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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笼包 作者: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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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初秋的晚上,邱允楠拖着行李箱站在十字路口,抬头看着对面大厦的大型led显示屏,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月前,邱允楠还在美国上大学,那一天他原本跟同学约好去赛马场,没想到一个电话打破了他的计划,改变了他今后的人生。第二天,他没能办退学手续,就乘飞机回到丹湖市。
  接下来的日子,他已经记不清到底是怎么过的了,只知道他爸因为出车祸在送往医院的路上断气,他妈在爸爸去世后一天带走家里的大部分积蓄不见踪影,葬礼是他爸公司的合伙人帮着办的,办葬礼之前那两个合伙人说需要他签字才能帮忙,他傻乎乎的签了之后才知道他把爸爸在公司的股份给签出去了。葬礼之后,他想回家,却不能用钥匙开门,问了物业才知道房子几天前就易主了。
  邱允楠拿出钱包,里面还有一百块钱和两个硬币,不够住宾馆的,揉揉只在早上吃了个馒头,现已经饿到疼痛的胃,邱允楠打算先找地方吃饭,这天气还不算冷,睡觉的话,还是去公园吧。
  走进一家连锁的速食店,邱允楠点了份盖浇饭和一杯饮料,花了30块钱,吃完觉得不够饱,原本还想再点个汉堡,但看到钱包里仅存的72块钱还是打住了.吸溜着饮料直到速食店关门,最后被店员请出。
  “啪”右手拍在左臂上,邱允楠躺在公园的长椅上,感觉左臂传来尖锐疼痛,就抬手一拍。看着头顶渐渐发白遮盖住星光的天空,邱允楠打定主意要去找工作后,就趁着老头老太晨练前的短暂安宁,陷入睡梦。
  邱允楠从小备受父母宠爱,对学习不上心,在他看来,父亲能赚钱,完全可以供他读完高中去国外留学,国外镀层金回来,在父亲的公司做个小员工,再娶个贤惠的老婆生个孩子,别提多惬意。所以虽然邱允楠在国外混了两年,但基本上都在吃喝玩乐,没学到任何知识和技能,唯一可取的应该就是他的英语能力了,但在国内会要求员工拥有熟练的英语口语的公司多为外企,邱允楠上的几个学校都是有名的,但是没有材料可以证明他确实上过这些学校,在筛选简历时就难以入招聘者的眼。不过还是有公司愿意让邱允楠工作的。
  上班第一天邱允楠穿着他在学校参加正式活动时穿的西装,精神头十足的在总经理办公室忙进忙出,到了下班时间,总经理让邱允楠准备准备,跟着一起去个聚会。邱允楠以为这是他受到重视的表现,一晚上都很开心,见很多人向总经理敬酒。他还主动帮忙分担。
  临近午夜,邱允楠扛着烂醉后把整个身体重量压在他身上的总经理走出会所大门。正在思考是该去宾馆还是问清地址把老板送回家,没想到原本在肩上不声响的总经理抬起手塞给邱允楠一张房卡:”小邱,去豪丽.”
  邱允楠仔细看看手中房卡的标志,上面的确写着豪丽大酒店。
  千辛万苦把人放在房间的床上,邱允楠正想把胳膊从肩上拿下来,没想到许久不吱声以为睡着了的总经理猛的一使劲,把邱允楠圈进怀中,压在身下,随后带着酒气的唇落了下来,邱允楠把头一偏,亲在了左脸上。
  “总经理,总经理,你喝醉了,我是小邱啊!”边说边推亲到脖子上的人。
  当身上的人把手伸到下面时,邱允楠终于用力把人一推,拉开一些距离.慌忙间拉好裤子,打算起身离开。结果快到门口时,身后的人追了上来,抱住邱允楠的腰,火热的气息吐在耳后:“允楠,我喜欢你,你跟了我,要什么有什么,我给你买套房,再给你买辆车。”
  邱允楠虽然落魄,但还不至于为了改善生活而屈居人下,当下掰开腰上的手,转身拒绝:“对不起,总经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见人还想扑上来,邱允楠一晃身体,让人扑了空,几次下来,邱允楠没能顺利离开房间,起色心的总经理恼怒了:“要不是我见你有几分姿色,你以为凭你的简历能进我的公司?快过来,要是今天让我爽了,我立马给你加工资,要是不识相,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邱允楠被家人宠到大还没碰到过这种事,虽然因为相貌每次去泡吧总会被骚扰,但还没碰到过这么无耻的人,一时间邱允楠也不管身前这个长得人模狗样的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还要靠替他工作来赚钱,抬脚就是一踹,踹在那人身下高高耸起的部位。就听“嗷”的一声,原本一脸色相的人躺在房间地毯上来回滚动,邱允楠趁机离开房间。
  从房间出来,邱允楠就后悔了,是不是踹轻了,把人踹的断子绝孙才好呢。得罪了老板,要是继续在公司待下去,免不了要被刁难,不妥协的结果只会是被人找理由辞退,还不如主动辞职。
  第二天,邱允楠第一个到公司,把辞职信放到总经理办公室的桌上,草草整理了一些东西就离开了才待了一天的地方。
  工作没有了,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当然就不能住了,邱允楠也没等人来赶他,把衣服、手机充电器这些跟着他来宿舍的东西收进行李箱。时间太短,还来不及置办其他的生活用品就要离开。说不舍是真的,因为是一个半月来第一个让他可以有床睡的地方,但跟原则,跟底线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
  钱包里有500块钱,是邱允楠在正式上班那天预支的一部分工资,出于接下来要找房子,还要吃饭,邱允楠不打算好心将钱还回去,昨天被亲了几下,就当是补偿吧。
  接下来的日子,邱允楠住在一家日费100元的低档宾馆 ,原以为很快就能找到工作,但现实残酷,三天以后仍没有公司回复,邱允楠只好搬出来,睡回公园。
  天气渐渐转凉,邱允楠用200块钱苦苦支撑,从原先的一天两顿饭减为一天一顿,人变的消瘦,加上睡眠不足,脸上气色也不好,没有地方洗漱,行李箱中的衣服被穿了好几个来回,越来越脏,还有臭味。去一家公司面试,还被保安当成乞丐赶了出来。
  邱允楠吸吸鼻子,不通畅,改为用嘴呼吸,他双手捧着用最后一块钱买来的大馒头,小口小口珍惜的吃着,吃到一半,口渴了,邱允楠舔舔起皮的嘴唇,想站起来去路边的公共厕所的洗漱台接点自来水喝,就觉得一阵恍惚,天和地不停旋转,眼前发黑,几秒之后,邱允楠昏倒在地上。
  *
  深秋,傍晚5点以后天就开始变暗了,到了6点,天完全黑了下来,原本因为天气转凉就少有人会光临的公园,在6点以后可以说是人烟稀少。张素和老公王建国在市区的批发市场批发东西,他俩在乡下开了一家杂货店,卖些平时乡亲们生活中会用到的东西,像饮料、烟、酒、调料什么的。这天因为两口子要先送亲戚上火车,耽误了不少时间,等买齐清单上的东西已经5点多了,在路边的小餐馆草草解决掉晚饭,两人打算赶紧回家。不知是着凉了还是吃坏东西了,刚上面包车,张素就觉得肚子一阵绞痛,必须上厕所才行。
  王建国忙把车停在公园门口,据他所知,公园里有个公共厕所,环境还不错。
  凭借着微亮的灯光,张素好不容易看到厕所,想加快脚步赶紧解脱,就感觉脚好像踢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四周非常寂静,整条小路就只有张素一人,一时间心里不免有点毛毛的。向旁边走开几步,张素才发现踢到的是个人。这时也顾不上肚子疼了,查看了下附近没有可疑的东西,张素蹲下身,小心的摸摸躺在地上的人,脸是烫的,尤其是脑门,把人半拉起来,探手至鼻子下方,还有气,张素摸出手机叫来老公,俩人联手将人抬上车。
  “老公,这人好像病的不轻,我们是不是要快点把人送到医院去?”张素问。
  王建国想想最近的医院,也不远:“惠爱医院离这边很近,我们就去那边。你肚子还疼吗?”
  “没关系,去医院再找厕所好了。”
  赶到医院,挂了急诊,医生诊断后认定邱允楠是感冒引起的高烧,加上连日来营养不良、睡眠不足使得免疫力下降,打瓶点滴,注意休息和饮食就行了。
  付了医药费后,王建国陪着邱允楠挂点滴,张素上完厕所买了两瓶矿泉水,在临时病床边坐下,轻声问王建国:“老公,人估计暂时是醒不了了,也不知道是谁,我们也不能老是在这陪着。”
  王建国皱皱眉头回道:“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总不能让他一人留在这里,看样子是个没亲人没朋友的,不然也不至于瘦成这样,晕在公园里没人管。这样吧,要是吊瓶打完人还不醒,就带回家吧,总要先把人照顾好。”
  张素点点头:“是啊,看面相挺小的,也就20岁左右。”出于母性,张素看着躺在床上仍紧皱眉头,明显很不舒服样子的邱允楠很是心疼。
  *
  邱允楠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的是有点泛黄的天花板,摸摸身下东西,是床。
  “你醒啦。”
  邱允楠往左看去,是个盘着头发,穿着一件深红色线衫和黑色裤子的女人。
  邱允楠用手撑着想起来,却没有力气,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
  “咳,你好,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邱允楠沙哑着嗓子问。
  张素把装着药的碗放在一边的小桌上,扶起邱允楠,在背后塞了个枕头说:“这是我家,昨天在公园发现你晕在地上,去医院后没有醒来,怕没人照顾你,就把你带回来了,来,先把药喝了。”说着,递过药碗给邱允楠。
  “我叫张素,这里是王家村,离丹湖市区不远。”怕邱允楠生着病就急着离开,张素又说,“等病好了,我让老王带你回市区,哦,老王是我老公,他叫王建国。”
  原本邱允楠打算把碗里的药喝完就告辞,但是听完床边妇女的话,知道她担心自己,而且自己的身体是真的不允许再住回公园了,何不养好身体再做打算。
  “阿姨,这样就太麻烦你了,别看我瘦,我可以干很多活,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说,不然就这么住在你家,我会不好意思的。”
  对着邱允楠苍白着小脸憔悴的模样,原本就十分疼惜的张素听完这句话后,心里更是一阵阵的酸疼,不仅是对邱允楠的懂事,更多的是对这么小年纪就出来讨生活却把身体弄垮的心疼。
  张素红着眼说:“好好,等下可以吃午饭,你再躺会儿,能吃了再叫你。”说完,端着碗就出去了,还小心的擦拭着眼睛。
  *
  邱允楠坐在小椅子上在杂货店门口晒太阳。
  半个月前,邱允楠跟张素和王建国一起坐在桌边吃午饭,几天相处下来,王张夫妇的和蔼可亲,邱允楠的懂事,使这三人相处异常融洽,经常会坐在一起聊天。
  “叔叔,阿姨,我已经舒服多了,你们看,脸上肉也长了不少了,公司里见我几天没去上班都急了,打电话说让我尽快回去。”邱允楠说完,低头猛扒了几口饭,止住想往下掉的泪珠,几天的相处,让邱允楠感受到了两口子的关怀关爱之情,他的爸妈,一个忙着挣钱,一个忙着打扮和逛街,没有让邱允楠感受过多少亲情,所以虽然才短短几天,这种亲情的感觉让他异常留恋,但是叔叔阿姨家的条件虽然还行,但不能养个吃干饭的。邱允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只能让自己离开,等多赚点钱,过年了再来看他们。
  王建国两夫妇对视一眼,最后张素放下筷子,小心的说:“小邱,你家里是不是有困难?”不然不会让一个孩子那么冷的天,穿着一件衬衫和一件薄薄的外套,饿得面黄肌瘦晕在公园里没人管。其实那天从医院里出来,两夫妇又回公园了一趟,怕孩子家长找人,却没看到一个人影,却看到了一边打开的行李箱,里面空空如也。等邱允楠醒来,精神变好后,才把空箱子给他,邱允楠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眼睛里,黑黑的,没有光彩。说公司打电话过来,据她所知,那孩子有手机但是早就没电了,说明是骗人的。见孩子低着头不回答,张素轻声说:“小邱,叔叔阿姨没什么本事,开了这么家小店面,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帮忙吧,你看,我和你王叔年纪也大了,有些重的东西开始提不动了,我俩也没孩子,平时没人帮忙,你就留下来帮帮忙好不好?”说到最后不免语带哽咽。
  邱允楠也不想离开,他开始贪恋这种温暖的感觉,听到张素恳求的语气,再看两口子真心希望自己留下来的表情,只好点头同意,心里暗下决定,一定要好好报答叔叔和阿姨。
  *
  迷迷糊糊,就快要睡着了,感到身边有人经过,是进杂货店买东西的,邱允楠勉强睁开眼睛,起身招呼。
  邱允楠转身走进店里,看到此次的客人。邱允楠身高大概1米75,来人竟然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起码有1米9,身体十分健壮,头发短短的往上翘,穿着一件短款的黑色羽绒服,从背后看十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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