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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靖]鲲鹏 作者:扇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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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轻扬,交错飘荡的帘幔令今日的扇宇之间出现了一丝缭乱。
空气中无声的波动却扰不了此地宁静,天下间彷佛没有任何事物足够让定锋坡的主人睁开眼睛。
左右判令不言不语地侍立于榻前桌案两侧,榻上枕卧一闲人,悠然执扇换风清,四下寂然,唯有案上一方乌黑澄亮的龙尾歙砚,砚沼中刚研磨成的墨汁仍在轻晃,折闪出细碎的光。
看看案上以刺目红泥印着『急件』二字的封函,又看看身前安然阖目的上峰,绀霞君终于按捺不下,憋着一口气息想要出声,却让对面右判令难得严厉的眼神给制止,她闭上嘴,转念又愤然想到,官场上固然有贱左贵右的说法,她自认并无哪处输莫何一筹,上峰往日对他们二人亦是平等视之,这莫何又有什么资格来阻她进言?
三教来函,何等大事──
正这么想着,扇宇之主的双眼却突然张开了。
「退。」只闻他冷然一声喝令,执扇的左掌五指扳张,挥舞之间,在榻前立起一道无色气墙,将惊愣的两名判令皆纳入了笼罩范围。
忽来一声巨响,彷若天地间一道雷霆炸入众人耳内,功体稍弱的绀霞君面色刷白,却也顾不上这些,只骇然注视着一团金白交加的光球凭空闪现在桌案上空。
「来者、来者何人?」胆敢冒犯三教仲裁之所?刺杀?敌袭?与桌上急件是否有所关联?
不曾理会她的疑问,光球径自剧烈地缩涨,一边在空中小幅度的盘桓着,天地间的气流尽皆随之引动,一下似乎急欲归于平静,一下威势大作,挑衅一般,彷佛要将整座扇宇定锋坡给炸得片甲不留。
「……嗯?」扇主一声沉吟,就要出手,却见那光球金华大放,光芒有若实质,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左右判令如临大敌,紧紧盯视,不敢有丝毫放松,下一瞬间,光球忽而又整个缩至巴掌大小,恍如熄灭前的烛火,一闪一熠,信手可灭。
最终,那小小的光球气力用尽般,缓缓地停滞于半空,不再移动。
三教仲裁收手阖扇,气墙霎时撤去,左右判令以为无事,皆是迫不及待倾身往前一探究竟,却见扇主似乎又察觉了什么,一个翻掌,墨色描金游龙扇再度展开。
同一时间,上方微弱的光团象是失去了控制,极是突然地自空中笔直坠落,落点正是案上歙砚中那一潭幽幽墨池。
『啪』一声后,早有防备的扇宇之主安然无恙地以折扇掩住泰半面容,一双锐利的银灰色眼眸饱含笑意。
他的右判令下襬已是一片斑驳,大为不雅,左判令性子急切,冲得更加前面,不但衣衫尽毁,眼角鼻尖还多了几点美人痣……当然,他们都没有案上那封三教急件来得惨。
忧患深将目光转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团黄黄的,小小的,尚在砚池中挣扎蠕动的东西,如今看来果真是个活物。
「这……」绀霞君脸色发青,但一时还不好判断她的情绪来源究竟是哪桩。
「三教的……公函……」莫何呆然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惨不忍睹的扭开脸,拎起了那封已将墨水吸收得差不多的急件。
岂不闻……天外飞来横祸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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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他血脉之中,那先祖所遗留,水击三千里,扶摇直上撕裂空间的天赋神通是真实存在的。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这儿却是不大像什么天池……
四下无声。他睁着眼,有些困难地转动头颈,观察起所处之地来。〈还别说,就转头这方面而言,鸟要比鱼方便得多。〉
一处典型的书房居室。
格局宽敞未显空旷,摆饰奢华却不夺目,编册架中,书画壁上,空气里流动着熟悉的墨香,这样的情景,倒让他想起了少时求学的岁月。
看来昏迷前的记忆没有错乱,他在失控中确实不小心闯入了他人居所,也许……还为此间主人带来不小的困扰。
他身下压的一方绸垫,触感柔软,显然质料上佳,能为不速之客准备这样的东西,主人家别的不说,胸襟定然是不差的。
君子虽不立危墙下,但既来之则安之,将身处陌生之地的安危问题暂时按下,再一观自身伤势,肉身似乎并未受到太大的伤害,至少没有骨折或暗伤,顶多一番皮肉之苦,又运起真元欲探内息,情况却是糟糕得令他直皱眉──假使他有眉的话。
想到此处,不禁更是头疼,族中连续几代未能出现化鹏之人,族群血脉亦是日渐稀薄,化鹏一事早与传说无异,纵使身为一族之长,他也并未为此事思虑过,更不要提有所准备。
原本一次十拿九稳的闭关修行,他只随意向凋寒传讯告知了一声,这突如其来的化形,族中自然没有任何人知晓,伴之觉醒的空间天赋更是大出他之意料,也不知对族里是福是祸。
看着周围巨大的桌椅摆设,他更加苦恼了──自己竟然就比一只茶杯大。
「啾。」他尝试开口,然后悲苦地发现这个形态果然不通人言。
如今这未竟全功的化形,却还不如不化。
非但无力将天赋神通自如掌控,更因为功体不足以支撑全程化形而遭反噬出一身伤,想再次撕裂空间回转北海,也不知要何年何月方能达成,现今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尝试性展开自己淡金色的双翼,忽视动作间隐隐传来的痛感,他忧虑地扑腾了两下。
飞不起来……
靖沧浪啊,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他心中苦笑连连。
若是这副模样让他那群好友看见,他完全可以想象他们会乐成什么德性。悬壶子背后也许还要改口喊他大──不,小只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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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正苦恼万分,通体金黄的幼小鹏鸟,正是堂堂当世儒门名锋,现任倾波族凌主,鲲尘千古靖沧浪。
要说他何以凭空出现在扇宇定锋坡,个中缘由倒也离奇,那日他正在经年潜修的洞窟中闭关,凝数甲子之力,稳扎稳打,原料定能一朝突破,使功体更上一层楼,谁知就在他冲破瓶颈那一刻,体内血脉发生异变,欲收功已是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长年根基尽数融入血脉之中,汇成一股神妙霸道之力,席卷全身。
那股血脉能量之强,竟连自身也无法完全控制,倾波族凌主天性执拗,当下便咬着牙根,运起鲲之力与其抗衡,却不知正是此举导致了后续全面的失控崩盘。
鲲化鹏,乃是天生之理,道法自然便顺势而成。
然靖沧浪一无前人导引,二无心理准备,身为儒门支脉子弟,却是从基本心态的选择上就与道家之无为背道而驰。
体内两股巨力直面撞上,肉身等同战场,靖沧浪自身所承受的痛苦完全超乎他想象,剧痛之下心神失守,那血脉异力竟将鲲之力全数吸纳,化作滔天之势反噬而来。
倾波族凌主虽欲再度运功抵挡,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冲击过后,连人身也无法再维持。靖沧浪意识一阵模糊,片刻只若一瞬,他忽而惊觉自己并未化出鲲形,反呈现一团混沌之态。
此时他才倏然领悟──无论鲲之力也好,那股神异之力也罢,皆与自身血脉出自同源。
便是在这悟道的一刻,上古血脉中遗留的天赋神通如同呼吸吐纳诸般自然行止,深刻地烙印进他的本能之中。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鲲鹏血脉异力已然收势不住,鲲之力化去后,倾波族凌主更无余力阻止,这股能量在他全身上下汹涌地冲刷着,一面改造他的肉身,一面又因为制衡方的溃败而恣意肆为地主宰了这具躯体。
虽然知道情况再这样下去会更加不妙,靖沧浪却是束手无策,在方才那波狂暴之潮反噬后,他功体耗弱化虚,早已全身动弹不得,如今能保有一点清明已是他意志过人之故。
果不其然,功体不足的身躯似乎再也无法满足容纳异力,靖沧浪只觉化为混沌之态的自己随着那血脉能量一涨一缩,浑身不断挣扎颤动,彷佛将要冲破桎梏,飞向大道本源──
飞向──不好!
如果靖沧浪此时尚能维持人身,他的脸色必定是一片铁青……
只见一阵光华大放之后,倾波族辟于北海无人处,专供历代凌主闭关潜修的岩窟中已是空空如也,好像从未有人前来过。
 
 
 
 
 
 
门外传来脚步声。软铺上的幼鹏睁大了眼。
「仲裁,你回来了。」一个急躁的女声随之而来:「不知三教那里──」
听闻三教两字,靖沧浪吃了一惊,连忙直起身细听。
但不知这回转之人做了什么,女子询问的话语嘎然而止,接着再也没有任何声响出现。
尚不及懊恼,还未能适应新型态的躯体重心忽然转移,爪下又踏着过于柔软的绸垫,幼鹏身形一个摇晃,双翅微张向后栽倒。
甫进入内书房的三教仲裁便看到了这有些滑稽的一幕。
用扇端拦住唇畔险些脱口而出的笑声,忧患深走向一旁低矮的茶几,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他瞄了那只幼鸟一眼,发现牠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
一只鸟,紧张?
心不在焉地饮下一口冷茶,忧患深也不说话,只是手持茶杯端坐在那,似是自顾自地想事情。
幼鸟很快就上钩了,牠……喔,或许该更正为他,愈发坐立不安,刚刚一屁股栽倒的小身子又努力试图爬起,上下转动的脑袋充分地表达了他的欲言又止。
竟是个纯然的性子。忧患深心底有些乐,左手拿的扇子轻轻敲着小几,看上去更像在沉思些什么。
那幼鸟反倒不急了,露出一副长坐待君梦归来的架势,一声也不吭,只是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一只小鸟儿身上未免显得过于……趣味。
这若是个人,必定是个知礼善忍的君子了。
三教仲裁不无惊讶地想。毕竟一只金黄色的小胖鸟,就算生得再怎么雄纠纠气昂昂,也是难以与君子一词做出联想。
既是如此,就算只是一点小小的试探,他忧患深也不能显得太过失礼。
放下茶盏,扇宇之主信手翻出一枝零落桃花,插进了身侧作为摆设的天青胆瓶之中,那是他方才自归途中一时兴起而采回,正好做个文雅的开场白。
「三月春来桃花汛,冰凌化而雨水至,不知贵客所为何来?」挟来的究竟是冰凌,亦或雨水呢。
靖沧浪却有些茫然,冰凌?贵客?此人难道在暗示他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但这又怎么可能?
忧患深不知他随口一喻竟说中了几许真相,见对方没有反应,眉峰微微挑起,他又道:「在下海枯石沉忧患深,未知阁下如何称呼?」
靖沧浪还在那茫然呢,想也不想地便回了一声:「……啾。」换作人言,大约是和「……嗯。」作同解。
三教仲裁的眉头立时挑得更高,他观此鸟之神态情状明显灵智早通,便将对方以人类视之,却没料到他不能人言。
「这便……麻烦了。」扇端敲了敲前额,忧患深谨慎地再次确认道:「阁下应是能听懂人言吧?」
「啾。」这回终于晓得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幼鸟羞窘之下,竟本能地将脑袋埋入了翅膀之中。此举却是惹来对面那人一声低笑,他才又惊觉其中不妥,不由更是无颜。
靖沧浪内心有些承受不住,他忆起自己幼时化出人形后,光练习闭着眼睛睡觉就花了三个月,难道他现在又必须重新适应鸟类的作息方式吗?
墨色扇尖在掌心持续轻点,三教仲裁眼波一转,很有风度地不再注视那只神色满是懊丧的金黄色小生物。
虽然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对方挟有任何恶意,但幼鸟闯入扇宇的方式和时机都太过特殊,他不得不推测其中是否有所牵连。
那封被毁去的急件内容,他还是心里有数的。三教旧体系的争权夺利,身为仲裁一方自然脱离不了这些弯绕纠缠,各方都试图拉拢自己的同时倒也能确保情报的来源,质量方面,便要由他自行判定了。
因此,他原本也不能排除幼鸟是以信使身份至此。但在他试探之后看来,却也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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