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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国师 作者:故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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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徐福打断了他,“那依你之见,谁才合适?”徐福实在不想听他越说越离谱了。
  “我。”田味一点也不谦虚惭愧。
  徐福早有预料,因而并不惊讶。
  “只有我才能替代。”田味微微笑道,脸上自信之色更浓,“不信,便请庶长往下瞧着。”
  徐福今日并未直接斥责他,更未一口拒绝他,反而道:“此事我考量一番,若是田味先生当真有能力,等到明年时,这个位置我便交予田味先生。”
  田味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砸中了头,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露了痕迹。
  “那先谢过庶长了。”
  田味得到了自己想要听的话,自然也不会继续纠缠不休,他现在对嬴政冰冷的模样都还心头发憷呢,如今还是提早走开得好!
  田味一走,嬴政顿觉舒心不少。其实徐福和他有差不多一样的感触——空气都清新了呢。
  那边王柳刚主持完蜡祭,本欲向徐福看来,好从徐福的目光中得到一个评价,谁知道他一转头,就瞥见徐福和嬴政并行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了……
  王柳也只能收拾起心底的失落,和苏邑一同离开了。
  而嬴政与徐福并肩正在一起,他正在与徐福说什么呢?
  “田味的来历查不到,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人一般。”
  “怎么可能有凭空出现的人呢?总有和他牵扯上的人和事。”徐福顿了顿,“除非是田味和从前的他相差太远,得到彻底的改变后,他便摇身一变成为现在的田味,于是再无人知晓他的半点过往。”
  嬴政淡淡道:“你说得不错。查到的信息只一点,他是从舆城出现的,后来辗转多个国家,直到来了咸阳,经人引荐拜见了冯去疾。”
  “等等……”徐福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
  嬴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从来没看见徐福这般模样。
  “他是从舆城出现的?”
  “是,这个地方,有何不对吗?”
  哪有这样巧合的事呢?徐君房到过舆城,田味也是从舆城出现的。舆城是个小地方,徐福从前听都未曾听说过,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地方,他们竟然都在那里出现过。若说中间没有什么缘由牵连,徐福不信。
  徐福的脑子里顿时就剩下了舆城两个字。
  他想去舆城!
  “无事,这个地名,我觉得颇为耳熟。”徐福岔开了话题。
  “卜筮之事……无论你能力是否会消退,大秦国师,唯你一人。”嬴政突然沉声道。大约是担心徐福因为田味那番话多想。
  “嗯,我知道。”徐福面色极为平淡,嬴政细细打量他一番,也确定徐福是真的没将田味的话放在心上。那就好……
  徐福于他的意义,早就不仅仅是那个会卜筮的太卜了。
  等再上了马车后,他们便没再说起田味了。在这样的时候,没必要让田味这个名字来坏了心情。
  “阿福。”嬴政忽地又抓住了徐福的手腕,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徐福的腕节,“到今日,我们已然相识十年了。”
  “啊……”徐福恍惚了一阵。好像,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十年……有这样快吗?徐福依稀还能记起最初和嬴政在一起时,自己满脑子都是,哪一天和秦王掰了要往哪儿跑、当不成国师又能干啥……等等问题。那时候,嬴政在他心底,差不多是和人形按摩*划上等号的。他有几年没有再回想过这些东西了?徐福自己都不大能记得清了。时间会让某些记忆变得模糊。徐福现在满脑子就剩下了,怎么打下六国,怎么帮嬴政统一,怎么改变历史上关于他暴政的记载,怎么强盛大秦……除却这些之外,又被如何教养扶苏、胡亥,以及卜筮内容占满了。
  然后,然后他就再也没有想过,假如离开嬴政这句话……
  嬴政没有再出声,他眯了眯眼,紧紧盯着徐福面上的表情,不错过一分一毫。嬴政的目光渐渐变得着迷起来。他能通过徐福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大致猜到徐福在想什么。他是在觉得不可思议吗?从一开始,嬴政就知道徐福的心从来没有落下来过。但是时间总能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十年,多么美妙的两个字。
  它改变了徐福。
  嬴政伸手将徐福揽在了怀中,他感受着这一刻拥徐福在怀中的滋味。
  哪怕是过上百年,他都不会舍得放手的。
  徐福没有挣开他,他们各自陷入了思绪之中,看上去好像都在神游,但是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又被拉得无比地近。
  嬴政没有想到的是,十年改变的岂止是徐福,还有他。他不是也慢慢转变了性子,并且想要拥有徐福一生吗?
  从前的嬴政,怎么会想到这些呢?
  马车还在摇摇晃晃地走着。
  大臣和百姓都各自回家了,他们带着敬畏的目光从马车旁走过。
  而马车里,嬴政将徐福搂得更紧了一点,他沉声道:“阿福,让我们变得更近一点吧。”他的声音低哑而迷人,像是蛊惑人的精怪一样。
  徐福脑子里已经进行了解读。更近……还能怎么近?负距离吗?
  正想着,嬴政就真的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变成负距离了。
  驾车的侍从隐约觉得,马车似乎忽然间颠簸得有点厉害了,但是王上也并未斥责,侍从也就老实地继续驾车了。反正马车都很颠簸嘛。
  马车内,隔着一层马车帘,外面的光泄露了一些进来,明明暗暗,落在徐福的脸庞上,他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然后掐了嬴政一把,“……离宫门应该不远了吧?你怎么办?”
  嬴政没说话,反而俯身又吻了吻徐福的耳廓。
  酥痒的感觉陡然在徐福的身体里蹿了起来,他差点控制不住地叫出声来,于是徐福冷着脸,又顺手掐了嬴政一把,这次掐在他的大腿上。不过可惜力度不够,掐在了肌肉上,对嬴政半点影响也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住了。车帘停住了晃动,光不再能漏进来,徐福的脸庞落入了黑暗之中。
  嬴政抬手捏了捏他脖颈后的软肉,“嘘。”
  士兵们当然不敢看马车内的人,他们确认侍从无误后,就将人放了进去。马车再度动了起来。
  嬴政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袍子,直接套在了徐福的身上,缁色的袍子在马车内被徐福踩了两脚,不过最后还是将徐福裹住了。
  嬴政轻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阿福又病了。”
  “……”徐福抿了抿唇,没说话。
  好吧,十周年,勉强也能算得上是纪念日了,便宜嬴政一回。
  就是嬴政的动作实在太轻柔了,反而轻柔到徐福觉得心底痒得厉害,甚至有种想要对方更粗暴对待自己的欲望。徐福觉得今日自己的脑子实在不大清醒!
  很快,马车又一次停住了。
  侍从低声道:“王上,庶长,到了。”
  “掀车帘。”
  外面的人闻言忙掀起了车帘。
  徐福下半身近乎是光溜溜的,尽管下面的衣衫还套着,外面更裹着宽大的袍子,但是徐福总有一种会被人窥见的羞耻感。
  嬴政将徐福往怀中搂得更紧,然后轻松抱着人下去了。
  宫人们见此情形也并不惊讶,因为庶长入冬以后,就经常昏睡呢。前几年也经常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哪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只不过宫人们暗暗又叹了一声,王上待庶长真好!睡着了就亲自抱回去!
  旁边的人心道,这有什么,今日我还看见王上弯腰给庶长系佩剑呢哼!
  ……
  徐福揪着嬴政胸前的衣衫,被他带进了宫殿。
  胡亥和扶苏就来迟了一步,于是就被大门无情地阻挡在了外面。
  胡亥叹了口气,“父亲又在和父王亲热了吗?”
  扶苏眉头一跳,转头问胡亥:“这是谁教你的?”
  胡亥眨眼:“你呀。”他差点出于惯性地又说一句“赵高”。
  赵高还不知自己又躲过了被问责的一劫。
  这头扶苏微微懵住了,“我?我何时教过你?”扶苏皱起眉,已经认为胡亥是在撒谎了。
  “你宫中有书简就这么说的!”胡亥理直气壮道。
  扶苏头疼不已,将人拖了出去,“你若是撒谎骗我,我便……”
  “对我做坏事吗?”胡亥眨着水灵灵的大眼,可怜兮兮地瞧着他。
  扶苏又觉得这话太过……怪异了些,他脸色黑了黑,“难道这也是从书简上看来的?”
  胡亥重重点头,“真的,你不信我去给你找书……”胡亥说完,挣开扶苏的手臂撒腿便跑。扶苏只得忙不迭追了上去,追了好一会儿,扶苏才记起,那书简……约莫、可能、或许是,父王令人送给他的。他年纪不小了……惯例应当是让他接触那些事了……但是扶苏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胡亥翻看了去。
  胡亥自由出入他宫殿的毛病,得改!
  ·
  蜡祭当夜,照旧是四人围坐殿中,随意用些食物。只不过今年,徐福奉献出来的花椒被用来研发了新菜,味道勉强还能过得去。
  扶苏年纪已经不小了,他同嬴政一起饮了酒,就连徐福也小酌了一杯。只有胡亥瘪着嘴,愤愤然地啃着手中的面团。
  啊!
  这是扶苏的手!
  这是扶苏的头!
  咬!
  徐福斜睨到胡亥的模样,觉得好笑极了。若是当初没留下他的性命,那可就可惜了。如今再瞧胡亥的模样,可见人都是悉心教养出来的。教的不好,让女干人钻了空子,自然也就长歪了。可教好了,那就是个好孩子呀!
  徐福被酒意熏得有些醉了,他揉了揉胡亥的头顶,“手感很好,像布娃娃。”
  胡亥抓着徐福的手就不放了,这个动作就一直到了入夜时分都没能改变。
  嬴政原本还计划了美好的夜晚,就这样生生被胡亥搅了局。胡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非要和徐福同眠,徐福有些醉了,冷着脸坐在那里也不说话,但却是任由胡亥抓着的。对比两人表现,仿佛胡亥才是那个喝醉了酒的人。嬴政也不能真将胡亥在那里拆了,最后就只能让胡亥扒拉着徐福,跟着一块儿上了床榻。
  月上梢头。
  嬴政躺在床榻上,看了一眼胡亥。
  这儿子不如扔了好!
  再看一眼徐福,算了,阿福在就好……
  扶苏扶着殿门。就剩我一人???他面色冷冰冰地回头问宫人:“秦国有十几岁了还跟父王一块儿睡觉的先例吗?”
  “没……没有吧……”
  ·
  蜡祭过后,徐福撺掇着嬴政下了令,让田味入职奉常寺,任太卜。太卜职位多低,对于田味来说,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但是他不敢冲着嬴政撒火,于是等入了奉常寺后,田味便开始找王柳下手了。他处处挑衅王柳,多有与王柳观点不合的时候,卜筮时更是喜爱扫王柳的面子。偏偏田味极会伪装,一身好气度,说话听起来又温文尔雅,相比起来,王柳的嘴巴就要毒舌多了。几个回合下来,竟都是田味占了便宜。
  徐福想到奉常寺去瞧瞧那田味的表现。到的这日,他就正好看见田味在挤兑王柳。
  看见王柳被田味气得够呛,徐福还觉得有些失望。
  王柳战斗力也并不弱啊,怎么会被田味气成这副模样?如今徐福倒是有些怀念,过去那个不讲理,跋扈专横的王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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