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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动机 作者:穆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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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琉璃正在对着镜子涂唇彩。那是一种粘糊糊油亮亮的玩艺儿。她抬起下巴左右侧着脸端详着自己的嘴唇,此时她的样子看上去就象才吃了一顿猪油大餐而忘记了抹嘴。不过从琉璃的表情来看她显然对自己十分满意。 
 
  “你又迟到了半个小时。陈子鱼。”她放下手中的镜子,转过脸来对我说:“你不是才休了三天的病假吗?今天是你上班第一天吧?科长早就点过名了,你快到他那儿去报道吧。” 
 
  我忍受着宿醉的头痛,唉声叹气的向科长办公室走去,一路上怀念着从前的好时光。那时候局里还没有大搞为人民服务新风尚,迟到早退是属于普遍的正常现象,即便是偶尔旷个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重要的是破案率。只要案子破了,谁也不管你什么时候到岗,什么时候离岗。 
 
  对于象我这种夜生活动物来说,那时候的生活无疑自由舒服得多。话说回来,当初我不就是冲着警队的懒散与特权,才从小立志要做一名人民警察的吗? 
  现在连我们局里也搞起新形象新风尚来了,好好的国家机关,搞得象个公司一样,上班要点名,下班要打卡,还有什么微笑办案微笑服务的,可见这个社会沦落到什么地步。 
   
  带着满肚子的腹诽,我敲开了科长办公室的大门。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即将开始的,如春雨般绵绵的罗索。我们的科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胖老头,头已经半秃了,脸和鼻子长年都是红通通的,象和蔼可亲的圣诞老公公。他从前是我爸的老部下,所以在我面前常常以家叔自居,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他对我是很友好的。也多得了他这么多年的包庇保护,才一再助长了我工作态度极不端正的不正之风。唯一要命的是,他对我的批评教育多半是同志式的,也就是说,如春天般的温暖。我真的受不了他那唐僧般的唠叨,现在的我宁可等待我的是暴风雨般的喝斥,那样感觉还比较痛快点。 
 
  幸运的是,我走进去的时候,科长正在看手中的一份文档,表情严肃。看到我,他抬起头来说:“有任务了,小陈。” 
  关于我迟到的事,他只字未提。 
  我一边私下里侥幸着一边接过他手里的档案,低下头,粗略地看了一下。 
  ——凶杀案。 
   
  死者李信如。 
  男。 
  三十七岁。 
  职业:律师 
  死因:利刃刺穿脏膜,失血过多而死。 
  凶器:初步估计是西瓜刀之类长而利的刀具,但尚未找到。 
  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四点钟到五点钟。 
  看身份证上的照片,李信如生前算得上是美男子。瘦长的脸,皮肤很白,眼和眉显得特别的黑,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给人一种很酷的感觉。他的尸体倒在厨房,身穿蓝色衬衣,凶器由身后插入,一刀致命。伤口阔而深,皮肉沾满血块。刀伤处皮肉收缩,周围有血荫。很明显是死于刀伤,而不是死后用刀子割出的伤口。 
 
   
  “是谁报的警?”我问。 
  “他的妻子。” 
  “当时她在哪里?” 
  “据她说,在卧室睡觉。” 
  我觉得难以致信。 
  “她在卧室睡觉,而丈夫则在厨房被杀?” 
  “是的。”老头子咂了咂嘴:“她现在人就在隔壁录口供,你过去看看情况吧。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小陈。” 
  “头儿,这个……” 
  “嗯?” 
  “下次有这种突发情况发生,你可以给我打手机啊。虽然我正在休假……” 
  我觉得现在正是我表现假积极的时候。 
  “当然,”老头子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口茶:“不过我们也才知道这件事没多久。那女人也是大约早上七点多钟的时候才报的警。然后由当地派出所再报到我们局里来。差不多已经是上班的时候了。” 
 
   
  一般在凶杀案发生的时候,除非一眼看出是杀人狂所为的案子,否则我们一般都会把疑犯目标锁定在死者熟识的人或亲人。非常简单的猜测,但惊人的准确。现在女子监狱里的犯人,大多数不是伙同亲夫杀女干夫,就是伙同女干夫杀亲夫。想起来也有点令人后怕。同床共枕的人,也许在你不知道的什么情况下,悄悄地起了变化,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也许转眼就化身为夺走你生命的罗刹。有很多人问到我为什么至今仍是独身,我的回答多半都是:“办理夫妇之间的凶杀案太多,失去了对婚姻的信心。” 
 
   
  李信如的妻子是个娇小娟丽的妇人,看上去很年轻,好象二十出头的样子。现在的女人都看不出年龄。我看过她的资料,其实她已经快三十了。在办公室白炽的灯光下,她看上去弱不禁风,很难把她和杀人疑凶联系起来。不过外貌常常是会骗人的。 
 
  我在她对面的桌子坐下,紧盯着她。 
  她低下了眼睛,有点不知所措。她无意识地抬手抚了抚头发,人在紧张的时候会有很多小动作,这是其中最典型的一种。她的眼睛有点肿,残留的泪痕凌乱。 
  才哭过吧? 
  丈夫死了,妻子一定很伤心吧? 
  但伤心和眼泪,也是可以伪装的。 
  “姓名?” 
  “李……李梅。”她小声回答。 
  “年龄?” 
  “二十九岁。” 
  这些资料我手里都有,这样的提问是例行公式。 
  “职业?” 
  “我……”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摇了一下头:“我没有工作。” 
  在国外,夫或妻只有一方出外工作大概很常见,一般留在家里的主妇在被人问及时,会昂然回答:“Housewife。”但是在中国,女人作家庭主妇好象是一种天公地道的事,不算得上是职业。 
 
  “案发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睡觉。” 
  她露出一副泫然欲滴的样子。 
  李信如夫妇的家是复式的,卧房在楼上,客厅和厨房在楼下。案发的当晚,李梅睡得很沉,所以据她说,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直到今天早上七点多钟起床,下楼去喝点水,才赫然发现李信如倒在厨房里,一地都是鲜血。 
 
  听着听着,我发现了一个疑点。 
  “你刚才说,你和你丈夫是一起上床睡的觉?” 
  李梅擦了擦眼泪,回答:“是的。” 
  “他是穿睡衣睡觉的吗?” 
  “当然。” 
  但是李信如的尸体被发现倒在厨房的时候,分明穿着蓝色的衬衣和西裤。他是什么时候起来换的衣服呢?他为什么要这么早起来换衣服?他是要到哪里去吗? 
  负责记录的琉璃一定也留意到了这一点。 
  我和她对看了一眼。 
  “睡觉前你们做过些什么?他有没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李梅想了想:“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我睡觉前喜欢喝杯牛奶,他去倒给了我……” 
  说到这里,她又要哭了:“他递给我,看我喝了。他把杯子拿下楼,等他回来后我说,睡吧。我们就关灯上床了……” 
  好一对恩爱夫妻! 
  我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死去的美男子在睡前温柔地服侍他老婆的情景,不知怎么的,这种温馨的家庭生活场面让我有点起鸡皮疙瘩。 
  “他平时有什么仇家吗?”我问:“或者说,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仇人?”李梅苍白着脸,睁大眼睛,露出茫然的表情:“我不知道……他是律师……工作上的事,他很少让我知道,若说是得罪什么人,法院检察院的人一定很讨厌他,因为他常常都打赢官司……当然,有时他也会输,若是这样……会不会因为打输官司而被他的客户……”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经验告诉我,这种可能性远比被伴侣杀害来得低。 
  死者没有留下生前搏斗过的痕迹,可见杀他的这个人一定是他认识的人。 
  一个他完全没有防备的人。 
  那么,他半夜起身,是为了见客吗?他见的那个人是谁呢?有谁会半夜来拜访呢?是什么事?为什么李信如的妻子却完全不知?抑或,这也是凶手在故布迷阵? 
  “你和李信如结婚有多久了?” 
  她侧过头想了想。 
  “十年了。”她回答:“我高中毕业以后,找不到工作,在家里呆了一阵子。后来,我姑妈给我介绍了信如。没恋爱多久我们就结婚了。” 
  “你姑妈的名字?” 
  “周来芳。”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名字。 
  “她怎么认识李信如的?” 
  “信如的妈和我姑妈从前是同事。但三年前我婆婆就得肝癌过世了。” 
  “还有什么亲人吗?” 
  “信如是独子。他的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他妈一个人把他养大……他那边,还有些远亲吧,但平时很少往来。我父母都在,我还有个妹妹,今年刚大学毕业。” 
  “朋友呢?” 
  “信如朋友挺多的。大多数都是公检法部门的人,信如常常出去应酬……也有他们律师楼的同事,他们有时也会一起出去喝酒。有一个还是他从前的同学,他来信如的律师楼工作,好象就是信如介绍的。” 
 
  “名字?” 
  “程明。” 
  我再次记下。 
  “平时夫妻感情怎么样?” 
  她停了一停,回答:“挺好的。” 
  她那个样子好象又忍不住要哭了。 
  我觉得问女人口供最麻烦,她们动不动就哭哭啼啼,这时候简直没办法开展工作。否则你就是不近人情。就我而言,我还是比喜欢对付凶恶的杀手,粗暴的抢劫犯,下贱的强女干犯等等。因为他们让你觉得,无论你怎样对他们,都不会有内疚感。 
 
   
  问完口供后,我和琉璃驱车前往案发现场。 
  琉璃是我们局里公认的警花,是个人见人爱的美女。她的最大心愿就是嫁个有钱人,警局工作不过是她在退隐江湖做少奶奶之前打的一份临时工。可惜许琉璃心比天高,时运不济。在刑警队里,周围全是一群好赌好酒又好色的粗爷们,满口脏话,不修边幅,拿着千把块的国家工资,怎么看也成不了气候。偶尔认识个把真正的有钱人,又他妈全都是有钱的坏人。琉璃的青春苦闷,我十分理解,并表示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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