将一个小拇指指节大小的装置按在办公室墙壁的隐蔽处。   #   “所以,我就和他说,你要是想让美女自己愿意跟你走,你首先得把那一顶可笑土耳其帽子拿下来,再换掉那件驼色的爷爷外套。”托尼把蘸着番茄酱的薯条塞进嘴里,说完自己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焦糖色的眼眸里带着肆意戏谑。   而对面的派克看上去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很专注着听着托尼说的每一句话。前倾的身体姿势,愈加发亮的眼神好像整个人都被点亮了一样。   托尼越说越兴奋,要知道他难得有机会逮着个人说说说的。一方面他自己也忙,另一方面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快忙疯了的小辣椒和罗迪只会直接给他个白眼,而说实在的,他可没“心情”和滚床单的女伴说这些。   这个年轻人是自己的崇拜者,托尼是这么认为的。噢,一个满心满意,真诚崇拜着自己的人,噢,托尼因为这个想法而感到身心舒爽,甚至有点飘飘然。拜托!尽管他是个天才、亿万富翁和钢铁侠,但谁会不想要这样一个忠实的粉丝呢?被人崇拜总是件高兴的事情。   况且这个年轻人让人很有诉说聊天的冲动。虽然他一开始只是难得良心发现,受不了对方的puppy眼神攻击,于是想带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家伙吃顿饭表示安慰。但是谁知道他为了避免尴尬从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起,竟然越说越想说,到最后连学生时代的糗事都说了几件。这可真是……哇,不可思议。   “嗨,派克,我知道你很崇拜我,但你再不吃盘子里的蓝莓派就要冷了。”托尼调侃道,习惯性地抬眉给了个轻佻的眼神。   年轻保镖的脸颊稍微有些发红,他立刻慌里慌张地低下头切着自己可怜的蓝莓派,然后小声地嘟哝,仿佛自言自语一样:“……确实,斯塔克先生您一直是我崇拜的对象。”   这个模样可爱极了,说实话,真的,托尼·看遍世界美人·斯塔克表示。   所以托尼笑了起来,无不可惜地说道:“哦,派克,你要是个女的,我现在就想追你了。”   “我没有……我不是,斯塔克先生……”派克又举足无措起来,似乎想为自己的动机解释一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合适。   “放松,放松,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这么容易被逗?”托尼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问道:“刚才只有我一个人在说,现在轮到你了,嗯,讲讲你的事情?”   “我?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很普通的那种。我在一家农场长大,高中毕业后去参了军,前两年回到纽约也没什么合适的工作,正好遇到我之前的长官在保安公司,问我愿不愿意来做保镖。我大概做了几年政府单位的保镖后,就有人介绍我来这里为斯塔克工业工作。”派克咽下一小块蓝莓派,宝石绿的眼睛忍不住小心地瞥了一眼托尼说道:“我听到是斯塔克工业就来了,完全没想到是做您的私人保镖。”   “你还不算私人保镖,你平时只是守在楼下看门而已。”托尼吐槽道。   “嗯……是的,斯塔克先生。”   “是托尼。”   “可是,斯塔克先……”   “托尼。”   小保镖抿唇沉默一会儿后,从善如流地说道:“是的,托尼。确实平时我只守在门口而已,所以您今天找我的时候,我不知道……到底做错了什么。”   “噢,我也说了,不是你的错。”托尼摸了摸下巴说道:“其实你有没有考虑过靠脸吃饭,我是说做明星模特一类,我可以出钱,你三年内就会红遍好莱坞的。”   派克立刻放下刀叉,对着托尼摆手道:“不,不行,我不擅长演戏和走秀。”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每次我的女伴都来和你搭讪,而你也很高兴和他们搭讪。”托尼侧了侧头,清了清嗓音说道:“不,我没有不高兴,我没有小心眼,我只是……比较奇怪,好吧,也许还有点郁闷。”这话说了他自己都害臊。   “我……”派克抿了抿唇:“我只是想问问您的事情,虽然我是您的保镖,但我基本上也见不到您,所以……她们来和我聊几句的时候,我就……回答了几句,她们还每次让我帮忙扔垃圾……嗯,就只是这样。”   看着小保镖的头又低下去了,托尼愣了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差点没笑趴在桌子上。好一会儿才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道:“傻瓜!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哈哈,她们给你的餐巾纸团不是垃圾,哈哈哈,笑死我了。”   派克眨了眨漂亮有神的绿眼睛,等着托尼笑完,然后留给店家一笔丰厚的小费。他们离开这家店朝门口的豪车走去时,派克突然问道:“我刚才好像看见老板拍了照片,还把你的餐具单独留下来了,不要紧吗?”   “哦,又来了。”托尼无奈地耸肩,打开车门钻进去道:“自从我成了钢铁侠之后,就总是有人在后面收集这样那样的东西,你信不信老板明天就会把我的照片贴出来,然后在菜单里加一个天价的钢铁侠套餐?”   托尼向小保镖使了个眼色,后者默默地打开侧门坐了进来。   “好吧,我收回原来的主意,你不用调职了,但工资照我说的,不,涨百分之三十。你别看着大门了,调到走廊。”托尼笑道:“这样你起码能天天看见我,不用再去接‘垃圾’了。”   托尼踩着油门一路飙车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衔尾蛇:冬兵经典puppy表情GET!果然杀伤性巨大!简直百战百胜哟~\(≧▽≦)~   #做什么明星,我又不会演戏╭(╯^╰)╮#   #本章别名霸道总裁爱上我#   #总裁与小保镖不得不说的两三事#   #色诱成功了咩?#   ☆、 第29章 妮妮来了(三)   自从发现了有派克这个小保镖之后,托尼发现他的人生又多了一项乐趣。   逗老实人一向是一件让身心舒畅的事情,而一般像托尼这样的人,总是会遇到这样那样不顺心的事情:比如美国政府和军方又来烦他,比如神盾局动不动就来旁敲侧击刺探情报简直神烦,又比如这次的封面女郎没有上个月的漂亮,或者是佩珀又因为他对媒体口无遮拦而忙于公关,从而导致对他咆哮了几个小时……当然,多数情况是因为研究卡了壳。   这个爱好要从一段时间前的一天说起——   那个时候,烦躁的托尼在实验室里已经待了两天两夜都没能解决一个技术性难关。他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汗衫跑出来的时候,双眼带着明显的血丝,面色蜡黄,眼神发愣,嘴唇发白,连小胡子都无精打采地打结成一团。   一副难民模样的托尼摸到了走廊咖啡机旁边(他自己房间里的咖啡机已经没有一粒咖啡豆了),打算给自己再来一杯三倍浓度的黑咖啡。   “斯塔克先生?”一个略显担忧的声音响起。   托尼神游一般地转头,看见一张英俊的脸,那双绿宝石一般地眼眸写满了疑问。   他想了五秒钟才突然想起这就是那个有趣的小保镖。托尼点了点头,双手因为血糖偏低而发抖着把咖啡豆倒入研磨器里,声音沙哑干涸地说道:“是你啊,我说了叫我托尼就可以了。”   “托尼,你看上去……”小保镖不赞同地抬起眉毛。   托尼烦躁地反驳道:“哦,我已经够心烦的了,省了你那两百字的教训吧。再说你凭什么对我说教?我凭什么要你关心?反正,闭嘴!”   派克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最终只简短地说了一句:“托尼,这台咖啡机不是这么用的。这台是你买给保镖和工作人员用的,可能没有你自己用的那么,高端。”   “你觉得有什么机器我是不会用的,嗯?”托尼闷声说道,抬眼瞅着腼腆的小保镖:“三分钟都不用,我就能让这宝贝全心全意地为我工作。”   “如果您让我帮忙泡咖啡的话,我一秒都不用就知道怎么用。”派克难得硬气了一回儿,那模样让托尼看得好笑,于是干脆就让开,看小保镖接下去怎么做。   派克有一张迷倒一干美女的脸,他也有一双漂亮的手。指甲圆润干净,十指瘦长而有力,指间因为过去当过兵而带着薄薄的老茧,却一点都不影响美观,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性感。他泡咖啡的动作娴熟流畅,神情专注得好像那是一场技艺表演。   等到三倍浓度的热的黑咖啡到了托尼手上时,后者这才发现他的脾气已经没了,并且连心情都平复很多,甚至有了闲心想逗弄逗弄这个一本正经的小保镖。   “那是什么?”托尼看了看桌上的几个小纸袋子。   派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刚才的气势立刻减弱了一半,又变成了之前那个又傻气又土气的年轻人:“夜,夜宵。对不起,斯塔……托尼。”   托尼用一个眼神就让派克改了口,他伸手拿过一个纸袋子,一打开来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里面装着一个蓝莓挞,奶香味十足,上面硕大的蓝莓看起来颗颗都很可爱。   另两个袋子里一个装着鸡翅,另一个装着苹果派。   “夜宵吃这么多,你怎么就不胖?”托尼摸了摸小胡子好奇道。   “似乎就是吃不胖。”派克回答道:“我知道工作的时候不该吃东西,对不起。”   托尼无所谓地挥挥手:“你要值夜班,饿了买点吃的也正常。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老板,嗯,等等,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不讲道理的那种不近人情的老板?”   “当然不是,您对手下非常好,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派克涨红了脸解释道。   托尼盯着眼前那颗蓝莓看了几秒钟,下一刻张嘴把蓝莓挞咬掉了三分之一。他嚼着嘴里的东西,含混地说道:“分给我一点,改天我赔给你。”   “啊,不,不用,您喜欢就好。”派克立刻乖乖奉上那包鸡翅。   “不要,我爱吃甜的。”托尼嘟哝道,有种格外的孩子气。   派克无奈地换了一包苹果派,那东西被细心捂着,看上去还挺热乎。   “这事别让佩珀知道。不然她又要开始唠叨了,哦,她怎么就能像我妈一样?”托尼吃着东西抱怨道。不过虽然是抱怨,但他的脸上却带着得意满足的笑容。   派克安静地站在一边听托尼发牢骚,他知道托尼很多时候只是需要一个听众。   “什么不要对媒体胡说八道,不要公然给军方和议会难看,吧啦吧啦吧啦,要记得吃饭,不要一埋进实验室就忘记自己还是个人。”最后这句话托尼是用假声装作女人尖声说道,他说完后自己也翻了个白眼,笑起来道:“我还有贾维斯不是?”   “Sir,其实您也不怎么听从我的建议。”专门负责打脸一百年的智能管家温柔地说道,但无论是托尼还是派克硬是从那一口绅士温和的英伦腔里听出浓厚的嘲讽。   托尼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嘴硬道:“嗨,那是因为我正研究到关键时期。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会毁掉无数伟大的跨时代的发明。”   “恕我直言,Sir,波兹小姐的原话是,再伟大的发明您将来都可以重新造出来,但如果您不好好照看身体,才真是毁掉了无数伟大发明出现的可能性。而我认为这句话是十分恰当合理的,可惜我的意见并不在您的考虑范围之内。”贾维斯的嗓音依旧温和醇厚,让人如沐春风……并不!这话听着简直让人背脊一凉好嘛!   托尼撇了撇嘴,没敢再和贾维斯斗嘴,他转头就看见派克像个乡巴佬一样地睁大嘴巴,仿佛在找到底是哪里有人在说话。托尼这才想起来小保镖并没有到过他工作生活的核心区域,自然也从来没有见过贾维斯。   “我的机器人智能管家,贾维斯,别担心,他无处不在。来打声招呼,贾维斯。”   “你好,里德先生。”   “你好?”小保镖看起来有点紧张,但还是很礼貌地回答道:“贾维斯先生。”   托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很没形象地拿着一块苹果派笑得东倒西歪。最后他似乎嫌这个还不够有乐子,竟然突然凑到派克的耳朵边上,极具情色意味地吹了一口气。   可怜的小保镖吓得差点没直接趴到地上去,连脖子根都羞红了。   托尼·没心没肺·斯塔克哈哈大笑,他觉得他找到了一个可缓解人生寂寞和平日郁闷的好方法。尽管这么做不怎么厚道,但他就从来没厚道过,不是吗?   再说,他又不会真把小保镖怎么样,当然也不会亏待他。   于是,托尼开始乐此不疲地跑到走廊上逗弄脸皮很薄的派克,后者甚至都不怎么敢反抗,当然很有可能他自己也不想反抗自己的偶像。派克甚至还养成了只要值夜班就一定带甜味夜宵的爱好,也许托尼来的时候会留下来吃一点呢?   晚上吃甜食尽管不怎么健康,但至少比几天几夜不吃东西要来得好吧?   托尼和他的小保镖逐渐熟稔起来,有时在派对搂着美女酒醉归来,滚了床单之后会叫小保镖过来,扶着他去厕所里吐一会儿,再扶他回去躺下;有时则是觉得太过无聊,他会把派克叫来到大楼最顶上看看纽约凌晨的夜景,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关注地看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辉煌;有时他甚至会在实验缺助手的时候,让派克进来搭把手。   就连小辣椒都觉得托尼这段时间太喜欢这个保镖了,她甚至还特意来问托尼,他的品味是不是从美女开始转向美男。   “就算你现在打算喜欢男人,也别拿人家开涮,天啊,他看上去就是个纯情的男孩。这可不是你改招惹的类型。”小辣椒语重心长道,这个派克里德一看就是对感情很认真的人,简称一根筋,万一托尼招惹了这个类型的又始乱终弃……实在有点缺德啊,而且事后也很难处理摆平。这可不是开张支票就能解决得了的。   “嗯,什么?”托尼则一脸惊恐,立刻摇头道:“不不,我对他没意思,只是,你不觉得他逗起来很有意思吗?你想太多了,佩珀,我确实喜欢派克,但不是那种喜欢。”   “随你便。”小辣椒无奈地说道:“反正那是个好孩子。”   “嗯哼,让我猜猜,你们查过人家老底了?”托尼无所谓地耸肩,事实上,他在第一次和派克吃过饭后,也让贾维斯查过对方的资料。不是他不相信小保镖,而是他过去的经验和现在的身份让他不得不多个心眼。   “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托尼,毕竟上个月我们又清理出一批各个势力送进来的特工。派克里德和你的关系突然好得太不正常了,小心为上。”小辣椒忧心地解释道:“哈皮确认过了,他的底子很清白,说真的,托尼,也许你可以试试多交几个朋友。不是一起喝酒泡妞的那种!你不能只待在自己的世界,只和固定的人说话,也许派克里德是个好开始。”   “又来了……”托尼小声嘟哝道,但难得没有顶嘴反驳。   有时候托尼也在问自己,他为什么会偏偏对派克里德另眼相待?在绑架事件之后,又经历了那样的背叛,他早就学会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并且本能地拒绝和人进一步交往。他真正的社交圈子里只有小辣椒、罗迪和哈皮这一类以往就是至交好友的。   算了吧,托尼嘲讽地对自己说道,就算是被绑架之前,你也不是模范好友。没人能真的忍受你,小辣椒他们真是倒了血霉才认识你这种“朋友”。   他只是……喜欢那双绿色眼眸里纯然的崇拜之情,不掺杂任何别的东西。小保镖不会自以为是地干涉他的生活,不会暗地里藏着同情之色还以为他没看出来,也不会贪图他的任何东西,不为钱不为名。对方只是很单纯地崇拜他,因为托尼斯塔克是个聪明又了不起的家伙,而派克觉得世界上最厉害的人莫过于托尼这样的了。   当然,派克也会生气,也会尴尬,也会不高兴……但托尼乐得看对方因为自己做出的种种举动而作出毫无修饰的反应。没人知道在内心深处,托尼有多渴望能有一个人陪着他,他又有多恐惧别人会拒绝他,抛弃他。   如果他先拒绝别人的话,别人就没法拒绝他了;如果他摆出一副糟糕的样子出来,别人讨厌他就变得有道理了,这些拒绝就变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这就像尽管托尼嘴里说着小辣椒很烦人,而罗迪简直就是个话唠,尽管他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实际上他是绝对接受不了他们离他而去的。   哪天要是罗迪再也说不了他的任性妄为,要是小辣椒打算辞职离开……噢,不,托尼会疯给他们看的。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也许他会穿着盔甲把小辣椒从巴厘岛抱回来,然后关进斯塔克大楼里不让她出去?他会让贾维斯清空罗迪账号里所有的钱,让政府回收他的房子,让他丢了工作……别这么看着他,他不知道自己到时候会不会这么做!   因为他根本不想去想那一天,又或者他什么都不会干,只会任由自己在实验室腐烂。   突然被小辣椒提醒,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要多交一个朋友的托尼开始陷入恐慌之中。他之前没有做好相关的心理准备,为此,他对派克避而不见很长一段时间。他尽量在路过走廊的时候不去看那双充满希望,又变为失望的绿眼睛。   直到有一天,派克突然叫住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和我念:这是纯洁的友谊,这是纯洁的友谊,这真的是纯洁的友谊   ps:钢铁侠副本在三章里就会结束,嗯。   ☆、 第30章 妮妮来了(四)   “托尼——”派克的话让托尼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然后僵硬地转身,看着那个好像连耳朵都耷拉下来的小保镖。   “有事?”托尼故作无所谓地轻松问道。   派克抿了抿嘴唇,支支吾吾道:“快到圣诞节了。”   “嗯,想要涨工资?没问题,你想要多少?”托尼已经打算掏支票本了,只要能让他迅速从这份尴尬里脱身,托尼发誓对方一会儿要多少他就开多少。   “不是,我只是想给你这个。”派克给了他一个包好的小礼物。   绿色封皮的巴掌大小的礼物盒,包装纸上面还有圣诞树的图案,在盒子的一角贴了一朵装饰用的花,看起来并不昂贵,但用了心思。   见托尼愣在那里没有接过去,也没有说话。小保镖拿着礼物盒的手开始紧张得哆嗦,他紧紧捏住包装纸,都快要把那本来就很不怎么样的纸捏的更难看了。   “圣诞节到了,我想……总该送给你一份礼物,也许你不需要,但我总是要送的。”这句话似乎耗尽了派克最后一丝坚持,他低头的样子实在有些可怜。   托尼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托尼斯塔克每次陷入到让他手足无措的情况时,他就能变得很混账。这不是说他真的是个混账,而是一种习惯性反应——为了自保的本能。   他装作很洒脱的样子把盒子拿起来,看也不看地随手放到桌上,无所谓地随口说道:“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会让贾维斯记得提醒佩珀给你多加一份礼物和奖金。”   派克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愧得。   也许他该后悔和自己这种人交朋友了,托尼在心里无望地想着,他就知道自己去交朋友的后果是这样。他只会伤害别人,让对方恨他,然后也伤害到自己。   托尼没敢再说话,他匆匆地离开,又忍不住瞥了一眼派克,后者背对着他,将桌子上的礼物盒慢慢拿起来,然后扔到垃圾桶里。   “贾维斯。”托尼轻声说道:“那个垃圾桶别让清洁工碰。”   “好的,先生。”管家温和稳重地回答道。   参加了两个圣诞狂欢party的托尼回到家里,贾维斯已经让小呆把垃圾桶里的礼物盒拿了出来,放在了托尼的工作台上。喝得半醉的托尼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将包装纸小心地撕开,然后看见里面放着的一小盒巧克力和几张醒酒贴片。   他记起来了,之前有一次他们在一起吃夜宵的时候,托尼提到了这个牌子的巧克力。他说他记得小时候每次闹腾他爹做正事的时候,霍华德都会敷衍地给他塞一盒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后来霍华德死了,他就再也没吃过这种巧克力。   等到他某天想起来,想让贾维斯去买一些的时候,却被告知这家厂商很久之前就倒闭了。当时托尼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托尼撕开巧克力包装,掰开一块塞进嘴里,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天知道派克那个小保镖是怎么弄来这东西的,他是怎么做出这种巧克力,怎么按照当年的包装重新复制了出来?   “那个土帽到底知不知道送巧克力是什么意思?”托尼喃喃自语道。   托尼坐在实验室的地上,靠着工作台,慢慢地将那一小盒巧克力全部吃掉。然后把包装和那几片醒酒贴片好好地放进抽屉里。   “后天就是圣诞节了,贾维斯?”   “是的,Sir,波兹小姐让我提醒您,圣诞节的日程表已经发放到邮箱中。”   “嗯哼嗯哼,我知道了。”托尼晃了晃醉醺醺的脑袋,起身去给自己泡咖啡,“别人给我送了这么一份礼物,我总不能随便买点什么敷衍他,真是麻烦,我就说圣诞节除了狂欢盛宴外没什么好事。”   托尼站在工作台前摸着胡子思索着,最后他的眼睛亮起来,开始在虚拟面板山画着构造图。接着不顾自己一天没休息的时候,让贾维斯准备好机器就开始制作什么东西。   #   “我安装好了一半的仪器。”换上休闲衣服的衔尾蛇对着通讯器说道。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你应该更快一点,神盾局可能要有大动作。”   “我没法更快,本来一切进行得不错,但前段时间,托尼突然就不理我了。贾维斯在那里盯着,我不能轻举妄动。”   “剩下一半,找个时间混到核心区域,用你的能力一个小时之内就能搞定。你还在等什么呢,衔尾蛇?”叉骨突然问道。   “斯塔克大楼的安全系统比我们想的要更复杂周密。一个小时,你确定我就有足够的一个小时来安装仪器吗?更何况技术人员通过这些仪器要黑掉贾维斯也需要一段时间。一旦事情有任何差池,任务就会前功尽弃。”衔尾蛇反驳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确实,你做到了那些职业美女特工都没能做到的程度。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成功迷住了斯塔克,要知道你可没接受过专门的特工训练。”叉骨感叹道。   “托尼只是需要一个朋友,而那些美女是抱着床伴的心态来的。”   “衔尾蛇,这就是我担心的。你管斯塔克叫托尼,也许你只是习惯了……你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培训,特工培训不仅仅教你怎么骗过目标,也同样教你别让自己陷进去。”   “一切为了九头蛇,我不会背叛组织的。”   “冬兵最近在问起你,他很愿意来提供武力支援……”   “别让冬兵过来!”衔尾蛇打断了叉骨,在一瞬间提高了音量,又立刻补充道:“他不适合这次任务。”   叉骨在对面似是而非地“哼”了一声,最后说道:“组织打算帮你一把。”   衔尾蛇感到喉咙有点干涩,他调整了一下才平静地问道:“上头有什么计划?”   “不清楚,他们也没有告诉我,但你只要知道有这么件事就行。到时候见机行事,一切以任务为重,必要的时候可以选择暴露身份下杀手。”叉骨轻描淡写着这些血腥的手段。   衔尾蛇平静干脆地回答:“我明白了。”   #   托尼终于赶在圣诞节之前把忙了两个晚上做出来的礼物送到派克手上。   当然,别扭如他是不会亲手送的,他把礼物包好让贾维斯交给小辣椒,再让小辣椒送给小保镖。等估摸着派克差不多收到礼物后,他贱兮兮地特地跑去找人家。   “咳咳,圣诞节过的怎么样?”托尼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派克眨了眨宝石般的绿眼睛,微笑道:“我收到了一份最棒的礼物。”   托尼感到微微有些脸红,他又轻咳了两声,问道:“哦,是谁送的?”   派克笑得更加明朗了,他感叹道:“托尼,那真是太棒了,我发誓我从没见过这么了不起的东西。真的很谢谢你。”   “哦,咳咳,那没什么。你觉得它了不起是因为你还没见过更了不起的东西。那不过是我随手捣腾出来的小玩意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个,但反正已经做好了,我留着也没有用,干脆就送给你了。”托尼装作无所谓地拿过派克为他泡的咖啡:“反正没花什么精力,你不用这么激动。”   托尼送给派克的到底是什么呢?嗯,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派克有时候会跟托尼讲他的梦境,梦里的世界让他流连忘返,但那毕竟只是些梦。于是托尼就根据派克的叙述,做了一个机械模型,在这个小小的微型世界里,派克所有的梦都变成了真实。   “不过你的梦境挺有意思的,会飞的人,在北极的城堡,蓝色的蛇形轮椅。”托尼岔开话题道,派克崇拜的眼神让他的脸有些发烫。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做那样的梦,不过那只是梦而已,我猜梦境本来就没什么意义。”派克耸耸肩,真诚地看着托尼说道:“但真的很感谢你,这真是我收到过最好的圣诞节礼物了。”   “话说回来,你从哪里找到的巧克力,我以为已经绝版了。”托尼问道。   “那个吗?我小时候刚好认识了一个那个巧克力厂退休的工人,他教我做的,我还特地查了资料订做了包装,不过可能还是有点不像。”派克摸了摸头发,又突然意识到什么,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送你的是这个,我以为我把巧克力扔了?”   “……”托尼突然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刚想来我还有点事,佩珀叫我,叫我去,嗯,啊,叫我去……贾维斯?”   “是的,Sir,波兹小姐让您去准备演讲的稿子。”尽管智能管家应该是没情绪地说这句话的,但偏偏谁都能听出其中幸灾乐祸的笑意。   “对,派克,我要去写稿子,一会儿再见。”说完这句话的托尼就几乎狼狈地逃开了。   派克看着落荒而逃、动作僵硬的亿万富翁,不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他的绿眼睛里盛满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那种不是嘲讽和冷笑,也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然而,他的好心情在两个小时后就荡然无存。   一队训练有素的杀手全副武装地杀进了斯塔克大楼,他们一路上击毙想要反击或是报警的警卫。衔尾蛇的实战经验让他迅速地躲藏了起来。   该死的,他并没有听见贾维斯的警报,以贾维斯的能力,绝对不会随意被黑掉。至少没人能从外部黑掉他,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他装的那些仪器,哪怕不是全部装完,也还是起了作用。   知道这些仪器安装好了的只有九头蛇,但九头蛇绝对不会这么冒冒失失地就闯进来。联想起几天前叉骨给的提醒,衔尾蛇迅速地分析出了一个大概。   这就是组织给他的帮助!   他们鼓动了托尼其他的敌人,暂时黑掉了贾维斯的系统,恰好足够让这些杀手杀进来。当然托尼一定会动用战甲反击,而在一片混乱的情况下,自己可以运用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所有设备都装好。   等到托尼收拾完这些杀手,贾维斯重启,他们觉得一切都安全了之后,也正是他们最懈怠的时候。九头蛇的科技人员可以依靠全套装备再一次黑了贾维斯,并且窃取所有的资料。   这段时间不会持续很长,等到托尼发现不对劲,再找到这些装置之时早就晚了。而衔尾蛇也可以靠这股混乱成功撤退。一旦他脱身之后卸下这张面具,从此没人能再找到派克里德。即便托尼斯塔克有心想查清楚,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计划好极了,只除了一点——托尼手头现在没有可用的战甲!   他今天上午刚刚和派克提到一句,他把所有的战甲都拿去给贾维斯进行自主维修了。而他新做那一套应急用的,并没有放在起居室里,事实上他和那套战甲离得相当远。   在没有贾维斯辅助远程操作的情况下,托尼必须亲自跑去人工启动战甲。而衔尾蛇完全不清楚,托尼能不能在杀手赶到前穿上那套战甲。 作者有话要说:     ☆、 第31章 妮妮来了(五)   衔尾蛇一边躲避着杀手,一边在指定的地方安装设备。   他的动作灵敏而迅速,并且尽量避免和杀手的冲突,以免暴露自己。同时,他也在注意着杀手的动向,看他们还需要多久才能到达核心起居室。   还有一段时间,衔尾蛇默默地计算着,神盾局和当局一直都监控着斯塔克大楼,他们绝不会让托尼在眼皮子底下出事的。支援的CIA也好,神盾局特工也好估计都在路上了。   只要托尼能撑住这段时间——   衔尾蛇溶解了一处墙壁,将又一枚设备安装进去,然后重组了那处墙壁。   还有三个,只剩下三个了……他在斯塔克大楼里奔跑,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很熟悉里面的构造,所以不需要一个小时他就能安装好剩下所有的仪器。   ……最后一个,衔尾蛇看着掌心里的小东西,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很快就要完成了,他终于不需要在装作派克里德的样子去欺骗别人的友谊。   天知道,这可比杀人难多了。也难怪冬兵做不来,说真的,这次之后,他特么再也不想接类似的任务了。绝对不!   衔尾蛇闷闷不乐地想着,然而当他刚要跑向指定地点安装最后一个仪器的时候。一声惨叫声惊得他手一抖,接着猛地回头看向起居室的方向——托尼!   该死,该死,该死的,怎么会这么快!   衔尾蛇突然意识到,九头蛇可能靠着他传回去的情报勾勒了斯塔克大楼的基本图纸,并且把这份图纸给了他们的“合作伙伴”,也就是那群杀手的雇佣者。   他皱了皱眉头,决定先去救托尼,毕竟组织没想让斯塔克死,这说明托尼对组织还有用。哪怕是为了九头蛇,他都不能弃托尼于不顾。   然而楼下的打斗声让衔尾蛇的脚步又顿住了,看来援兵到了,并且已经和留守底楼的杀手交上火了。但这对托尼的处境并没有什么实际帮助,相反,那群杀手还很可能狗急跳墙。一不做二不休地干脆干掉托尼,而神盾局特工来不及去救。   可是,神盾局到了也就意味着——现在是他完成任务并且顺利脱身的最后时机。   最好的选择就是去安装这个仪器,然后趁乱靠自己的能力瞬移离开。否则一旦被神盾局攻上来,他一定会被怀疑,并且被神盾局带走调查。   他不能去救托尼,他必须完成任务,他必须立刻脱身。想想看吧,现在去起居室会有什么后果?非但组织的任务会被搞砸,几个月的努力全部白费,连他自己都会陷入危险的境地。托尼只不过是个目标,他们的友谊甚至都不是真的。   一切都是假的,派克里德是不存在的,他是衔尾蛇伪装出来的人。他腼腆土气的性格是不存在的,纯然的崇拜是不存在的,托尼感觉到的所有真诚都是在做戏。他是九头蛇的资产,不是一个来自农场的小保镖。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讽刺的谎言。   甚至托尼遇刺这件事,都是计划中的一环,只不过九头蛇没想他死,出了点差池而已。   完成任务!离开!九头蛇万岁!   衔尾蛇听着脑子里的声音命令道,他听到托尼又喊了一声,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下一秒,他发现自己朝着起居室的方向瞬移过去。   室内的情况让衔尾蛇根本没时间思考,托尼倒在血泊之中,胸口的反应堆被一个杀手拿在手上。在那一刹那,他以为一切都太晚了,托尼死了,死在这群人手里。   一种无名的愤怒在胸口燃烧,他在杀手惊恐的眼神中瞬移到他面前,然后干脆利落地扭断了对方的脖子,伸手接住了下落的反应堆。   他回过头的时候,杀气四溢,一股猩红色涌上他的大脑,让他遏制不住想要一个一个把他们残忍弄死的冲动。好极了,九头蛇的课本里可有不少好东西呢。   然而就在这时候,衔尾蛇的余光看到托尼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他惊讶地低头,然后蹲下去查看托尼的情况,发现托尼还有一口气。   杀手退后了一步,他们对视了一眼,决定立刻逃离这里。   但衔尾蛇不会让他们走,不管九头蛇有没有和他们的雇主“合作”,他接到的命令一向是杀光目击者。更何况,在这一点上,不用组织命令,他自己就想这么干。   杀手的尸体软软地滑到,不过好在并没有受到折磨。因为担心托尼的状况,衔尾蛇没有闲心把九头蛇课本上的虐杀方式用在他们身上。   他把反应堆放回托尼胸口的洞里,他为托尼止住了其它伤口不断渗出的血。托尼的呼吸重新开始清晰起来,但依旧处于半昏迷中。   “对不起。”衔尾蛇将托尼的身体小心地放在地上,他知道神盾局的人很快就要冲上来了,他也知道贾维斯摆脱了黑客正在重新上线。   他没有时间再去安装仪器了,甚至连逃走都必须尽快。   是的,他都知道,但他就是没法离开,至少在他说完这些话之前。他这次任务失败,天知道九头蛇会怎么对他?也许他这辈子都没法再见到托尼了,也许他根本就会忘记托尼这个人。没错,他又不傻,他当然知道冬兵和自己的记忆都是有严重缺失的。   所以他必须说完这些,为了派克里德。   “对不起,托尼,不,我该叫你斯塔克先生。你迟早会发现派克里德是个假象,而这次事情和他有关,我劝你不要再继续调查。到了这一刻,派克已经死了,而你追问下去的结果对你不会有利。”衔尾蛇冷静地说道,又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不清楚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也许不能,但我还是要说,你追问下去,面对的恐怕是你想象不到的东西。”   九头蛇的势力渗透了方方面面,它的恐怖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相信我,你确实是派克里德的朋友,但我却不是派克里德。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了。但我也不需要知道,不需要知道过去,也不用知道未来,反正只要服从命令就够了。”   “每个人都应该有朋友,这个我知道。但我没有朋友,我不记得我以前有没有了。我和你说过的那些梦是真的,可笑的是,那些梦反而是我人生中最真实的东西。我猜大概每个人都要有朋友是有理论依据的,没有的人就会想法设法为自己弄到一个。”   “派克里德的一切都是假的,他的身世是假的,经历是假的,性格也是我装出来的,对你也没那么崇拜。好吧,在任务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但……有些是真的,我和你说的那些话里,我的……你或许觉得我送你巧克力是在讨好你,然后方便行动。可并不是这样,至少不全是,我只是知道你真的很想再尝到那个味道。你明明可以自己去找那家厂子的工人,你有贾维斯可以帮你调查,但你就是没有。”   “不是因为你不感兴趣,而是因为,你想要别人送你,就像你父亲当年那样。我知道,托尼,我知道,所以我才送了你这个。或许你会高兴点,至少这圆了你一个梦。哪怕是我这样满嘴谎言的间谍送的。”   “小辣椒很在乎你,她为了你特地来找过我。她问我是不是真的把你当做好朋友,是不是能承受你这样那样的怪脾气?如果不是,她希望我趁早离开。因为她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你比谁都在乎感情,一旦你真把对方放在心上,就会不顾一切地去保护他们,为了挽留他们你能做出任何事情。而失去他们会让你崩溃。”   “我骗了她,我不得不这么做。我告诉她,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只要你不把我赶走。她告诉我,尽管你每次都能惹出一堆破事,还爱给朋友找麻烦,但你真正在乎的人……你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的。你不会让任何人,哪怕自己欺负到他们。”   “我很抱歉,托尼。我必须让派克里德消失,你知道我别无选择。希望这不会对你造成什么糟糕的影响。你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你会交到真正的朋友的。”衔尾蛇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闭眼低低叹息了一声,下一秒就消失在原地。   神盾局特工冲了进来,立刻跑向托尼身边,查看情况。   没有人看见,托尼原本放松在身边的手慢慢握紧起来,然后随着松开而彻底陷入到深沉的昏迷之中。   #   九头蛇的计划落了空,但也不是完全落空。   在神盾局将托尼斯塔克送往医院的时候,他们启动了不完整的仪器,在贾维斯上线之前偷窃了将近一半的机密技术——包括下载了一半的战甲构造图,一半的斯塔克智能系统。然后九头蛇的技术人员不得不在贾维斯反击之前迅速抽身撤退,以免被发现身份。   而这一切,上头当然都怪罪在了衔尾蛇的身上。   这很容易推断出来,托尼斯塔克奄奄一息却没有死,反倒是来袭击他的三个杀手被干净利落地扭断了脖子。很显然这是衔尾蛇所为,那么他既然有这个时间去救托尼斯塔克,难道他没有时间去安装最后一个仪器吗?   他们找来了叉骨,问清了情况。   “我不觉得衔尾蛇适合出卧底任务。”叉骨直言道:“洗脑的结果还不稳定,他和冬兵一样,只能在监控状态下完成暗杀这一类任务。卧底任务时的情感交流会让他不稳定。”   “好吧。”他的上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关于洗脑的问题,你无须担心,怀特霍尔博士最近会专门抽一段时间过来看看衔尾蛇和冬兵的。记得配合他的工作。”   叉骨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然而他只是服从命令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捧上了好大一盆狗血啊_(:з」∠)_   妮妮和主角是真正的好·朋·友!   好吧,其实主角对托尼感情这么深是因为他本性就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啊!九头蛇可以洗掉记忆,但洗不掉本性。况且只要是人都会有对于感情和社交的需要,妮妮是主角洗脑后第一个在轻松环境下接触的人,加上吉姆没有受过专门的特工训练,很容易假戏真做陷进去。所以反而是这个卧底陷得更深。   嗯,妮妮才不会善罢甘休,不报复就不是托尼斯塔克了!   ☆、 第32章 小尾声   当怀特霍尔走出房间,用手绢擦了擦他的双手后,他对叉骨挑眉说道:“无需担心他对组织的忠心。我们要相信,衔尾蛇是组织最忠诚的资产之一,不是吗?”   他弯起嘴角笑着看向跟在他后面走出来的青年,怀特霍尔的笑容阴冷得仿佛一条真正的蛇。尽管他自诩是个文明人,一个科学家,但没有人比他更像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衔尾蛇看上去反应不怎么自然,怀特霍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叉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又若有所指地问道:“说起来,你担任特别行动队的队长快六年了吧,还真是很长的一段时间。要看管着两个资产,可真不容易。”   叉骨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客套地回答道:“一切都为了九头蛇。”   “哦,没错。”怀特霍尔的笑容更加大了,他点头重复道:“没错。”   叉骨盯着对方远去的身影,然后眯了眯眼睛,再转头看向又一次被洗脑的衔尾蛇。下意识地问道:“你还好吗,衔尾蛇?”   年轻的男人这才仿佛惊醒的样子,他惊讶地睁大了绿眼睛,奇怪地反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好?不,我很好啊。只是上一次任务失败了,有愧组织的希望。不过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第二次了,我发誓。”   “很好。”叉骨语气生硬地说道:“说起来,上头确实为你和冬兵准备了下一次任务。是个棘手的活儿,不过你们或许能够完成。”   “棘手的任务才更有挑战性不是?”衔尾蛇一如往常地笑起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叉骨能感觉到这种笑容背后的凉意和空洞。   #   托尼永远在闹腾斯塔克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开始嚷嚷着要出院。   小辣椒忍无可忍地吼道:“你差点丢了命,托尼!你就不能安生上一会儿吗?”   “我很好,我没有伤到要害,我昏迷只是因为反应堆被拿走的原因。”固执的托尼像个三岁一样地和他的CEO顶嘴,他焦糖色的眼眸里满是不高兴:“一个星期都待在医院里是我的极限了。照我说有贾维斯在,斯塔克大楼的医疗水平不比这些医院低。而且我都快无聊死了,你还不让我碰电子产品!”   “听听你自己说的话,托尼,你今天到底几岁?”小辣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在心里默念,冲动是魔鬼,那家伙就这个德行,而且他是病人,差点没死掉,你得包容点……个鬼!   “医生说了两个星期就是两个星期,你想早走一天都不行。相信我,你不在斯塔克大楼的天花板是不会掉下来的。而且他们要确定杀手的来历才能放你回去。”   “就凭他们?”托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屑:“还不如靠我自己。而且安全系统的漏洞需要我亲自去修改,天知道他们拿走了我多少资料。你不能在这时候让我休息。”   这些话至少还说的在理,所以小辣椒平息了怒火,放缓了声音劝说道:“贾维斯在修补安全漏洞,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托尼,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我不清楚……算了。”   托尼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他的保镖这次损失惨重,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又是专业武装力量。而在这一片伤亡中,派克里德却不见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消失不见。   不仅是神盾局和CIA,就连小辣椒都疑心这个腼腆的小保镖是内鬼。当他们再一次进行身份核查的时候,却发现之前农场里的里德一家,包括小保镖以前的同学和战友都不见了。一部分原本天衣无缝的资料也被人刻意抹去。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派克里德是间谍了,恐怕这次袭击事件也和对方脱不了干系。   小辣椒不知道该怎么和托尼说这件事,毕竟对方醒来后第一个问的就是小保镖。她想托尼是真的把对方当朋友了,可这个朋友……却只是一个精心制作的谎言。   她不知道托尼能否承受这一切,他好不容易从被背叛的阴影中走出来,第一次尝试着和她还有罗迪之外的人交朋友,却只得到了这种结果。如果托尼因此更加封闭自我……别让她再见到那个男人,否则不管她会不会打架,她都要上去抽他一耳光。   他怎么能这么对托尼?他怎么敢!   她宁可这个派克里德一开始就是真刀真枪地和托尼为敌,都不愿意他如此欺骗托尼的信任,然后在背后狠狠戳上一刀,戳到托尼最痛的那个地方。   “我一直都没和你说,托尼,派克里德,嗯,他应该根本就不叫这个名字,他……”   “我知道,他是间谍。”托尼干脆利落地说道,表情并没有多么愤怒。   “托尼。”小辣椒忧虑道。   “派出杀手的和派出派克的不是一个势力,如果他们真的要杀我,恐怕以派克的能力,我早就该是一具尸体了。派这种杀手杀我,做出这么沉不住气又愚蠢的决定,绝对没能力和耐心制造出连贾维斯都查不出来的身份。这件事背后的黑手……很深。”托尼冷静地说道:“我一定要查清楚,但不是现在,佩珀,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托尼……”小辣椒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托尼有多固执,他以这种语气做的决定是没人能动摇得了的。但另一方面,她更加担心托尼会惹祸上身。   他必须沉住气,起码在明面上是这样。   托尼斯塔克或许把整颗心都放在科学研究和享乐上面了,但他在权谋方面一点都不蠢。他懂得谋而后动,懂得蛰伏以待。派克临走前说的话,他神志模模糊糊,却都听到了。一开始他确实愤怒过对方的欺骗,但愤怒过后则是冷静的思考。   有一件事他很确定,派克处于被人控制的情况。没有自由,并且十分痛苦。   就算他想找那个小保镖算账,也必须先得找到他才行。等到他收拾完了那些幕后黑手,他一定要穿着战甲狠狠揍派克一顿。他活该!别以为救了他就能逃掉这顿狠揍!   #   “一个废弃的小镇?”衔尾蛇低头看着那张一片荒芜的空中俯拍照片。   “准确的说,是一个具有神秘能量的小镇。”叉骨的手指点了点资料说道:“寂静岭,在周围一带关于这个地方的故事有很多。几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掉了整个小镇,从此那里就再也没人居住。问题在于,有人传说这个地方一旦进入就再也没发出来。而且当年尸体的人数和居民的人数也对不上。”   九头蛇为什么会盯着一个荒芜的被烧毁的小镇?哪怕这个小镇有点吓人的恐怖故事,但你要知道,但凡是这样的废墟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传说。   衔尾蛇把他的疑问说了出来。叉骨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组织有自己的线索。盘踞在这个地方的能量非常强大,我们之前派过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尽管我们特意做了准备,但在传送他们出来之前就全部死光了。”   “很危险?啊哈,我懂了。”衔尾蛇了然地点点头。   “我们相信还有当初的居民住在里面。当年那一场火也很离奇,这是几十年前所有的资料。把它们都记住,也许你们可能用得上。在那里通讯设备没有任何用处。等到了时间或者你们拿到了任务目标,就可以靠这些仪器传送出来。”叉骨拿出了两个红色巴掌大的盒子,又拿了两个蓝色的等大盒子。   “红色的用来查探目标方位,蓝色的可以帮助你们传送出去。但要记得,只有两种条件下你们能启动传送仪——要么你们拿到了目标,这个小瓶子是用特殊材料制作的,把目标放进去后装在这个凹槽里就能启动传送仪。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们一直没完成任务,三天之后我们也会在外面启动仪器,但这意味着你们任务失败。”   衔尾蛇拿过盒子,对叉骨威胁的眼神毫不在意。   “组织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尤其是你,衔尾蛇!如果下一次你的任务还是没完成……”叉骨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我也没办法帮你了。”   “关于这点。”衔尾蛇轻松地挑起眉毛说道:“相信我,如果这次任务我还是失败了,我不会有脸活着回来见你的。”   “别胡来,衔尾蛇,你是组织的资产,在组织同意前,你得保管好自己的性命!”叉骨怒气冲冲地低吼道,然后转头看向了一边完全不在状态中的冬兵,突然觉得内心拔凉拔凉的。话说这两个家伙真的靠谱吗?   如果一次性丢了两个资产,他恐怖会比上一任特别行动队长死得更惨。怀特霍尔提醒他的不就是这点?每一任的行动队长都活不过五年,他这还算任期特别长的呢。多亏了他是皮尔斯的心腹,后者并不想浪费他这个人才。   再操心下去,他迟早会早秃的。叉骨默默地想着,然后开始思考皮尔斯上次有意无意地向他提供的新岗位——皮尔斯想让自己去神盾局卧底。   卧底这个工作非常的麻烦,但一定要让他在陪两个不省心的熊孩子和去神盾局卧底里选一个的话,他一定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后者。   九头蛇万岁!让他们彻底渗透了神盾局吧! 作者有话要说:  钢铁侠副本关闭,恭喜主角获得“土豪妮妮的怨念*1”,此物品暂不可使用,之后会在复仇者联盟副本中自动启用,请玩家注意钢铁侠的好感度波动,并死守马甲不放手。注意!一旦钢铁侠黑化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备注:“美国甜心的感激*1”可以抵消该物品的负面作用。   ☆、 第33章 秀恩爱副本(一)   寂静岭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极度的安静,死一样的寂静。   灰蒙蒙的世界笼罩在不断纷纷落下的灰烬中,这看上去就像是漫天的大学,但你感觉不到冷,伸手接着一片“雪花”一抹就是灰黑色的污渍,带着燃烧后的焦糊味。   “火山灰?”衔尾蛇用手指捻了一下从天而落的灰烬,好奇地问道。   “这里没有火山。”冬兵似乎也在辨别灰尘的来源,过了一会儿他才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是烧东西后的灰烬。”   衔尾蛇愣了愣,又问道:“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烧了一个村庄,烧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就开始下这个。”冬兵简短地说道。经过这几个月的解冻,他比刚从冰柜里出来时要活络多了,也更像一个人。   起码他开始和别人说话,尽管多数时间还是听的多,回答的少。   衔尾蛇了然地点头,继续往前面走去,他戴着特质手套,背后背着手雷和机关枪,腰间还别着水壶、股间还有作战绳索。他和冬兵都穿着全幅军装,而冬兵的武器带的比他还多一倍。天知道他把这些东西都藏在了哪里,至少冬兵看上去只是戾气惊人,却察觉不到他浑身都是凶器。   为了保密起见,他们的作战服上没有印九头蛇的logo,这实在太好了,因为衔尾蛇一直都觉得组织在审美方面,嗯,挺需要重新改造的。   一个骷髅头装着章鱼的八条腿到底哪里美观了?!   “仪器没有反应,可能我们还在追踪范围之外。”衔尾蛇拿起红色盒子看了看,对冬兵说道:“我们要再往小镇里面走一点。”   漫天的灰色中,只有两个身影在沉默地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的身影,目之所及都是延绵的废墟,荒芜多年的建筑上爬满了蛛网和灰尘,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死寂。   突然,冬兵的脸色一变,金属手臂甩出背后的枪支对着前面模糊的人影就是一梭子子弹。衔尾蛇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没有双臂和脸庞的怪物因为受了伤而开始嘶嚎,但它仍旧在一步步靠近他们。他蠕动挣扎的样子,仿佛上本身都困在了一个茧子里。   “好极了。”衔尾蛇喃喃说道,也抽出枪对准要害部位射击。   怪物的伤口往外喷洒酸液,浇到地上溶解了地面,并且冒出一阵白烟。它哀嚎不断,却因为被打断了腿而无法前进,它跌落在地上,然后继续用上半身蠕动。   “它死不了。”冬兵冷着脸说道。   衔尾蛇点头略带嘲讽道:“因为它根本不算活着,没有生命的东西怎么会死呢?”   不过现在不是嘲讽的好时机,因为他们都能感觉到还有其它的无手硫酸怪在靠近。视线扫了一下附近,衔尾蛇和冬兵动作迅速地往一条路线跑去。   然后他们在一个废墟旁边停了下来,衔尾蛇舔了舔嘴唇,刚想说什么就被冬兵一拳打倒在地上。后者面无表情地跨坐在他身上,毫不留情地用拳头揍他。   衔尾蛇护住头部,他大概想反击来着,却因为理亏在先而乖乖被揍,反正冬兵还算有分寸。毕竟万一不小心打死或者打残了衔尾蛇对下一步任务没好处。   冬兵打过瘾了之后,一把将对方的领子揪起来,冷声说道:“你在做什么?那个东西是从你的警戒方向过来的,你竟然能没看见?”   衔尾蛇侧过头,把嘴里的血吐出来,扯了扯嘴角笑道:“好吧,是我的错。”   “这不是第一次了!”冬兵依旧面无表情,但衔尾蛇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怒意在节节攀升,似乎又想举起拳头开揍。   “Okay,okay!”衔尾蛇举起双手,无奈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由自主地走神。”   “为了托尼斯塔克?”   “谁?你是说我上一个任务目标?不,当然不是!你不提我都记不起他了。”衔尾蛇立刻反驳道,但随即他自己也发现不对劲,为什么他的反应会突然这么大?   可他明明记得……他记得……等等,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知道托尼斯塔克是他上一次失败任务的任务对象,但再进一步,他是怎么失败的?这些记忆却变得格外朦胧。   “我不知道。”衔尾蛇喃喃道,“我只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去帮你杀了他。”冬兵粗暴地得出了问题解决的方案。   “……”衔尾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的绿眼睛突然带着一抹犀利,他问身上的冬兵:“你难道没有这种感觉吗?胸口是空的,过去是空的,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这和任务没关系。”冬兵断然道。   “这有关系!”衔尾蛇低声吼道:“缺少了设么,我知道。但我的脑子告诉我不要去计较这个事,只要服从命令就好。然而这没用,我开始变得愈加暴躁,我总是想杀人。只有血才能弥补那块地方,空的那块。”   冬兵的脸有些僵硬。他似乎想说什么,可刚一开口,就听见天空中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就是空袭预警的那种,呼啸回旋的响声。   “怎么回事……”衔尾蛇抬头看着灰色的天空迅速阴沉下来,四周的景物也在变化。   四周的墙壁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肉块,仿佛被剥了皮的某种生物,还因为痛苦而不断哀嚎挣扎,墙体开始往下渗血,血迹很快蔓延到冬兵和衔尾蛇这里。   衔尾蛇推了推冬兵,后者迅速地站起来,顺势一把将衔尾蛇拉起,两个人警惕地后退,并注意着周围事物的改变。   轰隆隆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衔尾蛇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见一个庞大的头戴三角铁块,扛着一把锈迹斑斑带血斧子的怪物从旁边走过。他猛地把冬兵拖到墙角根,尽量不碰到那些鲜红色的血肉,对冬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三角怪的脚上戴着锁链,它移动的速度很慢,步伐沉重。   它没有看见小道上的冬兵和衔尾蛇,它慢慢地走了过去。衔尾蛇刚刚松了一口气,就骇然发现那个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   一片诡异的寂静——   哦,该死的!他愤愤地想到,一股悚然的寒意从后方袭来,他往前扑倒。正好避过了砍过来的那一斧子。冬兵的反应和他一样快,甚至在扑倒后转身就持重火力攻击。   然而就像他们打不死那个硫酸怪一样,这个三角怪的皮也不是一般的厚。   衔尾蛇瞬移到了怪物背后,用一梭又一梭的子弹扰乱对方的注意力,免得冬兵承担的正面压力太大。不过冬兵似乎把仇恨拉得也太稳了些吧?衔尾蛇郁闷地看着理也不理他的三角怪想道。   打不过该怎么办呢?当然是跑了!   “冬兵!”衔尾蛇瞬移到对方身边,来不及解释就带着他一起瞬移离开原地。   事实证明他这个举动很明智,否则三角怪就要把冬兵一劈为二了。不过,冬兵立定后推开他,两个人一边狂奔逃跑一边还有空说话。   “你现在可以带人瞬移?”冬兵忍不住问道。   衔尾蛇露出一个很欠揍的真诚的笑容来:“刚才之前还不行来着。”   “……”所以感情你根本不确定能不能顺利带着冬兵瞬移!   衔尾蛇看到一脸面无表情,浑身低气压的冬兵,讪讪地笑了一下。   “等一会儿有空,我一定会再揍你一顿。”冬兵果断地下了结论。   这场追逐游戏其实还是很有意思的,忽略掉万一输了就会死得很惨这一点。衔尾蛇和冬兵一路狂奔,后面追着个拿斧子的三角怪,一路上还要闪避掉使绊子的各种怪物。感觉就像在玩市面上很流行的某一款跑酷游戏。   他们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好在他们都体力惊人,战斗技巧也高。   在又一次避过身后三角怪几乎劈裂地面的一斧子,并且轻巧地跳过地面上涌来的甲壳虫,衔尾蛇和冬兵又听到了刚才那种拉长的警报声。   整个世界随着警报声而慢慢改变,怪物突然消失在原地,黑红色为主的恐怖世界恢复到灰白为主的诡异寂静世界。衔尾蛇停下了脚步,坐在地上开始喘息。   偏偏他停得实在是太突然了,冬兵刚让开一个怪物,就被他放在地上的脚绊了一下,衔尾蛇见状连忙去接。最后的结果就是气力耗尽,好不容易放松就彻底松懈下来的两人撞到了一起,还在地面上滚了几圈。   他们的嘴很不巧地也撞在了一起,磕破了口腔,疼得衔尾蛇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捂住脸颊,一脸无辜地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冬兵,后者的表情凶狠得好像要把他吞了似的。衔尾蛇眨了眨漂亮的宝石绿眼睛,然后做了一个出乎他自己意料的举动——他干脆张开嘴和半张着嘴的冬兵接吻,舌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对方的口腔。   “我想要……”衔尾蛇含着对方的嘴嘟哝道。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九头蛇没人性的地方了——之前他们都冰冻着冬兵,还经常洗脑。生理系统一片紊乱的冬兵基本上是没有某种需求的。但之后他们把冬兵放出来了这么久……要知道人体会自动修复自我,或许神经系统很难恢复,然而某种本能需求却压抑不住。   但九头蛇显然把这事给忘了,或者他们根本就没记起来“资产”某种程度而言还是个男人。是男人就总要发泄,就像叉骨和他的队员隔三差五要出一次门,咳咳一样。做小饼干和捏陶泥是没法缓解这种需求的。   当然,他们可以用手,但别忘了冬兵的大脑关于常识这一块已经被格式化了很久。你们确定他真的知道怎么用手?而衔尾蛇……那逗比向来没有下限。   “我不高兴,你也不高兴。”衔尾蛇抬起头真诚地看着对方那张僵住的脸,认真说道:“我们什么都没有,既然现在我们都想要,又有什么关系呢?”   冬兵没有反应,但关键是——他也没有反抗!!   以冬兵大爷的暴脾气来说,他不反对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同意了。   于是,衔尾蛇高高兴兴地又低头吻了下去,双手轻柔地抚摸冬兵的肩膀和后背,感觉到下面的身体从僵硬变得放松,然后肌肉一紧……哎?   冬兵猛地睁开眼睛,以一种杀气腾腾、视死如归的气势回吻过来。他们的身体开始纠缠在一起,一边互相抚慰一边互相较劲,一时间难分高下。 作者有话要说:  #阿蕾莎姐姐的眼睛快要瞎了#   #你们这对表脸秀恩爱的男男快够!#   #我大FFF团寂静岭分部的成员何在?快烧死他们!#   好吧,寂静岭副本存在的意义,其实就是推动主角感情线的_(:з」∠)_之后就该轮到哥谭副本,刷完四少、二少、阿卡汉姆的遗老遗少后,粑粑们就该出场了。   ☆、 第34章 秀恩爱副本(二)   你无法直接把这场混乱和扭打定义为做爱,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   开始是情难自禁,血腥和恐怖激发了男人们身体里蠢蠢欲动的因子,他们的肾上腺素和荷尔蒙都开始飙升,在这不安全的环境下反而更加亢奋。   如果一定要衔尾蛇定义的话,他确定这和爱无关。   他们吻在一起,撕咬着对方;他们缠斗在一起,在对方身上留下带着伤口和血液的痕迹。最终没什么常识的冬兵落了下风,当衔尾蛇势如破竹的时候,他微微扬起下巴发出一声喘息,金属手臂几乎捏断了手边的枪。   没错,他们身边还有枪呢,衔尾蛇在律动的时候还分神想着,万一冬兵大爷突然不高兴了,随手就能拿起枪给他后脑勺来那么一下。他可真就算是死在男人身上了……   好在冬兵只是全程握紧了枪把,情绪激动的时候也不过凶悍地咬了衔尾蛇一口,没真下死手把他给突突了。   这场运动十分粗暴狂乱,和缠绵悱恻无关。归根到底,他们搞在一起的动机是出于愤怒和欲望。他们分享着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空白和痛苦,他们一同迷失在不知出路的岔口。他们看不见明天,甚至被剥夺了对于明天的期待。   只要服从命令就好,其它的什么都不需要想。   他们是工具,是资产,是武器,唯独不是人。   考虑到时间和地点,现在绝不是来一根事后烟,并且事后谈心的好时机。冬兵先推开衔尾蛇,将衣服重新穿回去,把枪支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冷着脸看着搭档。其冷淡的态度完全不像两个人刚刚进行过一场“深度”交流。   “往小镇深处走?”衔尾蛇理了理自己像鸟窝一样的头发,不管怎么说发型不能乱。   “闭嘴。”冬兵瞪了他一眼,看向远处的迷雾。   衔尾蛇也注意到了,他眯了眯眼睛,身体的肌肉处于戒备中,然后很快他就又放松下来。轻声咳嗽了一下,摆出自己最人畜无害的表情来。   从迷雾中逐渐走过来的是两个女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女警,和另一个被手铐铐住的女人。她们一前一后地贴着往这边走来。   当看到冬兵两人的时候,女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做出戒备的姿态。她摆出作为严肃锐利的眼神盯着两人,当然,对后者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能在这里看到活人真不容易。”衔尾蛇摸了摸头发说道:“你们好,女士们。”   女警对于衔尾蛇的友好并不领情。她把手按在枪上,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个镇子已经废弃多年了,你们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   “准确地说,应该是我问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衔尾蛇抬了抬眉毛,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份证件,递给女警。当然,证件里面写的是什么他还没来得及看,反正这是九头蛇准备的。多半是什么让他们可以堂而皇之在公共场合开枪的资格身份。   “国家特别秘密行动部门。”女警抿了抿嘴唇,把证件还给他们,依旧警惕地问道:“那么,莱比锡探员,你来寂静岭是做什么?”   “我和我的搭档来调查神秘力量,具体的事情并不方便告知。”原来他姓莱比锡吗?   而女警的眼神则仿佛在空中写了一行字:你特么在逗我吗?   “我告诉过你,这里有怪物!”戴手铐的女人说了一句,却被女警警告地看了一眼。冬兵则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而是站在周围保持警戒。   衔尾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着左前方的某个地方努了努嘴。   女警看过去,却只在白色迷雾中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慢慢前进。处于职业素质,她一边向那里走去一边喊道:“嗨,你是谁?你在那里——”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她往后退了两步,又稳住身形,震惊地回头看向衔尾蛇。   “告诉过你,这里的活人并不算很多。”衔尾蛇弯了弯嘴角,看向那个没手没脸的硫酸怪。   硫酸怪开始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由冬兵开路,衔尾蛇断后,四个人急忙向较为安全的掩体靠近。在好不容易暂时获得安宁后,女警扶着斑驳的墙壁喘息了几口气,然后才抬眼看向衔尾蛇,眼中的戒备已经全部消失了。   “我叫西比尔,这是罗斯,她来找她的女儿。”女警西比尔介绍道。   “你并不相信她是吗?”衔尾蛇一点都不奇怪。   西比尔为罗斯打开了手铐,略带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的。你的女儿……莎伦是吗?你知道她往哪里走了吗?这里到处都是怪物,她一个人很危险。”   “我知道,她一定在学校。”罗斯看上去很激动,尤其是有人理解她相信她。   衔尾蛇又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罗斯,突然问道:“你有你女儿的照片吗?”   “有!”罗斯将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拿下来,项坠是一个椭圆形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有一张小女孩儿的照片——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头发蓬松柔软,一双眼眸像个小动物似的。   然而,衔尾蛇在看到照片的时候,心里却暗暗吃惊,他把照片拿给冬兵看。后者面无表情地冲他点点头,罗斯见状焦急道:“你们见过莎伦吗?”   “见过,但也没加过。”衔尾蛇回答道:“哦,对了,这是我的搭档,你们叫他温特探员就可以了。”   “为什么说……”   衔尾蛇叹了一口气,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罗斯:“这个女孩叫阿蕾莎,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如果她还活着,她应该是个中年妇女了。”   罗斯瞪大了眼睛看着黑白照片上和她女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儿,震惊之余连照片都拿不住。那张黑白老照片慢慢飘落在地上,焦黑的土地映衬着女孩略带阴沉的表情,有一种极为惊悚和诡异的感觉。   “发生在阿蕾莎身上的事情非常糟糕,据说她是被人活活烧死的。”衔尾蛇叹气的样子仿佛十分遗憾悲痛,但实则他的心思却在飞快转动:“阿蕾莎是非婚生子,在这个有着独立信仰的小镇,这是不被容许的事情。镇民们管她叫做恶魔的孩子,随之而来的自然就是排挤和虐待。”   罗斯终于慢慢缓过劲来,听着衔尾蛇的讲述:“这种排挤愈演愈烈,至于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是个谜团。根据资料我们只知道,最后这个女孩被烧成重度烧伤。当警员把她抱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她在寂静岭的医院里休养。一段时间后,寂静岭就爆发了大火,烧了整整一周的火,除了一开始救出来的那些人,其余的都被默认为死亡,包括阿蕾莎。”   “但问题在于,这场火的起因并不明确。在事后事故勘察中,起火点就在医院,据推测是从阿蕾莎的病房开始,这场火火势太快,很难不让人起疑。加上我们接到线报,经常有人在这里失踪,包括那些慕名而来参加恐怖探险的年轻人,很少有人能再回去的。”   “政府决定派我和温特调查此事,这是我们技术部门做出的探查工具。如果阿蕾莎真的和这个世界的现状有关,如果你的女儿莎伦和阿蕾莎长得一模一样……那么,我想等找到阿蕾莎,我们就能找到莎伦了。”衔尾蛇拿出了那个红色的指路小盒,现在这个盒子终于有了反应,它的指针牢牢地指向一处。   “这并不是学校的方向,所以……是去学校还是根据指路工具走,都取决于你。我们虽然是政府工作人员,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罗斯,你才是事件的关键。”   说完,衔尾蛇就一错不错地看着罗斯,西比尔也看了过去,就连警戒四周的冬兵都忍不住回头看她。被众人盯着的罗斯瞬间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她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我还是想去学校,你说你有直觉要相信我,我也有直觉,有人想让我去学校。”   衔尾蛇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去学校,我和温特会保护你们……对不起,西比尔警官,你也去吗?”   “我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西比尔耸肩道。   “恐怕没有,这个世界据推测是封闭的。只能进,不能出。我们要离开就必须找到幕后控制的人,哦,或许并不是人,或许就是阿蕾莎,谁知道呢?”衔尾蛇睁着眼就开始说谎。   “即便我可以离开,我也不会离开。放任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母亲去找她的小女儿?这不是我做出来的事情,我也有我的工作职责,就像你们一样。”   衔尾蛇微微笑了起来,点头道:“说的也是,我们也有工作职责。”   要是任务再失败,他就可以去切腹自尽了。就算他不切腹自尽,估计九头蛇都不会放过他。   “好,那我们就去学校。”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有读者大大说进展太快,咳咳,其实他们感情上并没有什么进展来着。只不过是打了一炮嘛,和感情没有一点点关系。   顺带一说,蠢作者昨天加班到十一点才回家,今天又要正常上班,所以昨晚半夜回家就迷迷糊糊地在码字,可能这一章会有些匆忙,不好意思哈。_(:з」∠)_真是被加班逼疯了,且看且珍惜啊~~   ps:猜猜蠢作者是做什么工作的,猜中……并没有奖……   ☆、 第35章 三个母亲   正义是什么?这一直是个很难定义的话题。至少衔尾蛇不是很明白。   他不是蠢货,相反他还觉得自己挺聪明的。他只是没有记忆,又不是没有智商!他知道什么是善良,就是那种容易把自己和身边人陷入糟糕境地的该死的同情心作祟。他也知道什么叫正常,和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一样就是对的呗。   然而善良和同情心不意味着正确,而正常……就更加不是了。   只有正义这个词,它本身就包含了正确的含义属性。   他相信从古至今的哲学家和法学家为“正义”这个词做出了无数的定义和争论。如果他现在有个手机可以直接谷歌一下,他能得到几万篇专门定义正义的文献。然而这些并没有什么用……正义是一种冲动。   比如善良的人得知阿蕾莎曾在学校的厕所被清洁工强暴,他们会同情她,落下悲哀的眼泪。但正义的人大概会有冲动做点什么。   所以衔尾蛇才不明白,胸口涌起的那股烧热的感觉是什么?是为当年悲惨的阿蕾莎感到不平和愤怒?这种东西难道就叫做正义感吗?为什么他会有这种东西?   ……   然而不管怎么说,因为这种东西而是件挺愚蠢的事情。   话还要从之前说起:刚刚他们回到了学校找莎伦,罗斯根据自己的感应找到了厕所。正当他们站在学校的厕所里,看着清洁工那具被刺穿惨死的干枯尸体,根据资料推测出当年发生了什么之时。寂静岭的警报声又刺耳尖锐地响起。   四周又变得一片血腥模糊,厕所里的尸体变成了浑身是血嚎哭不止的怪物,它慢慢爬上墙壁,向他们爬来,并且触碰到的地方都化作了诡异的会活动的血丝。   冬兵面无表情地拎着罗斯就往外撤退。嗯,你问他为什么保护罗斯?因为冬兵不蠢啊,他知道罗斯是任务的关键。而衔尾蛇又不用他保护,而女警死不死关他什么事?   不过西比尔警官工作多年还是挺有专业素养的,衔尾蛇护着她先一步离开。那怪物的移动速度并不慢,眼看着就要到他自己面前了。   但衔尾蛇有瞬移的能力让自己脱身——呃,前提是他不会在这种时候被幻觉迷了眼。   幻觉是一瞬间切换到他眼前的,全是血腥的厕所已经被干净整洁代替,就像是这地方一直有人打扫和使用。他看见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男人趴在一个小女孩身上,他听见耳边传来女孩稚嫩悲惨的哭喊声……衔尾蛇的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离开,这不过是阿蕾莎制造出来的幻觉。在幻觉之外,他正在被一个怪物步步相逼,鬼知道被碰到了会怎么样?   然而偏偏他迟疑了,胸口闷热着一股冲动让他想上前掀开男人再暴揍一顿。等到衔尾蛇克制下这种不合时宜的正义感,从幻觉中重新挣脱出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只看见一个浑身血红的怪物朝自己扑过来,此时调动力量已是来不及。   在那一刻,衔尾蛇感到自己的心跳很响,而怪物的模样异常清晰,连他身上的每一根血丝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能听见有人在外面喊着什么,可他却听不清楚。   只有胸口如同打雷一般的心跳声,一下又是一下。自从在九头蛇苏醒之后,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种感到自己是真正地活着,听听那雷鸣般的心跳吧!   衔尾蛇突然放松了身体,那怪物的手碰上了他的衣服,活动的血丝瞬间就迅速蔓延到整个手臂,似乎要将他包裹在血茧里,再一点一点地消耗殆尽,溶解为一滩血水。   然而就在这时——   有一股黑雾从衔尾蛇体内蹿出来,然后围绕着他的手臂,吞噬着血丝。它十分霸道蛮横,所到之处红色迅速消退。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它就掉转头往怪物的方向扑去。   那血丝怪物猛地哀嚎起来,声音尖锐得让人想捂住耳朵。   衔尾蛇跌落在地上,被一双手从背后抱住,然后用力往外拖。他只来得及模糊看上一眼正在缠斗怪物的黑雾,他似乎看见是个女人的脸,有着长长的黑色头发。   再然后,他就直接被冬兵拖出来了。   “走!”冬兵冷着脸说道,那脸臭的,像是准备随时给谁一梭子。   他们踉跄匆忙地逃出学校,刚走到大街上,寂静岭随着警报声又一次恢复了灰蒙蒙的短暂平静。罗斯直接脱力坐在了地上,西比尔也靠在一边喘息不已。   衔尾蛇偷偷看了看冬兵的脸色,慢腾腾地挪过去,轻轻戳了戳冬兵不是金属的那只手。   “……”冬兵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盯着他,脸上仿佛写着一样大字:“你特么在干什么?不要来惹老子,老子现在很不爽,想突突人!”   衔尾蛇轻轻咳了一声,语气很心虚地解释道:“刚才是幻觉,我怀疑是阿蕾莎制造的。”   “为什么?”冬兵问道。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衔尾蛇却是听懂了,他摇了摇头说道:“可能当时我是最后一个走的吧。所以她才挑了我下手。”   冬兵没再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说明他根本不相信这句屁话。   如果阿蕾莎能控制幻觉,她大可以一开始就控制住所有人。冬兵受过特殊训练或许可以挣脱,但西比尔和罗斯只是普通人,她们绝没有能力逃脱。但阿蕾莎却只控制了衔尾蛇一个,是她只能控制一个,还是说……她只能控制衔尾蛇?   因为只有衔尾蛇的精神状态是可以乘虚而入的?   短暂的休息过去,冬兵要求直接跟着仪器走。大概是他的脸色太不好看了,罗斯和西比尔都没敢反驳,他们根据仪器的指示,顺利地来到了一个教堂门口。   衔尾蛇和冬兵相互看了一眼,前者偷偷将仪器藏在了别人看不见的角度。   教堂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一群人慢慢走到门口,却不敢真的离开教堂。他们面黄肌瘦,脸上带着疲倦警惕地神色,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疯狂。   然而为首的一个女人看上去却依旧光彩照人,她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高傲。仿佛她就是这个世界的女王一样,她看着他们四个,突然露出了屈尊降贵的笑容。   衔尾蛇看到冬兵捏了捏拳头,估摸着冬兵要是有机会一定会揍这个看不顺眼的女人一顿。   这个女人叫作达利亚,是这群幸存信徒的首领。她把四人带入教堂后,就开始和他们诉说这里的情况,包括阿蕾莎是个恶魔,而这个恶魔是如何如何毁灭寂静岭的,他们又是如何如何坚强地活下去后和恶魔争斗的。   如果没有之前九头蛇的这些资料,恐怕他们还真以为达利亚说的是真的。   衔尾蛇拦住了义愤填膺刚想开口的西比尔和罗斯,对达利亚笑笑说道:“我们有些话想私下里说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达利亚虽然心存疑虑,却还是点点头离开了。   “她怎么敢这样说?!”罗斯愤怒地说道:“阿蕾莎是被教徒烧伤的,你看看这里的人!是不是他们……是不是他们烧伤了阿蕾莎?”   衔尾蛇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没看错的话,这个女人应该是阿蕾莎的姑妈达利亚。这个人在资料上有记录,是个很疯狂的信徒,年轻的时候因为追求力量,跟着一些邪恶信仰团体参加过几次仪式,被警察抓过。但因为她年纪太小,所以记录都被封存了。”   “那她还敢自诩信徒?”西比尔震惊道。   衔尾蛇冷声笑道:“那就要看她是谁的信徒了?我猜上帝肯定不会承认这群人是他的信徒的。要是真有地狱的话,对这群人来说可以说是宾至如归了。”   冬兵眨了眨眼睛看了他一眼,似乎奇怪衔尾蛇哪里来这么大反应。   “门口那个……我认识她,我刚到这里来的时候就见过她,她说她的女儿也不见了。”罗斯的注意力突然被门口坐着的衣衫褴褛的老女人吸引走。她喃喃地说道,然后朝门口慢慢走去,衔尾蛇看了看天色,然后拦住了她。   罗斯看向衔尾蛇,摇头道:“我不明白。”   “你看周围的信徒对她的态度,再仔细看她的五官,是不是和阿蕾莎很像?”衔尾蛇在罗斯耳边轻声说道。   罗斯环顾四周的视线落在了女人苍老的脸上,然后她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圆。   “她是……”   “不是每个母亲都有你这样不顾一切的勇气。为了保护孩子,敢于和任何人或者东西拼命。”衔尾蛇低声说道:“她应该就是阿蕾莎的母亲,达利亚的妹妹。”   “她就这么让自己的姐姐几乎烧死了阿蕾莎?”西比尔愤声道:“这群人谁都别想逃,我要把他们全部铐住送去警局。”   “问题的关键是他们人多势众,没看见他们在这里居住了很久吗?说明这里有连阿蕾莎都忌惮的力量,现在不适合轻举妄动。听我说,如果你们相信我,不要对达利亚太过敌意,先顺着她的意思来。”衔尾蛇语重心长道:“可以做到吗?我们现在绝对打不过他们。”   然而这是个谎言,这里力量最强大的应该就只有达利亚了,剩下的信徒不过是普通人而已。对冬兵来说杀普通人和碾死蚂蚁没什么区别。他们之所以蛰伏以待是为了完成任务。仪器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慢慢指向了达利亚,并且跟着达利亚走动而移动。   如果达利亚身上真的有这么九头蛇要的能量,直接出手抢夺不是个好方法。衔尾蛇并不确定达利亚到底有什么能力,而这能力又有多强。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乘其不备。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到寂静林后心理一直不稳定,一方面是托尼的事情,另一方面是寂静岭的固有结界。当然,还有主角日益压制不住的本性,毕竟他不像冬兵是被物理手段强制格式化大脑嘛。   这章有三个妈妈出现,但只有阿蕾莎的母亲因为懦弱而放弃了自己的女儿。   大概还有两章就可以进入哥谭副本了,嗯。      ☆、 第36章 秀恩爱副本(四)   达利亚和阿蕾莎争斗多年,除了死守这个教堂之外,寂静岭大部分还是阿蕾莎的地盘。阿蕾莎一心报仇,但达利亚也不想死,她甚至还想获得阿蕾莎的力量。   传说中,属于堕天使萨麦尔的力量。   当年她想借助阿蕾莎完成仪式,得到全部的力量。可惜中途出了岔子。她只得到了一部分,而绝大多数都让阿蕾莎那个小孽种夺走了。阿蕾莎根本就没法控制萨麦尔的力量!现在在寂静岭中游荡的女孩其实是萨麦尔力量的具现化,而真正的阿蕾莎根本没法离开医院。   该死的,这些力量本该是她的!   而这一次,这些外来人让达利亚看到了希望。如果利用得恰当好处,或许他们就能彻底摆脱被围困的境地了,或许她能借此得到萨麦尔全部的力量,出去之后就能拥有自己的王国。谁又还能组织她呢?   达利亚和罗斯的交谈很顺利,救女心切的罗斯尽管恶心达利亚,但还是答应了达利亚的要求。她决定去医院找到阿蕾莎,名义上是帮达利亚除掉阿蕾莎,实际则是想询问莎伦和阿蕾莎的关系,以及她的莎伦到底去了哪里?   达利亚特地挑选罗斯谈判是很聪明的,至少她自认为很聪明。西比尔是个警察,肯定道德观极高,不适合操纵,而冬兵和衔尾蛇看上去都不是容易对付的主。所以看上去温柔慈爱,又一心一意救女的罗斯就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当她和罗斯说话的时候,衔尾蛇耳朵里塞着窃听接收器听得一清二楚。尽管寂静岭自带高科技信号屏蔽,但一旦进入了教堂,在这个小地区内的信号是可以互相传送的,只是没法离开教堂范围而已。   冬兵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吃九头蛇的特质补给粮——里面有巧克力和肉干这种高热量,迅速补充体力的东西。而长时间处于饥饿中的信徒们都咽着口水盯着冬兵手里的巧克力看,却没有人敢上去抢或者讨厌。毕竟冬兵看上去实在是……戾气太重。   衔尾蛇一边监听达利亚一边看着冬兵补充能量,在对方很快地吃完自己那份肉干和巧克力后,很自觉地把自己那一份递过去。他知道冬兵不爱吃干巴巴又没味道能量棒,但每份补给包里面毕竟巧克力只有一块不是?   “你在做什么?”冬兵大爷拿着两份巧克力,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衔尾蛇笑了笑,把手里的捏到一半的橡皮泥举起来说:“我在后面的柜子里找到的。反正也没有人用,我不如放松一下。我翻过你那些陶泥教科书。”   冬兵下意识地撅了撅嘴。   衔尾蛇立刻举手解释道:“我绝对,绝对只是看了一眼,没有给你的东西造成任何损害。”   冬兵闻言才好一些,又伸手去触碰衔尾蛇掌心里的那个半成品,他、结果用力过大一戳就压扁了。衔尾蛇抽了抽嘴角,还要去安慰冬兵大爷,告诉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给我点时间,我再捏一个。”他如此说道,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捏着柔软的橡皮泥,在手中塑造出各种模样,衔尾蛇的双手很灵巧,他现在脱了手套,那双可以溶解掉人类血肉和水泥钢筋的手,此刻却和一团橡皮泥较劲。   没多久,他就做好了一只小狗,准确地说,是一只脸上写满“我不高兴”的小狗,它有一只前爪还做成了机械的样子,小家伙偏着头很是傲娇。一看就知道是以谁为原型的。   奇怪的是,冬兵完全没有生气,相反,他这次小心翼翼地从衔尾蛇手心里拿走这个橡皮泥小动物,以堪称这辈子最温柔的动作幅度放在自己的金属手臂掌心里,然后凑到眼前认真地看。   那模样就像个受到圣诞礼物的五六岁的孩子。   衔尾蛇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他低头又拿了一团橡皮泥,动作灵巧地做出一条漂亮的小蛇,那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眼睛却老是忘旁边瞟。   冬兵被这条蛇吸引过来,衔尾蛇伸手把咬尾巴的小蛇放在他摊开的手心里,套在不高兴小狗的身上,就形成了小狗身边围了一条小蛇的样子。   冬兵略带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却并没有做出反对的举动。相反,他试探性地拿起另一只手,用很轻很轻的力量抚摸着这两只橡皮泥做的,并不算精致完美的小动物。   “我不知道刚才那团烟雾是什么。”衔尾蛇轻声说道,他的眼神看着那条狡猾的小蛇说道:“我感觉到那很重要,可我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   “嗯。”冬兵应了一声。   衔尾蛇知道他的意思,冬兵想说他也是如此。明明有很重要的东西,明明都到了嘴边,可是最后却只剩下一片空白和茫然。没有什么比这一切更折磨人的了。   “我知道我见过这个,我却不知道在哪里。”   “你是在质疑组织吗?”冬兵面无表情地问道。   衔尾蛇摇摇头,话好像不经过大脑就条件反射一样地说出来:“我乐于服从九头蛇的一切指令,为组织的决定而牺牲自己。”   “嗯。”冬兵又应了一声,然后不再理睬衔尾蛇,低下头专注地呵护着他的小动物们。   “我看她们似乎谈完了。准备准备可以出发了。”衔尾蛇突然脸色一变,声音又变成完成任务时的那种职业和冷静。   冬兵一刹那有些茫然和举足无措,他似乎是想把小动物放在武器包里,但显然这种软乎乎的东西被一压就会变形。可他又不想扔下这两个小家伙,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衔尾蛇见状哭笑不得:“回去我再给你做更好的,嗯?”   “不。”冬兵大爷果断拒绝。   “那你先放在这边的柜子里,等我们做完任务就来拿?”衔尾蛇继续哄道。   冬兵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打开柜子,小心地把两只小动物安放进去,又仔细查看了周围没有任何尖锐物品会戳坏他们,这才关上柜门,并用手在柜门上轻轻按了两下。   “现在满意了?”衔尾蛇抽了抽嘴角:“那我们准备去医院。”   #   去医院的路并不顺利,而在清空了路上的怪物,好不容易到医院门口后。莎伦的照片又不小心掉下来被达利亚捡到。这个向来高傲冷艳的女人大怒,以为自己被四个人耍了(事实也确实如此)。她下令让信徒把几个人抓起来。   衔尾蛇眯了眯眼睛,迅速做出了决定,他在一开始比较混乱的打斗中对冬兵小声说道:“陪着罗斯去找阿蕾莎,我留下来找时机夺走达利亚身上的力量,然后就去找你。”   冬兵显然对这个安排不大高兴,再说衔尾蛇是他搭档,又不是他上级。凭什么在任务中总是他下达命令?而且他不喜欢衔尾蛇的这个决定。   “听我说,冬兵,这个女人的力量很怪,如果一击不得手,她肯定就会跑。再说仪器在医院也有感情,这说明阿蕾莎身上也有组织想要的力量,为了任务,为了九头蛇。”   “九头蛇万岁。”冬兵听到这句口号后,忍不住想要服从命令。他恶狠狠地瞪了衔尾蛇一眼,后者苦笑赔罪,然而这没用!   等冬兵回来看不揍他一顿,不揍他就不是暴脾气的冬兵大爷了!   冬兵一脸暴躁地拉开年久失修的电梯门,先把罗斯提起来扔到里面,然后自己也跟了上去,按了向下的按钮。在信徒们不甘的眼神下和罗斯逐渐远离在这一层。   西比尔早已经体力不支被按到在地,衔尾蛇则在冬兵安然离开后,假装被打倒。   这时候,有信徒来向达利亚禀报,他们已经抓住了莎伦。   西比尔一听到这话就在地上挣扎起来,接着被毫不客气一棍子打在头上打晕。   “嗨嗨,我可没挣扎,别——我去!”感受到后颈部传来的疼痛,衔尾蛇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后就陷入黑色的昏迷中……拜托,他毕竟也是个人,打中这里也会昏的好嘛!   等到衔尾蛇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绑成了一个粽子,并绑在高长的梯子上。对面是莎伦和西比尔,下方是烧得挺旺的一堆火。   西比尔已经醒了,开始痛斥这些丧心病狂的信徒。而下面的达利亚高声说着什么,大概又是在宣扬她那套见鬼的“帮助恶魔的人也是恶魔”的理论吧。可怜莎伦这么点大的小女孩,惊慌失措下只能哭泣着喊妈妈。   衔尾蛇抿了抿唇,他想起了第一次离开基地出任务时,被冬兵杀死的那个女孩。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在达利亚的鼓动下,那群本来脑子就不怎么正常的信徒群情激奋,好像他们要做的不是恶意的谋杀,而是某样崇高的事情似的。么,不过反正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不,哦,不——”西比尔的梯子第一个被驾下来。   不过按照这个情境来看,这群疯子不是想烧死他们,是想熏死他们呀!虽然两者都死得很惨,但衔尾蛇不得不承认,这还真挺有创意的,是饿太久了所以想看烟熏肉吗?   接着,在旁边看戏看的很欢乐的衔尾蛇也被驾着“烟熏”了……   好吧,收回前言。这群人真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竟然能想出这种奇葩的杀人方式。看看九头蛇的流水化杀人放火嫁祸一条龙作业,什么叫干脆,什么叫效率!   “不,莎伦,不要看,闭上眼睛。”即便处于这种情况下,西比尔还想着莎伦。   衔尾蛇看了她一眼,然后没有再等待,直接溶解掉手上的绳子,瞬移到达利亚身边,捏住仪器塞入她的心脏里,在体腔里面打开瓶子的盖。   接着,他就被达利亚体内的能量震飞出去——   在摔在地上吐血的时候,衔尾蛇还有这个闲心在想:他是不是真的和寂静岭这地方犯冲来着?这是今天第几次轮到他倒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和这里八字不合好忧桑,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by衔尾蛇   #叫你秀恩爱瞎了我的钛合金眼!能死你!#——by阿蕾莎姐姐   *麻麻已经超度了,这里是麻麻作为满格鲁尼时留下的一股能量,或者说是最后保护儿子的一点执念。之后麻麻不会再出现了,那股能量已经为保护詹姆斯而和怪物同归于尽了。   *话说,敢霸王朕的话……蠢作者就让冬兵捏爆你们的橡皮泥小人偶哦!      ☆、 第37章 秀恩爱副本(尾声)   照理说,只是被摔一下是死不了的,但可惜达利亚这一下是纯能量的攻击。也就是说,衔尾蛇是被萨麦尔的力量打伤的,除了物理伤害,当然还要算上魔法伤害。   而某人的魔抗能力……目测和他某个养父一样,至于是哪一个养父,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咳咳,话说为什么为九头蛇效力后,连闪避值都下降了那么多?   衔尾蛇不要钱一样地吐着血,然后看达利亚那恶毒的老女人发飙。她伸手拿过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朝他走来,脸上狰狞的表情让她看起来才像个真正的魔鬼。   “那什么,你要不要听我解释一下?”衔尾蛇挪动着退后道:“不然,你说两句也行。比如谴责我这么幼稚,这么无能,或者标榜一下你有多么多么厉害……呵呵!”   衔尾蛇忍住身体内部的剧痛又瞬移了一次,然后感觉伤势更加严重了。   达利亚的脸色铁青,这回是直接拿着刀就扑过来砍人。   衔尾蛇舔了舔嘴唇,接着吐槽道:“说好了反派会说个不停的呢?电视剧果然都是骗人的。以后再也不缠着叉骨要看电视了!”   而就在他叹气的时候,救场的果然掐着点来了,带着满腔怒火的子弹朝着达利亚和她的信徒倾倒。反正九头蛇不差买弹药的钱,冬兵大爷用高兴了就行。   #   话从另一边说起,在冬兵的护送下,罗斯顺利地穿过一群造型恐怖的绷带脸护士。和冬兵一起走进了阿蕾莎的病房。   躺在病床的人……如果你还能管这个称之为人的话,她的眼睛在看到他们后亮了起来。   然而房间突然多了一阵风,将床边的帘子吹落下。一个长相甜美但笑容诡异的女孩温顺乖巧地向他们走过来。   “莎伦……不对,你是,阿蕾莎?”罗斯喃喃说道,一边的冬兵面无表情。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真相,我就不用再讲述一遍了。”阿蕾莎说道:“我有很多名字,不过你现在确实可以叫我阿蕾莎,我是阿蕾莎的恶,莎伦是阿蕾莎的善。八年前,阿蕾莎将自己所有的善念凝聚在一起,将她送出寂静岭,于是就有了莎伦。”   “那我的女儿,莎伦她在哪里?”罗斯焦急道。   阿蕾莎笑了起来,动作可爱地将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道:“不要吵到阿蕾莎休息。莎伦她现在被信徒抓去了教堂,你现在去救她或许还来得及。”   一听到莎伦被那群邪教徒抓走,罗斯再也坐不住了,她对阿蕾莎说道:“让我去救莎伦。你到底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莎伦。”   “我?我什么都不想要。但是阿蕾莎想要复仇,至于莎伦……如果你愿意留下来陪我,我当然可以放她走。不过莎伦并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甚至都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你还愿意为了她而放弃自己离开的机会吗?”阿蕾莎诡异地歪了歪头:“你和莎伦,只能走一个。”   “我愿意这么做。”作为一个柔弱的女人,罗斯却在这一刻展现了最为坚韧的一面。   “好吧,但无论是你走还是莎伦走,、在此之前,你都必须帮我完成一件事。这么多年来,我的力量都无法渗透到教堂里,而我需要借助你的身体,彻底污浊那个地方。”阿蕾莎抬眼看罗斯,然后张开了双臂。   罗斯的呼吸有点急促,却还是一步步靠近那个女孩。   “等等。”冬兵伸手冷漠地拦下了罗斯,他看着阿蕾莎在判断对方的实力。   阿蕾莎抿了抿唇,轻轻笑了一声:“是你呀。前段时间也有和你们很像的一群人来呢。你运气不错,我很快就要替阿蕾莎完成心愿了,现在没有时间来和你们两个计较。但在这之后……你们谁都走不了。如果你现在就来打扰我的话……”   未尽之言中的威胁让人毛骨悚然,冬兵并不害怕,但他知道阿蕾莎说的是真的。九头蛇的命令只是带一部分的能量回去,如果衔尾蛇那边得手了,他没必要冒险和阿蕾莎开战。   “不过我很好奇的是,如果你能恢复记忆,你会不会直接痛苦地死去?”阿蕾莎笑得天真无邪:“为自己最痛恨的敌人工作,那群人害了你最好的朋友,毁了你的一切哟。”   然后,还不等冬兵反应,阿蕾莎就抱住了罗斯,化作黑色的泥浆进入到她的身体里。   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罗斯和冬兵赶回教堂的时候,就看见了烟熏“二人组”,还有可怜兮兮地吐着血被达利亚持刀逼到角落的衔尾蛇。   冬兵在那一瞬间的心情很复杂。   他很想问到底是因为最近衔尾蛇运气太背,还是说作为一个逗比,他真的没有执行任务的能力?为什么组织要派这么一个不靠谱的搭档给他?   被罗斯的到来转移走注意力的达利亚高傲地走到这个伟大的母亲面前,冬兵看了罗斯一眼,没有去攻击达利亚。他又不傻,他看得到达利亚身边围绕着一圈白色的能量。   他扛着枪走过去查看衔尾蛇的情况,周围的信徒没有一个敢拦住他的。   冬兵一把将衔尾蛇拖起来,没好气又不耐烦地问道:“能量呢?”   衔尾蛇苦笑:“你觉得呢?我这样子像是完成任务的模样吗?”   就在冬兵用眼神鄙视自己搭档真没用的时候,达利亚突然把匕首插进了罗斯的腹部又抽出来,她的脸上全是扭曲的恶毒,而罗斯只是微微张开嘴,捂住了伤口。   从伤口处没有流出红色的新鲜血液,而是黑色的泥浆。   达利亚因为恐惧而一步步后退,嘴里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干了什么?你把她放进来了。”然而她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她先要杀罗斯,阿蕾莎又怎么会被放进来?   黑色的泥浆仿佛有生命一样向教堂的每个角落蔓延,阿蕾莎终于打破了这里的保护盾,从火堆底部一路升起来,焦黑的女孩躺在铁床上升到教堂的顶部,接着铁床九十度地立起来,无数的铁荆棘像蜘蛛的利脚,迅速伸长弯曲,一旦抓住一个信徒就用极为残忍的方式杀死。   罗斯体内的泥浆流尽后,她的伤口也奇迹般地好了,她立刻站起来,向她的莎伦跑去。那些铁荆棘并没有理睬她,反而还替她挡下了一些信徒的攻击。罗斯抱住莎伦回头看去,后者对她报以一个诡异又甜蜜的笑容。   阿蕾莎还算个守信用的人,她非但保护了罗斯和莎伦,还将一边的西比尔也救了下来。女警被眼前的一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准确来说她也什么都做不了。她既对付不了信徒,也更不是阿蕾莎的对手。   她只能带着呆滞的表情看着教堂四处奔逃的人们,时不时四溅的血肉,哀嚎声不绝于耳。   达利亚慌不择路地往冬兵衔尾蛇那个方向逃,却被阿蕾莎的铁荆棘缠住了身体,她惊慌地大叫,却挣脱不开这有着尖锐到此的铁丝,她的身上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浸透了。   阿蕾莎仿佛就是要让她多承受一些痛苦,女孩的脸上露出大仇得报的痛快。   而就在她想让达利亚更痛苦一点的时候,衔尾蛇拼着一口力气瞬移到达利亚的身边,干脆利落地伸手捏爆了她的心脏,白色的能量被引入打开盖子的特制小瓶里。   阿蕾莎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勃然大怒,所有的铁荆棘都疯狂地朝着衔尾蛇冬兵的那个方向涌来。后者动作迅速地拿出蓝色传送盒子,将瓶子拧好后装了上去然后启动。   “呃,你记得叉骨和我们说,这玩意儿要多久才能启动?”衔尾蛇看着满天飞过来的铁荆棘,张了张嘴问冬兵道。   “三四秒。”冬兵的肌肉绷紧,准备迎接这一波的攻击。   来不及了……这满天的铁荆棘这么扎下去,他们估计连全尸都留不住。哪怕传送也只能传送走他们两个的尸体。   衔尾蛇在瞬间做了决定,他一手拿着传送器,另一边扑向冬兵,然后将身体覆盖了上去。背后传来灼热又尖锐的疼痛。他凝固所有的注意力和力量,将溶解的能量转移到背部——这不是他第一次尝试,但可惜之前每一次成功过。   他能感觉到一股股鲜血从后背往下流,还有那浓郁的血腥味,他的背部很快就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好在在生死关头他多少逼出了一点点潜能,那些荆棘没有刺穿他的心脏这类关键的器官,而是都在差一点点的时候都被消融掉了。   蓝色的传送光芒亮了起来,笼罩住了冬兵和重伤的衔尾蛇。他们能听见教堂里的阿蕾莎愤怒地吼叫声,当然她有理由生气,因为他们抢先一步杀了她这辈子最恨的仇人,还抢走了萨麦尔一部分的力量。   感谢上帝,希望他们这辈子都不用再来寂静岭找虐了!   九头蛇的人早就在传送点等着两人,看到冬兵身上趴着的血人,这群人有一瞬间地迟疑,想着冬兵是不是杀得太兴奋,把尸体一起传送出来了。   接着他们就感觉到了冬兵几乎凝为实体的杀意,他等着他们的眼神让人后背一凉。冬兵面无表情地温柔小心地抱着手上那个血人,一边一字一顿地冷声道:“救、人!”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展现男友力了好高兴#——by冬兵   #终于可以撒狗血了好高兴#——by作者   #楼上的都去死一死凸(艹皿艹 )#———by衔尾蛇   *话说蠢作者最近怎么写都觉得不逮劲……唉,加上最近工作不顺,有人劝蠢作者辞职,找个不用天天八点才吃得上一口热乎饭的工作。蠢作者那颗心啊,忽上忽下的。   好想虐个人试试,虐过主角就虐主角他粑粑吧!反正乃们最近不是吵着要看布鲁斯和克拉克么?不如愉快地为某个主要人物发个便当吧!(这真是个好主意呢~~~)   ☆、 第38章 哥谭副本(一)   衔尾蛇伤得太重了,在抢救病房里,有好几次连叉骨都以为他熬不过来了。   但这小子就和条滑溜溜的小蛇一样,一次又一次地从死神手里溜走。至今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半死不活地喘气,只是神志意识全无。   冬兵还和往常一样训练,或者出任务。只是偶尔回来看看衔尾蛇。他不会靠近那面监视观察用的大玻璃,往往只是看一眼确定那个逗比没死就走了。   他开始用陶瓷捏小狗和小蛇,之前的一对被阿蕾莎那样搅局,估计早就被压扁,永远留在了自成空间的寂静岭。所以冬兵只能根据回忆来捏两个小动物。他的手没有衔尾蛇这样灵巧,第一次做出来的东西简直就是一条鬼和一块鬼的区别。   但冬兵没死心,他有的是耐心和毅力。只要没事做,他就坐在那里捏小动物。默默地一声不吭,又板着个脸,散发着“生人莫近,否则揍死你”的气息。   尽管叉骨队长(写作队长,念作保姆)带着这两个熊孩子并没有多少时日,但他多少能揣测一些冬兵的心思。那家伙恐怕是真伤心了,虽然不确定冬兵到底有没有心。   一天到晚低着头的冬兵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但谁真要和他说话。往往还没问上几句,被打扰而不悦的冬兵就会暴起把人往死里揍。因为这个原因已经伤了三四个队员,剩下的人也整天生活在冬兵大爷的低气压下,日子很不好过。   所以,当衔尾蛇终于苏醒过来的时候,叉骨队长有一种久违的热泪盈眶的感觉。   然而,衔尾蛇昏迷垂死的时候,冬兵大爷心情不好。可衔尾蛇醒过来后,身体也逐渐稳定恢复后,冬兵大爷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而且说什么也不肯去看看衔尾蛇。   “这个!”一天叉骨去厨房拿啤酒,转过弯就看见冬兵面无表情地威胁着一个可怜的队员。后者被冬兵浑身的杀气逼得只能嘴角抽搐,小声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叉骨悄悄走过去,凑近了细听,然后隐约听见他的队员颤颤地解释道:“这是,面粉……面粉加多了的缘故。你打了几个鸡蛋进去?那水又放了多少?”   ……为什么有种再听下去,三观就有可能被刷新了的危机感呢。   隔了几天后,别别扭扭的冬兵大爷终于屈尊降贵地跑去病房看望大伤初愈,一副柔弱又面无血色的衔尾蛇。然后在众人下巴都快掉了的情况下,面无表情地拿出一盒很丑的饼干。   叉骨木然地想,他大概知道冬兵那天威胁队员是为什么了。   不……这种该死的事情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他该怎么说呢?学习电视剧里那样棒打鸳鸯,告诉冬兵资产和资产恋爱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还是应该直接把这段不正当关系转告给组织,接着把那个不怀好意,他见了就想打一顿的怀特霍尔再招过来一次?   嗯,他可以当没看见么?说起来,上次皮尔斯和他说去哪里卧底来着?   “这是给我的?”衔尾蛇声音虚弱地问道,他现在还抬不起手来,但表情很惊喜。   冬兵面无表情地点头,打开小盒子,里面的饼干丑归丑,闻起来还挺香的,一股浓郁的奶味和可可味,上面还撒了一些巧克力豆。   “医生说他不能吃这个……冬兵。”叉骨顶住冬兵大爷的死亡射线艰难地说道。他绝对不能让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衔尾蛇被一块饼干噎死!这太特么丢人了!   冬兵闷头把饼干又放了回去,低头不说话撅嘴的样子顿时让叉骨很有压力。   看着冬兵闷闷不乐地用手指戳着那块饼干,还戳得饼干屑四溅的模样,衔尾蛇笑了笑。然后用那种让叉骨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温柔的声音说道:“医生说我可以喝汤。”   冬兵的眼睛陡然亮起来了,叉骨为自己那位队员默哀了三秒钟,接着果断把这件事忘了。他简直不想再在这间病房待下去了,这两个根本就没想掩饰的混蛋家伙!   不,其实叉骨倒真是冤枉了这两个情商为负数的人。他们是真没意识到自己这状态和小情侣似的,黏糊糊得让旁观者牙都掉了,他们还以为这是大难不死后的战斗友谊呢!   为了这种“纯洁”的友谊,冬兵第二天就端了一锅煮过之后完全看不出原材料的汤来。衔尾蛇手不能动,他就冷着一张脸喂给对方。如果不看他手上略显僵硬和温柔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寻思从哪里下手掐死衔尾蛇呢。   忧郁的叉骨队长四十五度角望着天……花板。又忍不住转头看着衔尾蛇一副温顺的样子慢慢把汤喝了一半,然后虚弱地摇摇头,脸色苍白地躺下。   真特么够了,你们两个!衔尾蛇你是重伤不错,但你不是产后虚弱的孕妇啊!注意一下你脸上带着贤良淑德的温顺圣光好嘛!冬兵你也够了,不会笑别笑,会吓死人的啊!   心塞得无以复加的叉骨队长再一次抬头望天,反正他早该知道每一任的特别行动队长都不会有好结果的。唉,他是不是该去找下家了?   #   衔尾蛇光是养伤就花了三个月,恢复训练又花了两个月。几乎是大半年后,叉骨才敢把他放出去执行几个不痛不痒的小任务。   上次从寂静岭弄回来的能量很有效果,这说明衔尾蛇和冬兵的任务是成功的。加上衔尾蛇重伤到几乎死亡,上头这回很大方地多放了几天假。不过还是很快又派下新的任务。   这次的任务地点是哥谭。   要说哥谭这地方算得上人杰地灵……个头!应该说是个群魔乱舞,尽出妖怪的地方。远的不说,光说几十年前的阿卡汉姆就涌现了一批又一批蛇精病。那时候才真是人才辈出,什么款式的都有,而且各个都很彪悍。没办法,此地风土人情就是这样。   当时也只有大德州人民敢和哥谭市民并肩,被称为北美双煞。敢来招惹哥谭人的必须有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觉悟。   而几十年前哥谭的蛇精病之王就是小丑,而唯一对付得了小丑的,自然也是个妖孽——哥谭的黑暗骑士蝙蝠侠。反正那年头蝙蝠侠的日常就是巡街顺带收拾不长眼撞上来的小毛贼、收拾大型犯罪集团、收拾阿卡汉姆那群时不时越狱的疯子和帮正联收拾另一群暂时没有精神病院能关得住的超级疯子。   这样的生活简直听起来就心超累有没有?!所以才说蝙蝠侠是哥谭妖孽之王呢。   再后来,小丑好死不死去撩拨超人的底线,弄死了他的妻儿。才造成了世界最佳拍档决裂和正义联盟一分为二等等破事。这么一想,小丑简直人生赢家,终于扳回了蝙蝠一局有没有?超人变成首领后,死活就是抓不住全世界到处窜,怂恿别人对付他的蝙蝠侠。   嗯……其实历史学家都觉得当年的不义联盟就没指望超人真能抓住那只蝙蝠。这和实力没什么关系,这和挖洞经验还有智商有关。   总之,抓不到蝙蝠侠的超人很暴躁。他看哥谭不顺眼很久了,尤其是那个产出小丑这种蛇精病的阿卡汉姆精神病医院。在超人看来,双面人啦,毒藤女啦,根本就没有关起来的必要,通通弄死才好!然后他就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通缉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顺带给蝙蝠侠来个盖章的“实名认证”;第二件,他下达了处决哥谭精神病罪犯的决定,并且还亲自观刑;第三件,他在盛怒下毁了大半的哥谭。就这三件事断了蝙蝠侠的后路,那只心机深沉又记仇记到死的蝙蝠不和他不死不休才怪!   战后的蝙蝠侠回到哥谭居住了几年就失踪了,韦恩庄园化作火海。但韦恩集团曾经捐献给哥谭的重建资金却没有消失,加上其它地方的人都感念蝙蝠侠的牺牲。没几年,新哥谭就拔地而起,这里的人民向来坚强,很快哥谭又恢复了往昔。   新哥谭一如既往地遍布各种罪犯,灌溉着罪恶的花朵。不过清理一遍精神病大概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新哥谭精神病院的犯人还没当初那么……百花齐放。不过黑帮总是最快恢复元气的一个团体,蝙蝠侠走后没多久就出现了黑帮火并抢地盘抢老大头衔的事情。   愚蠢的黑帮!不知道哥谭最不缺的就是紧身衣变态了吗?以为正联和蝙蝠侠没了就可以翻天?一群蠢货!   上任几十年的芭芭拉戈登局长是老戈登局长的女儿,是打击罪犯的一把好手。现在谁都知道她曾经是蝙蝠侠的助手蝙蝠女了,当年超人当权时倒也没动她。不知道是出于对老戈登所剩无几的尊重,还是因为蝙蝠女被小丑打瘫痪了而感到同病相怜。   当然超人放过了芭芭拉,但芭芭拉却恨不得弄死超人,谁让她是蝙蝠侠的死忠?   明面上有芭芭拉戈登镇守警局,暗地里打击罪犯的也不少。据目击者说是一个戴着红头罩的,而另一个打扮得像当年的罗宾。芭芭拉局长对这两位一向没什么好脸,虽然一直在通缉抓捕,但也没重点打击。两相配合下来,稳定着新哥谭的局面直到现在。   而衔尾蛇和冬兵的任务就是潜入哥谭,找到躲起来的目标人物然后暗杀。   那个人据说曾经是九头蛇的中层,但七八年前带着组织的机密和一笔资产逃跑。那人是特工里的高手,九头蛇也花了好几年才找到他的踪迹。但现在只知道对方躲在哥谭,并且很可能勾搭上了当地黑帮,其它的就一概不知。   衔尾蛇和冬兵收拾了一下,就坐飞机赶去了哥谭。哥谭是个极度排外的地方,黑白两道都是如此。进了哥谭之后,九头蛇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就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跑到了粑粑曾经的地盘~~各位蝙蝠家的,请举起你们的双手和我挥舞~~   ☆、 第39章 哥谭副本(二)   冬兵的外表和脾气不适合从事任何和人打交道的工作,所以明面上测探情报的只有衔尾蛇。这条逗比小蛇有着极为英俊的外表,还有一张说谎不打草稿又甜得腻人的嘴。在冬兵来往于哥谭阴暗的街道,把可疑知情人按在泥潭里逼问的时候,衔尾蛇则游走于各大酒吧、地下赌场和俱乐部,动作轻佻又有魅力地和任何人搭讪。   艾丽格林纳威就是在哥谭一家最有人气的酒吧里见到衔尾蛇的。当然,衔尾蛇报名字的时候报的是安东尼……不,他没有讽刺托尼的意思,嗯,大概没有吧。   艾丽是个不折不扣的黑发冰美人,她有着混血儿一般地狂野和美貌,但她的脸上却常年带着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和她熟悉的BAU众人自然知道这只是艾丽的保护色,作为一个精通于涉及女性儿童犯罪的FBI探员,她的内心非常柔软,尤其对女人和孩子。   只不过,她的主管霍奇探员和她提过,她对于男性的普遍敌意有些太过了。   当时艾丽是怎么回答的呢?她记得她回答道:“在这个社会,男性一直处于强势地位,他们在社会家庭等任何一个角落都扮演着统治者和施暴者的角色。没错,哪怕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这是事实,这是历史和人类社会长久以来赋予他们的特权。”   “而我只是尽可能地,保护弱者,从那些施暴者手中。”   艾丽不仅仅是这么说的,她也是这么做的。比如今晚她放下手里的酒杯,冷着脸走到一个落单半醉的女人面前,冷冷地瞪着那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试图赶走这些混混。   但男人们明显喝得醉醺醺的,而且哥谭的民风……你懂得。   艾丽拍开那两只猪手,接着毫不客气地和几个男人打起来。她也是哥谭长大的,论彪悍程度绝对不在人下。谁怕谁啊?何况她还受过FBI的专业格斗训练,抓过无数的罪犯和变态。   只不过没想到打到一半,竟然有个长相极为英俊的男人出手帮忙。酒吧斗殴很常见,几乎天天夜夜都有,没看到酒保眼睛都不眨一下吗?倒是路见不平这种事在哥谭反倒是怪事。   男人和艾丽一起收拾了那几个不成气候的混混,艾丽将湿了的黑色头发拨弄到耳朵后面去。冷冰冰地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客气地说了一句:“谢谢。”   “没事,只是顺手而已。我叫安东尼。”男人友好地伸出手。   “艾丽。你是外来人吧?给你个忠告,在哥谭少管闲事。”艾丽的语气依旧冷然,但这句话却是真心实意地劝诫。   安东尼听懂了,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你是本地人?”   “我在哥谭长大,后来离开这里去首府工作。偶尔才回来看望亲人。”艾丽回答道。   “你看上去像个警察,说真的。”安东尼眨了眨漂亮的绿色眼睛说道。   艾丽挑眉,倒是第一次有了笑意:“这么明显?你观察能力还不错……来哥谭做什么?别告诉我是旅游!每年总会有那么点人来哥谭瞻仰蝙蝠洞的复原旧址和蝙蝠侠博物馆。”   安东尼惊讶地张了张嘴巴,问道:“这里还有蝙蝠侠博物院?我以为蝙蝠侠不是那种……嗯,你懂得,喜欢别人给他建个故居,或者博物馆的人。”   艾丽耸了耸肩膀,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没办法,谁让他自己不站出来反对?再说,哥谭市政府当初对这事很热衷,谁知道暗地里打什么主意?”   “你说的反倒让我有兴趣去看看那个博物馆了。”   “你之前住在哪里?”   “纽约,我是个作家,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我写的书?《贝加尔湖的黄昏》?”   “等等,那本书是你写的?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话说你住在纽约难道没去过美国队长的博物馆?觉得那里怎么样?其实蝙蝠侠博物馆也就那个样。”艾丽在聊天过程中也逐渐放松下来,连脸部轮廓都柔和不少。   安东尼又为他们两个叫了两杯酒,艾丽谢过之后拿起来喝了一口才问道:“所以你到底来哥谭做什么的?让我猜猜,写作取材?”   “不,我是来找人的。”安东尼摇头苦笑:“我的一个朋友……他的妹妹青春期叛逆,离家出走了。女孩儿离开前告诉自己朋友自己要去哥谭,然后再也没有音讯了。”   艾丽皱了皱眉头:“你确定她真的来哥谭了?她几岁?”   “十五岁,刚过了生日三个月。我朋友报过警了,但警察也没办法。后来托人再问,他们都说哥谭这地方……连FBI都没有一点办法。”安东尼又喝了一口酒,叹气道:“我朋友实在是等不及了,就打算自己来找,可是我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所以你在酒吧里晃悠,就是为了查探消息?”艾丽了然道,她似乎犹豫了片刻,才慢慢说道:“哥谭的事情很复杂,才十几岁的外来小女孩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你朋友听来的消息没错,外来势力很难在哥谭内部起作用,确实连FBI来都没用。”   闻言,安东尼神色就黯淡一分,他漂亮修长的手指转动着玻璃杯,投射出光洁的亮点。   “不过,真是要找人,在哥谭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艾丽的话又重新点燃起安东尼的希望,“走白道,去哥谭警局寻求帮助,现在的芭芭拉戈登局长很关心涉及到孩子的案件。但你要知道,哥谭警局很忙……而且能力有限。”   “那另一条路呢?”   “走黑道,作为一个FBI我绝对不支持你这么做。但哥谭的生存法则和其它地方不一样。这里的人没有什么太多的选择。”艾丽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漠然。   “接触黑帮的人吗?可是……”   “不,黑帮是有划分的,比如有些帮派主要靠贩毒,有些则是开赌场和俱乐部,当然大鳄们是每个行业都有涉及,但主要业务只能有一个。几十年前,企鹅人是哥谭第一的情报贩子。在他死后,他的手下把这份行当继续了下去。现在最有名的是东区的拉蒂。”艾丽抿了抿唇,才又叹气说道:“我只能帮到这里了。”   她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又转头道:“还是先去找戈登局长,不到万不得已……如果真决定去找拉蒂,按照规矩来。哪怕做不成生意,他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企鹅人的手下和企鹅人一脉相传的优点在于——起码有做生意的信用。   “艾丽,谢谢你。”   “不用谢我,找到女孩了就立刻离开哥谭。”艾丽的视线在安东尼脸上转了两圈,越看心里的疑惑就越重:为什么她觉得这张脸这么眼熟呢?   在离开酒吧,往自己家里走的时候,艾丽才猛地记起来她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准确来说,她是见过这张照片——瑞德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给大家看到的。   瑞德说这是他小时候最好的朋友,叫什么来着……反正好像不叫安东尼……好像是叫做……詹姆斯?对,她想起来了,那个男人叫詹姆斯莱顿。   有顿时间小博士天天没事就红着眼圈念叨这个名字,JJ去问瑞德的时候,后者说他最好的朋友参军死在了战场上。好像是凄惨得连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要不要打电话去问问瑞德?   #   衔尾蛇回到临时的落脚点时,冬兵已经回来了。   桌子上放着一张被揉皱过的纸,上面的字迹很潦草,加上又沾了血十分模糊。衔尾蛇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才认出这是一张下达命令的纸条,最后的书名是“LM”.   “目标的字迹?”衔尾蛇问道。   冬兵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牛奶,打开包装就直接往嘴里灌,看起来是渴了。   衔尾蛇叹气,无奈道:“你就不能热一下再喝?冰牛奶会胃痛。”   “不会。”冬兵简单干脆地回答道,又仰头往下灌。   “……放着,我给你热。”衔尾蛇刚说完这句话,冬兵就立刻不喝了,并动作迅速地把牛奶盒子往衔尾蛇面前一放,期盼的眼神就这么一同望了过来。   衔尾蛇揉了揉太阳穴,拿着盒子走到简陋的灶台边,点燃小火后,把牛奶放进小锅里加热。他拿着一根金属勺子一边搅拌着乳白色的液体,一边说道:“今天我碰到了个有意思的女人。”   冬兵的耳朵动了动,然而没有回头。   “身上带着警察的气息,但又蔑视法律。不,不是黑警,我看得出来,她遵守的是自己心里的规则和底线。”衔尾蛇慢悠悠说道:“当然,有可能因为她是哥谭人。但你看,情报贩子拉蒂的事情不是每个普通哥谭人都知道的,她离开家乡这么久却这么清楚。”   “或许她家里有黑帮的人。”冬兵简短地发表了看法。   牛奶开始滚动冒泡,衔尾蛇立刻把锅子拿开,牛奶这东西热起来麻烦,一旦看见一点点沸腾的迹象就要离开明火,因为它沸腾的反应慢却剧烈。稍微晚一点就会溢出来。   衔尾蛇把热腾腾的牛奶倒进杯子里,又加了两块方糖,这才放到桌子上:“你小心烫,等一会儿再喝……用金属手拿也没用,难道你有金属嘴?”   “你猜最有意思的是什么?”衔尾蛇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坐在了桌子边,看着像个孩子似的低头吹牛奶的冬兵,他不由勾起嘴角笑道:“最有意思的是,当她提到蝙蝠侠反对建博物馆时,她说‘谁让他自己不站出来反对?’,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不是蝙蝠侠死了没法反对,而是他活着却不愿意站出来反对。但博物馆是在那场大火之后才开始建的。”   冬兵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牛奶,却又差点被烫到,他不在意道:“蝙蝠侠不是目标。”   “我给你加点冰牛奶进入匀一匀。”衔尾蛇伸手去够牛奶盒子,他一边为冬兵倒牛奶一边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说那女人有意思,不过还是正事要紧。”   “明天晚上,我们就去找那个拉蒂。”   ☆、 第40章 哥谭副本(三)   第四十章   拉蒂是东区的黑帮老大,目前哥谭最大的情报贩子。   当年他跟着企鹅人的时候才十几岁,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都说人老成精,要在这行混,光靠狠劲和力气是没用的,还需要靠智慧,智慧知道吗?!   拉蒂的脸上有一道陈年旧疤,斜斜的那么一道就在左眼下面,再差几厘米他就保不住自己的眼睛了。他和别人说这是年轻时和人争地盘斗殴留下的。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是当年他还是个什么都不算的刚出道的小混混时,因为贪污了老大企鹅人的一点点私货,被两个人按着跪在地下,用雨伞的顶端尖刃硬生生划出来的。   要不是那天企鹅人心情好,他就会死在当场。   不过你看,企鹅人现在早就成一堆白骨了,连骨头都不知道塞在哥谭哪块腐烂恶臭的下水道里。而他当上了东区的老大,有了势力、手下、钱、女人和孩子。   拉蒂的妻子为他生下了三个孩子,老大现在跟在他手下做事;老二是个女孩儿,现在嫁了人;老三是他最心爱宝贝的小儿子。这个十五岁的小少年长得最像他年轻的时候,并且十分聪明懂事。因为他打算将事业留给大儿子,于是私底下对小儿子就更加宠爱呵护了。   在哥谭做事必须按照规则来,对于黑势力来说尤其如此。没错,他们确实是被看作血腥野蛮的一群人,但他们实则比普通人更看重规则,他们自己定下的规则。   没有规则,就只剩下相互残杀,还有混乱。   而情报贩子规则里就有一条:就是不会对外来势力出卖本地的同行。   拉蒂坐在小餐馆里吃着面前的龙虾大餐,旁边像模像样地放着一杯色泽上等的葡萄酒。他粗壮的脖子上系着餐巾,一边把壳扔到盘子里一边无所谓地说道:“LM?我并没有听说过,或许你们该去别的地方问问。”   衔尾蛇站在餐厅里,旁边站着一个身高体壮的黑帮保镖,看起来神色危险而凶悍。和几个大汉一比,衔尾蛇还真像个处于弱势、被困窘境的无辜青年。   他咬了咬下唇,叹了口气,真诚地说道:“拉蒂先生,您真是太过谦了。谁不知道您是哥谭第一的情报来源。据说连哥谭警局破案都要先向您询问消息呢。”   这恭维话确实好听,但听过就算了,不能做的还是不能做。   不过大概由于衔尾蛇长得顺眼,态度又恭敬,拉蒂心情一好就打算提点几句:“年轻人,你回去吧。你这笔生意,哪个情报贩子都不会和你交易的。哥谭有自己的规矩。”   “我知道这很为难您,但如果我愿意再提高三倍价格呢?”衔尾蛇不死心道。   拉蒂有些烦了,他肥大的手掌拍在桌子上发出闷闷的响声。衔尾蛇身边身高体壮的保镖从四面围了上来,眼看着就要对他动手。   “我没心情听你啰嗦,滚出去!不然他们帮你滚出去!”拉蒂威胁道。   衔尾蛇又叹了一口气,眨了眨这双在明黄色餐厅灯光下异常漂亮的绿色眼眸,平静地说道:“可能还是我开的价格不和拉蒂先生您的心意,不如我再加个价好了。”   随着话音落下,衔尾蛇伸出双手掐住最近两个保镖的脖子,被迅速溶解的脖子稍微用点力一扯就掉落在地上,而身体却还是站着,看上去威慑力十足,非常惊悚。四周的保镖被突然发生的袭击吓得一时间没能反应,而衔尾蛇从尸体腰间上拿过两把枪,非常干脆地就一人送了两颗子弹。他的动作熟练又流畅,从头到尾都没有耗费一分钟,而表情也很淡然。   衔尾蛇干掉了拉蒂身边所有的保镖,揉了揉手腕,对目瞪口呆的拉蒂笑道:“别担心,拉蒂先生,先来看看我们提供的下一份加码。”   餐厅的玻璃被重物砸碎,一样东西滚落了进来,惯性是如此之大一直滚落到拉蒂的脚下,可见一开始扔出去的力气有多大。被扔进来的“东西”在玻璃碎渣上挣扎翻滚了两下,才颤抖地爬起来一点,伸手拉住拉蒂的衣摆,恐惧惊慌地喊道:“爸爸……”   这是拉蒂的十五岁的小儿子。   这也是九头蛇惯用的伎俩,用皮尔斯的话来说,每个人都有最珍惜的东西。有的人爱钱,九头蛇就给钱;有的人爱权势,九头蛇就许给他高高在上的未来;有的人爱家人朋友,九头蛇就会保证他最爱的人永远离不开组织的手心。   “我的朋友脾气不好,请你见谅,拉蒂先生。”衔尾蛇看到从门口气势汹汹、一脸杀气扛着机枪进来的冬兵,不由展露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你看,我们这份加码怎么样?”   “你们!”拉蒂撑着餐桌站了起来,气得脸色通红,却及时控制住了自己。   不愧是在哥谭几十年的黑帮老大,这点见识和胆量还是有的。衔尾蛇见状点点头,慢步走到拉蒂身边,状似亲昵地揽住对方的肩膀,轻声道:“我保证,你给我LM的身份,我们只会找他一个人。动作快的话今晚就能离开哥谭,没人会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还会拿到一大笔钱。否则的话,我这位朋友只能先送你儿子去死,再让你去陪他了。”   衔尾蛇拍拍对方的身体:“你之前说的挺对,哥谭不止你一个情报贩子。我猜这一个个找下来,总有人会答应的不是吗?”   拉蒂的脸色都快涨得发紫了,但他显然在思考利弊。衔尾蛇并不着急,他给冬兵使了个眼色,后者不大高兴地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走过来掐住那孩子的脖子提起来。   “等等,我告诉你们——”   拉蒂的话还没说完,冬兵的脸色就是一变,和衔尾蛇同时离开原本的位置,避过了那几发突如其来的子弹。   衔尾蛇还在心里寻思呢,拉蒂的手下倒是来得挺及时。只不过这枪法的角度……看来是个高手?他一边移动寻找躲避的地方,一边顺着弹道搜索开枪者的所在。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不想要人命,这些子弹大多是冲着关节打的,而不是要害。   冬兵大爷躲了几下就不耐烦了,他扬手转过机枪口就扫射过去。那边的枪声果然停了,衔尾蛇发誓他没有听到一点点声音,那个偷袭者就已经到了他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   这么说他是想先对付看起来好欺负的自己?也是,在背后勒住他冬兵就没法开枪了。不过,对手还是错误估计了衔尾蛇的武力值,即便他看起来并不壮实。   衔尾蛇的手摸索到了对方脸上的面罩,然后下一秒溶解了那一块,直接烧皮肤。   “嘶——”偷袭者迅速往后退,破损面罩下的皮肤还是烧伤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都能看见流出来的血迹和里面的血肉。那人的蓝色眼眸有些阴晴不定,显然是没有料到这里有个超能力者。这不怪他没有准备,而是在不义联盟内战后,超能力者死的死,跑的跑,躲的躲,至少在明面上已经没几个了。   衔尾蛇这才看清楚他脸上带着红色头罩,穿着一身夹克衫,还揣着两把枪。脑子里的数据库转了一圈,衔尾蛇大致上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一个麻烦。   “红头罩?”绿眼睛的青年率先问道,带着嘲讽地笑意:“你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拼,大叔?话说你这个体型,刚才是怎么做到移动的时候毫无声息的?”   “你闭嘴!”红头罩的脾气显然很火爆,他闷声呵斥道。   “他有两百磅了吧?”衔尾蛇笑眯眯地扭头询问冬兵的意见,后者认真地点点头。   “……”这是哪来的熊孩子?等等,这不是重点!   “你真觉得你一个人可以对付我们两个?在我看来,我们中任何一个都可以打赢你。”衔尾蛇的笑意逐渐变得危险阴沉。   “那就来试试。”红头罩也不想和他废话了,反正话不投机半句多。情报什么的可以揍到半死的时候再问嘛。   从纯武力值来说,红头罩并不比冬兵低,甚至格斗技巧经验远高于衔尾蛇。但奈何他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一对二的情况下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超能力偷袭。衔尾蛇那条狡猾的小蛇惯使阴招,瞬移到背后再直取心脏什么的简直太卑鄙有没有?!   打斗的时间一长,红头罩就陷入下风,到最后几乎是被冬兵衔尾蛇压着打。毕竟他还要护着趴在地上站不起来的少年,为了保护孩子,他的身上不断增加新伤痕。   而且事已至此他连逃脱都做不到——拉蒂一开始就被冬兵打晕,他儿子伤得没法动弹。现在只要红头罩敢露出一分想走的意思,这对父子铁定下一秒就没有活路了。   揪住弱点往死里威胁这种手段,有谁能比九头蛇玩得更熟练?   冬兵和衔尾蛇对看了一眼,就默契地了解到对方的意思,并迅速达成了共识——不必再留手了,直接杀了红头罩,带走拉蒂逼问情报。   衔尾蛇又一个瞬移来到红头罩背后,而有防备的红头罩在前者刚一消失就戒备起来,感觉到背后的气息就立刻转身后撤,却看见衔尾蛇只是虚晃一枪,真正要杀的目标是那个少年。再转头看冬兵已经拉起拉蒂准备离开了。   红头罩微微皱眉,准备先截住衔尾蛇,他刚把少年抢过来,就看见衔尾蛇对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好!后面——   迎接他的是从冬兵方向射来的冰冷子弹,而他的身体已经来不及避让。   #   艾丽放下手机,显得忧心忡忡。刚才她再三思索,还是把那个男人的事情告诉瑞德。她的同事在巨大的冲击下愣了足足半分钟,才语无伦次地说道:“你是说……但是,不,但是,詹姆斯还活着,太好了……可为什么……我要去打几个电话!”   “嗨嗨,放松点,小博士。我不确定这个安东尼就是你的朋友,你知道我只看过你朋友的照片,还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如果你不是有八成确定,就不会打这通电话了。”瑞德苦涩地说道。   “Well,确实如此。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你可以让歌西亚先查一下。”   “不,我不知道……如果他真是詹姆斯的话,那他假死改名换姓一定有原因。任何追查搜索都是有痕迹的,歌西亚的调查可能会给詹姆斯带来麻烦。”瑞德的智商又恢复到之前蔑视大多数凡人的境界,并且说话的速度极快:“我要找个安全的办法……对,我要先告诉布鲁斯他们。”   “嗯?我能问问这是谁吗?”   “詹姆斯的养父们……很厉害的人,小时候我还总做梦梦到克拉克会飞呢。”瑞德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看起来好友死而复生的事情对他影响不小。   之后瑞德就去通知他好友的养父们了,这也是艾丽觉得忧心的地方。她似乎总觉得瑞德的话有点什么问题,可她不知道问题在哪里,到底是哪个词触动了她的神经。   “妈妈。”艾丽走出自己的房间,客厅的沙发上躺着她的养母,正在津津有味地看动画片。还时不时地把爆米花扔进自己的嘴里,她有着漂亮的金发,脸色有些苍白。   “啊哈,艾丽小宝贝~有事吗?”她的养母问道,而从厨房很快走出了另一个女人,她看上去很年轻,浑身都充满着魅力,一举一动都仿若漫不经心的诱惑,唯一的问题在于——她是绿色的,没错,从上到下的皮肤都是绿色的……   “难得回来一次,就看到你眉头皱着,忧心忡忡的样子。”绿色的女人声音曼妙,好像在你耳边催眠似的,她端着一盆沙拉坐到沙发上,温柔地看着自己的伴侣。   一朵巨大的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爬到艾丽身上,蹭了蹭她的脸颊。艾丽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那朵花肥厚的大花瓣,仿佛安抚一只小宠物。   “我可能遇见了我同事的朋友,他似乎遇到了点麻烦。”艾丽回答道。   “哦,那些男孩们啊~”艾丽的养母夸张地伸了个懒腰。   绿色的女人搅拌着手里的沙拉,慢条斯理地问道:“别担心,艾丽,有什么你可以说给我们听。你要知道,经验和直觉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 作者有话要说:  红桶是死是活?衔尾蛇的马甲是否会掉?各位看官,请看下回分解~~~2333   好吧,艾丽的养母们是毒藤女艾薇和小丑女哈莉。在阿卡汉姆那群蛇精病里,我最喜欢的角色就是哈莉了~~明年的CP展好想cos哈莉啊~~~可惜完全么有这么好的身材!   四少三少读条中,虐完二少之后是虐四少,虐完四少之后是虐三少,虐完三少就轮到虐老爷。啦啦啦,多么完美的接力啊!   *蠢作者严肃申明,虽然我在这章毁了二少的容,还揍了他一顿,又给了他一枪。但蠢作者不接受放学后/小卖部/天台等地方的约见!(严肃脸)      ☆、 第41章 哥谭副本(四)   在杰森陶德作为红面罩打击罪犯的这么些年里,肯定有受过伤。   随着年纪一点点变大,他的动作和反应也慢慢迟缓,他开始逐渐体会到布鲁斯当年的心情了。那种不甘心放不下却又无可奈何的痛苦,而杰森确定布鲁斯承受只会比他更多。   尽管直到现在,杰森还喜欢称呼布鲁斯为“那个偏执狂死老头子”,但毫无疑问他深深想念着布鲁斯,每时每刻,每分每秒……自从那场大火之后。   他才不相信布鲁斯会死在超人手上,那可是蝙蝠侠!这个词就是奇迹的代名词。   可有的时候,当他实在太累了,坐在楼顶上俯瞰着新哥谭的时候,他又觉得可能布鲁斯是真的死了。如果蝙蝠侠没死,他又怎么舍得自己心爱的哥谭重新被罪恶覆盖呢?   只要是人就会死,区别只在于什么时候,怎么死?   作为英雄般地死去,或在日复一日的打击罪犯中被污浊而堕落。没有几个英雄会有好归宿,而对于蝙蝠侠这一类和疯子只有一线之差的英雄来说,更是不得善终的典范。   红头罩也会死。也许哪天他老得再也跑不动了,抬不起枪了,速度慢上那么一点点,任何一个罪犯轻轻松松地都能带走他的生命。或许他的尸体就会这么躺在哥谭肮脏潮湿的小巷里,没人帮他收尸,只能等着发臭之后被人发现。   就像他当年也是在这样一条小巷里被布鲁斯发现捡回去的,偷蝙蝠车的轮胎简直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酷炫的事情了!杰森至今都不能忘记布鲁斯当时表情……   说回正题,大概只有芭芭拉看在迪克的情面上会给他挖个坟墓?那只最小的罗宾会到他坟前看看?   哦,对了,还有提姆……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个家伙派了眼线盯着自己和达米安。果然是和老头子最像的那一个,呵呵。   杰森死过一次,可他不记得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布鲁斯,还有阿福,还有罗伊[1],当然还有蝙蝠家养出来的老母鸡迪克。   他开始有点想念阿福的小甜饼了……   浸透在血泊里的杰森开始胡思乱想——之前在金属手臂人开枪的时候,尽管他躲避了却还是被击中身体,之后又被超能力者补刀。他拖着受伤的身体躲到餐厅的柜台后面,血开始流到地上,湿润了地板。杰森握住手里的武器,等待着敌人的靠近。   恐怕这条命是要结束在这里了,不过起码不用暴尸在阴暗的小巷子,杰森自嘲道。   然而期待中的攻击没有来临,相反,他能听见外面传来的打斗声……等等,打斗声?杰森捂住伤口试探地探出一部分身体向外看去。   ……达米安那家伙是什么时候来的?   达米安的身手继承自他的双亲,而无论是蝙蝠侠还是塔利亚的武力值都是站在世界巅峰佼佼者。达米安从小就被外公雷宵古评价为极有天赋,甚至还要超过布鲁斯。他八岁的时候就能打败母亲塔利亚,跟着蝙蝠侠做了一段时间的罗宾后实力更强。   比如强到能杀了迪克……好吧,是误杀,但大少确实死在达米安手中。   达米安挡住了冬兵和衔尾蛇的进攻,在一个格挡空隙中跳跃到杰森的藏身之地,伸手揽住了杰森的肩膀,将他扶起来的同时扔下了一个烟雾弹。   “拉蒂和他儿子。”杰森低声说道。   “我带不走三个人。”达米安回答道,“我带你和那孩子离开,拉蒂……暂时死不了。”   如果这两个人的目标是得到情报,那么就不会立刻杀了拉蒂。   达米安用凝胶炸药在天花板炸开一个洞口,然后使用钩枪拉住屋顶,绳索自动收缩将三个人带上去。   杰森在屋顶上站稳后就推开达米安,平静说道:“你带着那孩子,我还可以走。”达米安沉默了一会儿,背起孩子,和杰森趁着烟雾弹还没消散前消失在哥谭的夜色中。   “追不追?”衔尾蛇看着远处的身影,一边的冬兵冷着个脸。   追……追个头啊!这两个人的动作实在太快,衔尾蛇这句话还没问完,就连人影都没有了。没办法,谁让红头罩和罗宾是哥谭的地头蛇,论对地形的熟悉他们肯定比不上。   “算了,反正拉蒂在这里,他不肯说的话,只能用些特殊手段了。”衔尾蛇耸耸肩膀,用脚尖踢了踢那个死胖子。这么大的动静,哥谭警方也很快就回到了吧。   #   哥谭的某处安全屋里——   杰森躺在单人床上,身体下的被单全被染得血红一片,他自己低着头用匕首切开一点肌肉,将镊子塞进去翻转里面的子弹。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珠,嘴唇微微发白颤抖。   窗户被打开,达米安轻巧地从窗外翻进来说道:“我把孩子送去芭芭拉那里了。”   “她说什么?”   “Well,除了让我快点滚之外,大概就是她知道大致情况了,会派人去搜查这两个人。”   杰森嗤笑了一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她这次没试着给你一枪?”   “她想来着,手都放到抽屉上了。”达米安走到柜子边拿出一条没用过的毛巾扔到床上:“擦擦你的血,我怕你会失血昏过去,先说好我才不会给你缝伤口。”   “好像我有多指望你似的。”杰森挑眉。   “你这么大把年纪,下次巡逻再遇到这种事的时候,能不能过过脑子?别一冲动就直接和不明身份的人交手?当年他白教你了吗?还是你泡池子的时候把脑袋泡坏了?”达米安毫不留情地讽刺道,虽然是指责,但其中也有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关心。   只有他们两个了……只有他们两个彼此照应,像幽灵一样地继续活在哥谭……   “知道那两个人什么来路吗?”杰森清了清嗓音说道,他已经把子弹取出来了,现在拿着线准备把皮肉给缝起来。   “不清楚,你知道现在的数据库没有当年那么齐了。”   “他们在找一个叫LM的黑帮头子,我大概知道这是谁。如果他们问出了拉蒂的情报,也一定会去找LM,想要抓住他们这是最好的机会。”杰森脾气虽然暴躁,头脑却很清楚。   “现在?你确定你还能动,红桶?”   “是红头罩,别乱给别人取外号,你这只小鸟!再说我的审美比你好多了,罗宾的衣服十几岁还能穿,你特么都快三十好几了你还这么穿?!”杰森暴躁地讽刺道。   “……”达米安的气势却弱了下去,“至少要让别人知道,罗宾还在。”   杰森立刻明白过来,闷声说道:“他不会承认你的,你应该知道那死老头子的脾气。再说,他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父——布鲁斯不会死的。”达米安及时改了口。   #   收到瑞德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   不怪小博士非要去打扰两个老人家休息(没错,瑞德很久都没见过克拉克了,并不知道他根本没有老),得知好友没死的消息后,瑞德彻夜未眠地翻来覆去想个没完。   最终他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克拉克,他皱了皱眉,看了看被电话铃吵醒而揉着太阳穴的布鲁斯。上了年纪的人睡眠浅,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过来,而且很难再入睡。   如果今天布鲁斯睡不好,明天精神就会很差,萎靡到连饭都吃不下的地步。这段时间来,克拉克很担忧爱人的身体状况,他害怕有一天早上会再也叫不醒旁边的人,或者当他端着点心到书房的时候,会看到了布鲁斯永远闭眼沉睡在那张实木椅子上。   他提心吊胆地生怕爱人会死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克拉克堪称神经过敏地时刻紧迫盯人,哪怕在厨房得时候,都时不时用透视眼查看对方的状态;哪怕睡觉的时候,都留着一根神经留意身边人的呼吸频率。   所以,电话铃刚一响起,克拉克就立刻跳起来,火箭般地飞出去接起电话。但即使这样,布鲁斯还是醒了,听着克拉克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你。”   “怎么回事?”布鲁斯放下揉按太阳穴的手,平静问道。   “是瑞德那孩子……”克拉克轻声安抚道:“你先去睡吧,没什么大事,我出去一下就回来。真的没事,布鲁斯。”   老人鄙视的表情毫不掩饰地传达一个信息:没什么大事,你大半夜跑出去?你骗鬼啊!   这么多年了,克拉克骗人的能力依旧没有任何进步,而且在心乱的时候撒谎更加是不过脑子。别说布鲁斯能听出来,换做任何一个人都知道他在敷衍说谎。   “我……布鲁斯……”克拉克担心这个消息会刺激到日渐衰弱的爱人。   布鲁斯眯了眯眼睛,语调上扬变得低沉而危险:“你觉得我已经废物到连个坏消息都承受不了的地步了?”   “哦,布鲁斯,你就不能别这么固执……算了,当我没说。瑞德说他的同事见到了吉姆,但吉姆改了名字,似乎在打探消息做什么事。”克拉克叹气道。   “这个消息的可靠度?”   “瑞德说,如果不是有八成确定,他的同事是不会贸贸然打电话来通知他的。布鲁斯,我想去看看,不管是不是吉姆……如果是他,我必须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抿了抿唇,锐利的眼神盯着克拉克十分真诚的表情,平静地说道:“瑞德同事和吉姆在哪里?难道你觉得我会听不出你在隐瞒地点这个信息?”   克拉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上的小卷毛:“他们在哥谭。”   听到“哥谭”这个词,布鲁斯并没有很大的反应,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又问:“瑞德的那个同事,是艾丽格林纳威?”   我去,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1]这里的罗伊指的是军火库罗伊,是桶哥的基友,原本是绿箭的徒弟,后来被光明会抓住用他一只胳膊克隆了一个假罗伊妄图渗透正义联盟,罗伊逃出来后性格大变很极端,因为浑身上下都是武器而被称作“军火库”。和桶哥一样,虽然还是个好人,但手段遭人诟病。以上是主世界的剧情,在本文我依旧假设军火库罗伊是桶哥的朋友。   *无所不知的蝙蝠侠2333你们以为蝙蝠退休了就会不了解哥谭的事情吗?图样图森破!   *桶哥大米别哭,粑粑还是有在关注你们的。   *明日更新预告——哥谭大混战,欢迎大家收看九头蛇二人组对战哥谭二人组,超人迎战毒藤小丑女……等等,超人粑粑你为什么打友军?!      ☆、 第42章 哥谭副本(五)   当冬兵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里面那个已经说不上是块血肉还是人类了。   理所当然,他们拷问出了结果,现在是去找那个九头蛇叛徒的时候了。衔尾蛇将煮好的两杯加糖牛奶放在桌上,然后拦住了冬兵血淋淋的爪子,无视对方撅起来的嘴说道:“你好歹擦个手,不然白色加红色,容易让我联想到一些不怎么下饭的场面。”   冬兵散发着低气压地跑去卫生间擦手,本来他们的任务挺顺利的,都是中途闯出来的那两个人。拷问并不是一件让人身心愉快的事情,他们又不是真的变态!   “红头罩和罗宾是哥谭的地头蛇,我们要做好准备,他们可能会再次出现。”衔尾蛇把牛奶杯子递过去的时候说道。   冬兵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大口,然后舔掉了嘴唇边的奶渍,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么性感。衔尾蛇的喉咙紧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杀了他们。”好在这时候冬兵替他补充了下一句。   “可惜刚才没有干掉他们,现在他们有了防备又知道了我的能力。不大好下手了……还是那句话,我们对这里不熟悉。”衔尾蛇摇摇头。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突然,冬兵抬头说道:“引开他们。”   “用什么引开?他们现在肯定守在……等等,你是说?”衔尾蛇的眼神一亮,他明白冬兵的意思了。没错,红头罩和罗宾确实更加熟悉环境,可同样的他们也有致命的弱点——他们是哥谭的保护者,如果哥谭出了什么事……   可这样难免会伤害哥谭的平民,当然,九头蛇的指令里永远是任务第一。然而除非是万不得已的死命令情况下,衔尾蛇一般不喜欢用那么卑鄙滥杀无辜的手段。   “我记得……”衔尾蛇慢慢说道:“组织的资料里好像提到过芭芭拉戈登和蝙蝠侠的关系很好,而罗宾是蝙蝠侠的助手。”   “你想从芭芭拉戈登下手?”   “嗯哼,反正那个女人也在四处搜捕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   冬兵点了点头,反正他没什么意见,对他来说,任务就是杀杀杀而已。衔尾蛇向来负责动脑子定计划,他想从谁杀起都没问题。   #   杰森和达米安接到芭芭拉被劫走的消息时,还偷偷守在LM先生的房子旁边。听到警用通讯器传来的消息后,他们抬头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觉得……”“故意把我们调走。”   好极了,看来他们都猜到了那两个入侵者的意图,可是猜到了又能怎么样呢?于公于私,他们都不能抛下芭芭拉不管,可真的跟过去就彻底被动了,等于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你留在这里,我去救芭芭拉。”达米安说道。   杰森立刻就暴躁了:“凭什么我留守?!再说你去救芭芭拉,不怕她看到你忍不住动手?到时候不用敌人,你们自己就能打起来。”   “别说的芭芭拉好像很高兴见到你似的。”达米安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受了伤的老家伙就不要冲锋陷阵,你是打算给他们再多送个人质?”   果然熊孩子多少年了说话还是一样熊,就冲这句话杰森就能赏他一梭子子弹。要不是看在情况紧急、不宜内斗的份上,说什么红头罩都要胖揍他一顿!   “我说我们一起去。”杰森忍住脾气说道:“反正LM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为了抓那两个人我才懒得去保护他。要是我们能用其它方法逮住那两个混蛋,也没什么不好。总之,芭芭拉不能出事,我是一定要去救她。”   达米安内心的天人交战只持续了三秒钟,就果断决定抛弃LM先生了。么,反正这位黑帮大佬房子里的保镖也不少,顶多一会儿再通知哥谭警局抽调点人手去保护他。   谁让他本来也不是什么英雄……正如杰森所说,芭芭拉才是最重要的。   #   芭芭拉是个聪明干练的女性,否则当初不会成为蝙蝠女,现在也不会成为哥谭警局局长。但是就从武力值而言,她毕竟比不上身经百战的九头蛇珍贵资产,被抓才是正常事。   衔尾蛇绑住了芭芭拉的手脚,还蒙住了她的眼睛。如果她看到他们的脸恐怕就不能活命了。不知道为什么,衔尾蛇不想害死芭芭拉,她是个可敬的女性。   他没有捂住对方的嘴,不过芭芭拉全程都保持冷静和沉默。   当冬兵在外面走廊发现潜入的红头罩,并与之交火开战的时候,衔尾蛇正在翻开芭芭拉的一本旧相册,那是他在对方家里的暗格中找到的,然后顺手拿了过来打发时间。   年轻时的芭芭拉非常漂亮活泼,他的父亲稳重慈爱,母亲也漂亮优雅,她还有一个弟弟。除了这些家人的照片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属于朋友的。   蓝颜黑发带笑的少年,同一个人的青年模样,拿着奖杯的照片,一起郊游的照片……这个人的照片是最多的,从磨损程度来看也是芭芭拉最常翻看抚摸的一部分。   其次就是和她当年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女孩,打扮成什么摸样的都有,有的穿戴像个魔法师、有的则把身体涂成绿色……噢,看来那时候的小孩子很有意思很潮流嘛![1]   最后还有一张藏得最深的照片,如果不是衔尾蛇找的仔细还发现不了封皮里面的暗层。他讲照片抽出来,那是一张全家福。[2]   衔尾蛇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上面的一个男人,又转过头看了看芭芭拉。不是他大惊小怪,而是他认出了照片上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布鲁斯韦恩,没错,他在历史书和九头蛇的资料上都看到过。而这张照片上的其他人有芭芭拉,也有那个照片最多的青年,还有三个都是黑发蓝眸的少年。如果他没认错的话,其中一个带着满脸不耐烦和桀骜不驯的就是之前和他交手的红头罩。   ……人们只知道蝙蝠侠身边跟过罗宾和蝙蝠女,却万万没想到芭芭拉戈登就是蝙蝠女,而红头罩曾经是罗宾。这一家人在照片上看上去并不像寻常人家那样亲热,但毫无疑问他们站在一起十分和谐顺眼,仿佛他们本来就该在一个画面里。   衔尾蛇刚好奇地张嘴想问什么,就听见了门口的枪声。   “待在这里不要动,如果运气好,你今晚就能安全回家,戈登局长。”衔尾蛇在芭芭拉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换来对方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一场仗,双方都是做好了破釜沉舟,要干掉/抓捕对方的决心。   只不过,这一晚注定不会是平静的一晚。   比如说他们四个人打到白热化的时候,突然从钢筋水泥的房子里冒出来的巨大藤蔓是什么鬼?那鬼畜的小丑小声还有那些防不胜防的马戏团道具又是什么鬼?   还让不让人好好打架,做一个安静又英俊的九头蛇资产了!   巨大的藤蔓直接将房子的墙壁破开一个大洞,一朵厚重巨大的花瓣托着一个身材曼妙的红发女人升到半空中的洞口,她动作轻盈地走下来,以魅惑般地口吻说道:“这么有趣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和哈莉?”   衔尾蛇猝不及防地被一条条藤蔓从背后绑住,一时间动弹不得,那藤蔓很有技巧地缠住他的衣服而尽量不碰到他的手臂皮肤。即便衔尾蛇确实可以用能力溶解掉自己的衣服,再去溶解遍布全身藤蔓,但这不是一时一刻可以做到的事情。   另一边的冬兵也被一个小丑打扮的诡异女人缠上。   “艾薇,哈莉?”达米安的表情有些复杂,但不得不承认,她们的出现让逐渐处于下风的他们得到喘息的机会,并抓住了敌人。   “是小桶和最小的小鸟,哈,里面还有个蝙蝠家的。”哈莉尽管一大把年纪了,却还是能像过去一样蹦蹦跳跳的,衰老的速度也比正常人慢很多,这多亏了毒藤女精心培育的花粉。   在藤蔓也缠住冬兵后,哈莉跳到里面的房间,把芭芭拉身上的绳索解开。   “谢谢你们。”芭芭拉真诚地说道:“这两个人我要带去警局。”   “可我不觉得你能关住他们。”毒藤女的声音轻柔曼妙,她慢慢走到衔尾蛇的身边,用手托起对方的下巴,凑近了看了一遍说道:“何况我答应了别人,要把他送回到家人的身边,起码要确定他是不是那家人丢了的小孩。”   “他们都是重刑犯。”芭芭拉沉声说道:“没有谁可以在哥谭这么做!”   “说的也是,毕竟这里是哥谭,不是外人来撒野的地方。”毒藤女点了点头,按住衔尾蛇脖子的手背上突然蹿出一条血管般细小的藤蔓,然后扎进衔尾蛇的脖子中注射毒液。   “自从那只蝙蝠不在了,什么人都敢来哥谭,当我们好欺负吗?别担心,他死不了,这些年我不杀人了,只是让他老实几天而已,免得他逃——啊!”   毒藤女尖锐地惨叫起来,因为打在她手上的那一道热视线。   众人向外看去,只见洞口外的半空中漂浮着一个噩梦般的身影,他的双眼放出的两道红视线随着头部转动而烧断了视线范围内所有的东西,比如捆住衔尾蛇的藤蔓。   巨大的藤蔓因为疼痛而疯狂扭动,由于植物缠绕在房子上,连带着整幢楼都开始崩塌。达米安一把搂住芭芭拉就跳了出去,红面罩紧随其后。   来不及心疼宝贝藤蔓的艾薇立刻命令更多的植物将自己和小丑女层层裹住,以躲避不断往下掉的钢筋水泥。   超人停止了热视线,貌似也发现房子快要塌了的事实。他俯冲了进去,将虚弱的衔尾蛇环住就抱住要飞出去,却被怀中的青年阻止了。   “冬……冬兵。”衔尾蛇指着还被捆在藤蔓里不能脱身的搭档。   “怎么又是你?!!”超人粑粑的内心在那一刻几乎是崩溃的,但他来不及多想,只能按照养子的吩咐烧断了藤蔓,极为粗暴没耐心地把冬兵抓在手上飞出去。   房子在几个人身后轰然倒下,扬起一片尘土,几秒钟后,厚重的藤蔓层层打开,露出里面满腔怒火,气势汹汹的毒藤女,她看着漂浮在空中的超人就忍不住讽刺道:“你脑子的问题到现在还没好?你到底来哥谭做什么?把那家人赶尽杀绝?”   超人似乎是这才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蝙蝠家三人组,他张了张嘴,又看了看毒藤女和小丑女,其转头的速度和频率让人觉得他不小心把脖子扭断。   我去去去去,这是怎么回事?杰森,芭芭拉和达米安怎么也在这里?   要说超人冤枉也是真冤,在得到布鲁斯首肯后就一路飞来哥谭。虽然布鲁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露面,不要轻举妄动,只要把观察到的信息传回来就行了。可他被打斗声吸引,一过来就看见毒藤女妄图伤害他的宝贝养子,旁边还站着打扮让他极不舒服的小丑女。   于是,他就没忍住……他根本没看见这里有蝙蝠家的人好嘛?!!要是他知道这几个蝙蝠崽子在这里,打死他都不出现好嘛!!   哎,等等,话说为什么这几个孩子在欺负他的吉姆?他们凭什么欺负他的吉姆?!   刚刚心虚缩下去的超人又觉得自己有了底气,不管怎么说,吉姆也是布鲁斯的养子。有这么欺负自家弟弟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1]芭芭拉的搭档扎塔娜和火星姑娘   [2]原本没有桶哥,而且是家族画,但我私心让他们一家人照了全家福   卖蠢的超人,别这样,人家根本没看见三只蝙蝠小崽子,不然他才不敢动手呢。   #你们凭什么欺负我儿砸,那也是布鲁斯的儿砸,你们的弟弟嘛#——by不明真相的蠢粑粑   #到底是谁欺负谁?死外星人!#——by愤怒的蝙蝠家   #唉,这人谁呀?不过送上门的友军,不利用才是傻子#——by机智又作死的衔尾蛇   这章3800+够不够吃呀?   收藏过千双更,前几天我太忙所以就先欠着了,今天晚上六点第二更。   *以及我刚刚电脑有点问题,晚了一会儿发出来   ☆、 第43章 哥谭副本(六)   蝙蝠家的人有多恨超人,只要看看现在杰森芭芭拉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了。   但他们需要知道一件事——当年那场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布鲁斯他……被超人寻仇杀了吗?如果布鲁斯没死,他现在被关在哪里?如果布鲁斯死了,超人把他的尸骨扔到了哪里?而这些问题,只有眼前这个外星人能回答。   超人现在还抱着自己虚弱的宝贝养子,冬兵在他飞出来的时候就顺手扔在地上了。他清了清嗓音,对毒藤女威胁道:“把解药交出来。”   毒藤女不屑地哼了一声,先不说因为没想杀人,所以她给衔尾蛇注入的根本就不是毒药,也就不存在什么解药。哪怕真是毒药,她凭什么把这么好的利用条件交出来?   “如果我不给的话,你是打算杀了我吗?”毒藤女笑声诱人。   “哦,又是你,话说你把那只蝙蝠怎么了?!”小丑女哈莉没有其他人那么多的顾忌,反正她本来就疯疯癫癫的,会说什么话出来都不奇怪。   哈莉的话音刚落下,蝙蝠家的几个孩子就盯着超人看,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而超人有些懊恼,他知道布鲁斯不肯联系这几个孩子一定有他的原因。而说实在的,超人自己也不愿意布鲁斯见到这些崽子,天知道他们一定会整天来烦布鲁斯,劝说他离自己远点。没错,他就是知道会这样!   “还能怎么样?”超人尽量控制自己的脸部肌肉,他知道蝙蝠家的都是表情阅读的高手,他可不想被看出什么端倪来。但这样一来,超人脸上僵硬地表情就容易被看成不屑又鄙夷:“他把我关在那种鬼地方,既然我能逃出来,当然就不会放过他。”   超人心中的克拉克在默默祈祷,千万别让布鲁斯知道他说过这些话。   “你杀了他!”杰森暴躁的杀气再也抑制不住了,他充满恨意地盯着半空中体形健美强壮的男人,恨恨地重复道:“你杀了他!!”   “那又怎么样,我记得你当初不也想杀他?还是说,你觉得被我抢先一步很遗憾?”啊呀,没想到自己的嘲讽能力进步这么多?难道是和布鲁斯待久了的关系?   “我要杀了你!”杰森忍无可忍地吼道。   然而最先发难的是杰森,但最先动手的却是一直在旁边沉默地达米安。和杰森杀气四溢的狂暴风格不同,达米安酷似布鲁斯的脸部线条十分冷硬,他一言不发地对超人发起攻击,而且每一招都狠辣致命。   超人抱着詹姆斯不方便硬抗,只能飞得更高更远一些,让达米安用钩枪都碰不到。   “克拉克——”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得声音吓了超人一跳,他差点没稳住身形从半空中摔下来,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震惊过后他立刻意识到布鲁斯又在他身上装了些“小玩意儿”!噢,当然,这可是布鲁斯。   “这不是我的错!”克拉克立刻辩驳道:“我没碰他们,再说你自己也不想见他们。”   “那你刚刚在胡说什么?!”布鲁斯在仪器的另一头低吼道。   “我不这么说,他们会轻易放弃追问你的下落吗?等等,这不是重点……我找到了詹姆斯了,他还活着。”克拉克的声音变得明亮起来,然后毫无羞耻心地先告状道:“他们联合艾薇哈莉要伤害吉姆!鬼知道毒藤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我早说过她们不能信。”   “所以你就这么跳出去攻击了。”这不是问句,是无奈的陈述句。   布鲁斯在那头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不该因为身体原因而在家里等消息。不过杰森他们和艾薇哈莉联手对付詹姆斯?先不说到底是为什么原因,光是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合理。   詹姆斯能强到这个地步需要这几个人联手对付的程度?   “对了,冬兵也在这里。”超人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用用你的脑子,外星人,冬兵是九头蛇的人。”   “也许是逃跑出来的,上次也是这样。”   “……你觉得杰森他们会无缘无故攻击詹姆斯吗?问问清楚!你要是不想问杰森他们,就问问吉姆,他在你旁边吗?”   说实在的,这其实不能怪超人脑子不好。毕竟儿子被九头蛇抓走洗脑,还有了超能力这件事太难想象。看到冬兵的时候,超人也只是以为冬兵又逃出来了,还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找上了吉姆。加上毒藤女和小丑女一上来就咄咄逼人,难免会产生错觉。   衔尾蛇在超人怀里听到他和布鲁斯对话的全过程,毒藤女的毒液让他无法动弹也提不起精神。好在毒藤女来不及给他注入太多毒液,现在他已经清醒很多了。   本来他和冬兵可以对付红头罩和罗宾,但加上毒藤女和小丑女就不行了。这个半道杀出来的男人不知是敌是友,但能利用的当然要好好利用。现在得想办法带着冬兵先脱身才行。   所以,当他看到男人低下头一脸询问的样子时,衔尾蛇知道机会来了。   “吉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和红头罩还有罗宾对上?”   “那个女人……她的植物控制了戈登局长,冬兵和我遇到了红头罩还有罗宾,我们本来相去救……芭芭拉,但他们也被控制了。你来的时候……她还想控制冬兵和我。”衔尾蛇简直要佩服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了,他看得出男人对毒藤女很警惕不信任。   “可你为什么会和冬兵一起出现在哥谭,你不是……”超人显然相信了大半,又问出那个最困扰他的问题,为什么詹姆斯会“死而复生”出现在这里?   好问题!但衔尾蛇暂时想不出什么完美的答案,他只能一脸虚弱焦急地拉住超人的手,急切地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先去救芭芭拉他们,我担心毒液会有后遗症。”   超人闻言点点头,慢慢飘下来把养子安置在较为安全的地方。就连通信器另一头的布鲁斯也只是蹙眉,毕竟衔尾蛇说的一时难辨真假。毒藤女那品种繁多,稀奇古怪的毒液花粉确实防不胜防。布鲁斯知道艾薇已经退隐多年,但谁能保证毒藤女真的再不出道了呢?   说到底,布鲁斯还是不信任毒藤,至少相比于自己乖巧听话的养子而言。   毒藤女和小丑女不是超人的对手,哪怕有红头罩罗宾帮忙也一样。要不是超人不打算杀人,恐怕现在她们早就是两具尸体了。   什么,你问他们为什么不向超人解释?你开玩笑吗?杰森达米安以为超人杀了蝙蝠侠,恨不得弄死他,哪里还有心情去解释九头蛇的事情。毒藤女和小丑女就更不可能了,而且就算她们解释了,偏见严重的超人会相信才怪。   衔尾蛇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毒液的效果慢慢褪去,他这才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冬兵旁边。后者的腿被砸下来的石块压到了,现在根本站不起来。   “撤退?”衔尾蛇问道,冬兵摇头,认真说道:“任务。”   这时候你还惦记着任务,真是感动九头蛇爱岗敬业十大人物。衔尾蛇想着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反驳冬兵的意见,反正这群人打得激烈,暂时没人能顾及到LM先生。   衔尾蛇搂住冬兵的腰身,瞬移到了一条昏暗的巷子里。他现在体力还没恢复,长距离瞬移太费力困难了,只能一小段一小段朝着LM先生的住址瞬移过去。   好在哪怕两人都负了伤,要对付几个警察几个保镖还是绰绰有余的。衔尾蛇淡定地拗断了LM的脖子,取走了九头蛇的机密文件,又把所有证据都销毁。   #   等超人发现养子和冬兵不见的时候已经晚了,何况杰森和达米安缠斗着他,自己又不好下重手,还要提防芭芭拉时不时的偷袭,他觉得自己心很累。   愤怒之下,超人扯断了那根不顺眼的藤蔓,毒藤女发出一声愤怒地吼叫。   “我没有耐心陪你玩了,艾薇,解开对他们的控制。”超人不耐烦地说道。   “我的宝贝!!你这个混蛋!”艾薇心疼地看着她养了几十年的植物,突然不管不顾地朝超人攻击过去,铺天盖地的植物从四面八方涌来,连蝙蝠家的三个都吓了一跳。   超人终于火大了,打算不再对毒藤女手下留情。   “你给我住手!”布鲁斯的低吼及时拦住了超人,“先离开那里。”   “可是,布鲁斯,吉姆他……”   “再打下去你是想杀了谁?之后的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这是属于黑暗骑士的冷硬,纯然理智的声音。超人皱了皱眉,用冰冻呼吸暂时冻住了四面来的植物,在这些藤蔓挣脱之前就找了个空隙往天上飞去,并且很快就冲出了大气层。   超人在太空发了一通火后,这才重新向地球飞去,准备回家去见布鲁斯。   不,他才没有怕被骂。   ……okay,他是有点发憷。布鲁斯,讲点道理,这次又不全是他的错。   …………好吧,黑暗骑士才不会和他讲道理,这家伙一向护崽子护得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超人粑粑完全把事情弄糟了,不过这不能怪他。   衔尾蛇:看我多机智!!   接下去是神秘博士副本,主角终于回归正途了,不当反派了   ☆、 第44章 拜访试探   和衔尾蛇冬兵一战后,红头罩还有罗宾都受伤不轻,而毒藤女和小丑女也因为超人的攻击而受了点轻伤。   几个人回到安全屋治疗,毒藤女召唤来一株变异植物,这朵巨大的食人花把人吞进去后没多久又把人吐出来,除了浑身裹了一层黏糊糊的液体实在难受外,治疗效果却好得惊人。   “为什么这家伙要把我吞进去又吐出来又吞进去三四次?!”杰森暴躁地吼道。   毒藤女十分淡定地坐躺在沙发上回答:“因为你伤得最重,小红桶。”   “我特么不是红桶,这是红面罩!你们都是瞎……”杰森话还没说话就又被身后的食人花一口吞进去了,小丑女毫不给面子地大笑起来,就连表情冷硬的达米安脸上都有笑意。   芭芭拉已经先回警局了,他们没多久就收到LM被杀的事情,却并没有怎么吃惊。他们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突然出现的超人身上。   超人杀了他们的父亲蝙蝠侠。   超人救走了那两个残忍神秘的入侵者。   “我一定会杀了他,为老头子报仇。”又一次被食人花吐出来后,杰森立刻找了个离那株植物最远的角落蹲着,语气冷酷又斩钉截铁。   “可我们找不到他。”达米安泼了对方一盆冷水。   毒藤女的表情突然顿了顿,然后迟疑地说道:“你们还记得,我说我要把那个小家伙带回给他家里人吗?虽然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家,但毕竟也是一条线索。”   没错,以超人对那个人的重视程度,或许找到衔尾蛇,就能找到超人。   “那家人和你有交情吧,否则你也不会帮他们找孩子。你告诉我们……怎么和那家人交代?”达米安冷静地分析后问道。   毒藤女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交情,我女儿同事的好友而已。再说,如果那家人本身是无辜的,难道你们会杀了他们?或者折磨他们换取情报?”   要杰森和达米安真打算这么做,哪怕蝙蝠侠安息了都要被气得活过来,再揍他们一顿!   “把那家人的地址给我们。”达米安说道:“我保证,不会让你女儿为难的。”   “嗯哼,其实也没关系。”毒藤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倦意回答:“我和哈莉这次来帮你们几个,又给你们这么大一个线索,也算是报答了那只蝙蝠。从此之后,我和你们蝙蝠家就两清了,别再来打扰我们,我们自然也不会给你们找麻烦。”   “报答布鲁斯?”杰森好奇道。   小丑女把嘴里的薯片嚼的很响,然后点头说道:“对啊,当时那只黑漆漆的蝙蝠听说艾薇被政府军抓了,他又正好在附近,就跑过来救人,还差点和超人撞上。后来,他安排艾薇躲起来,让人给她送吃的喝的。否则她长那么明显,怎么都逃不掉。”   虽然小丑女说得有些含混不清,而且听起来也挺轻描淡写的。但经历过年代的人都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要保住毒藤女那样的超级罪犯有多困难。   “至于我的话,反正当时我一直都在和蝙蝠混,和义军一起打政府军有趣极了。别看这家伙冷冰冰的一张脸,算计起人来又那么狠,但他的计划都太有用了!我就爱看超人每次上当之后,被耍得团团转的表情,噢,太有意思了。”小丑女一脸缅怀陶醉。   正在这时候,有人的脚步声在门外走廊响起,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间变了。   杰森掏出了枪,达米安攥住手里的蝙蝠镖,毒藤女从沙发上坐起来,挥挥手让几株藤蔓围住她和哈莉,只有小丑女一脸兴奋有趣的样子。   门被打开了,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杰森和达米安瞬间放松了,红面罩还干脆扭头哼了一声,嘟哝道:“母鸡二号。”   “麻烦你了,艾薇。”提姆客气地说道。   “你出卖我们?!”杰森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毒藤女。   毒藤女摸了摸身边的藤蔓,笑道:“你又不给我钱,潘尼沃斯先生出手很大方。”   “废话他当然大方,布鲁斯的钱大半都留给了他,他能不大方?”杰森不满道。   提姆不动声色地微笑道:“你知道布鲁斯也给你留了你那一份。”   事实上,布鲁斯很早就给他所有的孩子都建了一个基金,哪怕当年迪克跑出去自立门户,他还是能定期收到一大笔生活费,不然凭他做小警察的收入可供不起他泡妞的开销。二桶被小丑杀了的时候,布鲁斯心都碎了,基金被变成了以杰森为名的慈善基金。后来二桶变得更二地回来后,布鲁斯被他气得不行,却还是在遗嘱里给他留了一份钱。   提姆就不用说了,乖巧懂事又最像蝙蝠侠,在商业方面很有头脑。布鲁斯早就打算把韦恩集团留给提姆,哪怕后来他知道了亲生儿子达米安的存在,也没有改变当初的决定。   达米安……达米安是布鲁斯亲生的,也是最不缺钱的一个。雷宵古不管怎么说,也是影武者的首领,而雷宵古就只有塔利亚一个女儿,达米安一个外孙。而迪克死后,达米安就被布鲁斯除名踢出蝙蝠家,但那时达米安还没成年,布鲁斯不可能就这么扔掉他。   于是,布鲁斯喊来了塔利亚,并准备了一笔钱。可惜的是,塔利亚被手下背叛杀死,超人又开始发疯,世界最佳拍档正式决裂,正义联盟一分为二。走投无路的达米安被超人遇见后带走,不过超人并没拿他威胁蝙蝠侠,而是交给康纳照顾。   说实话……其实超人对达米安挺不错的,对迪克这件事也心怀愧疚。毕竟他知道那个叫做夜翼的青年是自己的崇拜者,却因为他和布鲁斯的矛盾死在了达米安手中。   当时的超人并没有变态到因为自己死了儿子,就会对蝙蝠侠也死了儿子感到幸灾乐祸。   “我才不要他的钱,好像我一直要受他管一样。”杰森别扭地说道。   “反正你们的钱都在我的公司里,我擅自动用了一部分进行投资。”提姆走进房间关上门,继续淡定说道:“所以,恭喜你杰森,如果你什么打算提现的话,你就能立刻成为一个富翁。”   “我不缺钱,我现在很好!”红头罩表示靠自己也从来不差钱。   提姆耸了耸肩,他只是说一声而已,杰森和达米安的钱不肯拿的话就放在他那里。既然那是布鲁斯说好留给他们的,自己就不会让任何人动。   “你们留在哥谭养伤,我去找那家人谈谈。”提姆说道,然后得到了两个“凭什么”的眼神,嗯,他早知道杰森和达米安会有这样的反应。   所以,提姆更加淡定地说道:“因为你们受了伤,而且哥谭和芭芭拉这边更需要你们。再说,如果那家人不开口,你们打算用什么手段逼他们开口?”   “那你就有更好的办法了,用你的钱砸死那家人吗?”杰森开口讽刺道。   “前段时间我遇见了几个朋友,是盗梦团队的……如果他们不愿意说的话,也许在梦里他们会更好说话。杰森,达米安,我保证,假如我得到了任何有关超人的信息都会告诉你们。”提姆知道他兄弟们的专注点在哪里,他们其实才不真在乎那家人呢。   “他杀了布鲁斯。”   “我知道他是这么说的,但谁知道超人是不是在骗人。在没看见布鲁斯的尸骨前,我绝对不会放弃的。”何况,他很确定布鲁斯前段时间还活着,那账户里的紧急资金只有他懂得怎么毫无痕迹地调用出去再还回来。   “一会儿把地址给我吧,艾薇,麻烦了。”提姆如此说道。   以总裁大人的身份,提姆很轻易地在十分钟里就调查清楚了那家人的身份——同性家庭,抚养着一个养子。这个叫詹姆斯莱顿的孩子是二次收养了,他第一任养父母被连环杀手杀死,而这户人家当时就住在隔壁,一个年轻的男人是作家,一个年纪大的早年是商人。   算算年纪,詹姆斯莱顿现在有二十五六岁了,而这个叫克拉克的作家五十多岁,这个叫布鲁斯的商人有八九十了吧?   ……为什么他们偏要叫克拉克和布鲁斯?提姆总裁大人有些小郁闷。   但他还是叫秘书订了连夜的机票,买了拜访的礼物,敲响了这对夫夫家的大门。他挺喜欢这栋小房子的,并不奢华,却很实用温馨,看得出打理养护房子的人很用心。   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戴眼镜的健壮男人,他看到提姆后明显一愣。   “你好,请问你认识克拉克伯特和布鲁斯伯特吗?”提姆让自己显得更友善一些,但没什么帮助,眼前的这个男人依旧挺紧张的。   “哦!”他干巴巴地说道:“你找他们两个,我能问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詹姆斯莱顿的朋友,顺道路过这里,就上门拜访一下。詹姆斯时常提起你们,我对他的事情很遗憾,”提姆开始一脸真诚地说瞎话。   而超人的内心此刻只有两个字: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应该叫老蝙蝠与小蝙蝠的对手戏,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超人表示自己还是做个安静的厨房美男子吧。看这两个人彼此过招演戏,心太累!   ☆、 第45章 相认   超人的年龄问题一直让人头痛,好在他和布鲁斯平时很小心,不让任何人拍到他们的照片或视频。如果克拉克伯特非要出面去登记一些东西,布鲁斯会教他易容。   加上他们时常搬家,不停地换邻居,不怎么深交朋友。这么一来,克拉克的身份还真就没人发现。你看,其实在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淡漠。   但如果有心人特意来查探就是另一回事了。   克拉克面对提姆温和友善的笑脸,觉得自己想不出任何一个理由把人赶走。他轻轻咳了一声,说道:“布鲁斯在里面,但克拉克……叔叔出门了。”   “哦,不好意思,我打扰到你们了吗?”提姆担忧的神色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难缠的蝙蝠崽子,超人默默在心中叹气,飞速运转大脑打算想出个好点的借口把人撵走:“我倒是无所谓,但布鲁斯最近身体不好,这个时候他在补觉——”   “是谁在外面?”房间里传来的声音让克拉克的脸僵硬了。   说好的最佳默契度呢?布鲁斯?不带这么打脸的!   提姆更加真诚地看着克拉克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他似乎犹豫了很久才终于放弃似的说道:“看来布鲁斯醒了,进来说话吧,呃,这位先生?”   “提姆潘尼沃斯。”提姆从善如流地走进来,和克拉克握了握手。   “克……嗯,克尔伯特。你说你是吉姆的朋友?可是你们之间不像是有交集的样子,毕竟……年龄层不同。”克拉克猜测提姆多半是为昨天哥谭的事情而来。   “没错,伯特先生,我和詹姆斯是在一个筹款活动上认识的。他在大学的时候算是慈善志愿者,他还来我们公司找了我好多次商谈募集慈善基金的事情。时间长了,我们就成了朋友。詹姆斯是个热心公益、待人热情温和的年轻人。”提姆把早就编好的说辞拿出来。   这些话不完全是谎言,在资料上,詹姆斯莱顿确实是个经常参加慈善活动的大学生。他在学校里有很好的名声,开朗温柔,热心助人,是最标准的那种有为好青年。   “啊,我记起来了,你是潘尼沃斯集团的总裁。哦,天啊!”克拉克在这一刻为自己的演技感到骄傲,即便他很清楚布鲁斯要是再不出来,他就坚持不下去了。   好在布鲁斯没让他等太久,午睡过后的老人精神还是有些倦怠。他坐着轮椅过来,抬眼看到拜访者后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动作神情自然得仿佛只是看见一个陌生人而已。   和这种炉火纯青的演技相比,克拉克觉得自己刚才就像个第一次参演戏剧的小姑娘。   “这位是谁?”布鲁斯无精打采地问道。   “潘尼沃斯先生是来找您和克拉克叔叔的,他说自己是吉姆的朋友。”克拉克机智地回答道,然后走到布鲁斯身边,小心地在对方手背上写下了“我是克尔”几个词。   接着他背对着提姆,一脸求助地看着布鲁斯,反正他没本事对着提姆那张脸演戏。   布鲁斯按耐住想揍他的冲动,平静地说道:“克尔,看看下午茶怎么样了。还有给客人泡两杯茶,这位先生,我们到这边说话吧。”   克拉克不等布鲁斯说第二遍,就和提姆打了声招呼,去厨房避难了。   布鲁斯请提姆坐到沙发上,然后听提姆又把自己编的故事再说了一遍。   “这么说,你是才听说吉姆的事情?”布鲁斯的手指轻叩轮椅扶手,表情带着适当的悲伤,就犹如一个失去养子的老人被又一次提及伤心事的模样。   “我很抱歉,伯特先生。但我想总该来看看你们,詹姆斯上战场前也最放心不下你们两位。”提姆状似愧疚地说道,将一个失去挚友,又为友人养父担忧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布鲁斯默默地在心中点头,提姆这些年倒很有长进。   “我听说詹姆斯退出了之前的慈善社团,好像是参加了另一个团体。既然詹姆斯走了,我想再给他出一份力,给这个团体捐献些慈善基金,您知不知道他后来参加了哪个组织?”在聊过几句后,提姆仿若不经意地问道。   “我不是很清楚,毕竟詹姆斯不怎么在家里提及。”   “詹姆斯没有带朋友到家里来过吗?他总是那么热情的一个人。”   布鲁斯叹气道:“你也知道这个家和寻常家庭的不同,尽管现在已经不像过去那么排斥同性家庭,但毕竟我和克拉克之间年龄相差不小,让其他人知道了多一分麻烦。吉姆是个好孩子,因为这件事他在学校里也受了不少误解和委屈。”   “我想詹姆斯不会在意这件事,他很爱你们。”看得出这家人感情不错,提姆猜测道。   布鲁斯摇了摇头,仿佛因为这句话而陷入无法自保的悲伤中。这么一来,提姆之后的话反而不好问出口了,他们沉默无言地坐了一会儿,直到克拉克端着下午茶走出来。   克拉克端给提姆的是两碟子不同口味的小甜饼,还有一杯红茶。而端给布鲁斯的只有两块原味半塘小饼干,还有一杯果汁。   布鲁斯不满地眯了眯眼睛,用眼神要求和提姆一样的下午茶。但克拉克态度坚定,他疯了才给布鲁斯吃这么多甜食!他心爱的人身体一年比一年差,相比于口味,营养健康才是第一位的。吃太多糖会让布鲁斯生病,喝太多茶容易晚上睡不着,第二天精神更差。   提姆本着礼貌的原则品尝了一块小甜饼,然后他整个人顿住了。   “怎么了,潘尼沃斯先生?是觉得点心不对口味吗?”克拉克问道。   “不……很美味的小甜饼,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提姆摇了摇头,虽然这个饼干很好吃,而且有点像阿福做的,但还是差了太远。   布鲁斯不大高兴地吃着那两块半塘饼干,然后伸手很自然地从提姆面前的碟子里拿走一块巧克力小甜饼,克拉克根本来不及拦住他,就看见布鲁斯吃了下去。   “应该没问题,克尔的饼干做得很好。”布鲁斯对提姆微笑道,后者又是一愣。   克拉克的脸都要僵了,他此刻很想把提姆先赶出去,然后好好和布鲁斯谈一下关于“不要这么任性,要照顾好身体”的严肃话题。   而提姆此刻感到很无力,他不确定这个老人到底是刻意还是无意,每次他提到关键的问题时都会被对方绕开,简直就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点力气都用不出。   他看着对方的脸庞,只觉得心脏的地方升腾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可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位布鲁斯伯特先生,他甚至从没见过对方。可偏偏自己本能地想亲近他,多听听他说话,只要那低沉苍老的声音响起,就和魔咒一样让他整个人都安心下来。   亲近他,仰望他,依赖他,守护他,服从他……   提姆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有控制人心的超能力,就像毒藤女的花粉那样。   当布鲁斯任性地伸手拿第二块小甜饼的时候,提姆的动作快于大脑,先一步把碟子移开。然后在场三个人都愣住了,提姆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   这实在是太失礼了,而且这动作莫名其妙。   但提姆自己很清楚为什么这么做,他知道那个克尔在限制布鲁斯伯特的糖分摄入。这是很明智的做法,这么大年纪的老人确实不该吃那么多甜的。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来拜访做客的,还是第一次见面,有什么资格管主人家的饮食健康?   “我……”提姆很多年都没那么狼狈过了,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个语无伦次的孩子。   “别介意,潘尼沃斯先生。”布鲁斯挑眉说道:“觉得不错的话,一会儿让克尔给你打包一份。如果你愿意,可以经常来这里品尝下午茶。”   噢,他想把自己烧死!不,他觉得现在脸上的温度已经足够烧死自己了。   轻轻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提姆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轮椅已经移到了自己身边,而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挑眉看着他,似乎在做一个决定。   提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在期待什么?他在激动什么?   最终,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提姆柔然的黑发,将苍老的手又放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轻声说道:“提姆……”   猛烈跳动的心脏在那瞬间骤然停止,然后是更加剧烈地起伏。   请告诉他这不是幻觉,也不是他胡思乱想瞎猜的结果。提姆张了张嘴,几秒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惊诧自己的声音还能够如此平静。   他听见自己平静地问道:“布鲁斯?”   “是我。”布鲁斯回应道:“现在,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吧,吉姆到底怎么回事?”   “吉姆……詹姆斯莱顿?”提姆又重复了一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说,布鲁斯又捡回来一个孩子?好极了,他又多了个弟弟。对于这点,提姆倒没怎么挣扎就立刻接受了。毕竟蝙蝠侠就是有捡孩子的习惯,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往家里捡,时间长了,所有人也都跟着习惯了。   反正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不对,他是说,反正他也要照看杰森和达米安,再多个詹姆斯也没什么关系。不过照这个趋势来看,这个弟弟恐怕又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而且一上来就揍了杰森他们,以后该怎么相处呢?   立刻化身为母鸡二号的提姆总裁的重点全在新出炉的弟弟身上,至于超人什么的……反正布鲁斯没死就好,超人的事有空再议。 作者有话要说:  母鸡一号是迪克,提姆是母鸡二号。真正稳重靠得住,操心一大家子的好孩子。上要操心布鲁斯少吃点甜食少任性一点,下要操心兄弟之间不要手足相残,还要收拾九头蛇。所以对于提姆总裁来说,超人什么的才不是重点。   弟弟才是重点有没有!!   *原本蠢作者打算让老蝙蝠骗过小蝙蝠,让三少还是找不到粑粑。但写着写着,突然觉得……三少好可怜,实在是下不去手虐他。So……就让他们相认了。   *认不出克拉克和布鲁斯原因是混淆符咒,作用于大脑的一种无害魔法,会让人下意识没办法把人脸和身份对上。但一旦意识到对方的身份,符咒就无效了。   *所以,盗梦只能延后了,so sad╮(╯_╰)╭      ☆、 第46章 归来(一)   超人觉得他这几天一直过着风中凌乱的生活。   比如说突然得到了养子没死的消息,比如等他高高兴兴跑去接人的时候被蝙蝠崽子们围殴,然后吉姆还跟着冬兵跑了;比如垂头丧气回到家后被火气上头的布鲁斯训了一顿,睡了一晚上客厅地板;比如第二天就被第三只小鸟找上门强迫秀演技……   再比如听提姆说,他乖巧又懂事,哪里都很完美的吉姆被九头蛇拐走了。   ……   ……   憋了一肚子火的超人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呃不,准确来说他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狂揍又不用担心被布鲁斯事后算账的对象了。   谁让蝙蝠家的崽子碰不得?他又不能去揍杰森达米安他们。   他不管,反正都是九头蛇的错!!   克拉克坚定地认为他善良懂事的养子是不会和九头蛇狼狈为jiān的,那么答案只有一个:是九头蛇欺骗胁迫他的,或者他们给他洗了脑,就像对冬兵那样。   想到这里,他的火气就“蹭蹭蹭”往上冒。詹姆斯是他的宝贝养子,他和布鲁斯一起养大的孩子,是捧在手心里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的。布鲁斯是个严父,或许还会训他两句,但克拉克完全就是无原则宠孩子的慈父,吉姆长那么大他都没说过这孩子一句重话!   可九头蛇对他的宝贝儿子做了什么?!   超人恨不得拗断那群家伙的脖子,这么一想,他身上的暴戾和杀意就不断往外冒。和他坐在同一个客厅里的提姆立刻就警惕起来,想也不想地就护在布鲁斯身前。   布鲁斯安抚地拍了拍提姆的肩膀,皱眉对那人低声说道:“克拉克,你冷静一点。还不确定就是九头蛇做的。”   “冬兵是九头蛇的人,还能有什么别的解释?”   “先找到冬兵和吉姆再说,如果是九头蛇对他进行改造,就说得通为什么你没能用超级听力找到他。”布鲁斯思考道:“现在不适合大范围地搜索,九头蛇的耳目众多,一旦惊动了他们,他们会将冬兵和吉姆藏起来,再找到的机会就很少了。”   “我记得他们两个的声音。”克拉克说道,只要冬兵和吉姆离开他们的基地,再出任务的时候自己就能立刻找到对方。   而布鲁斯却摇头:“他们看见你了。”   没错,衔尾蛇和冬兵看见超人了,以他们被洗脑的程度一定会告诉九头蛇上层。这无疑就等于送了一个把柄在九头蛇手上。超人是什么?他是一个强大到不可一世的外星人,当年的事情就足以证明他一个人就能镇压整个人类世界,没人真能是他的对手。   “如果九头蛇知道你对詹姆斯的重视,他们恐怕会利用他把你引出来,再威逼你为他们做事。”提姆补充道,他看向克拉克严肃地说道:“到时候你会怎么办?”   九头蛇当然对付不了超人,但他们完全可以威胁超人,   超人闻言,只能默然无语。   布鲁斯见他不说话了,才继续和提姆讨论下一步的计划。当务之急是不能惊动九头蛇,其次是想办法在九头蛇高层知道超人对吉姆的重视程度之前找到那个孩子。   他们唯一的机会在于,九头蛇内部消息的流通速度并没有那么快。   “保险起见,还是要做好第二套准备。”布鲁斯沉静地说道,他对克拉克说道:“你回一下孤独堡垒,在资料库里找一下,尼格玛当年和九头蛇合作过一段时间,通过他的渠道或许可以联系上九头蛇的高层。”克拉克立刻点头,然后以超级速度飞出窗外。   如果没法成功救出詹姆斯,如果让九头蛇找到机会威胁超人……起码他们也能将自己人打入九头蛇的内部,而这个任务自然只能落在提姆身上,他的身份最合适。   “不仅仅是为了詹姆斯,九头蛇不能再放任不管了,他们都把手伸到了哥谭。”提姆毫无犹豫地接受了任务,不过算起来,他有几十年没做过卧底之类的事情了。   “我的事情先不要告诉杰森他们。”交代完任务,提姆临走前,布鲁斯如此吩咐道。   提姆只是沉默了几秒,便乖顺地点头道:“我知道了。”   “你还有话?”   “……是的,布鲁斯。你确定可以相信他,在他做了那些事之后?”   “你有更好的办法?”老人不抬眼眸地讽刺反问道。   “……”没有,没了氪石连蝙蝠侠都没办法对付超人。或许他们可以到平行世界寻求其他蝙蝠侠的帮助,又或许他们可以借到几块氪石,但然后呢?   冒着激怒超人的风险这么做不划算,超人当初能毁掉全世界的氪石一次,就能毁掉第二次。一旦他们抢先攻击,然而又没能干掉超人,这个后果没人能承受。而杀死一个氪星人,即便在有氪石的情况下也实在太难了。   所以,不是布鲁斯相信超人,而是他不得不“相信”他,不是他不想让超人接受惩罚,而是谁又能强迫超人进监狱把自己关起来?   “我以为……”我以为你喜欢他,布鲁斯。这句话提姆没敢说出口,但他想布鲁斯知道自己的意思,因为老人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僵硬。   布鲁斯抓紧了轮椅的扶手,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声音回答道:“我没有这个资格。”   超人头上的血债有一大半要算在他头上,如果说超人应该坐牢赎罪,那么蝙蝠侠身上的罪孽足以让他生生世世承受地狱的硫磺烈火。   一切都是蝙蝠侠的错,小丑是他的敌人,小丑会盯上超人是为了刺激他;一切都是蝙蝠侠的错,他该早点识破小丑的阴谋,他该阻止超人一步步失控。可偏偏他什么都没做到!!他放任了像小丑这样的精神病一次次逃脱监牢残害无辜,他因为对战友难以启齿的感情而在初期再三退让,眼睁睁地看着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结果。   他没有资格说爱,蝙蝠侠没有资格说爱别人,更不要提那个对象是超人。如果不是为了监控超人,他早就该死了,早就该被人关进阿卡汉姆,一辈子都别把他放出来。   “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就不用担心超人的事情。”布鲁斯轻声说道。   提姆点了点头,他们谁都没有提及,假如布鲁斯死了怎么办?到时候又有谁能辖制住那位愤怒崩溃的人间之神?   大概在提姆走后十分钟,布鲁斯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巨响,好像是什么重物砸到地面上的声音,然后他的门又被人敲响了。   布鲁斯开门之后,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两个白种男人和一个黑人裔年轻女人。   穿着英伦风格风衣的高个子男人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用一口伦敦腔说道:“嗨,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年轻的黑人女性拉了拉欢脱的男人衣袖,轻声咳嗽了一声才对布鲁斯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他就是这样子。我能问一下,你知道最近的机场在哪里吗?”   布鲁斯平静地观察着眼前三个人,却并不说话。   “哦,我饿死了,我说我们能先要点吃的吗?”另一个穿着军装式样风衣的英俊男人哀怨地把自己挤进来一点,对布鲁斯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来吧,亲爱的先生,给点吃的吧。顺带介绍一下,我是杰克上校,这是博士,这是玛莎琼斯。”   布鲁斯眯了眯眼睛,大致心中有了个判断。   他移开轮椅,让开一条路沉静道:“进来吧。”   杰克上校确实饿坏了,他抱住那两碟提姆没吃几块的小甜饼就不松手,而博士则到处东看看西看看,连电视机下面都用鼻子嗅了嗅。玛莎翻了个白眼,简直不想承认这两个她认识。   “没想到美国人的小甜饼做得这么好。”杰克上校舒服地喝了一口茶说道,“不过我还是喜欢英国的茶,一杯下午茶才是宇宙的真谛。”   博士像多动症儿童一样转了一圈,终于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沙发上,然后高兴地看着布鲁斯胸前不起眼的项链说道:“很不错的混淆符咒,话说你们家的外星人呢?”   这么直白的说法让布鲁斯也一时承受不来,他抬眼看着几个人问道:“不如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   “有炸鱼和薯条吗?”博士闻言思考了一分钟后,认真地问道。   又是十分钟后,当超人拿着资料回到家里,就看见自家莫名其妙又多了三个陌生人。那两男一女津津有味地吃着薯条蘸番茄酱,为首的风衣男人不停和布鲁斯比划解释着什么。等等,那薯条不是自己昨天去超市买的一大包冷冻薯条吗?   等等,那不是他看电视时准备的零食吗?QAQ布鲁斯!   “所以说,你们的电话亭能穿越时空,但这次你们穿错了来到另一个位面。这个……塔迪斯需要我们帮忙才能重新启动,帮助你们回去?”克拉克归纳了一下自己刚才听到的故事。   “简而言之,就是这样。”神秘博士点点头,又好奇道:“在我们的宇宙,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样的类人外星生物,你们的种族是什么样的?”   呵呵哒,超人看向布鲁斯,他真的不能揍这个家伙吗?   “为什么你确定我们能帮助你?”布鲁斯没有理睬超人的怨念,而是看向博士问道。   “我不知道,是塔迪斯知道。”博士高兴道:“要来我的塔迪斯参观一下吗?”   他倒是自然熟得很,一点都不见外嘛!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以为蠢作者这两章走轻松逗比风,这文就一直走逗比轻松风了吗?   图样图森破!   咩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老爷一直都在自暴自弃,自我厌恶。他觉得自己苟活到现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控制监视超人,防止他再一次毁灭世界。   这也是他一直关注着几个孩子,却不肯见他们的原因。苟活之人,有什么资格再去毁掉那些孩子逐渐步入正轨的人生。他不能再一次拉着几个孩子给他陪葬不是?   ☆、 第47章 归来(二)   神秘博士向两个人展示了他的塔迪斯,里面比外面更大的塔迪斯。   “她的核心即将枯死,塔迪斯的能量来源于正确的时空,如果再在不属于我们的时空位面待下去,我们会被永远困在这里,而塔迪斯将会彻底死去。”神秘博士难得忧心地说道,他小心翼翼地把塔迪斯内核拿出来,轻轻哈了一口气过去。   从他嘴里吐出的白色能量被核心吸收,散发着莹润的闪烁光泽。   “博士。”玛莎着急道,她之前看过对方这么做过,这一口气就是十年的寿命。   “这是值得的,不过是少活十年,这点能量足够她坚持到我们计算出正确的轨道。”神秘博士将核心又放回去,还轻柔地抚摸了两下,温柔安抚道:“好女孩儿,坚持住。”   布鲁斯对这个外星科技很感兴趣,神秘博士并不吝啬,他大大方方地展示了自己各种小玩意儿。然后才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我需要你们帮忙计算轨道。”   “你知道我们能做到?还是塔迪斯知道的?”布鲁斯挑眉。   “都有,她总是带我去最需要我的地方。既然我降落在这里,我想你们一定也有事要我帮忙。别拘束,只要不是什么伤害别人的坏事,尽管告诉我就行了。”   克拉克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却没有说话。直到杰克上校按照布鲁斯的吩咐把装备搬出来开始计算公式的时候,他才小心翼翼地挪到神秘博士身边。   “有事?”神秘博士头也不回地核对着轨道信息。   “你可以控制时间?”   “不行,我不能改变时间。”神秘博士看到克拉克的眼神微微黯淡后,叹气解释道:“时间是非常复杂的一种东西,一旦更改了某一点的时间线,就会导致整个宇宙崩塌。”   “……那你能改变一个人的时间吗?我是说,让人类多活几年,或者变得更年轻?”   “Well,这个大概不仅我可以。”神秘博士看着克拉克看向布鲁斯的眼神,一脸了然地点头说道:“你们的科技文明应该也能延缓人类身体的衰老?”   “他之前不肯使用,而现在……如果只是延缓衰老的话,还是没什么用。我想让他恢复青春,就像返老还童那样。”克拉克解释道。   神秘博士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哦,这可不是个好主意。确实有一种科技可以重组人类的基因,但你知道,不可控性太多。到最后你得到的可能不是一个年轻的身体,而是一个怪物。要我说每件事情都有开始和结束,这才是人类生命的美妙之处。”   “我没法看着他死,而独自活着。”   神秘博士只能拍了拍他强壮的肩膀,然后继续低头计算轨道。   #   回到九头蛇封闭基地的冬兵和衔尾蛇日子过得还不错。   他们这次的任务也算成功完成,只不过两个人都受了点伤。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们在这次任务中遇到的事情和……人。   热视线,会飞,和蝙蝠家族有仇,穿着三原色制服。   冬兵和衔尾蛇都不蠢,他们都猜到了那人会是谁——超人。   没人知道为什么消失多年的超人会突然闯进他们的任务,衔尾蛇更没法理解对方和自己的熟稔程度,超人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保护和温柔,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但他不是氪星人,否则九头蛇早就把他抽干血,大卸八块做实验去了。   本能地,衔尾蛇在和叉骨汇报任务的时候隐瞒了超人那部分,他知道自己瞒不了多久。即便组织在哥谭没有那么强的渗透力,冬兵也会立刻把实情相告。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冬兵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衔尾蛇惊讶地睁大了碧绿色的眼眸,他没法相信,冬兵这个将完成任务作为人生头等大事的九头蛇死忠(哪怕是洗脑效果)会欺骗上层。   “不能说。”冬兵轻轻道:“你会死。”   没错,如果让九头蛇知道了超人对衔尾蛇的重视程度,知道了他们两个的关系,对于衔尾蛇来说那将是灭顶之灾!他们会控制住衔尾蛇,将他作为威胁超人的筹码。   冷酷无情如九头蛇这样的组织才不会在乎他的死活,有了超人还用得着怕什么?!   衔尾蛇的眼神变得柔和,他下意识地抱住冬兵,甚至在自己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之前,就忍不住吻了上去。冬兵的嘴唇和正常人一样柔软温热,并不像他的名字那样冷。   没有烟酒味,甚至也没有冬兵一贯给人的血腥感,只有甜津津的奶味。   冬兵沉默了一会儿,将金属手臂小心地按住衔尾蛇的头部,然后加深了这个吻。他被几次清洗过的大脑还没法分辨出爱情是什么,他只是本能地知道,他喜欢这个。   就像他喜欢喝对方给他煮好的放两块糖的睡前牛奶,就像他喜欢对方给他捏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就像他喜欢对方把从休息室偷出来的小饼干和自己分享……   他喜欢这个动作,虽然他不明白把舌头放在对方嘴里到底有什么意义,但他就是喜欢。   喜欢衔尾蛇这个人,所以才不愿意让他去死,甚至不愿意冒这个险。对叉骨说谎的时候,冬兵能感觉到心跳得厉害,却硬生生地板住了那张冷脸。   “我们迟早都会死,冬兵。”衔尾蛇结束了这个吻,还是耐不住去抚摸对方的脖子。   冬兵冷冰冰地板着脸,却让衔尾蛇看出了委屈的样子。   他又一次吻上了对方的浅褐色的眼睛,非常温柔细致地一点点亲吻到鼻梁,然后停在了嘴角边,衔尾蛇轻轻叹息道:“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我想知道我的名字。”   他不想叫他冬兵,也不想被叫做衔尾蛇,那只是代号,不是姓名。   他想听到对方用冷冰冰的嗓音、委屈的嗓音、暴躁的嗓音叫他的名字,他也想从心底呼唤对方的姓名,每一次呼唤都仿佛在心里多刻上一点对方的痕迹,可他们做不到。   “如果有一天我注定要死了,我只希望能在这之前知道你的名字。”   通信器传来的尖锐声音打断了两个人彼此交融的呼吸,冬兵推开了衔尾蛇,又一次变得面无表情,然后往叉骨的办公室走去。   这次紧急任务,没有时间给他们多想,九头蛇侦查到了一个异常能量波动。这个能量波动的形式和时空波动很像,而且读数很大。   “不管出现的是什么,是人是东西是怪物,你们都要把它带回来!”叉骨是这么传达上层命令的,九头蛇的上层很亢奋,他们预感到一旦成功,他们将收获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然而他们却没有想到,这是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倒霉任务。   #   有布鲁斯的帮助和氪星人的科技,塔迪斯修好了大半,轨道也即将计算出来。   众人明显放松下来,神秘博士提议大家去房子里吃点东西,再继续工作。这个提议得到了除布鲁斯外的一致同意。他们放松地坐在客厅里,克拉克又烤了两盒小饼干。   玛莎没用多久就对博学多才的布鲁斯充满好感和敬佩,她自己是个医科生,陪着神秘博士进行过无数次冒险,但这些历险经历在蝙蝠侠面前并不算什么。   而杰克上校则对克拉克很感兴趣,主要是这个没节操的家伙对克拉克优美健壮的体格,还有英俊完美的侧脸感兴趣。   克拉克面对勾搭显得坐立不安,时不时往布鲁斯的方向瞥去。可惜布鲁斯和玛莎聊得不错,完全没在意超人此刻的窘境。   超人心里有点发酸,但这些酸楚没有持续多久,他立刻眯起眼睛站起来,警惕又愤怒地对着门外。他握紧的拳头泄漏了他此刻的情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来——九头蛇!   这群混蛋竟然还敢找上门?!在他们抓走了自己的养子之后!!   “克拉克——”布鲁斯来不及拦住盛怒下的超人,后者迅速地冲出去抓住一个九头蛇士兵的脖子,只要再用一点力就能把这根不堪一击的东西拗断。   但他抑制住了蓬勃的杀意,只是因为布鲁斯锐利得能划破空气的眼神正盯着他背后。   九头蛇派了一整队士兵,这些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在人间之神的面前就犹如一群蚂蚁。一开始杰克上校和神秘博士还想帮忙来着,没几分钟他们就默默地避开战场,让超人尽情发挥。   一道黑影瞬移到了轮椅后面,布鲁斯立刻察觉到了,但身体的迟缓让他来不及避让。噢,这该死的身体!如果他是当年的蝙蝠侠……那人根本不能偷袭成功。   衔尾蛇笑着将一只手扣住布鲁斯的脖子,另一只手警告般地放在扶手上,没多久那柔韧的橡胶扶手就变成了一滩橡胶水,极为恐怖地滴落在地上。   冬兵也出现在室内,并且很顺手地挟持住了玛莎,金属手臂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超人先生,麻烦你停一下手。”衔尾蛇轻声威胁道:“否则,我没法保证这位先生的安全。”   超人立刻不敢再动了,但他浑身颤抖——快被气疯了的。   “没想到在这里也见到了你,真是缘分。”衔尾蛇用耳语般的声音说道,他知道哪怕是这点音量,超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他继续说道:“要是知道你在这里,计划就该更详细点。”   “你想做什么?”布鲁斯平静地问道:“或许,我该先问怎么称呼?”   “……衔尾蛇。”奇怪,他为什么会回答对方?   “你拿我威胁超人没有用,杀了我,他就会杀了你们。不杀我,大家就在这里僵持着。”布鲁斯分析问题的时候,平静得好像威胁被杀死的那个不是他一样,   “那可未必。我们不是冲着超人而来的,让我们把这三个人带走,那么今天这里谁都不会收到伤害,这不是对每个人都好的结果?”衔尾蛇在布鲁斯耳边说道。   布鲁斯略带讽刺地反问:“你觉得我会同意?”   “重点不在于你是否同意,而是超人是否会同意,嗯?”衔尾蛇挑衅地看着超人。   “我想你弄错了这里谁在做主。”布鲁斯怒极反笑,要知道黑暗骑士不喜欢笑,但一旦他笑了,那必然是僵硬恐怖到阻止小儿夜啼的冷笑。   衔尾蛇感觉到老人身上令他手脚冰冷,几乎没法动弹的气势。该死,他早就该猜到能和超人在一起的绝不是泛泛之辈……等等,超人叫他布鲁斯?   …………   衔尾蛇倒吸了一口气,震惊得差点失手把布鲁斯的脖子给溶解了。他用一种奇怪的语调小声问道:“你是蝙蝠侠?!!怎么可能?”   不,别怕他,就算他是蝙蝠侠,那也是只老得走都走不动的老蝙蝠,说不定一会儿还会变成死蝙蝠!蝙蝠侠也不过是一介凡人,是人就能被杀死。   衔尾蛇还是没法控制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臂,天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仿佛对方积威深重,只要一个锋利的眼神就能让他低头认错似的。   冬兵眨了眨眼睛,发现了搭档不大对劲,立刻皱眉喊道:“衔尾蛇!”   从愣神中清醒过来的衔尾蛇发现所有人眼神各异地盯着自己看,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声说道:“我给你三秒钟,超人,他死还是你投降?” 作者有话要说:  积威犹存的老爷,只要一眼就能让五少头皮发麻,屁股一痛2333   老爷:(阴沉脸)有出息了嘛,敢这么威胁我们,嗯?   吉姆:QAQ粑粑我错了,粑粑!都是九头蛇的错_(:з」∠)_   *有没有觉得五少最后一句话特别狂狷邪魅?特别大反派?!特别有逼格?……虽然装逼一时爽,但小心之后被你爹按着狠揍~~~   ☆、 第48章 归来(三)   “吉姆,你清醒一点!别被九头蛇控制。”超人愤愤地说道,虽然他很强大,但他没有办法同时保证他爱人和养子的人身安全。   他没有一刻比此刻更加痛恨九头蛇!   “谁特么是吉姆?!我不是什么吉姆!”衔尾蛇控制不住地吼道,他能感觉到这句话触碰到他脑子深处某样开关,而九头蛇的洗脑术正在压制着那个地方,这让他痛苦不堪。   衔尾蛇感到头痛欲裂,他手上的力气稍微大了一点,立刻有鲜血顺着虎口流下来。那是布鲁斯的血,鲜红得让超人几乎要发狂。   “你放开他!你想要怎么样?我答应你。”超人脸色铁青,咬牙说道。   “除了这三个人,还有什么跟他们是一起来的?”衔尾蛇忍住剧烈的头痛问道。   超人冷声回答道:“门外的电话亭,他们用来穿梭时空的,叫做塔迪斯。”   “很好,把这三个人绑起来,带我们去塔迪斯。超人,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克拉……”布鲁斯刚要说话,就被衔尾蛇用力掐住,他好像陷入了某种狂躁的状态中,性格也变得极为不耐和残忍:“你特么闭嘴!不然我有办法让你死不掉,却求我让你死。”   布鲁斯眯了眯眼睛,蓝色眼眸中闪过一抹阴沉,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深蓝。   冬兵很担忧衔尾蛇此刻的状态,但他手里还有人质,九头蛇其他士兵都被超人揍得昏迷不醒,好在超人没下杀手,可即便如此也伤的不轻。   超人沉默地飘下来,神秘博士和杰克上校没有反抗。毕竟除了布鲁斯,玛莎也在他们手上。无奈之下,一行人被胁迫着打开塔迪斯的大门,还没修好的核心就摆在正当中。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冬兵看着情绪不稳的衔尾蛇。   “通知上面,让他们再派人过来。”衔尾蛇的头还是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痛感。有一种强烈的感情几乎呼之欲出,却被硬生生地阻碍住了。   他觉得除了头痛,心口的位置也很疼,仿佛被人挖走了一块似的。   冬兵按下了通信器的快速按钮,叉骨很快就能收到他们的支援请求,最近的九头蛇行动人员将会赶来协助,这个时间差不多在五到十分钟左右。   衔尾蛇在粗重地喘气,他的手依旧在发抖,他靠在布鲁斯耳边,那凌乱又暴躁的气息也打在老人的脖子上——布鲁斯突然伸出了手。   “你别动!”衔尾蛇吼道。   但布鲁斯没理他,他苍老的手摸到了衔尾蛇的头顶,没怎么用力,却让他感觉整个脑袋都烧了起来。那轻柔的抚摸触动着大脑深处最温柔依赖的那段回忆,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他会趴在对方的腿上,固执又眷恋地一边嗅着对方的气息,一边委屈地抽噎……   “不,别这样……”衔尾蛇发出绝望又祈求的哀叹,“我没法,没法——”   他没法控制自己下一步的行为,他越是能触摸到过去的回忆,就越是恐慌。这不仅仅是因为那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更是因为他知道九头蛇的洗脑术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近了,近了,那个开关近在咫尺,一旦被触碰……   “吉姆,没关系,吉姆。”老人平静的声音是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衔尾蛇发出了一声哀嚎,然后抱住脑袋蜷缩起来,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冬兵看上去也惊慌了,他扔下了玛莎,大步走到衔尾蛇身边,似乎想抱他安慰他,却又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该怎么才能让他好过。   突然,一切安静下来,衔尾蛇猛地抬起头,表情冷静到让人发憷,他张嘴说道:“九头蛇万岁。”   这句话刚刚落下,聪明如神秘博士一个转念就发现了不对,他立刻护住玛莎,然后朝旁边那个还傻愣愣的大个子外星人喊道:“快把他抓住!”   然而一切太快了,快得如同闪电一样,快得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   衔尾蛇念完这一句机械化的台词指令后,双眼就陷入无神状态,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手直接溶解掉了一边布鲁斯的衣服和皮肤,捏碎了他的内脏。   鲜血从伤口流了出来,布鲁斯只是闷哼了一声,脸色微微发白,双手抓住了衔尾蛇的袖口。他张了张嘴,却有血迹从喉咙深处涌出,他控制不住这股血流从嘴角边滑落,然后一滴一滴打在他养子的手臂上。   一同滴落的还有透明的眼泪,从衔尾蛇绝望又漂亮的绿色的眼眸里。   布鲁斯明白过来了,这是九头蛇的一道保险指令。詹姆斯的洗脑方式应该和冬兵不同,为了确保安全,一旦詹姆斯回忆到一定程度就会触发这道深埋在他大脑里的指令,他就会将触发回忆的关键人物杀死,并且试图毁掉詹姆斯自己的大脑。   这是残忍异常的手段,因为能触发詹姆斯回忆的关键人物必然是他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而指令却让他亲手杀死对方。等到指令过后,詹姆斯立刻就会意识到他做了什么。这将是多大的冲击和心理折磨?九头蛇绝不会让任何背叛自己的人好过!而与此同时,那道自毁的心理指令能趁詹姆斯心神失守的时候,毫不费力地摧毁他剩下的神智。   “……”衔尾蛇张嘴却没法发出声音,但布鲁斯看他的口型像是在下意识呼唤自己的名字,他在喊“布鲁斯”,用极为绝望无助的神情在喊着“布鲁斯”。   不,不是现在,他不能让詹姆斯的大脑被九头蛇的自毁指令摧毁……属于黑暗骑士的意志力又一次支撑着他挑战人类的极限,人们总是说蝙蝠侠喜欢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但并不是这样,不是他想创造奇迹,而是他不允许自己放弃失败。   “吉姆,吉姆看着我。”布鲁斯强硬地掰过养子的脸,他没有什么力气了,但此刻詹姆斯浑身僵硬,完全不敢反抗他,甚至都不敢把手抽出来。   “布鲁斯,父亲,不,我,天啊。”詹姆斯语无伦次,完全被吓坏了。   “现在别管这个,看着我,看着我,什么都不要想。克拉克你先给我到一边去!”布鲁斯突然抬起头对超人说道,他的眼神是如此蝙蝠侠,以至于超人没法反驳。   即便克拉克此刻只想徒手撕点什么!或是让其他所有碍眼的人就在眼前飞灰湮灭。   詹姆斯对上那双从来看不清情绪的深沉的蓝色眼眸,如此深邃,如此沉静,这让他的情绪奇迹般地安稳下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意识在被撕扯得分崩离析。   “我猜这道指令是心理性的,不是生理装置。这说明只要你能抵抗过去就没事了。”布鲁斯轻轻地柔声说道,一方面是安抚詹姆斯,另一方面是他确实没力气了,“记得我教过你冥想吗?放开你大脑中的杂念,集中抵御那种感觉,这是属于你的思维领域,除非你允许,没有人能踏进你的意志范围内,保护自己,抵抗攻击。”   布鲁斯的声音就像让人安心的魔咒,犹如一只锚在疾风骤雨中固定住港湾的船只。詹姆斯微微合上眼睛,让思维裹挟着布鲁斯平静低沉的声音,劈开那一道道的黑色烟雾,撕裂这即将要吞噬他大脑的黑幕。   他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大脑中一跳一跳的刺痛减轻下来,思维重新变得清晰透彻。意识自动将错乱的时空线索如同珍珠一般串联在一起,接着詹姆斯陡然睁开了双眼。   “布鲁斯!!!”他接住了养父瘫软下去的身体,却没有意识到他的手还在对方内脏里面,他浑身猛地颤抖,眼前只有蔓延整个世界的血红。   布鲁斯的瞳孔在放大,甚至蒙上一层浑浊的灰色,脸上几乎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发青。没有办法再说出一句话来,但他还活着,哪怕这口气随时都会熄灭。   死亡对蝙蝠侠不陌生,那个穿着不详阴沉的黑色使者从他八岁起就伴随左右。一次又一次夺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一次又一次和他擦肩而过。布鲁斯很清楚他斗不过对方,哪怕是无所不能的蝙蝠侠也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对方的阶下囚。   每次他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都会在想,不如就让死亡把他带走吧。   他看见爸爸妈妈在和他挥手,在那家电影院门口;他看见阿福和往常一样地皱着眉头,不赞同地和他说“布鲁斯少爷,或许您能多休息一下”;他看见迪克穿着罗宾的衣服,像小时候那样焦急又欢脱地等着他的到来;他甚至能看见联盟的战友都在站在曾经的瞭望塔等他——绿箭、黑金丝雀、神奇队长、火星猎人……   “就等你了,蝙蝠。”他们充满笑意和期待地向他伸手:“我们都在等你,布鲁斯。”   ——你可从来都没有这么慢过呀,蝙蝠侠   ——布鲁斯,妈妈和爸爸都很想你。   ——少爷,容我这把老骨头没法等您太久。   ——布鲁斯,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这是死亡能赐予蝙蝠侠最大的仁慈,在那永远的国度中永享安宁和沉睡,和他的家人朋友一起。从此,再没有一物能将他们分开,再也没有悲痛与绝望,再也没有责任和坚强。   他太累了,全身冷得厉害,身上很重……他太累了……   他终于到家了。   最后一点光芒在蒙着灰色的蓝眼睛中消失,原本微不可闻的呼吸也在最后一个起伏中停止。这个一贯作风冷硬的老人却带着柔和的表情低头沉睡在他养子的怀里。   “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只能说,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眼看着养子即将醒过来,没想到九头蛇来了这一手。   以及,这章蠢作者只有一句话想说:如果一定要揍我的话QAQ,请务必打得轻一点!!   ☆、 第49章 归来(四)   布鲁斯倒是死得挺安详,留下一整个塔迪斯的快要疯了的人。超人毫无章法地开启热视线,丝毫不在意他破坏的是什么,而一边詹姆斯抱着尸体,双眼无神地也和死了差不多,冬兵整个人都暴躁了,一边躲避热视线一边保护没有任何反应的衔尾蛇。   神秘博士等三个人在超人困兽一般的音波攻击中捂住耳朵,他们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博士,想点办法!”杰克上校拉住玛莎躲过一波热视线,大声喊道:“他简直要把塔迪斯给拆了,让他冷静一下。”   “我也想劝他,你觉得他现在听得进劝吗?”神秘博士把头刚探出一点就差点被热视线扫到,结果赶忙低下往塔迪斯操控台后面躲。   “等等,那不是塔迪斯之心吗?”玛莎突然说道。   神秘博士愣了愣,然后不等众人反应就像火箭一样窜了出去,杰克根本就来不及拉住他。后者冒着被热视线弄死的生命危险就要扑到塔迪斯核心上。   “别这么做,别——”   一道热视线正巧打在塔迪斯核心上,那玩意儿散发出了耀眼的白色光芒,简直亮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接着他们就发现自己不在塔迪斯里面了,超人倒是还想发疯,可惜他的超能力突然无效,他跌落在地上,咽下了嘴里的血。   没什么能伤到超人的,除非他自己在极端情绪下几乎咬断了舌头。   神秘博士看了看四周流动的白色时间能量流,然后他果断也暴躁了,毫无英伦绅士风度地对超人训斥道:“我告诉你不要碰塔迪斯之心!”   杰克上校和玛莎互相瞧了一眼,看来这次的事情很严重啊,难得看到博士这么正经。   杰克清了清嗓子,打算了神秘博士不停和自己说话的疯狂举动,然后举手道:“我只想问我们在哪里,以及我们该怎么回去?”   “塔迪斯之心当时在自我修复,还不稳定。那道热视线触发了时间级别的能量风暴,别问我这是什么,反正我们现在被困在时间漩涡里了。”神秘博士叹气道:“时间领主对时间漩涡的了解并不多,我们只知道这是宇宙中最为神秘的地方,任何物理意义上的超能力都在这里毫无效果。我没有办法,只能看塔迪斯能不能修复好,带我们出去。”   “你刚刚说了,塔迪斯之心修复到一半……”杰克小心翼翼问道。   “你问他。”神秘博士指了指颓然的超人。   很好,这就是他们可能再也出不去的意思了……   詹姆斯抱着养父的尸体,他的大脑因为过于痛苦而切断一切和外界的连接。他现在没法思考事情,只能依靠本能行动,比如死死地抱住布鲁斯不撒手,仿佛这就能留下对方。   布鲁斯,布鲁斯,布鲁斯……父亲。   说实在的,冬兵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他走到詹姆斯身边,轻轻触碰对方的后颈,似乎在询问对方到底怎么了。衔尾蛇没有理睬,他此刻的情绪全部沉浸在亲手杀死布鲁斯的痛苦中。   布鲁斯死了,死在他的手里,他杀了布鲁斯,他杀了他……   超人也终于恢复一点理智,至少是脱离了无差别攻击的疯狂状态,但他没有克制自己的杀意。克拉克从地上站起来,直接走过去掐住詹姆斯的脖子。   詹姆斯完全没有反抗得意思,他跪在地上,无神的绿眼睛抬头看向愤怒的超人。   一边的冬兵发火了,事实上,在两边都没有超能力的情况下,超人……并不是冬兵的对手。但愤怒至极的超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损伤,时空漩涡夺走了他的攻击能力,却没有剥夺他皮厚血多的属性,很快,局势就向着超人那边倒。   克拉克没法真下手去杀詹姆斯,尤其是看到那孩子的状态后。詹姆斯跪在地上,眼神中只有一个意思——他希望自己杀了他,他恳求自己杀了他。   然而他已经失去布鲁斯,又怎么能亲手扼杀自己从小护在心头长大的养子?   一切都是九头蛇的错,而显然,这里只有一个九头蛇的人。   超人和冬兵此刻是两头杀红了眼,势要将对方碎尸万段的野兽。这场架打得是惊心动魄,至少杰克上校是没敢拦,并且还要护着想去帮忙的玛莎。   超人扼住冬兵的脖子,将他的脑袋狠狠往地上砸去,一下又是一下。那声响很闷,却又极重,让跪在一边的詹姆斯听到就是浑身一颤,他猛地转过头,喊道:“克拉克,不要!”   “你说什么?!”超人低声问道,危险又沉静地语气让所有人都觉得背脊发凉。   “杀了我吧……”詹姆斯仿佛叹息一般地说道:“求求你,杀了我。”   “你在为他求情?在布鲁斯死后,你竟然还敢为九头蛇求情?”超人放下被他砸得有些昏沉的冬兵,一步步向他的养子走去,杰克上校为那年轻人捏了一把汗。   健壮的养父抚摸着詹姆斯的脸颊,凑过去声音温和地在他耳畔问道:“吉姆,你刚刚说什么?嗯,你想我让我做什么?”   詹姆斯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超人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就像个慈父一样地温柔问道:“来,吉姆,告诉我你刚才说了什么?别害怕,我在这里呢。”   “克拉克,克拉克……”绿眸青年声音带着恐惧和哀求,但他不敢再说了。超人这样子实在是太吓人,詹姆斯不怕死亡,但他害怕此刻触怒他养父的下场。   超人把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抱进怀里,在他耳边平静地说道:“没关系的,吉姆,别担心布鲁斯,我会想办法让他回来的。所以安静点别闹,做个听话的好孩子,嗯?”   詹姆斯颤抖得更厉害了,他喘息着,感觉到超人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好像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那样。   “你刚刚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的吉姆?”超人终于放开他,然后侧头问道,蓝眼睛中一派宠爱和无奈,他说:“我们不会失去布鲁斯的,就像我不会失去你一样。哪怕你死了,我也会让你回来,不过不听话的孩子是要关起来的,我会给你准备个地牢。”   超人这是在威胁他,他要是胆敢自杀,就要做好被救回来后生不如死的准备。   到了这个时候,连神秘博士都觉得必须做点什么了,否则难道所有人都这么看着超人发疯吗?可是该怎么做是个问题,毕竟在这里武力值最高的冬兵已经倒下了。   难道让神秘博士拿音速起子和超人对打吗?   最后,玛莎和神秘博士的眼神落在了杰克上校身上,后者很干脆地翻了个白眼:“哦,又来?!好吧好吧,博士,我都是看在你的份上。”   “快去帮忙,那倒霉孩子都快被吓死了。”神秘博士干脆地推了他一把。   超人这回没那么客气了,他很干脆地打折了杰克的手脚,然后对着神秘博士慢慢笑了起来,当着他和玛莎的面一点点扭断杰克的脖子,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杰克在死前哀嚎了整整一分钟,才因为脖子被扭到极限而死去。   但趁着杰克上校分散超人注意力的档口,玛莎迅速地把冬兵和詹姆斯拉到自己这一边。   超人对詹姆斯招了招手,平静地说道:“吉姆,过来。”   詹姆斯浑身都僵硬了,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超人瞬间把脸沉下去,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语气轻轻重复道:“吉姆,到我身边来。”   就当所有人都恨不得塔迪斯能有个地洞让他们躲一下的时候,从外围的时间能量流中飞出一颗白色的光点,钻进了塔迪斯里面,绕着神秘博士飞了两圈。   “塔迪斯?!好姑娘!”神秘博士兴奋地说道。   塔迪斯之心已经在充足的时空能量流中修复得差不多了,但这团光点没有直接回到塔迪斯的核心器里,而是一头栽进了布鲁斯被放在地上的尸体中。   “别,那不是你的身体!”神秘博士恨铁不成钢地喊道,塔迪斯确实可以使用人类身体,但碳基生物的身体没法长时间承载塔迪斯之心的能量。   塔迪斯之心在布鲁斯身体上微微发光,对着博士一闪一闪的,好像在和他顶嘴。   “好吧,但是……好吧,你就这么干吧。”神秘博士一脸被打败地放弃了和对方争辩。   奇迹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光芒笼罩下的布鲁斯身体在发生变化,逐渐变得年轻而富有生机,仿佛时光在他身体上倒转。他一直从九十多岁的老人模样变成七十多岁,然后是五十多岁,再接着一路溯回到三十岁刚出头的模样才停止不动了。   面容安静的正当年的布鲁斯看上去英俊极了,黑色的发丝柔软地垂下,几乎堪称完美的侧脸轮廓,浅色紧闭的薄唇,微微皱起的眉头。怎么说呢?他看上去的吸引力简直能让杰克立刻活蹦乱跳地爬起来,然后死皮赖脸地去勾搭。   布鲁斯的睫毛动了动,在众人全神贯注的视线下,忽然睁开了宝石蓝的眼眸。   然后他撑住自己的身体爬了起来,环顾四周的人和环境后,他做了第一件事情——他直接揍了超人一拳,并接着用极为高明的格斗术将对方绊倒后扣在地上压上去。   “你现在冷静点了吗?”蝙蝠侠用粗粝低沉的嗓音问道。   超人没有反应,他的脸朝着地下,没有反抗,也没有吭声。   布鲁斯也沉默了一会儿,才皱眉叹气道:“你看看你在发什么疯!你——”他的话在看到杰克自己爬起来后立刻戛然而止。……很好,至少克拉克没杀人。   杰克上校摸了摸自己恢复如初的四肢,刚想对超人表达愤慨之情,就看到了布鲁斯。这个毫无节操的家伙马上换了一个表情,露出轻佻而又富有魅力的迷人笑容。   布鲁斯默默地把头转开,不管怎么说,克拉克还是伤害了杰克,当然还有冬兵和詹姆斯。不过冬兵看起来也没大事,而詹姆斯没伤到,只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我不确定是你……”超人突然出声道:“告诉我,布鲁斯,这是你,不是什么别的见鬼的东西上了你的身,告诉我,布鲁斯,求你了。”   而这一次布鲁斯什么都没说,他直接低下头和抬起头的超人吻在一起。   杰克上校吹了个口哨,一点都没有美人被抢走的不悦,而玛莎则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人上演火辣舌吻。詹姆斯脸红了红,看看上面看看下面,就是没脸看当中。   一吻结束后,超人像是被顺毛了一样,重新变回那个人畜无害的家庭煮男克拉克。布鲁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眉说道:“你刚刚吓坏了吉姆。”   “我觉得,你也吓坏了他,布鲁斯。”克拉克温和地回应道。   “一会儿我先和他谈谈。”布鲁斯冷静地回答。   这时候塔迪斯之心也顺利回到核心器里,塔迪斯又一次启动起来,带着所有人回到刚才离开的空间,逃离时空漩涡的捕捉。   神秘博士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欢呼声:“哦,好极了,轨道计算完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塔迪斯之心是种很牛逼的东西,当年罗斯吸收了塔迪斯之心复活了杰克,还让他成为时间定点不死不活。想必复活老爷恢复年轻也不会很难……嗯。   小詹姆斯被超人粑粑吓cry了,这种心理阴影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非常吓人的不义超→_→说起来,不造为毛,我一看见亨利超就发憷,钢铁之躯死活看不下去,每次都想泪奔地去看贝尔蝠——老爷,这里有只好可怕的超人,救命啊啊啊!!   ☆、 第50章 归来(五)   神秘博士一马当先地冲出塔迪斯,然后被齐射的子弹又逼了回去。   他的后背紧紧贴着塔迪斯大门,喘着粗气,露出一个纠结的笑容说道:“我猜,暂时不能出去。说实在的,谁能来搭把手?!”   杰克上校翻了个白眼,但和玛莎立刻冲上去把门顶住。   “外面有多少人。”布鲁斯镇静从容地问道,他身上的衣服不大合身,毕竟三十岁和八十岁的人身材有所不同,哪怕保养得再好也是如此。更别提这衣服浸透了他自己的血,看上去简直像凶杀案现场似的。   克拉克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布鲁斯身上,他的身量比布鲁斯略大,但大一号总比小一号来得合适。布鲁斯没有拒绝,伸手将外套拉了拉,使之更加贴身。   “十个人……还是十五个。”神秘博士如此说道。   “九头蛇的支援部队,他们一定遣走了附近的警方。我们必须离开,否则他们的人会越来越多。九头蛇在政府高层一定有人,现在不是正面冲突的好时机。”布鲁斯看向神秘博士,平静问道:“塔迪斯能飞?有多少可能冲出九头蛇的空中包围?”   “她刚刚修复好时间跳跃的功能,其它的还没好,而且在异时空位面塔迪斯没法进行空间上的转移。”神秘博士心疼地看着塔迪斯的防护罩能力在迅速下降。   “塔迪斯需要多久才能启动,回到你们自己的位面?”   “半个小时,但我不确定她能不能撑到半个小时。”   布鲁斯点了点头,当机立断道:“我们出去,把这一批解决掉,并且守着直到确保你们半个小时之后能离开。”   “好主意!”杰克用力顶住大门,对布鲁斯又露出一个轻佻的调戏表情道:“不过能不能快一点?还有,谁来挡子弹?”   几乎所有人都默默看向了杰克上校,后者抽了抽嘴角,不过他早就习惯了。   “让克拉克去。”布鲁斯简短却不容反驳道,又对超人说道:“我的装备都不在身边,所以没法和你一起出去。一会儿门开出一道缝后,你用最快的速度把正面角度的敌人解决,我会处理其他的,不要杀人也不要用超人众所周知的超能力。”他不想第二天就要面对全世界不明势力的试探和媒体的狂轰滥炸。   毕竟超人回归这个话题实在是个禁忌,说不定会让一些人的心思又活跃起来。   超人点了点头,在战斗布局上,他完全相信蝙蝠侠。   “布鲁斯,让我跟着克拉克出去吧。”衔尾蛇突然说道:“我对九头蛇的小队作战方式比较熟悉,他们会习惯在左翼后侧多布置一部分人手作为补充战力。所以哪怕第一波结束了,还要戒备突然补上的士兵。而我有瞬移的能力,对付他们不会太难。”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负责左翼的敌人。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三秒钟之后无论是否解决掉所有人都必须撤回到安全地带。”   简单的战略布局后,布鲁斯朝神秘博士和杰克上校点头示意,两人猛地放松了对大门的力气。门开到一人宽的缝隙大小时,克拉克用超级速度冲了出去。   在他撂倒正面的三四名敌人的时候,衔尾蛇跟着瞬移出去。布鲁斯不让杀人,所以詹姆斯只是打晕了九头蛇士兵,但打晕敌人远比杀人费时,三秒钟的时间太短,对衔尾蛇来说也仅仅弄晕了三个人。   第二梯队的士兵补充上来,他听到布鲁斯的冷厉简练的命令:“退回来!”   衔尾蛇不甘心地皱眉,就这一个犹豫的当口,九头蛇士兵的枪口就已经对准了他。枪声响起的瞬间,他惊险地避开了,却发现自己陷入了被包围的不利困境中。   该死的九头蛇!   有两枚螺丝钉迅速打中了九头蛇士兵的手背,布鲁斯解决了右翼的敌人,一把将詹姆斯拉到自己身边,克拉克这时候摆脱了纠缠他的敌人,正好用身体为他们挡住了一波子弹。   “服从命令,衔尾蛇!”蝙蝠侠低声吼道。   不远处的神秘博士和其他两个人偷偷趴着门缝观察战局,突然神秘博士说道:“话说……我修理塔迪斯核心器时,放在旁边的那盒螺丝钉哪里去了?”   …………真是个好问题。   蝙蝠侠的战斗犹如一场迅速精准的手术,他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就找到敌人最薄弱的点,狠辣无比地切入战斗,然后毫不犹豫地一丝不差地瓦解敌人的力量。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预判都恰到好处,让人捏汗的同时也不由升起钦佩。   不过是人类之身,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衔尾蛇之前叫的支援只有一个小队,总共十四个人。但布鲁斯判断要不了多久更大规模的支援就会抵达,他让詹姆斯重新联系九头蛇,让他们的人暂时不要靠近这里。   “最多二十分钟,九头蛇一定会发现不对劲。”   “差不多,塔迪斯那时候就能启动了。”神秘博士回答道。   就当布鲁斯开口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的身上突然冒出微弱的白光,这让詹姆斯吓了一跳,克拉克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抱住那团白光。   当他扑了个空,没站稳地要摔倒地上,詹姆斯的瞳孔迅速收缩,眼疾手快地在克拉克砸下去之前,把那个白光中的孩子抱在怀里退出来。   看上去顶多七八岁的男孩,黑发蓝眸,长相精致可爱。但一张脸确是黑着的,满脸都写着“我很不高兴”几个字。他皱了皱漂亮的小眉头,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抱住。   “……布鲁斯?!”现场沉默了几秒之后,超人的音调抬高了一个八度地问道。   “给我个解释。”男孩用软糯的声音问道,阴沉沉地看向神秘博士的方向。   “呃,这个,大概是这样的。”   按照神秘博士的说法,布鲁斯的复活是个极小概率的奇迹。如果修复中的塔迪斯之心没有吸入布鲁斯的灵魂,布鲁斯就会自然死亡;如果超人没有击中塔迪斯之心,那么布鲁斯的灵魂会被吸收当做能量;如果他们没有进入静止时空的时间漩涡,布鲁斯的身体就会彻底死亡,而塔迪斯之心无法补充到充足的能量,无法将布鲁斯的灵魂退换给他濒死的身体。   而由于布鲁斯的灵魂跟着塔迪斯之心在时间漩涡里转了一圈,多余溢出的时间能量改变了他的身体,让他倒退回过去的岁月中。   呃,这是问题的关键——布鲁斯没有办法控制灵魂里的时间能量。他的身体也会受到相应的影响而处于不稳定状态,反应在现实中,就是谁也不知道布鲁斯下一秒会变成几岁。   当然,出于能量对宿主的保护,布鲁斯是不会直接变得老死。至少在这股能量耗尽前,布鲁斯会一直变大变小,但他起码有很长一段时间无需考虑死亡的问题了。   “等这些能量耗尽,他就会恢复刚才濒死的状态。什么,需要多长时间?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按照测量表上的能量值来看,三十年内都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神秘博士拿着奇怪的仪器检查布鲁斯的身体,并且解释道。   “我会一直处于变化中?”布鲁斯用冷硬的声音问道,但此刻他一点都不吓人,反而因为稚嫩的鼻音而显得格外软萌。   “也不是,能量是有波动的,大概是十天一个周期,这时候会有三天的稳定期。之后会进入两天极不稳定的时期,一天有三四个峰值,之后就固定每天一个峰值。”   “也就是说每十天我能恢复到三十岁的稳定状态三天,接着两天就会每天变三四次,再之后的八天我会每天变化一次年龄?”即便是年幼的布鲁斯也能迅速分析出结论。   神秘博士点点头,他看上去觉得布鲁斯这样还挺有意思的。   “有什么办法能稳定下来?”克拉克控制住自己想要捏捏男孩软嘟嘟的脸颊的冲动,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问问清楚。   在超人发疯过后,神秘博士就不怎么喜欢他了。他是个极度厌恶暴力的人,而偏偏克拉克刚才展现的是他最为暴戾疯狂的一面。但这本来就是他的塔迪斯闯的祸,再考虑到布鲁斯的情面,神秘博士还是回答道:“每个宇宙都有控制时间的存在。”   “我们的宇宙有时间领主和塔迪斯,在你们的宇宙中,我也能感受到时间的力量。但我还是要告诫你们,对待时间一定要慎重。”   塔迪斯修好后,九头蛇的人还没有赶来,神秘博士和他的同伴准备离开。克拉克认真地和他们道歉,不过三个人接不接受是另一回事了。他这回确实把杰克折磨得很惨,这不是两三句道歉能解决的。然而就算玛莎为杰克感到生气又能怎么样呢?   这不是他们的世界,而他们也没法处罚克拉克。虽然玛莎得到了布鲁斯的保证,克拉克会得到教训的。但她不确定布鲁斯真能对付得了克拉克。   “我知道爱情这东西。”玛莎和布鲁斯告别的时候,眼睛看向了不远处的神秘博士:“爱着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对他百般退让,为他做什么都可以。就像超人现在喜欢你,所以他会听你的,克制自己的本性。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他突然不喜欢你了呢?”   年幼的男孩神色平静,他轻声回答道:“他并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在他没喜欢我,也不肯听我的之前,我也能对抗他教训他,将来也是一样的。”   玛莎抿了抿唇,耸了耸肩膀苦笑道:“那祝你好运了。”   “你也是,你是个好女孩,你值得更好的,我看得出他心有所属。”布鲁斯意有所指。   “她叫罗斯。”玛莎微笑道:“但不管博士爱不爱我,我都爱他,何况和他一起冒险是我一生中最有意思的事情。我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布鲁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当他们送走了塔迪斯和神秘博士三人后,克拉克走近了布鲁斯,似乎想弯腰牵着他回去。   “我知道你听到了那些话。”男孩低头,他身上没有合适的衣服,只盖了一件过长过大的外套,现在正用光着的小脚摩挲着粗糙的地面。   克拉克见状皱眉,双手放在男孩腋下,不顾对方挣扎反对就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克拉克!”男孩作出严厉的模样,却不知道在稚气的脸上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更惹人心痒痒,“我能自己走,别抱着我!”   “你没穿鞋,布鲁斯,你会伤到自己的。等回家我就让你下来。”克拉克用极为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年幼的爱人,他从不知道布鲁斯小时候能这么可爱。   布鲁斯尝试了几下,发现氪星人的手就像石头一样根本推不开,他干脆放弃了,靠在克拉克身上指挥道:“现在还怎么回去?生怕九头蛇找不到我们吗?”   超人听到九头蛇的时候,身体一僵,心头的愤怒又一次涌上来。   “我们会收拾那群人的,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你这种手段。克拉克,你答应过我。”男孩皱着小眉头,严肃地说道:“何况现在吉姆需要详细的检查,我不确定他的大脑有没有受到损害。还有冬兵也是个问题……提姆现在可能已经和九头蛇联系上了,我必须专注这件事。更别说,你和吉姆需要好好谈谈,你看他现在怕你怕成什么样!”   “不是他的错,我刚才确实……有点吓人。”克拉克用余光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詹姆斯,后者正背着还处于昏迷的冬兵,一脸纠结地不知道该看哪里。   “先去安全屋,然后你带吉姆去孤独堡垒做检查。”布鲁斯板着小脸说道。   “我不会再放你一个人待着,再说布鲁斯,你现在更不适合独自一人。更别说还把你和那个该死的冬兵放在一起。”克拉克一提起冬兵就牙根痒痒,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他家的吉姆对这个被洗脑的杀手有多在意。   布鲁斯眯了眯眼睛,更改了计划:“那你先带我和吉姆去孤独堡垒,再送冬兵过去。进门的时候,让你的机器人切断所有的对外信号,天知道九头蛇在他们身上装了什么。”   超人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还能接受。   然而还不等他行动,詹姆斯就在后面发出一声惊讶的喊叫:“冬兵?”   克拉克抱紧怀里的布鲁斯回头,看到的就是冬兵冷着脸推开詹姆斯,接着以极为迅猛的速度抓起社区里停放的摩托车,点火之后就风驰电掣地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没错,超人是可以拦住他的,但……凭什么?!   那个混蛋走了并不影响他去找九头蛇算账,反正提姆不是去卧底了吗?他只要布鲁斯和吉姆没事就好,再说,冬兵走了正好,免得他再拐带自家的养子。   哼,就算他家吉姆也喜欢男人,也不能便宜了那个天知道多少岁的老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肥美的4300+的一章,就当蠢作者惊吓到乃们的补偿吧。   没错,之后的布鲁斯就会一直处于变大变小的不稳定状态,但每过十天就会有一个稳定期。幼齿老爷一直是蠢作者的痴汉脑洞之一~~~   超人粑粑:老男人什么的离我家吉姆远点!!!   【修改了老爷的年龄,他现在应该是七八十岁的样子】 第三卷:英雄模式   ☆、 第51章 回忆中的过去(一)   布鲁斯本来打算好好和养子谈一谈的,在詹姆斯接受完全身检查之后。   但可惜的是……他现在做不到这一点。   好消息在于,孤独堡垒的智能机器人扫描完詹姆斯后,把他身上的两个跟踪器给找了出来,并且确定他的大脑没有受到什么损害。不过詹姆斯的基因发生了改变,这大概是他为什么会拥有超能力的原因,但这件事不是当务之急的重点。   坏消息在于,在布鲁斯来到孤独堡后,他的年纪又一次发生变化。这回直接缩回成了一岁的孩子!白光亮起来的时候,克拉克紧张地看着他,直到光芒消散,地上就只剩下一堆衣服,克拉克的衬衫里隐约可以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詹姆斯默默地把衣服拉开,将他的养父从衬衫中“拯救”出来,然后看着小布鲁斯被克拉克抢过去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还没法控制自己脸部表情的傻笑。   超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克拉克抱着孩子,像是对待易碎玻璃制品一样地捏了捏那柔嫩迷你的小手,然后满心地冒粉色泡泡——布鲁斯不愧是布鲁斯,哪怕缩水成一岁也依旧比别人家的孩子可爱!   那柔软的孩子很不符合年龄地翻了个白眼,不满地“咿呀”用手拍在克拉克脸上。不过想也知道才一岁不到的孩子连话都不会说,被孩子打一下连正常人也觉得不过是一根羽毛的重量,更别说是钢铁之躯了。   但布鲁斯充分表达了他的不高兴,甚至那白嫩的小脸也满是愤怒。   这种情况下还能谈个什么心?在克拉克旋风一般地冲出去之后,詹姆斯只能颤巍巍地抱着要和他“谈一谈”的养父,低头看看对方如深海般漂亮的蓝眼睛。   一岁不到的孩子骨头还太软,抱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詹姆斯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他不敢动作幅度太大,就怕布鲁斯有个好歹,克拉克回来还不捏死他?   之前一直在忙着别的事情还好,一旦空闲下来,那排山倒海一样的回忆就涌上来,几乎要将詹姆斯淹没。他没法控制不去想在九头蛇的时候干的那些事情,杀过的那些人,他们死去时那不甘绝望的眼神,他们哀求自己手下留情的声音……   看看他做了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   直到那柔软的手指触碰到他脸颊的时候,詹姆斯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他由于过度激烈的情绪而屏住了呼吸,过了这么久才吸进了一口空气的结果就是脑袋因为缺氧而一阵眩晕。詹姆斯下意识抱紧孩子,生怕他一个手抖让对方摔下去。   “布鲁斯?”詹姆斯下意识地呼唤,仿佛那是他唯一获得安宁和依靠的途径。   布鲁斯伸出手,却只能抓住养子垂在脸颊边的头发,他握紧小拳头用力地揪了一下。作为一个孩子,布鲁斯此刻的眼睛并没有长大后蓝得那么深邃,却显得清澈透亮。很多人都觉得婴孩的眼睛是最为纯净的窗户,那些宝贝们看上去是如此无辜天真,但事实上这种无辜的眼神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孩子的视线没有准确的焦距——他们的视力还没发展完全。   “我宁可去死,布鲁斯,我应该去死。”詹姆斯喃喃说道。   布鲁斯还没有给出反应,超人就又急冲冲地回来了,还带着几大包东西,内容涵盖了婴儿食物、衣服、生活用品、洗漱用具、玩具;各年龄段小孩的衣服和玩具;还有各种婴儿幼儿营养食品……詹姆斯翻了翻就确定等到布鲁斯恢复到正常年纪后肯定会揍克拉克一顿。   嗯,不可否认有部分东西还是很必要和实用的,但玩具和零食是什么鬼?!   布鲁斯只是身体变成孩子,又不真是个小孩子……你给他买乐高积木、模拟小钢琴、玩具车模型、小兵人的用意何在?难道你真指望他坐在地上开小火车?!   呃,没错,我也知道这样真的很可爱,但布鲁斯也真的会揍你的!   一岁多的身体没法吃正常食物,孤独堡垒的智能机器人拿走了一罐奶粉和新奶瓶,没多久就送回来一瓶已经泡好的,温度和分量最合适人类婴孩的奶粉。   布鲁斯用模糊的视线盯着那个奶瓶看了半分钟,然后愤然……张嘴含住,鼓起软乎乎的脸颊开始吮吸。作为一个理智的蝙蝠侠,布鲁斯并不会因为面子问题就折腾自己的身体。再说他现在这幅样子不喝奶能喝什么?!   布鲁斯一心想结束这个该死的进食过程,但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能喝得太急。再说克拉克才是握着奶瓶控制流速的那个人,即便布鲁斯再怎么不耐烦地拍他手,克拉克也坚持自己正确的喂食速度。这一来一去的挣扎,就有一些奶渍从嘴角流出来。   超人停下来去找婴儿毛巾帮他擦嘴,布鲁斯看起来愤怒极了,圆溜溜的蓝眼睛瞪着对方。   “布鲁斯,书上说不能喂太快,会噎住的。”超人犹豫地说道,他没有说出来的是,书上还说过,一般喂一会儿就要停下来抱住轻拍背脊,让奶嗝打出来,免得有太多空气在孩子肚子里,这样对身体很不好。   婴孩的身体太过柔弱,而且生理上不受意志的控制。喝完奶粉没多久后,布鲁斯就在克拉克竖着抱起来轻拍背脊的动作中,靠在超人宽厚的肩膀上打哈欠。   克拉克看他眼皮都落下来了,却还想强撑着的样子,就不由分说地把布鲁斯抱去睡觉。他没有买儿童睡床,但孤独堡垒有着最完美的孕育暖箱和最先进的环境拟态系统。智能电脑模拟出一个蛋形的婴儿床,控制好整个蛋壳内的光线、空气质量、温度和湿度。   布鲁斯被放进去后没一会儿就撑不住睡着了,他的脑袋往左边靠着,柔然的黑色发丝散落在蛋壳床上,睡着的样子就和所有孩子一样安宁恬静。   “我担心,如果布鲁斯在睡眠中变化,整个睡床……”会把他卡在里面的吧!   “这是生物拟态系统,智能电脑会监控布鲁斯的体征。如果出现变化,睡床也会立刻跟着变化,并且通知我。”克拉克回答道,他转头看了一眼养子,然而詹姆斯不敢看他。   超人知道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吓到了这个孩子,但他那时不是在开玩笑。如果布鲁斯真的死了,无论用什么手段他也要救回布鲁斯。而他也不会允许詹姆斯求死……詹姆斯竟然求自己杀了他。在失去了布鲁斯之后,詹姆斯却要求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养子!   他怎么能提出这么残忍又伤人的请求?!!   所以超人不后悔自己之前说的话、做的事,但他也不想詹姆斯一直都如此畏惧自己。   克拉克伸出手抚摸养子的后脑勺,感觉到手下一僵,然后就是微微的颤抖,但没有反抗和避让。不知道是不愿意,还是不敢……   “吉姆,你怕我怕成这样?”克拉克低声问道。   詹姆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并不怪克拉克之前发疯。这是他罪有应得的,他杀了布鲁斯,哪怕是在九头蛇的洗脑命令下,但毕竟他才是执行者,他的手上沾染了布鲁斯的鲜血。如果不是巧合和塔迪斯,布鲁斯今天就真的死了!   他不敢去想象这样的后果,更不敢相信愤怒的超人会有什么反应。历史书上说,当年的超人失去了妻儿,所以他统治了世界,屠杀了几乎所有反对他的人。   那时,唯有蝙蝠侠能勉强阻止他。   而现在,如果克拉克失去了布鲁斯,而同时超人也失去了蝙蝠侠呢?当最后一条囚禁野兽的锁链崩坏,还有谁能站出来保护世界,谁能阻止痛失所爱的超人想要毁灭世界的冲动?   詹姆斯害怕超人,没错,他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强大又失去控制的超人。   “我只以为你是正义联盟的一员,超人的支持者……但我没想到你就是超人。”这感觉就像是你从小就听说有一个恐怖大魔王,每天晚上大人都用恐怖大魔王吓唬不听话的小孩,结果有一天你父亲突然和你说,其实他就是那个魔王一样。   相信我,你也会和詹姆斯一样,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知道了。”克拉克了然。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隐居,而不是报复那些把你关起来的人,继续你统治世界的目标。但……”詹姆斯因为害怕而咬了咬嘴唇,还是说了出来:“我觉得你没有变。”   超人饶有兴趣、又略带惊讶地看着这孩子。   “你还是那个不义联盟的首领,你还是不相信人类和这个世界。你还是可以轻易杀人,但你只是……没有兴趣统治世界了。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超人,但我知道一旦你得不到那样东西,你就会再次愤怒,到那时没人能阻止你。”詹姆斯说完这些话就不再吭声。   哪怕超人决定现在就用热视线把他干掉,也是他自己管不住嘴活该!噢,布鲁斯现在还是个孩子,他可没办法来保护自己。   超人低声笑了起来,这笑声让詹姆斯又抖了一下。克拉克伸出一只手突然揉了揉养子的头发,然后平静到诡异地问道:“那你猜猜看我现在想要什么?”   “……布鲁斯?”   “没错,我想要布鲁斯。”克拉克点点头,半强硬地把养子拉到厨房,开始给两个人泡茶。这事他做了很多年,早就就轻驾熟了,有时候他思考问题的时候也喜欢手上做点东西。   “吉姆,你历史学得不错,那你对超人了解多少?”克拉克问道。   “他来自氪星,是最后一个氪星人,拥有多种超能力,是这个地球上最强大的存在。他曾经是正义联盟的领导者,保护着地球和人类,直到有一天——”詹姆斯小心地看了看克拉克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后才继续说道:“他和大都会星球日报的路易斯莱恩结婚,结果超人中了小丑的圈套,亲手杀了妻子,还有莱恩肚子里的孩子。从此之后,他就提出用强权统治地球,来消灭世界上所有的罪恶。他杀光了所有反对他的人,在地球建立起独裁政权,蝙蝠侠和所剩无几的义军是唯一还能反抗的人。”   “不义联盟内战的第八年,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超人打败了我们世界的超人。帮助蝙蝠侠推翻了政府军,将超人和他的支持者们关了起来。但几年后,外星人大举入侵地球,全球大面积断电,超人逃出来的当天,蝙蝠侠失踪,韦恩庄园陷入一片火海,从此他们两个再也没有露面。有人说超人杀了蝙蝠侠报仇后离开了地球,也有人说超人和蝙蝠侠同归于尽了。”   但没人猜到,超人竟然和蝙蝠侠隐居起来,并且维持了这么一段堪称诡异的关系——敌人不像敌人,朋友不像朋友,恋人也不算恋人。   克拉克把茶杯放到养子面前,看着上面冒出的缕缕白色热气,他点头说道:“你说的都对,但你说的都是超人成为超人之后的事情,那么在这之前呢?”   詹姆斯摇了摇头:“没人知道。”   “没关系,我今天就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我就是爱折腾老爷╮(╯_╰)╭别笑,没错,说的就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的也很带劲,哼哼唧~~~   来,下期收看:超人粑粑教你和孩子谈心~~~   以及,真的没人想看小布鲁斯不高兴又不得不玩乐高积木的样子吗?   【修改此刻老爷的年纪,应该是一岁不到,所以老爷你还是安心喝奶吧!】   ☆、 第52章 回忆中的过去(二)   “你看,超人是个无所不能的外星人,但克拉克不是。没错,我不是在孤独堡垒被智能机器人养大的遗孤……当氪星被毁灭前,我的生身父亲造了一艘宇宙飞船将我送往未知的星球,也就是地球。这艘飞船最后降落在堪萨斯州的斯莫维尔小镇,那里是一个盛产甜玉米的乡村小镇,而一对农场主夫妇捡到了飞船里的外星婴儿,并好心地决定收养他,隐瞒他外星人的身份,并给他取了个人类的名字,克拉克肯特。”   超人轻轻叹息了一声,他天空般的蓝眼睛里带着些许怀念:“那是个穷乡僻壤,人们的生活方式和思维都很简单,就是最为传统的那种。我的养父深爱着我的养母,并用自己的双手和劳动撑起这个家庭。我们看上去和一般的小镇家庭没有任何不同,没人知道那个过分活泼的黑发小男孩其实是个外星人。”   “一直在青春期之前,我都过着这样普通的小镇男孩的生活。简单又狭窄,眼睛望出去的世界只有延绵起伏的玉米田,脑子里能想到的事情不过是红着脸吻一吻心爱女孩脸上的雀斑。小时候我体能很好,学校球队的教练甚至说想让我当主力,你知道这对一个学校男孩来说简直是至高无上的荣誉。我还能奢求什么更好的未来呢?”   “直到这些能力出现……一开始我无法控制。因为氧气对我没有作用,我会无意识地不呼吸或是过量呼吸,所有人都以为我身体出了什么毛病;有时候睡着了会掰断所有我够得到的东西,早上醒来就躺在一片废墟里惊惶不安;跑步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会超越人类的速度……当超级听力和透视能力出现后一切就更糟糕了。当然,还有热视线。”超人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但詹姆斯却能听出那些往事中的心酸和痛苦。   “我没法参加校队,因为没人知道在比赛中我会不会失手弄伤甚至弄死谁;同样的理由,我甚至必须称病来躲避体育课;被同学围住殴打的时候,他们可以尽情打斗,我却绝对不能还手,因为我承受不起还手的下场;被女生们鄙视拒绝嘲笑的时候,我没法告诉所有人,我其实比你们所有人都强大,因为那会吓坏掉大部分人;甚至我第一次带女孩回家时,我的养父很得体地招待了她,然后当天晚上就找我谈话,问我是否做好了准备能以钢铁之躯做那些亲昵的事情而不伤害到另一方?”   “我很清楚养父母是在用他们的方式保护我,但我也同样意识到一件事——人类不会接纳真正的我。哪怕那时我从没有伤害一个人,也没有任何邪恶地想统治世界的念头,哪怕毫不羞愧地说,那时的我远比大部分人类都要善良,但他们一旦知道了我是谁,我能做什么之后,他们依旧会把我当做世界上最穷凶极恶的歹徒那样慎重对待。”   “一切都只是因为我不是人类,我太过强大了。强大是我的原罪,无需任何理由。”   “即便当我成为超人,组建了正义联盟,一次又一次拯救保护这个世界之后。依旧有人对我充满怀疑,布鲁斯当然也是其中之一,我没法否认他的理由,因为那听起来该死的正确。他问我,作为一个无所不能的外星人,一个人间之神,我对于这个纸做的世界会有什么兴趣吗?他告诉我他不会将世界的安危系于一个人的道德感之上。他没法不去思考,如果有一天我决心变坏,谁还能阻止我?我不得不说,布鲁斯是对的,他总是对的。”   “如果问我有没有怨恨过这个世界,怨恨过人类,我不能违心地说没有。事实上,在某些瞬间,那邪恶的念头会突然冒出来动摇我的内心。但更多的,我爱着这个对我而言是纸做的世界,并且如此渴望被接受,被包容,被认同。”   “我如此爱着这个世界,爱着我身边的人,以至于我渴望人类变得更好,世界变得更加和平与正义。这也是长久以来,正义联盟成立和维护的终极目标,我们所做的一切牺牲,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这个世界更好的未来。只有蝙蝠侠对这个憧憬嗤之以鼻,布鲁斯总是看得最清楚的那个人,他大概早就看透这个世界有多么荒谬,而我们的理想有多么无力。”   “然而蝙蝠侠之所以是蝙蝠侠,是因为哪怕他明知道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仍旧不会向这个世界的邪恶低头妥协。”   “路易斯死后,可以说我失去了理智,但也可以说这是我最理智的时刻,一种近乎歇斯底里、孤注一掷的理智。我意识到了这个世界,我深爱的世界永远不会在温和的手段下改变,哪怕正义联盟的英雄每一个都愿意为这个世界牺牲一切,哪怕我们真的牺牲了一切。地球和人类仍旧会是老样子,他们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所以,我决心用暴力统治这个世界,用极端的手段镇压邪恶,结果你也知道了。从那时起,我彻底心灰意冷,被关在牢里的整整三年我都在思考自己的过去。第一年的时候我憎恨着蝙蝠侠和他蝼蚁般的同类,我想如果让我出去了,我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把他折磨死,然后不再奢望让这个愚蠢自私的物种更好,干干脆脆地毁了整个地球。”   “布鲁斯时常都来看我,就坐在透明的牢房门口,什么都不说地坐着看书。他没有穿蝙蝠侠的制服,甚至都没有穿西装……我记得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安静地翻书,他脆弱的脖子露在外面……只要能让我出去,拗断它是如此轻易的事情。”   “第二年我开始没法控制地回想过去,我和养父母们在农场里度过的童年,我第一次见到大都会和路易斯的震惊羞涩,我第一次救人时的场面,人们第一次为我欢呼叫喊着我名字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布鲁斯,或者说是蝙蝠侠的画面……当然,和正义联盟一起战斗过的日日夜夜……然后我记起自己是怎么杀了他们。那一天我跪在厕所里疯狂呕吐,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为了那些我认为是愚蠢懦弱的人类,而杀死了我的朋友们。”   “这毫无意义,吉姆。我是个氪星人,我生活在一个纸质的世界中。人类永远也不会因为我们的牺牲而改变,那么我为什么要为了这群没有价值的人,杀死我身边爱我和我爱的人?我特么到底在发什么疯?为了这群人背负上沉重的血债?为了这群人失去了真正珍贵的东西?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想过统治世界,这没有意义,你会想统治一群蚂蚁的世界吗?”   “我吐了好几天,布鲁斯对此很惊慌。我看见他苍白无措的脸……噢,他和我对抗了这么多年,无数次地处于劣势和绝境都没有这样恐慌过。可他却因为我只是跪着吐了几天就变得,变得那样憔悴……我知道人类绝对不会同意打开牢房送我就医,无论蝙蝠侠怎么反对,怎么一再强调任何犯人都有接受救治的权力。那些懦夫不敢冒险,理所当然。”   克拉克的声音里满是不屑和鄙夷,他当然看不起那些墙头草的政客。在他当权的时候,这些人是如何跪舔着支持他做任何丧心病狂的事情,只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而当他失势的时候,这些人又是如何在蝙蝠侠和义军面前痛哭流涕,发誓是自己威逼他们的。   “我想和布鲁斯说话,可我不敢也不能。我只能看着他坐在牢房外,想象着如果我出去后,一定要紧紧抱住他,告诉他我有多后悔,又有多希望听见他的声音。我知道自己永远都得不到原谅,我也不奢望他能原谅,我只是想留在他身边,他是我最后的全部了。”   “第三年的时候,我发觉自己的感情在长久的沉默中开始变质。一开始我以为自己患上了斯德哥尔摩一类的东西,因为我对布鲁斯的感情愈加难以控制。”   说这话的时候,克拉克的眼神在微微发光,而詹姆斯有些不好意思。咳咳,这不能怪他!这个话题实在是……,任谁都会尴尬好嘛!   “那个星期布鲁斯没有来看我,这让我很焦虑。而很快一切都变成黑暗,停电之后牢房的门自动打开,我走了出来,没花多少力气就到了地面上。黄太阳让我恢复了力量,但没人有空管我了,因为地球正遭遇外星人的入侵。”   “我很快捕捉到布鲁斯的声音,他在和那群外星人战斗,不在地面上,而在母舰上。那就是蝙蝠侠了,永远都能稳操胜券,战胜敌人的蝙蝠侠。他成功地恐吓了那群外星人的头头,勒令他们永远不准再靠近地球,而绿灯军团接手了之后的事情。我飞到了蝙蝠洞,悄悄躲在这里,仍旧听着布鲁斯的声音。听着他回到韦恩庄园,脱下衣服去浴室洗澡,听着他出来接电话……那个将军通知他超人越狱了,并告诉他会派军队来保护他。”   “保护?或许有,但更多的应该是监视。他们不相信布鲁斯,甚至期望用布鲁斯作为诱饵把我再抓起来。只不过是短短三年,他们就忘记了我有多强大,甚至认为仅靠人类的武力就能抓到我。你看人类从来都不长记性。”   “布鲁斯挂了电话,然后我听见他沉默不语地走下来,走到蝙蝠洞里。他当然知道我会去哪里,并且他认为我是来杀他的,而他已经没有余力反抗。”   克拉克低下头喝了几口茶,他看着已经不热的茶水,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布鲁斯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和外星人战斗后来不及处理的伤口,被温水泡得发白外翻。他只来得及披了一件外套,湿漉漉的黑色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滴落在冰冷的蝙蝠洞里。   布鲁斯很冷静,就像他不知道超人在蝙蝠洞一样。   “你还在等什么,卡尔艾尔?”他微微侧着头问道。   超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三年的囚禁生涯无改他的强大健壮。他还穿着三原色制服,一步步逼向再无伪装和防护的蝙蝠侠,一个只披着外套的蝙蝠侠。   “布鲁斯……”他喃喃喊道,然后把对方猛地拉进自己怀里,用不容挣脱的力量困住他反击的手脚,将头靠在对方肩上,嗅着那洗过澡之后的湿润气息,他继续叹息道:“布鲁斯。”   “你想做什么?”依旧冷静如水的声音,蝙蝠侠放弃了挣扎。   “你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反抗?”超人觉得奇怪,布鲁斯不是认命的人。   “……没有意义,一个瘫痪的蝙蝠侠能做什么?”布鲁斯自嘲地低声道。   什么意思?!超人猛地抬头看向黑发男人,满脸都是震惊疑惑。   布鲁斯笑了起来,不过是嘲讽的冷笑:“你还记得你折断过我的背脊吗?你以为我是怎么重新站起来的?康斯坦丁的魔法是有时限的,但当时我找不到更好更近的魔法师了。”   不……别这样……他曾经以为蝙蝠侠用某些小手段让自己痊愈了。   “布鲁斯,我会想办法。”超人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蝙蝠侠深深皱眉:“难道你不是来……”   伤害你,折磨你,侮辱你,最后杀死你泄愤报仇?克拉克知道对方的意思,也同样无比痛恨这样的想法背后的凄凉。布鲁斯明知道自己很快要恢复瘫痪,而和外星人的战斗消耗了他今天的体力和精神,他知道自己今晚必死无疑,区别只在于超人想怎么杀他。如果卡尔还念着一丝过去的情谊,还有那么一点仁慈,或许会赐给他一个干脆的死亡,但如果超人执意折磨蝙蝠侠,他也只有接受自己的命运。   布鲁斯,布鲁斯,他心爱的布鲁斯,他曾经的好友和同伴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走到蝙蝠洞来,站在他的面前,喊着他的名字的?   超人低头吻上那双浅色紧闭的嘴唇,他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但蝙蝠侠听清楚了,在那些细碎、珍惜又心疼的吻里,曾属于小记者的声音在悲哀地恳求着——   他说:“对不起,布鲁斯。我错了,布鲁斯。别害怕,布鲁斯,我爱你,布鲁斯……” 作者有话要说:  大超的碎碎念。嗯,你们大概觉得大超的独白挺无聊的_(:з)∠)_别急嘛,超巨巨憋了这么多年,需要一个人倾听他的心声,顺带也把当年的事情讲清楚。   蠢作者不知道有没有把不义超的想法表示清楚,当然这是蠢作者自己个人的理解。   为了补偿你们看大超碎碎念的无聊,六点会奉上一个番外。      ☆、 第53章 番外一:另一种可能(上)   堪萨斯州的玉米地是金黄色的,一片连着一片,点缀在金色海洋之间的是一座两层半高的农场小屋,就是在儿童绘图本里经常出现的,最典型的那一种。   斯莫维尔,甜玉米之乡。   这是乔纳森肯特和玛莎肯特亲手搭建出来的家,这是克拉克肯特,一个淳朴天真的小镇男孩成长起来的地方。除了这一片的玉米地之外,他们还有一匹马,一头奶牛和几只鸡。   对于这种乡村小农场而言,哥谭市的亿万富翁布鲁斯韦恩无疑是个大人物。他来到这里的行为简直可以称得上“屈尊降贵”这个词,至少媒体们会乐意这么写的。   但幸好那些恼人又啰嗦的媒体并不知道哥谭王子的日程安排。为了避免麻烦,“富有娇气”的韦恩公子换下了昂贵的手工西装,换上了休闲T恤、洗旧了的牛仔裤和一顶棒球帽。   这让他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不过是极为英俊有魅力的那一种。   而“小混混”此时有些坐立不安,他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水,足以吓坏大部分的哥谭普通罪犯。他坐在公交班车上,一次又一次地拿车窗当做玻璃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外表。   “这简直好极了,我看上去就像个不良青年。”布鲁斯又一次不满地拉扯自己的T恤,阴沉地说道:“我应该听阿福的,哪怕手工西装也比这个好一千倍。”   戴眼镜的小记者哭笑不得地阻止自己的好友强迫症似的第一千零一遍拉扯自己的衣服:“布鲁斯,没关系的,玛莎只是想请你做客,没打算邀请你参加舞会。”   “是舞会反倒好了。”布鲁斯小声嘟哝道。   “玛莎她不会吃人的,布鲁斯,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克拉克好奇道。   为什么?这是个好问题!毕竟无论是布鲁西宝贝还是蝙蝠侠都没有怕过见任何人。哪怕是面对宇宙最凶恶强大的罪犯,蝙蝠侠都能面不改色镇定自若。而现在他只不过去朋友家里做客,见见那一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小镇女士。   归根到底,是他很久都没有用真正的自己面对另一个真正的长辈了。   没错,那是克拉克的养母,一位令人尊敬的女士,也算是布鲁斯的长辈。他不能用布鲁西宝贝那套轻浮的社交方法,当然也不能学蝙蝠侠那毫无社交礼仪的交流方式。没有任何伪装和面具,他必须用真面目示人,否则那就是对克拉克的侮辱。   好在玛莎很和蔼温柔,她没有对布鲁斯的打扮有任何不满的地方。相反,她一开门就给了布鲁斯一个小镇式的热情拥抱,这让布鲁斯浑身都僵硬了,却不敢有一点抗拒。   “你一定就是布鲁斯,克拉克时常提起你,事实上,他总是在说你。”玛莎夫人说道,这让跟在后面的克拉克立刻脸红起来,实在是太尴尬了。   “我很好奇他到底说了什么。”布鲁斯回头轻飘飘地看了小记者一眼,后者捂脸。   “没什么不好的,我保证。相反,我很高兴克拉克有你这样的朋友,所以我对他说,你得把布鲁斯邀请过来做客,至少要尝尝我做的苹果派和玉米饼。”玛莎夫人指挥克拉克把两人的行李扛到楼上,然后拉着布鲁斯的手在客厅坐下。   “我知道你们是搭档,而我每天都在看电视。克拉克总是说他很好,但……”玛莎夫人担忧的神色让布鲁斯了然,毕竟在电视上一天到晚被敌人当沙包扔的超人并不能称之为“很好”,哪怕超人有着钢铁之躯、   这是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最无私温柔的爱意,布鲁斯没法抗拒这个。   “他很好,我向你保证。”布鲁斯柔声说道。   当克拉克放好东西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养母和朋友相谈甚欢。布鲁斯天生对女性就有魅力加成,哪怕是玛莎这个年纪的也一样。看玛莎的样子,简直就已经把布鲁斯当成了自己人。等等,他们在说什么?!   “你知道那段时间最流行的偶像就是美国队长,克拉克小时候还把他父亲的床单偷出来,拿着剪刀躲在谷仓里,说是要给自己做一套制服。”   玛莎夫人越说越高兴,而布鲁斯只是安静温顺地坐在那里,听着玛莎不停地唠叨克拉克小时候的糗事,说的都是一些最为细碎甚至无趣的小石。但布鲁斯听得很认真,偶尔回应几句,英俊的侧脸上带着几不可查的微笑。   唉唉,你等等!!他刚刚竟然用温顺来形容布鲁斯?他竟然还觉得布鲁斯在笑?!克拉克觉得他的大脑一定是前天被外星人砸塌一幢大楼的时候砸出问题来了。   “你看看,你可真瘦,脸色也不好,今天晚上一定要多吃点。”玛莎夫人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布鲁斯的心疼,并且回头的时候毫不客气地对克拉克说:“去倒杯水给布鲁斯。”   ……所以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不对!到底谁才是你真正的养子?   之后他们三个人就坐在客厅里聊了一上午的天。玛莎把一盆豆荚放在桌上,布鲁斯洗了洗手就坐回来帮她一起剥豆子。说实在的,克拉克从没想过这位大少爷会做这个,而且,看起来还十分熟练,不过想到这是布鲁斯,聪明无比什么都会的布鲁斯,他就又不奇怪了。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玛莎在说,布鲁斯在听,而克拉克忙着脸红。不过玛莎也会问一些问题,从克拉克的日常到玉米近几年的收购价格都有,偏偏布鲁斯都能回答得上来。他不会像一些忽悠人的专家那样尽说些故作玄虚的专业词,更不会对玛莎某些方面的无知感到不耐烦或是嘲讽。他的声音是如此自然、简洁而又……温柔。   克拉克看着布鲁斯一边说话一边捏开了一个豆荚,熟练地挑出里面饱满圆润的豆子。他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灵活,手上的茧子被刻意磨掉了,以免人们发现蝙蝠侠和布鲁西的相似之处,毕竟一个甜蜜肤浅的有钱公子不会长这些老茧。   中午的时候,他们吃了一些喷香的苹果派还有奶油玉米汤。毫无疑问斯莫维尔有着世界上最好吃的甜玉米,至少克拉克是这么坚定认为的。而布鲁斯在喝过汤后,也立刻表示在这个问题上,他坚定地站在肯特家这边。   “下午克拉克你带布鲁斯出去转转,我要准备晚餐了。”玛莎夫人吩咐自己的养子道。   所以,在吃过午餐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克拉克就带布鲁斯出门了。他们没有去人多的地方,毕竟布鲁斯韦恩的身份一旦被认出来会带来不小的麻烦。也许超人和蝙蝠侠是世界最佳搭档,但小记者克拉克和哥谭王子布鲁斯却没那么多交集。   克拉克只能带布鲁斯去看玉米田,然后给他指了指自己当初掉下来的地方。   “我很高兴,捡到我的是他们。”克拉克说道。   布鲁斯凝视着那块地方,沉默了很久才突然说道:“我也是。”   “你说什么,布鲁斯——”克拉克有些吃惊,他是知道布鲁斯的脾气的。作为哥谭的黑暗骑士,他就像一台精密无情的仪器,从不轻易表露态度和感情。   但他没有说完这句话,四周就刮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吹得玉米田翻滚起一片片的金色海浪,他们听见四周农作物彼此摩擦的声响,呼吸间带着农田和植物的自然气息。   玉米杆摇摆着沉重的身姿,站在那里的布鲁斯在堪萨斯的阳光下英俊得不像凡人。   他在想什么,他会想什么?   克拉克凝视着这双深邃幽蓝色的眼眸,他猜不透这个人的心思,哪怕他们已经合作了这么久,哪怕他们在战场上无数次托付生死,他依旧不知道这双神秘的眼眸背后的想法、   这一刻很美,美到哪怕在很多年后,克拉克都能立时想起那个如诗般的画面。就在斯莫维尔的玉米地里,就在风吹起的金色海洋里,布鲁斯和他凝视着彼此的眼睛,没有语言,没有动作,没有他们之外的任何东西存在,只有彼此眼中的世界。   “听说你养了一匹马?”就在克拉克快要抑制不住某种奇妙的感觉时,布鲁斯率先恢复了正常,他冷静平淡的声音好像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克拉克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感觉,但他还是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来,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说道:“是的,去年才到的一匹马驹。虽然是替别人养的,但没错,是我们在养。”   他带布鲁斯走到马厩,那是匹活泼可爱的小母马,睁着湿润天真的大眼睛瞧着这两个人走到她身边,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脊。   克拉克拿了一根胡萝卜喂给小马,高兴地说道:“我给她取名叫‘淘气’,这小家伙真是太活泼了,但胆子很大。那天玛莎去喂她的时候碰上了一条毒蛇,结果她救了妈妈,是不是啊,小淘气?”他充满爱意地抚摸着小马的鬓毛。   “勇敢的好姑娘,她踩死了那条毒蛇。”克拉克解释道。   “这是匹好马。”布鲁斯以专业的眼光鉴赏道,这不仅仅是匹好马,还是一匹名贵的纯血统母马。他知道这个是因为……某种程度而言,这匹马是他送的。   克拉克提到他小时候想养一匹马,但农场负担不起养马的钱。后来飓风来临,肯特农场损失惨重,克拉克拒绝了布鲁斯的帮助,宁可从当记者的薪水里尽可能地多挤出一点钱来,甚至向他的主编佩里请求提前支付部分薪水。   布鲁斯明白这是属于超人的自尊心,他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施舍”,尽管他绝不会管这个叫施舍,该死的,这世界上没人有资格去施舍超人。不过克拉克不让他明着帮忙,暗地里的手段却管不了,布鲁斯是个亿万富翁,布鲁斯是蝙蝠侠,所以他总有办法的。   而出于某种私心,他非但帮助肯特农场度过了危机,还找了借口送了一匹小马给他们。玛莎夫人至今还以为她在替一个富有又善良的马场主人养马,他们签订了合同,养马的钱由马场主人出,而肯特农场只要负责照顾好这匹小马,让她健康长大就行了。   而克拉克不熟悉马的品种,他当然不知道这匹马如此聪明勇敢是因为她本就是一匹良驹。从布鲁斯第一眼看到这匹名贵的小马驹时,他就猜到克拉克一定会喜欢她的。   唯一的问题在于,他骗了克拉克。   不过这不是问题,反正蝙蝠侠总是在骗人,布鲁斯也是如此。他不会告诉克拉克这匹马是他送的,就像他永远不会告诉超人,他爱着他一样。   没错,一只生长在泥泞邪恶的罪恶之城的阴森森的不见天日的大蝙蝠竟敢爱着这个伟岸的,善良正直的,从天而降的光明之子。   听听看啊,这简直就是个讽刺至极的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明天你们是想看正剧,还是想把这篇番外看完?   ☆、 第54章 番外一:另一种可能(下)   布鲁斯的手抚摸上那好姑娘的柔顺光亮的皮毛,在柔软的马毛之下是矫健的肌肉,在发力的时候将会格外优雅,富有爆发力和耐力,这可是一匹顶级的千里马。   勇敢、善良、柔顺无害的背后是饱含力量的肌肉……布鲁斯的思维开始飘远。他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对这个外星人有了别样的情愫,那绝不是出于力量的崇拜。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警惕超人的力量……可能超人的危险因素里可以再加上一项:极度的魅力。这力量强大到连黑暗骑士坚忍不拔的意志都无法与之抗衡的程度。   “他们说淘气的年纪已经可以骑了,但我不想这么做。给这个自由可爱的生物加上一副缰绳和枷锁?她本该无拘无束地轻松地奔跑,我是说,反正人类已经发明了汽车不是吗?”克拉克固执地说道:“可淘气毕竟不是我的,等按照合约养大了她之后,还是要把她送回马场主人那里去,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这个好姑娘?”   布鲁斯张了张嘴,他想说如果你不愿意,谁也不能把淘气带离你的身边,他不允许。   “我在攒钱,虽然不多,但每个月的工资都能多挤出一些。等我凑齐了合约上的钱,我就去找那个马场主人,真正地把淘气买下来。噢不行,布鲁斯,我不能让你出钱。”还不等布鲁斯有任何反应,克拉克就抢先说道。   氪星人的大脑真是……无可救药的迂腐固执!   可是布鲁斯又能怎么说,他该说放着我来吧,这本就我偷偷送给你的礼物。还是告诉克拉克他愿意为他出钱,事实上他心甘情愿为克拉克买下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而之所以布鲁斯韦恩愿意这么做,是因为他可耻地下流地暗恋着克拉克,令人作恶地想要拥有拥抱对方吗?不,他不能用钱来玷污世界最佳搭档之间的友情,而无论是克拉克小记者抑或是神之子超人都绝不是用金钱能追求讨好的,那简直是侮辱!   可是仔细想想,除了钱他还能有什么来打动克拉克的呢?是靠蝙蝠侠的多疑暴躁阴森,还是靠布鲁西的多情放荡轻佻?还是靠那颗永远不会诉诸于口的深埋在一切之下的真心?   布鲁斯在心中暗自嘲讽自己,用极度冷酷无情的口吻。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玛莎已经准备好了一顿大餐,他们在温暖明黄色的灯光下,拼了命地往嘴里塞熏肉、香肠、牛肉、烤鸡、各色土豆、沙拉,当然还有玉米浓汤和苹果派,甚至在正餐过后还有一大份黄油面包和布丁。   克拉克发誓,当玛莎将那有布鲁斯脑袋一半大小的布丁蛋糕放在他面前的时候,布鲁斯的表情活像是看到了他们认识的所有反派他面前跳脱衣舞。   “千万不要客气,看你瘦的,可怜的孩子。”玛莎夫人充满母爱地说道,这击中了蝙蝠的死穴,他最没法抗拒的就是来自长辈的关切,就像他永远无法拒绝阿福的请求一样。   布鲁斯拿出蝙蝠侠的气势,视死如归地吸了口气,认命地拿起勺子埋头吃起来。   克拉克再也忍不住幸灾乐祸,撑住桌子在一边咯咯发笑,然后赢来了布鲁斯愤怒地一记瞪视。克拉克立刻明白这个眼刀的含义:好极了,氪星人,你给我等着瞧!   然而,玛莎在下一秒就替布鲁斯报了仇,她把两倍于布鲁斯蛋糕的份额分给了克拉克,还很不好意思地和布鲁斯解释道:“克拉克平时吃得比较多,你要是不够的话,厨房还有。”   黑暗骑士几乎以闪电侠的速度摇头,连忙说道:“足够了,这已经很好了,肯特夫人。”   玛莎夫人把碗碟收拾去厨房,留下克拉克和布鲁斯彼此对瞪。   “我觉得超人死于吃太多这件事有点丢脸。”克拉克期期艾艾地说道。   布鲁斯优雅又迅速地往嘴里送食物,然后擦了擦嘴冷酷无情地说道:“你活该。”   “好吧,我坦白,我确实和妈妈说,让她多为你准备点吃的。”克拉克在明察秋毫的世界第一侦探面前举手投降,他皱了皱鼻子委屈道:“可布鲁斯,你确实太瘦了点。”   “我偏向于管这种身材叫作适当矫健的体型。”布鲁斯面无表情地说道,让克拉克因为心虚又缩了缩,他看到布鲁斯面前的蛋糕少了一半,但他猜这已经是极限了。   好吧,他用透视眼作弊偷看了布鲁斯的胃。   “给我吧,不吃掉妈妈会伤心的。”克拉克伸手去拿布鲁斯面前的盘子,却被一把按住手。布鲁斯挑了挑眉毛,很认真地问道:“你真想死于进食过量?我以为只有金鱼会是这种死法。换做是超人的话……”   “可是……”“我去和肯特夫人说。”   不知道布鲁斯和玛莎说了什么,看起来玛莎非但没有觉得沮丧,反而笑着抱了抱布鲁斯。这一切都好极了,克拉克看着布鲁斯窘迫又不敢反抗的模样想道。   而当他们上楼休息后,发现玛莎只准备了一个房间的时候,克拉克仍旧感觉不错。这是他从小长大的房间,即便对两个大男人来说也不是很挤……但就是床小了一点。   克拉克舔了舔嘴唇,咳嗽了两声说道:“玛莎有时候会有些糊涂,她可能忘了。现在去整理客房不方便,那里很多年都没人用过。布鲁斯你睡在床上吧,我在地上躺一晚也没问题。”   “我没有听说过客人来了,就赶主人去睡地板的事情。”布鲁斯轻声说道,他的声音此刻是属于哥谭王子的,像丝绸一样,又富有音调变化:“想想看,如果让阿福知道了,他一定会花上三个小时来和我讲讲韦恩家的基本礼仪问题。”   克拉克想到那位一本正经又吃死了布鲁斯的英伦老绅士,不由又笑了起来。   “想到阿福教训我,你觉得很有趣?”布鲁斯斜眼看他。   “不,也许是,不,也不是。”克拉克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眸,觉得像极了农场外的星空。仿佛宇宙万物的奥秘都集中在那对瞳孔中,星河璀璨,万道光芒。   他觉得四周越来越热,而他的喉咙也干涩灼热。   等到克拉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和布鲁斯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准确来说,是他抓着布鲁斯硬推到床上,自己又压了上去。   布鲁斯紧紧皱着眉头,一只手抵在克拉克胸前,作出抗拒的姿态。   克拉克的心被蛰了一下,疼得厉害,他想他可能误会了布鲁斯之前的意思。那有意无意看他的眼神,那凑近了他就会变得激烈的心跳,还有……也许不过是他的幻觉。如果确实如此,那么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实实在在的冒犯侮辱了。   噢,拉奥,他怎么能这么对待布鲁斯,对自己正直沉默的朋友作出那样的揣测和幻想?   但超人的勇气让他想再多问一句,哪怕只有一句——   “布鲁斯,我想我可能……”   “什么都别说了,克拉克。”布鲁斯猛地闭上眼睛,属于蝙蝠侠那绝对冷静又阴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住嘴,别这么说,你这只该死的蝙蝠,我恨你。   ——我们必须如此,你很明白为什么。   ——看看他的眼神,蝙蝠,你怎么能这么伤害他?   ——不得不为之……   ——告诉他,快告诉他,我们也爱着他,你和我,是多么渴望着他!!   心中的布鲁斯在尖叫,但现实中的布鲁斯睁开那双没人能看透的深邃蓝眼睛,对超人说道:“克拉克,放开我,让我起来。”   那天晚上谁也没多说一句话,布鲁斯坚持睡在地板上,克拉克根本争不过他。到最后超人的脾气上来了,一言不发地睡到自己的床上,留了个背影给布鲁斯。   看看你做了什么,布鲁斯?!   他看着超人的背部绝望地想着,是他引诱了超人,却在最后的关头拒绝了他。蝙蝠侠明明清楚自己不能和超人在一起,感情会扰乱理智,而冲动会酝酿悲剧。   正义联盟已经令人忌惮,而超人已经太过强大,原本应该是管控监视者的蝙蝠侠如果放纵自己的感情和欲望,如果他和超人在一起,势必会影响到他将来的立场和判断。   他已经陷得太深,靠的太近了。他不能,不能再继续下去……何况超人最不需要一个阴沉多疑的男人作为伴侣,这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布鲁斯凝视着黑暗里背对他的强大外星人,他知道克拉克没睡,他知道只要自己改变主意,哪怕泄露一点点真正的心声都会让一切都不再一样。   可是他承受不起这代价,所以那一晚他什么都没说,他听着克拉克的心跳声从紧张的期待变为彻底沉寂的冷漠。氪星人的另一个特点,一旦心冷后就很难再热起来。   布鲁斯沉默地闭上眼,他知道自己这一晚彻底失去了的是什么。   另一个机会,另一个可能……在这万万千千的宇宙中,必然有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做出了相反的选择,那个世界的布鲁斯和克拉克又会怎么样呢?   直到几年后,传来了克拉克和路易斯的婚事,又是几个月后,传来了路易斯怀孕的消息。超人显然已经放下了几年前的事情,他现在将布鲁斯看做是最好的搭档和朋友,他高高兴兴地来找布鲁斯,请求他做未出世孩子的教父。   “你确定这是个合适的决定?”蝙蝠侠盯着蝙蝠洞里的电脑屏幕,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你愿意,我想闪电和绿灯都非常愿意担当这个角色。”   “布鲁斯,我和路易斯都觉得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是个好父亲。”   蝙蝠侠忍住嗤笑的念头,他平静说道:“我猜杰森一定不会同意你的看法。”   “噢,拜托了,布鲁斯。”   “行了,我答应你,你现在能让我安静地处理资料吗?”蝙蝠侠没好气地说道,而超人得到承诺后高兴得找不到北,他要有孩子了,他和路易斯的孩子!而他最好的朋友布鲁斯答应做他孩子的教父,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幸福的人吗?   布鲁斯对路易斯的印象很好,一个正直、美丽、独立又富有才华的女性。除了她是普通人这点让布鲁斯有时候很头痛,毕竟路易斯没法像戴安娜一样保护自己。但谁让克拉克喜欢的就是路易斯?   而路易斯对布鲁斯印象也不错,不认识蝙蝠侠的人或多或少对这个尖耳怪物有些偏见。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在冰冷的外壳之下,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是多么可靠温柔。   布鲁斯决心给他教子最好的,这个还未出世的小氪星宝宝。超人会是个慈爱的好父亲,而路易斯会是个有些严厉的母亲,但这对特殊的氪星宝宝来说远远不够。很多细致的问题是超人不会想到的,而路易斯作为普通人也想不到的。   氪星宝宝会不会健康?他成长的速度又是怎么样的?一半氪星一半人类会让他的超能力有什么改变?黄太阳对超人的作用会百分百作用在宝宝身上吗?   蝙蝠侠的脑子里充满了一百个,不,一千个预案。每一个计划都如此谨慎可靠,都是为了保障他还未出世的教子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在他准备不知道第几个计划的时候,阿福给他递了一杯红茶,并且说道:“布鲁斯少爷,你准备好了一个正常教父应该准备的见面礼了吗,除去你这些天衣无缝的备案外。”   ……好极了,阿福惯用的婉转讽刺。   但蝙蝠侠无所不能,他才不会被区区一份“正常”的见面礼打败!在花了几个小时亲手制作那份礼物后,蝙蝠洞的警报响了起来。   【正义联盟呼叫蝙蝠侠,小丑出现在了大都会,重复,小丑出现自在了大都会。】   布鲁斯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东西,披上战袍,再一次准备把小丑收拾一顿扔进阿卡汉姆。关于这点超人一直很不满,他觉得自己太过纵容小丑。   不过那是克拉克,即将为人父的克拉克,相信他见到礼物后就不会太生气了,蝙蝠侠很确信这点,然后他启动了蝙蝠飞机。 作者有话要说:  布鲁斯拒绝的原因其实很复杂,但也很简单,不仅仅是担心和超人在一起后会失去判断力,也有觉得自己配不上克拉克,也有觉得他们不适合,也有觉得大超是被自己引诱的,真正的大超其实不想要,也不需要这个。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别扭,一个又不敢冒进,这天晚上他们任何一个人多努力一点点或许就在一起了,就不会有之后路易斯的事情。当然,这并不是说未来就能一帆风顺。   只不过是另一种可能而已。   ☆、 第55章 回忆中的过去(三)   之后的一切宛若一个色彩斑斓的梦,是只有在最深最沉的梦境中才能见到的场面。   布鲁斯僵硬着身体没有反抗,却保留着令人不安的沉默。   一开始超人以为自己是在单方面强迫他,他在心里唾弃自己,却无法停止自己的行为。他会恨我,但布鲁斯本来就恨我,他会永远恨我,不管有没有今天。   直到他望向那双深邃的深蓝色的眼眸里,超人被那里的神秘所吸引,而在充满痛苦、破碎、绝望和隐忍的眼神深处,他看到了另一种东西,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感情。   他吻上那漂亮的睫毛和挂在上面的汗水,布鲁斯闭了闭眼睛,幽灵般地叹息一声,然后倔强地偏过头不去看他。布鲁斯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憎恨和恶心。   但这不是冲着超人而去的鄙夷,这是他此刻对自己的评价。   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他怎么能还放任自己沉浸在超人亲吻他的昏沉中,他怎么能容许在内心最深处的地方升腾起一种满足和惬意。   只要想到自己有这样的欢喜,他就为自己感到无比恶心,他宁可超人是来杀他的。   超人终于看出来了,出现在那张俊美脸上的表情不是厌恶他,而是自我厌恶。这个发现像雷击一样让他凝固成一尊雕像,气氛变得危险而紧张,甚至连布鲁斯都睁眼看来。   “我向拉奥发誓,我接下来不会再动你。”超人平静低沉地说道,他看上去就像曾经那个冷酷绝情的人间之神,但这却让蝙蝠侠感到立时松了一口气。   超人冷酷地对待他反而会让他适应良好,并且能迅速集中起注意力。   “很明显,布鲁斯,你也看出来了。在没有氪石的情况下,没人能打败我,就连你也不能。外面那群自以为是的军队就更不可能。”超人对集结在外面的部队嗤之以鼻,他伸手抚摸布鲁斯湿润的黑发,并且将几缕黏在一起的头发剥开,露出对方光洁的额头。   “你的要求。”布鲁斯了然又疲倦地问道。   “当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你可以找平行世界的超人对付我一次,你也能再去找他们帮忙。但他们想必也有自己的麻烦要处理,更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我,他们不会杀我,你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杀了我。那么,布鲁斯,你确定我不会再越狱吗?啊哈,你可以加强戒备,甚至保证在你有生之年都不会出现意外,那么在你去世后呢?一百年,两百年……没人知道有超能力的氪星人能活多久。”超人轻声说着,而蝙蝠侠沉默地听着。   “两百年后,你确定有人能再一次阻止我吗?我向你保证,如果你真打算把我关上两百年。下一次我出来后就不会试图统治世界了,我会直接毁了它。”   布鲁斯突然嗤笑了一声,挑衅地看着上方的超人,扬起眉毛道:“说的我好像就一定会在乎两百年后的事情。卡尔艾尔,你太高看我了。我能保证在我有生之年维护这个世界已经足够了。我可没想过我能保证人类的千秋万代。”   超人没有发火,他想了想,认真点头说道:“你说的很对,布鲁斯。除了一点,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把我再抓进去。平行机?在你的手能碰到开关之前,我有一千种方法毁掉那台机器。而就算平行世界的超人真的来到这里,我并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在他抓到我之前,布鲁斯,你猜我能毁掉这个世界的几分之几?”   “威胁,又是威胁。”蝙蝠侠冷笑了一声:“应该说你终于长进了会这么威胁人了,还是说这一套你用了十一年都没用烂?嗯,所以刚才的道歉和愧疚全他妈是演戏。”   超人天蓝色的眼眸如同晴空一样,他点头道:“我没有撒谎,我确实感到自己做错了。为了外面那些想把你我的脑袋一起轰掉,好造成超人蝙蝠侠同归于尽的假象,以方便自己独揽大权的人类,为了这些人我害死了这么多真正的朋友和战友,毫不值得。”   布鲁斯皱眉:“我看你并没有认识到自己到底做错什么。”   “布鲁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再伤害一只小猫,在我有生之年里。我发誓我会听你的,不再擅自行动,我不会干涉人类的任何决定行为,我会遵守每一条法律和社会公约。”超人握住蝙蝠侠苍白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真诚地说道:“而我只需要你答应一个条件,答应这个,我保证超人会永远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布鲁斯凝视着那两片完美得和神像一样的嘴唇,无比认真地说道:“请留在我身边,布鲁斯,请不要离开我。”   蝙蝠侠的大脑开始迅速运转,马力全开到甚至能隐约听到引擎摩擦着火的声音。权衡利弊,再三猜测论证超人真正的意图,思考每个回答会造成的可能……他看着超人的脸庞放大,轻轻在他嘴边啄了一下。   “别想这么多,你说我是强迫你也好,或者你是来监视我的也好。我是说,这有什么区别呢?我已经逃了出来,我不会轻易回去,我现在接受的唯一囚禁方式就是囚禁在你的身边,让你当我的看守者。”   “在你要求我把世界的安危系于你的道德感失败之后,你现在要求我接受唯一能控制你的方法,就是你对我突如其来,没有理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的感情上?!要么就是你疯了,要么就是我疯了,或者我们都疯了。”布鲁斯有些激动。   “你有更好的办法?”超人微笑道,他知道布鲁斯最终会屈服的,因为他没有给第二个选择。哪怕布鲁斯完全不相信他的感情也没关系,只要他答应第一步,之后的事情都可以在日后漫长的岁月中一点点用行动证明,用时间来磨去那血淋淋的伤痕。   “让超人在今晚死去。”布鲁斯脸色苍白地重复着卡尔艾尔之前的话。   “是的。”超人稳重地应和道:“让超人在今晚死去,也让蝙蝠侠陪他一起死去。这个世界不再需要超级英雄,不再需要正义联盟,在外面的那群人也根本不想要你存在。”   蝙蝠侠的声望太高了,他打败了超人,在最绝望的黑暗时期顽强地领导义军不断反抗。这让他一度被呼吁成为新世界的新领袖,布鲁斯拒绝了,将权力交还到各国政府手里。然而这群政客却日夜担忧着蝙蝠侠夺走这份权力。   没有一个统治者希望自己头上还悬着一个更神圣更强大更有号召力的人,除非那是个死人。但蝙蝠侠难以被暗杀或者抹黑,所以政客们只能虚伪地一方面表达对蝙蝠侠的尊重和依靠,另一方面无时无刻不希望这是蝙蝠立刻去死。   蝙蝠侠必须死,否则当权者们将寝食难安。   超人越狱是天大的好机会,他们可以等蝙蝠侠和超人打得两败俱伤后,用一颗导弹毁灭一切证据。他们可以在第二天的新闻里抹着眼泪怀念蝙蝠侠,告诉全世界天真的民众们,超人是如何杀死了他们勇敢的英雄,而军方如何在万般无奈下用导弹抹平了半个哥谭。   这个世界不需要活着的蝙蝠侠,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悲壮的,死去的,可以尽情缅怀的英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死掉的蝙蝠才是好蝙蝠。   这件事超人看的明白,没道理蝙蝠侠自己看不明白。是的,他早就知道了,只不过还不肯放弃他深爱的哥谭,还不能放弃那些指望着他的无辜民众。   而超人只不过是在骆驼背上放上最后一根稻草。   布鲁斯把头垂了下去,脖子的弧度就犹如一只濒死的雏鸟。他闭着眼睛,神色是说不出的疲倦,他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我答应这个条件。”   超人微笑了起来,他抱紧了怀里的爱人。   那一晚在韦恩庄园外集结却按兵不动的军队只听到一声轰天巨响,然后整座庄园瞬间化为一片火海。那位将军指挥自己的士兵匆忙慌乱地灭火,最后却只得到了一座烧成焦炭的废墟,连蝙蝠洞都烧了个干干净净,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从此蝙蝠侠和超人的下落成了每一个这段历史的研究者想要解答的谜题。那些政客惴惴不安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并没有被发现,而超人或者蝙蝠侠也没有突然找上门,从黑暗中跳出来恐吓他们,于是他们安心了,并很快就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权力中。   事实是,超人和蝙蝠侠确实死在了那一晚的那场大火里。   而成功活下来并生活在一起的是克拉克和布鲁斯。尽管布鲁斯不相信克拉克,他时时刻刻警惕着他,监视着他,并且还经常乱发脾气,但对于克拉克来说这些都没有关系。   他们两个都还活着,他们两个还能在一起,他们两个还有机会……   布鲁斯可以恨他一辈子,可以怀疑他一辈子,关键不在前面的动词是什么,而在于后面的“一辈子”。只是随着布鲁斯越来越老迈,克拉克发现自己不仅仅要的是布鲁斯的一辈子。人类的一生太过短暂,而拉奥啊,他们已经错失了太多的时间了。   他希望得到的是永远。   “作为卡尔艾尔,一个外星人,我这辈子想要的无法是被人接受。作为克拉克,我从开始到现在想要的只是普通人的生活,而这是肯特家的传统,我是说去组建维持一个家。和路易斯在一起的时候是这样,和布鲁斯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如此。”   故事讲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更多可说的了,而他们的茶杯也快见底。   超人抿了抿唇,才慢慢说道:“我爱路易斯,到现在我还爱着她,她和那个孩子永远都住在我心里最疼痛和神圣的地方。但我也爱布鲁斯和你,你们是……我还愿意留在这个星球上的理由,至少是很大一部分理由。”   “布鲁斯说我是一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而理想是种很危险的东西。尤其是当一个理想主义者拥有超人般强大的能力,却又缺乏认同和归属感,并痛失所爱的时候。我说这些并不是为自己辩驳,我只是想告诉你——”   超人看向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温和地笑道:“是的,我爱你们,我想要你们。”   #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潘尼沃斯先生。”   “我很高兴,能得到九头蛇这样有力的盟友,世界的规则确实应该改一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两段信息量略大哈,但你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哈。   超人粑粑的故事终于讲完了,如此心酸~~   【修钢铁侠的bug,主要是之前我改过大纲,结果愚蠢的我写着写着又按照以前的大纲来了,大家不要理我_(:з」∠)_作死的我啊~~】      ☆、 第56章 隐居副本(一)   不想忘记……不想忘记那个人……   他张开嘴让人把橡皮口塞放进去,他们将他按在电击椅上,为他戴上了那满是电路的金属头盔。他的力量很强,但他没法反抗,因为指令说了,他不能反抗。   叉骨和他说,他保不住他,叉骨甚至差点没法保住自己。   “那条该死的蛇就这么搭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厉害的超能力者,他倒是轻松了,一走了之。”叉骨苦涩地冷声说道:“你什么都不说,组织不会放过你的,冬兵。”   可他不能告诉任何人关于衔尾蛇的秘密,他被超人砸晕后,曾经醒过来一段时间,他听到了超人和蝙蝠侠的对话,他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也知道衔尾蛇是谁了。   不,他不叫衔尾蛇,他叫詹姆斯,超人管他叫吉姆。   詹姆斯,詹姆斯……这是个好听的名字,冬兵看着眼前围着他的白大褂科学家们想道。   “衔尾蛇跑了,怀特霍尔更有理由撕了我,然后换个他的心腹上去。我没法为你求情,冬兵,你应该说点什么,让组织知道你不用再次接受关于忠诚的教育。”   不行,不能说,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衔尾……詹姆斯是超人和蝙蝠侠的养子。他们会找到詹姆斯,他们会伤害詹姆斯,他们会再一次逼迫他离开自己的父亲们。   詹姆斯和他不一样,他多么渴望知道自己是谁,他想要脱离九头蛇,他想要自由。而他终于找到了家,找回了自己的名字,他不能让任何人夺走这个。   “我希望在死前能知道你的名字,听你叫我的名字。”   现在他知道了詹姆斯的名字了,但他也没机会再叫他的名字了。也许他再也找不回自己的姓名,但詹姆斯找到了他的,所以他会替他们两个守好这个秘密。   至少,找到了一个,至少,完成了一半……要是詹姆斯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像之前那样笑着和他说:“那我把名字分给你,把这个当做我们的名字。”   就像他们分吃休息室里的饼干一样,他们也能分享同一个名字,假装他们都叫詹姆斯。   那个会飞的男人……超人很强大,他会保护好詹姆斯不再受组织的威胁。他不会再像那天那样哭泣,绿色的眼睛了无生气,就像里面有什么已经死了似的。   那些人打开了仪器的开关,熟悉的痛苦蔓延到他整个大脑——疼!好疼!!!   不想忘了那个人,不想忘了那个人,不想忘了他的名字,他想听自己叫他的名字。他吻着自己的眼睛,温柔地笑着告诉他,他希望有一天能听到自己呼唤他的名字。   詹姆斯,詹姆斯,詹姆斯,詹姆斯……我在叫你……想让你听见……但可惜不能……   冬兵在电击中昏迷过去,面无表情的科学家们像对待小白鼠一样看着这个人型武器,严谨地记载下武器此刻的状态,看看多久之后还能再进行一次电击洗脑。   实验室透明玻璃外的雇佣军头子抱臂不语,脸色阴晴不定。   “忘了也好。”叉骨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自嘲地说道:“这两个小混蛋,一个就知道自顾自逃了,一个忘得干干净净,敢情我就是那个最遭罪的倒霉蛋。”   怀特霍尔是真想杀了他,但皮尔斯保住了他,毕竟组织在用人之际,对神盾局的渗透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九头蛇留着自己还有用。   叉骨接到了新任务,卸职后用新身份潜伏进神盾局协助皮尔斯的工作。这是个好消息,起码短期内他还有点利用价值,不会担心自己被清理掉。   衔尾蛇那个小混蛋!叉骨又一次愤愤地想,只知道自己跑路的小混蛋!   那个小混蛋……既然敢跑就给他小心点,别再被组织抓回来了,否则死了都没人能给他收尸。乖乖地别再露面,别出现在九头蛇的视野里,别再让他看见,更别想着回来救冬兵。   叉骨又深深看了冬兵一眼,收敛了一切多余的表情,又恢复成那个冷酷沉默的雇佣兵。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去往自己新的任务地点,将一切都丢在过去。   #   詹姆斯打了个喷嚏,然后眼皮底下多了一张纸巾。   自从那天父子谈心后,克拉克简直越来越体贴了,詹姆斯默默地心想,接过纸巾后就听到养父很认真地说道:“你是不是感冒了,吉姆?感冒了的话就暂时不要靠近布鲁斯了,小孩子抵抗力比较差。”   ……他收回之前的话,所以说,永远别对超人指望太多。   “布鲁斯七个小时前十岁,而他现在有二十七岁。”詹姆斯冷静地指出这一点,“而且他已经度过了变化最频繁的那两天,现在能稳定在一天一变。”   何况我也没有感冒,只是一个喷嚏而已。   “现在伯特这个姓氏已经不能用了,正好我也换个身份,否则他们就会发现我的年龄问题。好吧,如今还要加上布鲁斯年纪的问题。”克拉克啰嗦得像个真正的家庭煮男,“布鲁斯说他有办法解决,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是吉姆你准备好了吗?”   “不会比待在九头蛇,被控制去做那些事更糟了。”詹姆斯低声道,情绪立刻低落下去。   “你还在想冬兵?”   “我但愿九头蛇不会把我逃跑的事情怪罪在他的头上。”   “我想不会,吉姆,何况他这次能给九头蛇带来不少重量级情报。布鲁斯说必须做好准备,九头蛇已经知晓我们两个的身份,并采取手段要搜捕我们。”克拉克说这个话题的时候并不紧张,不是他过分自大,而是他确实不觉得九头蛇能把他怎么样。   “这不是冬兵的错,他没法摆脱洗脑,电击洗脑比催眠洗脑更加——”詹姆斯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残忍而彻底。”   “放松,我们会找到九头蛇的,我们也会找到冬兵的。”克拉克安慰道。   不,克拉克,你不明白,想想如果是布鲁斯落在九头蛇手里呢?如果是这样,超人早就暴走抓狂,用透视眼扫描地球的每一个角落也要把布鲁斯救出来。   可他不是超人,他既没有超人那样的能力,也不像超人那样无所忌惮。   “福克斯小镇,你确定这是个掩护的好地方?”詹姆斯看着机票上的地点问道。   “地广人稀,就是天气太阴森潮湿,好在我们不会一直住在那里。布鲁斯顺便要去那里处理一些事,而且出于某些原因,九头蛇是绝对不会找到那里去的。这地方处于提姆的工作航线上,方便他们从哥谭赶到这里来。而且……布鲁斯和我都认为你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缓一缓,别说你感到没问题,你不可能没问题。”克拉克略带严肃地说道。   “是啊。”詹姆斯神色低落:“心理康复。”   “忍耐是一种能力。”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二十七岁的布鲁斯穿着一件休闲衬衫,看起来体格修长健美,英俊的容貌吸引了不少女性甚至男性的驻足。   “布鲁斯。”克拉克殷切地走上去,拿过他手上的行李箱。   “你们在机场说话当心一点。”布鲁斯顺手把箱子扔给克拉克,如此说道。   当然,他也是只是顺口一说,毕竟现在机场的人并不多,而他们三个所站的位置就在正中央,视野开阔,有任何陌生人靠近都能发现。   而他们也不担心摄像头会暴露他们三个的脸,布鲁斯和克拉克有混淆符咒。至于詹姆斯——   在离开孤独堡垒之前,布鲁斯教了詹姆斯如何易容。为此,超人不得不再次使用超级速度冲出去买了一堆迪奥的化妆品。布鲁斯……即便身体还是个十岁小孩的布鲁斯将这堆东西用得如此得心应手,而在超人看来他是一辈子都没法分清这个瓶子和那个瓶子的区别了。   更别说先用什么后用什么,还有那个刷子用来刷什么比较好!天知道布鲁斯怎么会如此熟悉这些,噢,多半和他品种繁多数量不少的女伴有关。   “在我穿上蝙蝠侠制服之前,就是靠这些东西伪装的。”布鲁斯看到了超人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平静淡定地说了一句,然后他转过头瞪着养子伸手去摸刚涂上去的粉底。   “有时候我挺想念九头蛇的生物面具的。”詹姆斯感到脸上黏腻紧绷的触感很不舒服,然而他还是在布鲁斯并不严厉的目光中放下了爪子,不由地叹了一口气。事实上布鲁斯的科技库并不比九头蛇差多少,但布鲁斯只是不想去制作那种生物面具。   “那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遭到重创或者电击,生物面具会黏在脸上拿不下来。”   “…………”幸好当年在斯塔克卧底的时候没遇到这种事情。   “混淆符咒我这里只有这两个,现在也很难找到魔法师。所以这次去福克斯小镇,也是顺带解决这件事。我的一个故交那里或许还有存货。”布鲁斯拿出三张机票。   所以,行程问题就这么简单愉快地定下来了,准确来说,是一切以布鲁斯的意见为主。反正克拉克只要能和布鲁斯在一起,让他去外太空都没意见。   詹姆斯坐在头等舱的位置上,看着机身逐渐离开地面,升到层层云朵之上。只要稍一低头就能看见无边的云海没有尽头。他看着机舱窗子上反射出自己易容后的脸,简直令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他凑近了窗口,呵出的气体遇冷凝结成一层雾黏附在上面。   在詹姆斯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仿佛有自我意识一样在上面滑动——画出一条歪歪曲曲的小蛇围绕着一只丑兮兮的满脸不高兴的小狗。   冬兵……你在哪里……你到底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进入了烫头模式……咦,所以好感度是又清零了?   没事,我们还有盗梦团队呢!   正式进入加入复联前的过度副本,清扫完暮光后,茶叶蛋局长就会来了。   ——“朋友,你听说过复仇者联盟吗?”      ☆、 第57章 隐居副本(二)   要说对福克斯小镇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就像克拉克说的,太过潮湿。   布鲁斯在小镇较为偏远的地方有一处不错的房产,三层楼高的独立小房子,附带一座小院子和一个干涸的满是落叶的泳池。   这年头修个泳池并不贵,贵的是每天维护泳池换水的钱。不过布鲁斯不缺钱,之前他就有不少备用资金。而在红罗宾小鸟重归蝙蝠爸爸的怀抱后,钱更加不算问题。   提姆恨不得能把潘尼沃斯集团送还给布鲁斯,因为那本就是韦恩家的东西。   没有人打理院子,所以后院杂草丛生,开着一片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围绕着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克拉克放下箱子后就到这个院子里转了转,回来的时候神色带着喜悦。   “只需要清理一下就是另一个样子了,这个院子比我想象中要更大,甚至可以养动物了。”克拉克用超级速度飞速地清理完一楼,好让布鲁斯有个能坐的地方。   “不要猫和狗。”布鲁斯则拿了张纸,低头把欠缺的家具和日用品写成一张长长的单子。按照韦恩公子的一贯思路,他习惯于直接下单,让人送上门来。   “那……养马?可以搭个马厩。”克拉克的话让布鲁斯的手猛地顿住了,但这个动作很短暂,只有眼尖的詹姆斯才发觉养父的脸色有一瞬间变了。   “费钱费时间。”布鲁斯慢慢地说道,克拉克露出了略微失望的神色:“但如果你负责收拾的话,我没有意见。账单到时候一起寄给提姆,让他处理。”   “当然由我来照顾,反正家务都是我的。”克拉克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你是在和我抱怨家务分工吗?”布鲁斯语气淡定地抬头看着克拉克。詹姆斯尽量把自己缩小到楼梯角落,为什么他会有种父母争吵家务活由谁来干的即视感?   上帝啊,可千万别让布鲁斯知道他刚才形容他为“母亲”,他会死在蝙蝠镖下的!   “啊,不是,没有,当然没有。”克拉克不是很明白布鲁斯的意思,要知道之前一直都是他搭理房子院子,他做饭买菜洗衣服的,布鲁斯一向接受得很好,今天是怎么回事?   詹姆斯觉得这时候他应该救克拉克一把,否则等到布鲁斯火气上来后殃及池鱼。他轻轻咳了咳,在养父们双双看向他的时候,一脸真诚地说道:“我是成年人了,家务活我也来承担一部分。”说着他向克拉克使了个脸色。   克拉克眨了眨天蓝色的眼睛,又来回想了几遍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布鲁斯之前不做家务是因为他坐着轮椅,后来上了年纪更是不方便劳动。但现在他也能偶尔保持健康的年轻状态,这时候安排家务的时候不考虑他,难道是在从另一个角度提醒他是个游手好闲不干活在家里吃闲饭的公子哥吗?   再加上布鲁斯刚刚心情不是很好……   不得不说,布鲁斯的脑回路真的很绕,而且实在是想的太多了。   就说克拉克恨不得把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捧在手心里当宝贝,全揽家务揽得心甘情愿,不要做的太高兴好嘛!   “可……如果你没有稳定在青壮年呢?”克拉克安抚道:“当然,布鲁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很高兴你能……”你能真正地把这里当做我们的家“……和我一起去挑家具。”   “为什么要去家具店?我可以上网订购?”布鲁斯挑眉,“我们还有正事。”   “不,但我想这点时间能抽得出来。”克拉克温声劝说道。   布鲁斯,这不一样,网上去下单和我们亲自去店里挑选这个家的家具感觉不同。前者你不过是把这里当做另一个特殊点的安全屋,后者你是把这里当做我们的家,哪怕是暂时的。   超人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但布鲁斯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出来。最后,还是布鲁斯妥协了,他把那一长条的单子扔到克拉克怀里,平静干脆地说道:“如果赶不上今晚我和那家人的会面,你今天就睡到院子里去!”   被留在家里收拾二楼和三楼的詹姆斯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不会一直都要挤在养父们之间充当大功率电灯泡吧?噢,不……冬兵我想你!   #   “你确定要这种床?”布鲁斯狐疑地看向克拉克。   韦恩老爷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过去宜家买家具的经历,这里的家具倒真是很便宜,送货也很快,唯一的问题在于要自己组装很费时间。   而克拉克挑选的这款床几乎是组装程序最麻烦的,光是说明书就有一本!   “看上去很不错,尺寸正合适,而且你不觉得很特别吗?”克拉克挺高兴的,和布鲁斯不同,他经常到各种家具店。独居的时候时常弄坏家具要换,而当年和路易斯结婚时……噢,和路易斯一起挑选家具简直比单挑十个毁灭日还要恐怖!!   但布鲁斯……和布鲁斯来挑家具是超人头一次经验,看在拉奥的份上,他们甚至都没一起去过超市。当然克拉克强烈怀疑布鲁斯到底有没有见过超市还是个问题。   “如果你管可以倾斜、翻转和升起来的床叫特别,嗯,那确实挺特别的。但你要这种功能做什么?”何况克拉克真想要一个很“智能”的床,完全可以让孤独堡的机器人做一个。   克拉克轻轻咳嗽起来,他看上去有些顾左右而言他。   布鲁斯眯了眯眼睛,然后挑了挑嘴角,很淡定地说道:“随你便,反正放在你的房间里,是你自己睡的,你今晚自己花时间装。”   “布鲁斯……”克拉克期期艾艾地开口。   “嗯,有别的事?”布鲁斯看都不看他,而是在低头勾对购物清单。   “二楼只有一个主卧和一个侧卧,侧卧是给吉姆的。”非常意有所指的话。   “三楼还有两个客房,主卧是我的,那两个客房你随便选。”布鲁斯看向一脸不情愿的克拉克,理直气壮地说道:“这处房产是我的,资金是提姆出的,所以主卧不会让给你。”   “……这床是两个人睡的!”克拉克忍了忍,没忍住地说道。   “噢——”布鲁西宝贝冒了出来,拖长了音调懒洋洋地回应道:“没关系,我曾经的床可以躺上十个人,但不妨碍我一个人睡在上面。”   “我们是要睡在一间里!一张床上!”克拉克终于咬牙启齿地把话说出来了。   “首先,我没答应过这点,你很清楚我一开始就没答应过!”布鲁斯哼了一声道:“其次,如果是我要睡的床,我才不会要这张。”   是的,当年超人和蝙蝠侠达成协议的时候,并没有把睡一张床列入合约中。要知道那晚之后布鲁斯就瘫痪了,超人想做什么还要顾及布鲁斯的身体,几年后他们的关系稍有缓和,才极为难得的有一两次,他软磨硬泡到布鲁斯松口,却还要小心翼翼。   之后布鲁斯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差,那时就是超人还有兴致,也绝不会冒着伤害布鲁斯健康的风险做这种事。   所以仔细算算,嗯,呃,克拉克还真是挺能忍耐的,大概是氪星人的天赋技能之一?   “布鲁斯,布鲁斯……”克拉克开始在布鲁斯耳朵后面念叨,烦得布鲁斯想揍他。但考虑到氪星人的钢铁之躯,拳头打上去疼得只会是自己。   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眸盯着克拉克,布鲁斯没好脾气地说道:“别总是用下半边思考!”   “三十多年了,布鲁斯,你知道我在忍耐什么。”克拉克恳求道,他的嘴唇快贴到布鲁斯耳朵上了,后者根本推不开他。   布鲁斯盯着那张样板床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咬牙道:“被詹姆斯发现你就去睡院子!”   嗯,拉奥在上,希望新房子的隔音质量能好点。   #   “韦恩先生,我的朋友。”布鲁斯站在这栋漂亮的房子门口,还没按下门铃,就有人从里面打开,一个金发俊美的男子欢迎他道:“快请进,韦恩先生。”   停好车的克拉克正好在这时候走了过来,男人的表情有些疑惑,他看向布鲁斯。   “很抱歉,卡莱尔。”布鲁斯平静又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歉意道:“这是我的伴侣。”   卡莱尔卡伦的表情立刻变得了然和接受,他向克拉克点点头道:“我明白他的担心,毕竟你还是一个人类,赴一群血族的邀约当然会让伴侣忧心。”   “哪怕是素食血族。”布鲁斯放松身体打趣道。   “是的,哪怕是素食者。”卡莱尔也笑了起来,俊美无比的脸上依旧带着吸血鬼特有的苍白,他的瞳孔是金褐色的,普通人类的体型下隐藏着超乎寻常的力量。   吸血鬼大多自私无情,但却又格外重视伴侣。当然,卡伦家是一群不一样的吸血鬼,这样庞大又亲密的家庭结构在这一支吸血鬼里非常少见的。所以卡莱尔才能理解布鲁斯为何会打破他们之间的约定,私自带他人一起赴约。   在吸血鬼卡那里,伴侣不算在“他人”的范畴。   当然,卡莱尔并没认出克拉克是超人,不然他肯定立刻人关在门外,打死也不会让克拉克进门的。没错,卡伦一家是在隐居,但还不至于到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准备了晚餐,这位……”
    • 本站内容转至互联网以及BL文库原创,所有资源版权均为原创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版权请与我们联系,及时删除!
    • 站内所有作品、评论均属其个人行为,不代表本站立场。联系方式:Email:hyh535757037@yahoo.com
    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