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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总是想演戏+番外 作者:春溪笛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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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回闪
  
  天边快要发亮,林烁渐渐有了睡意。
  他合上眼,脑海里像是堵满了冰锥。
  每一个念头闪过都又痛又凉。
  岁月像非常漫长,又非常短促。回忆像非常遥远,又非常靠近——
  那时候街道上铺满了雪,大家都朝着某个方向前进,他一个人不进也不退,看着人群潮水般来来回回地经过,最后归于沉寂。有人摸着他的脑袋说:“今天也不回去吗?”
  他倔强地说:“不回!”明明是爷爷的错,他为什么要先低头!就因为他是爷爷,就因为他年纪比他大吗?这根本不对!
  他把闸门落下,蜷在店铺的休息间睡觉。店主是好人,好心好意地收留他,还一心想从他口里骗出他家里人的联系电话或者住址,想把他哄回家。
  但是,他才不回去。
  他早上醒得很早,早早拉起卷闸门,帮店主擦拭橱窗。门口有人推着车来卖热腾腾的馄钝,他跑出去要了一碗,坐在摊主搬出来的小桌子小椅子上吃得香甜,边吃还边夸:“您这次做的味道很对啊!”
  摊主笑得眼睛都快找不着了:“多亏了你的舌头够灵!”
  他这人什么都不多,就是多嘴,前两次尝出不对的地方直接和摊主说了。当时摊主还觉得他口味太叼,后来回去试了试,按他的说法调整了一下,味道和卖相都好了很多。
  味道和卖相好了,生意自然也上去了。再卖一段时间,他们就可以盘个店面好好做下去。
  摊主热络地和他说起未来的打算。
  他笑着应和,同时大口大口地吃着馄钝。靠着兼职的钱他还养得活自己,但他还想留点余钱去做别的事,所以有时会特别饿,逮着什么都吃得挺香的。
  他正听着摊主絮叨,突然看到个半大少年蹲在一边巴巴地看着他,咕噜咕噜地噎着唾沫。这少年衣着倒是蛮不错的,可这天寒地冻的,这样穿未免太过单薄。
  这家伙不冷吗?
  很快地,他发现对方不仅冷,还很饿。那少年微微打着哆嗦,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碗里的馄钝,每次他勺起一颗馄饨,那少年小小的喉结就会滚动两下,隔得老远都能听见他咽唾液的声音——活像半个月没吃过东西似的。
  看着怪可怜的。
  他对摊主说:“再给我来一碗吧。”
  摊主说:“好!小孩子就该多吃点嘛,你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他“唔”地一声,没有多说什么。等摊主把第二碗馄饨端上来,他走上前拉住那少年冰冰凉凉的手:“饿了是不是?来吃点。”
  那少年被来到眼前的他晃花了眼。等回过神来,少年困窘地说:“我没钱。”
  他说:“会干活不?”
  那少年呆了呆,问:“什么活?我应该能干!”
  他指了指后面的店铺,说道:“就是在开门前把店里的货架整理整理,有客人来看过以后把货物重新收拾好,扫扫地拖拖地什么的,很简单的。”
  少年两眼一亮:“明白了!这些我会!”
  于是他多了个小伙伴。
  他们都是翘家的人,没多久就熟悉起来。少年平时明显不怎么干活,做什么都笨手笨脚的,好在够听话,他叫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至于闹出什么事儿来。
  晚上他们挤在店主的休息间睡觉。被子有点薄,但两个人挨着挺暖和的。同样都是不想回家的人,他体贴地没问少年叫什么,来自哪里,只耐心地教会少年该怎么干店里的活,同时教少年怎么应对店主的“套话”。
  店主拿他们没办法,又不忍心把他们赶出去流落街头,只好由着他们住了几天。
  少年很依赖他,像只可怜巴巴的大狗,一见不着他就着急。他觉得有趣,吃饭睡觉上厕所都带着少年玩,简直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有别的店员来换班时,他们可以到处溜达,从大街钻进小巷,街头跑到巷尾。少年对什么都很好奇,总是拉着他问东问西,他装老成装习惯了,懂的东西答得很溜,不懂的东西也胡诌得很溜。
  偏偏少年什么都不懂,他说什么就傻乎乎地信什么。
  真是太可爱了。
  他觉得自己多了个弟弟,非逼着少年喊他哥。少年突然变得不听话起来,报出了自己的生日——居然比他早几天!
  他不服气:“肯定是因为你是个早产儿,我在肚子里呆的时间一定比你长!”
  少年傻呵呵地笑着,伸手把他抱住,另一只手在两个人的脑袋上比了比,得意洋洋地说:“你看,我比你高!”
  他觉得自己满鼻子都是少年身上的气息,不由憋红了脸:“放开我,你臭死了!”
  少年赶紧放开他,对着自己嗅了嗅,纳闷地说:“不臭啊,我每天都和你一起洗澡的。”
  他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傍晚时少年弄来一辆自行车,拍拍后座说:“上来,我们以后骑自行车去玩儿!这样可以走得更远!”
  他说:“你哪来的自行车?”
  少年说:“我把工资都攒下来了啊!”少年凑近,又张手抱住他,小心翼翼,像怕他推开,又像怕他说他臭,根本不敢抱得太紧,“我去天桥底下买的,都是二手车,很便宜!我看这辆还挺新,就买下来了。你上次不是说想去对南区玩玩嘛,我们可以直接骑车去!”
  他说:“笨蛋,做公交不就好。”
  少年一呆,苦恼地说:“你不喜欢吗?”
  他朝少年笑了起来:“没有,我没有不喜欢。”
  谢谢,我很喜欢。
  他和少年去了更远的地方游荡。明明他们都是因为难过得要命才跑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难过了,而且也不觉得孤单了。
  这个城市还是这么大,但是一点都不显得空旷,每一个角落都显得那么有趣,他们连在巷角的书摊看漫画都能看一下午。
  那样的日子好像静止了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地美好,令人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只是他们忘记了喧嚣的世界,世界却不会因此而停止。
  在他知道少年是什么人的第二天,他们遇到了车祸。
  他又见到了那个掌控着一切的男人。
  那个男人让人把少年带走。
  可是他没有办法阻止。
  少年是扑到他身上才受伤的,而他却连为他凑齐治疗的钱都做不到。生命真的太脆弱了,他们都还没办法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更别说去负责另一个人的人生。
  那个男人说:“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那个男人眼底带着讥屑,“你不是都不回去了吗?那就跟我走吧。”
  他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沾着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血,想到刚才在手术室门口的无能为力,想到和林厚根的争执,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快乐与美好。
  他站起来,朝那个男人说:“希望您能对他好一点,他很想得到您的关心和认同……”说完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医院。
  外面阳光很亮。
  亮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闭上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接着蹲了下去,把脑袋埋进手臂里哭了起来。等眼泪都流光了,他逼迫着自己站起来,大步跑离医院所在的街道,跑离他们曾经度过那么漫长又那么短暂的时光的街区。
  他扶着站牌喘着气,用力擦掉眼睛里残余的泪水。他的视线变得清晰,清楚地看到一辆熟悉的公交从远处驶来,那上面写着的最终站是“乐翻天电影院战”。
  他抬起灌了铅的腿走上车,腿上每一块肌肉都像在隐隐作痛。
  司机大叔见到他以后又惊又喜,同时又带着几分不赞同:“阿烁,你这些天去哪里了?你爷爷每天下班后都等在车站那儿,你瞧瞧这雪多大哟,他腿脚又不好……”
  他愣愣地听着,鼻子有些发酸,却已经哭不出来。
  他说:“我这不是回去了吗。”
  车上已经没有座位,他拉着吊环站着,随着车身晃晃悠悠。中间有人下车,他却一直没去坐,就这么站到了终点站。
  远远地,他从车窗看到了那熟悉的站牌。
  站牌下站着个伛偻的老人,是他的爷爷林厚根。他已经老了,原本挺直的背脊被生活压得弯了下去,但他又不服老,直挺挺地把它撑了起来。
  外面正飘着雪,雪很冷,风也很冷。
  他走下车,静静地看着林厚根。林厚根嘴唇动了动,三步并两步地走上来,扬起手想打他一巴掌,却又狠不下心落下,只有两行老泪从他脸上滑了下去。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厚根。
  岁月带走了林厚根的健康,带走了林厚根的锐气,带走了林厚根所有的一切。林厚根没有了儿子,没有了家,什么都没有了。林厚根只剩他这个孙子,林厚根唯一的指望,就是想他当个普普通通的人,过上平平凡凡的日子,平平安安地过完一辈子。
  他张开手用力抱住林厚根:“我不要妈妈了,我什么都不要了,爷爷,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他所真正拥有的,也只有林厚根这个爷爷而已。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那短暂的交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他开始变得收敛,学习节节攀升,没多久就把年级第一刷了下去,接着是区里的第一、市里的第一、跳级一次、跳级两次、再次一步步刷下原来的第一名——
  他终于和凌楚一样,成为了众口*赞的好学生。
  林厚根很高兴,他也很高兴。好学生的待遇和坏学生的待遇完全不一样,学习好了,他想做什么事都变得很自由。
  眼中的世界也变得更加广阔。
  他憋足劲在同辈里冒尖。
  没想到在七年之后,他又看到了贺焱。
  当初那个半大少年已经长大。模样变了,脾气变了,完全不一样了,只能勉强辨认出一点儿影子。
  接着他就被迫或主动地听说了很多关于贺焱的事。
  听说贺焱特别傻,人人都当他傻子来看待。听说贺焱整天和些混蛋二世祖混在一块,自己也是个十足的混蛋二世祖。
  只是听说再多,都比不过贺焱跑来他面前说一句“要多少钱才能和你睡一觉”的冲击。
  即使贺焱说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他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狠狠地揍了贺焱一顿。
  他对谁都笑脸相迎,唯独那一次他没忍住——
  没办法,他实在忍不了,在对上贺焱那饱含色情意味的目光时他整颗心都气得发颤——
  叫你不学好!叫你好的不学学坏的!叫你拿钱砸人!叫你——
  叫你用那么恶心——那么陌生的目光看着我——
  没想到后来——
  后来——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只是个开端。
  林烁脑袋昏昏沉沉。
  回忆断断续续地浮现。
  人的适应力是很惊人的。
  慢慢地,难以习惯的也习惯了,难以接受的也接受了。怎么活着不是活啊,人不能总是抱着尊严、抱着情谊、抱着只有自己在意的东西不撒手——想要保住某些东西,就得放弃某些东西。
  林烁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少了大半药液的吊瓶。
  林烁侧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插着针头,他没多少知觉。根本不知道这针是什么时候插上来的,也不知道自己身体是病了还是没病。
  他缓缓抬眼,对上了医生关切的目光:“醒了?”
  这是贺焱的私人医生,姓许。
  林烁说:“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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